横滨干部Makimaby东京路人甲
东京路人甲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关灯
护眼

就像不要戳破薄膜一样,对异常感知灵敏的年轻干事选择了短暂的沉默。
结账的时候,中原中也突然偏过头,问道:“你回来的那天……芥川问我戒指是从哪来的,我看他的神色好像见过这枚戒指,我告诉他是你送给我的,他的状态很不对劲。玛奇玛干部,这件事……您有对我隐瞒什么吗?”
“或者说,它和我们这次的任务有关吗?”
萧山乐园。
从破旧不堪的仓库内出来的女人穿着宽大的斗篷,她面色阴沉,掀开斗篷的帽子时明显心情不佳,那道眼旁狰狞的伤疤更加清晰如红蛇。
在外头等待已久的男人看着她这样的状态出来,便知道她刚刚与首领的谈话并不愉快了。他有些怏怏地不想去触她的眉头,但又有不得不说的事要讲。
黑发绿眸的女人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冷哼一声,声音尖厉地道:“在这里守着的你是有什么事吗?肯特。”
名为肯特的男人酝酿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悲伤:“奥利维亚,我的弟弟,维纳特……死了。”
女人眼珠一转,视线落在他紧攥的拳头上,语气却没有丝毫地和缓,甚至带着些恶意:“啊,我以为你早就意料到了这件事的结果了,你现在告诉我又是做什么?”
肯特道:“我不知道……半个月前我收到了他的信息,他告诉我那只绿宝石戒指早就落到了Mafia的手里,他被港口黑手党羁押后逃了出来。我问他在哪里,我去接他回SHIM,但很快他就不再回复了。今早黑池巷那边的人告诉我他已经被Mafia的猎犬杀了,连尸骨都不剩,只余下一滩肉泥,我……”
奥利维亚打断他的话:“我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你不用这样详细地描述给我听,好像你是什么需要女人安慰的伤心宝宝,戒指无论是他盗窃的也好、还是被抢夺的也好,他流浪在黑池巷也好、被Mafia绑架也好,现在他的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就算那只猎犬不动手,我们捉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让他死去千百次。”
说到这,她顿了顿,锐利而狭长的眼眸微眯,精准地捕捉到了刚才肯特说的话的重点,“等等,你是在告诉我,你和他取得了联系,却没有跟我说吗?”
“不是的,”肯特慌张地摇了摇头,道:“他说的话断断续续的,我没有透露任何组织内的讯息,我只是希望他……活下来,才问他在哪里的。”
奥利维亚轻笑一声,修长的指甲滑过白皙的脸庞,道:“谁都希望自己活下来,谁都不例外,你有机会怜悯他不如想一想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
“我就不希望维纳特那家伙活下来,胆小又没主见的老鼠,杀人也只杀老幼妇孺,有着偷窃的坏毛病,真想把他的指头全部都剁下来,我的那条项链就是他偷去拿去卖的吧,呃,想一想被他的脏手碰一碰就要吐了。”她翻了个白眼,指甲放在下巴上,作出呕吐的动作。
沉默的男人缓缓抬起眼睛,道:“够了,别说了,奥利维亚。”
女人看出这是他发怒的前兆,缓慢地笑了笑,耸了耸肩,带着几分讥讽:“好呀,我不说了。你多了不起,我也想说两句‘别说啦’就有不会有人再对我说威胁生命的残忍的话呢,怎么实现不了呢?”
想到适才面对一部电话,仅仅听到首领的声音,那种阴冷到骨髓仿佛都被冻住的感觉,就让她不寒而栗,甚至于语气里没有愠怒,只是平淡如一潭死水,也令人如坠冰窟。
看着女人有些不忿畏惧的脸,肯特舒缓了一些,甚至夹杂了些歉意和讨好:“奥利维亚,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首领吩咐了什么吗?”
作为她的搭档兼副手,肯特已然习惯这种夹枪带棍的交流方式,问起了公事。
奥利维亚看了他一眼,重新带起斗篷,缓缓走向仓库通道尽头的方向,朝着身后低声道:“这次列车行动失败,首领大人很是不悦。大人受了不轻的伤,大小姐擅自行动的事也让大人知道了,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本来想在列车上彻底解决掉玛奇玛的,但是这个女人的实力太过琢磨不透……连大人都。
说到这,她语气不善,甚至带着几分畏惧的疑虑,恨恨地咬牙,“明明已经确切杀掉了她的,怎么会重新复活呢?”
“幸好还有“书”的存在,珍妮及时打开了“书”,未经允许便擅自书写了内容,让大人不至于伤得更重,并用魔具及时将我们传送到了车站附近的空地。”
她的脸被
笼罩在斗篷的阴影之下,表情晦朔不明,“珍妮……这次行动她立了功,尽管逾越了权限,但是大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发生了转变,这次我进去谈话,她甚至站在大小姐的旁边,负责拨通打给首领的电话。”
“如果我不是‘猿猴之手’的媒介,恐怕我和你都会同失败的组织成员一起永远地留在那里。”
她声音低低地道:“虽然我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股我厌恶的气息,跟那群Mafia一样臭,但……她毕竟救了我们,真令人不愉快啊,这种感觉。”

“哈喽,珍妮,好久不见。”
太宰治蹲在墙体上的花坛边,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对着低头看着手机上发来讯息的黑衣女人道。
珍妮把手里的手机屏幕息屏,面无表情地抬头,没有展现出对自己行踪暴露的慌张,冷淡而礼貌地道:“好久不见了,太宰大人。”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样看到本来已经出现在死亡名单上的角色还是会让人吓一大跳呢。”黑发的干部对曾经港口黑手党的员工如此道,语气却冰冷。
缠着绷带的青年若有所指地扫过珍妮尾端渐变的棕发,“情报部的手段我总是觉得很无聊,派遣员工去其他的组织做间谍,员工在敌对组织又称自己是为了组织才在港口黑手党任职的。这样绕来绕去,不就完全不清楚员工本身到底站在哪个立场了吗?”
珍妮面上还是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当初在情报部任职时,她就以“冷面秘书”为外号。直到在对Mimic的活动中“牺牲”,才由五十岚鸣声接手她的大部分职务。
“珍妮塔吉尼亚,墨西哥裔,七年前加入走私集团KK商会,负责组织与Mimic的枪火生意。三年前,夜行者、也就是希思黎万成为SHIM的首领后,你从墨西哥来到了日本,与当时加入在Mafia会计所任职的坂口安吾私交甚密,次年龙头战争爆发,在他的引荐下,你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Mimic事件中你因提供了过多敌方情报而‘因公殉职’,现在,你完整地站在了我面前——作为SHIM的一员。”
太宰治的声音沉稳,描述她任职历程的语句顺畅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些弯弯绕绕、甚至于隐藏了不少机密文件的暗线在这位Mafia干部面前,如透明无隔阂、又富有条理的背景板。
饶是珍妮早就已经做好身份被这位莫测的黑衣干部发现的准备,心下也有几分意料之外的讶异。她沉默着,并不着急说出否定的话语。
年轻的干部轻巧地从墙头一跃而下,劲瘦的腰身被纯黑的风衣包裹着,让人毫不怀疑他可以优雅又淡漠地掏出枪来利落地将目标击杀。
他缓慢地走过种满月季的小道,修长白皙的指节抚过凋谢枯萎的花梗,笑道:“很惊讶?”
珍妮静静看着他,冷面不语。
“珍妮,我坐到这个位置,有时是有着我自己都不太喜欢的特性的。”他点了点冷绿带着锯齿边的光滑叶片,抬起棕黑的长眸,“别害怕,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他微微歪头,身体放松,倚靠在墙壁旁,侧脸被墙体和上方种植的绣球花叶的阴影笼罩着,精致的五官倾泻出阴寒的沉意,没有过多愤怒或者要挟的神态,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稍稍地借来了库存里的魔具,我们的通话会像玛奇玛的异能密室一般隐秘。”
“我不会为难美丽的女士的,更何况还是与我曾经一同公事的美丽女性呢。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他又像孩童般开朗地笑了起来,“但如果……你对我说出无情的谎言来,或许我会稍稍地耽搁你接下来要述职的任务。”
“您请问吧。”珍妮看了他一会儿,放弃了什么似得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如果这是您确切的要求的话。”
“第一个问题。在假死离开Mafia之前,你原本就是以SHIM组织成员的身份自居的吧?加入KK商会也是,加入港口黑手党也是,这么快地重新回到SHIM中任职,还是有权限进出萧山乐园的高级成员之一。”
“是的,您的推测很准确。”珍妮道。
“第二个问题,珍妮是什么时候开始,为玛奇玛效力的呢?”
珍妮抬起碧绿剔透的眼,站在暖阳下闪烁着如宝石般浑厚透彻的光,带着并不彻骨的清凉感。
她静默了片刻,道:“大人,有些问题,我推荐您不要问比较好。玛奇玛小姐是与您同级别的干事,她的话题,我不能够随意回答。”
“可你现在已经是SHIM的成员了才对。”太宰治不厌其烦地纠正了她的错误,“按照Mafia的规定,我应该立即将你枪杀,尸体妥善处理好带回组织,最好来让玛奇玛干部认领并研究一下的。”
“珍妮,不要擅自推测我与她的关系,也不要试探你上级的意图,我不会想在你身上用上‘拷问’这个词。”
他淡淡道,抬起手指点了点被绷带包裹着的眼睛,“怎么来说对你都有点太残酷了呢。”
珍妮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复又开口道:“七年前,玛奇玛大人救下了濒死的我,作为代价,我宣誓为她效忠,加入了KK商会为她的计划筹备。在其他组织任职工作的时候,玛奇玛大人很少与我交谈,有时候我甚至怀疑她是否忘了还有我的存在,直到三年前,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玛奇玛大人,语气与以往完全不同,温柔的、带着些许欣喜氛围的,让我明白,我报恩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那之后不久,我协助希思黎万杀死了首领和他的妻女,为了不令他生疑,我主动来到了日本,与坂口安吾对接,等待玛奇玛干部的进一步指示。”
“Mimic组织覆灭后,希思黎万主动联系了我,希望我能够联系黑池巷的情报组织,获得‘库’的地址,他在三年前从前代首领手中获得部分‘残页’后,就展现出过对收集完全体的‘书’的狂热。”
“这次东京政府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的委托,是玛奇玛大人一手谈下来的,宝石运输的正是一部分‘残页’。玛奇玛大人吩咐我尽量帮助夜行者获得‘残页’,于是希思黎万在得知我泄露给他的消息后,提前通过坂口安吾预留的漏洞系统,潜入了游轮的宾客内,安装了炸弹。彼时我并不清楚他的异能,他没有跟任何人透露,包括他扶持为接班人的义女,但没有想到他做的太过于隐秘,我甚至难以从监控中得知他安装弹药的剂量。”
“玛奇玛大人尽管拥有神圣不死的身躯,但为了知晓夜行者的异能,她必须先死去一次才行。”
太宰治蹙眉,问道:“她这么帮助Mafia的敌对组织,是为了什么?”
太宰治并不相信这样繁琐的程序没有森鸥外的许可,玛奇玛一个人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做到。但这样损害港口黑手党组织利益,甚至于扶持敌对帮派的动作,森鸥外是不可能熟视无睹的。
珍妮的声音清冷而毫无感情,带着冰冷的残酷,“扶持一个获得“书”的媒介,一个凶神恶煞的牺牲品。”
“任何可以实现愿望的事物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猿猴之手’作为Mafia前代首领遗留下来的顶级魔具,最高的限度由可以付出的代价决定。”
“如果要从世界上所有的异能组织或者政府部门手里夺得‘残页’,可能会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数以万计的死亡,甚至于国家之间大规模的战争。”
“各国对于‘残页’的持有数量都是有心照不宣的规定的,且以‘收容’而非‘使用’为主,毕竟极小空间的残页书写可以用固定的贡献魔力方式驱动,更加宏大的愿望书写的方式仍然在研究中,我仅仅是让夜行者和他
的工具从那辆列车上离开,就耗费了我将近二十五年寿命的代价。”
“像玛奇玛大人这样要短时间内集齐一本完整的‘书’,只有通过其他便捷快速的非人力量完成,‘猿猴之手’正是如此效用。用它来许愿获得其它‘残页’,是最便捷的方法。”
“但因为它使用和实现愿望的途径方式之残暴,如果是由玛奇玛大人来作为它的持有者,那么许下并实现‘集齐所有残页’的代价将是惨烈且无比沉重,非一人可以承担的。”
“所以需要弱化实现愿望的条件,更改实现愿望的许愿人。希思黎万就是玛奇玛大人选定的人选。他本身就想要获得‘书’的完整体,玛奇玛大人要做的就是催生他的欲望,增加他持有‘残页’的数量,让‘猿猴之手’收取的代价让他和他付出的足够承受。”
“毕竟从零收集的代价收取量,要比从三分之一开始收集的代价收取量多得多。”
“加上玛奇玛大人自身持有的残页数量,很快SHIM方就可以拼凑出半本,夜行者也快许下最后一个终极的愿望了。”
“所以她甚至不惜承受‘猿猴之手’的诅咒吗?她难道不怕夜行者许下‘让玛奇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愿望吗?”太宰治道。
珍妮轻笑一声,素来没有表情的她突然微笑让她整个人都透露着低沉的气息:“这个限制令下得实在太愚蠢了,让‘玛奇玛’消失的代价不是他和他的工具可以负担得起的,况且他这个人……不会想要把SHIM整个组织浪费在玛奇玛身上的,他是如此自大,被贪婪的养料喂得臃肿的盲蛇。”
说到这,珍妮抬起头,肃容正色,沉声道:“太宰大人,我本来不打算说这么多的,但现在看来就算我不说您也会继续查下去,甚至因为情报的偏差妨碍到玛奇玛大人的计划。”
“我想要告诉您的是,玛奇玛大人的计划都建立在牺牲有着贪欲而不满足的恶人的基础上,带来更加宏大的、全人类的幸福。在找到书写的方法之前,港口黑手党的地位不但不会受到影响,反而会因为歼灭SHIM、夺回‘残页’,而成为甚至全日本异能组织,不,乃至可以与东京政府特殊观察与制约部相抗衡的存在。”
怪不得森鸥外在这期间一只睁一只眼闭只眼,怕是也早已与玛奇玛签订了什么心照不宣的契约了吧。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眼前棕发碧眼的女人,眼神没有任何温度,看起来也没有被这个让港口黑手党成为顶端组织的计划打动到。
珍妮继续开口,面上泛起几分因为激动而生的红晕:“只要SHIM为实现‘猿猴之手’的愿望付出代价,连接的通道‘缝隙’打开,剩下的‘书’就会落入到玛奇玛大人的手中去,在找到书写工具之前,港口黑手党将迎来一个威慑任何敌对者的时代。”
“玛奇玛大人会实现她最终极的理念,获得属于她、乃至于全世界人类的幸福。”她露出一个有些痴态的神情。
“真丑陋、真无趣啊。”太宰治面无表情地看着珍妮,轻声道:“虽然我早就听过了一次,但现在听,还是觉得蛮令人作呕的。”
“让人恶心到……我甚至不是很想要沾手这件事了。”

第71章 尘沙准备好了吗
“没关系的,太宰大人。”听到他所说话语的珍妮稍微收回了理智,冷静地看着他,甚至带了些欣慰体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理解的。”
她把手机掏出,看了一下时间,示意性地朝这位以前共事的干部点了点头,与静静立在原地的他擦肩而过。
“没有玛奇玛大人的指示,我不会做出伤害您和港口黑手党的事,也请您不要妨碍我们。”轻轻留下这句话的女人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巷道中。
阳光的方位随着时间渐渐向西,微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港口黑手党干部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抬起眼,棕黑的瞳孔倒映着漆黑悠长的巷道,仿佛桂圆被剥离了温润果肉的的核,有着湿润幽冷的质感。
“中也。”站在办公室外的太宰治身影隐没在阴影中,“我有事情跟你说。”
中原中也把手中的咖啡放低,指间的祖母绿戒指深邃地反射着幽深的光,他很少见到这位搭档露出这样的神色,此刻也肃颜正色,问他:“怎么了?”
黑发的干部话说的很干脆:“你知道玛奇玛的计划吗?”
中原中也没有显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来,道:“我知道啊。”
听到是这个话题,而不是什么组织又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想起在餐厅里询问少女干部问题后得到的答复——“嗯,那枚戒指确实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对于我来说更像是胜利的徽章,我确实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中也,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的计划首领是知晓的,它不会对港口黑手党有一丝的不利,揭露它只是时间的问题,嗯……不会很久,很快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道:“即将要攻打SHIM的基地萧山乐园不是吗?”
太宰治定定地看着他。
就在赭发的干部候选者露出疑惑的表情之际,他表情又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些分不清道不明的阴郁,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中也。”
中原中也微微挑眉,“你这家伙一直知道很多东西,也对我隐瞒很多,我也没有细究你的过往和你那些黑暗里的秘密啊,我们是Mafia,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什么,你我心里都有底。”
就算表现得再正派,究极到底名为中原中也的港口黑手党组织成员也是手里沾血、蒙着阴翳的高层干事,遇到肮脏的事物和不清的迷局不会像不知情的普通人那样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尖叫。
“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个话题的话。”听到这里,太宰治露出笑容,“你在装不知道吗,中也?”
中原中也把手里的咖啡喝完,看着易拉罐被拉扯下来的细微孔洞里残余的咖啡液体,因为无尽的黑暗晃动时只能听到响声,而窥不见里头弹溅开来的咖啡。
黑发的干部看不清搭档低着头的神色,只听到他轻声“啧”了一声。
他用稀松平常地语气道:“太宰,真让人意外啊,你这家伙也会有一天要揣摩我的感情和想法吗?你对我其实没那么感兴趣吧。”
他抬起头来,“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但你确实变化很大。嗯……也不确切,没有反向的改变,你只是衍变得更成熟了,呃,成熟这个词也很不贴近,那就用更冷酷和更难以莫测来形容你吧。”
“做黑手党的这些日子里你也挺煎熬的,我看得出你不是真心想做它或者是因为什么其他的报恩信念,只是因为做的顺手罢了。”
他略烦躁地道:“所以你现在来找我又要干什么呢?告诉我感情上的琐事,还是来找我揭发另一位干部的阴谋?”
“你要是想跟我说感情问题现在先放一放,我真的很忙,你要是要跟我说玛奇玛干部做的事情对组织不利,你可以领我跟首领直言,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没那么无聊……或许吧。”他不确定地补充了一下。
他扶了扶帽子:“如果是以前的我可能根本不会这么想,你太适合当黑手党了,虽然你这个性格有够恶劣到令人头疼,但有时我依然会由衷的认可你,认定赞佩你作为我搭档和上级的成就,哪日你成为首领,我也不会多加意外。”
“但最近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已经不容忽视了,尤其是那个织田作之助莫名地出现后。”
“所以,太宰,我得警告你。”他目光变得坚定又冷峻,“我对你的秘密不感兴趣,我对你无关任务的想法也不想多加关心,很多时候,我只是没有进一步探寻是欲望罢了。但如果你哪天做出的选择背叛了港口黑手党,我会亲手杀了你。”
“我知道你想问我那玛奇玛这么做那我该如何呢,我的回答是:他人也是一样的。”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一抛,把喝完的咖啡易拉罐扔在垃圾桶里,还残留着余温的铁罐与桶壁相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动。
“快开战了,你最好去准备一下。”
中原中也与黑发的干部擦肩,转身离开。
太宰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说什么挽留或者伤心的话,也没有拖着长调抱怨他此番略略带着尖刺的语调,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说出这样的话来……天生的Mafia,到底谁是啊,中也。”他意味不明地道,“或许最后给她惊喜的是你也说不定。”
玛奇玛神情安宁地站在大厦的高层朝下望着。
“都准备好了,玛奇玛大人。”坂口安吾伤还没好全,在她身后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沙哑,“就等您的指示了。”
“安吾,
你说错了。“玛奇玛隔着落地玻璃窗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缓慢地转过身来:“是听从中原干部的指示。”
“中原干部?”坂口安吾疑问地出声,但表情上看不出任何惊讶的神情。
少女点点头,声音平淡:“首领已经正式任命他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你要以干部来称呼他了。”
她走到办公桌旁边坐下,美丽的少女下颔线清晰如画,冷金的眼神宁静如水,仿佛没什么能够激起波澜:“这次行动森首领下令让他负责,你到时候听他的命令行事吧。”
就像是某种晦朔不明的暗语一般,坂口安吾了然地缄默了片刻,顺着她的眼神看向窗外,那里是郊区的萧山乐园,他道:“我知道了,玛奇玛大人。”
“希望这一切顺利。”玛奇玛语气里带了几分温暖的真诚,给人几分娇俏淳真的少女祝福的错觉。
“你准备好了吗?”
奥利维亚神情不安地对她的搭档这样道。
“‘秘境之锁’很稳定,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来到这里。”肯特点了点仓库中央的一个蔷薇模样的旧锁。
“我总是有种不详的预感。”入冬的天气才下过一场凛然的雨,她穿的有些单薄,因为猿猴之手的缘故,身体也渐渐孱弱了,一阵风刮过,她畏缩地环着自己的手臂,“这次行动首领指明让珍妮负责辅助大小姐,她从前甚至都不怎么起眼的。”
“首领受了那么重的伤,才好一点就要再上前线去吗?”肯特迟疑地道,“珍妮来组织多少年了?”
“七年多了吧,她中间很长一段时间都在KK商会做卧底。”奥利维亚点点头,“那些杂兵就罢了,这次可能‘双黑’都会来,只有首领对上他们才会有胜算。”
“可是我听说这次行动只有那个中原中也负责。”肯特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在‘书’面前,谁来都得死。”奥利维亚脸上涌上阴毒的表情,让她艳美的容貌看起来骇人不少。
随着她话音的落下,从仓库的暗处走出身穿黑衣的SHIM组织成员们,他们中间有的不是异能者,但皆对接下来的局面不露畏色,把腰间的配枪上膛检查好。
仓库中央悬空的蔷薇花纹银锁微微颤动着。
“去跟大小姐汇报。”她看着银锁,把斗篷照在脑袋上,沉声:“他们来了。”
肯特听话地从她的身后走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奥利维亚身后的影子们也随着她话音的落下而朝着乐园的门口灌入,他们走路的声音细微,如沙子被风吹起,只能听到规律的沙沙声,不太能够分清方位。
奥利维亚深深地看了一眼中空悬挂的银锁,被斗篷簇拥着,重新没入黑暗中去,隐藏了起来自己的身影。
“这里就是混淆的结界吗?”中原中也指腹掠过废弃的游乐设施残骸表面,浅浅吹过沾染上的沙砾,“完全是一片狼藉啊。”
他们谨慎地前行着,走在队伍中间的坂口安吾拉开地图,道:“这里以前是未建成就废弃的游乐园,再以前又是一片神社,因为土地使用权的多方牵扯,政府一直没有重新规划。”
“这只是简易的场地施工设计图,”他点了点某个地点,“那个大面积的鬼屋与5d电影院可能就是他们藏匿的地点。”
说到这里,他不自然地顿了顿。
再次抬头,身边的人都已经消失不见,场景也如沙砾一般被沙化融化,风烟飞逝般倒塌,视野中刮起了足以裹挟天地沙尘暴。
玛奇玛站在远处的尘沙后,身影朦胧不清。

在这个沙雾大作的环境里不可能出现玛奇玛干部的身影,这位掌管整个行动的真正主动权的黑手。党干部理应在Mafia大厦的高层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那是……
手里紊乱的通讯器“吱呀”地响起,提醒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结界的范围内。
眼前的风沙甚至让人看不清道路,连身旁同伴的身影都时隐时现,恍若进入了风暴来临的沙漠中去,连声音都散得听不真切。
坂口安吾的脸色苍白,他仍未被完全修复的伤仿佛是留下来的警告,隐痛地提醒他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他看向前端新晋升的干部,声音沙哑:“中也干部。”
“嗯?”中原中也沉沉地出声应答,没有回头看他,而是警惕地凝视着沙雾前方的画面。
“结界破碎的方法有很多,找到魔具本体并将其摧毁,或者不受其干扰就可以,对方使用的魔具并不具备杀伤性。”坂口安吾分析道。
“那就前进吧,停下来只会陷入被动。”干部屈指,摩挲了一下指间的祖母绿戒指,沉默了片刻,冷静地下令,“保持清醒是最重要的,不要一惊一乍。”
因为陷入慌乱而被冷声责骂的Mafia成员讪讪地缩了缩肩膀,大概是在自责,朝着另一个方向赧然地望去。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