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华媃云却不知何时湿红了眼睛:“沈落鸢,你一定是上天?派来克我的吧!”
沈落鸢终于气笑了?:“我们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太子还横躺在?这里,这样?的危急关头,若是有人进来,你我想说都说不清,你想着的还是我在?克你?”
但这一点却对华媃云分外重要:“我打小就掐尖儿,同你比这比那?,好不容易陛下赐婚与?我,我要嫁给太子殿下了?,但不曾想太子殿下居然是这样的人,现在?他?还被邪祟入了?身!沈落鸢,你现在一定为自己逃过一劫而庆幸吧!”
沈落鸢无端沉默了?。
因为这一刹那?,华媃云说的都是对的。
猎场分离,她的弓箭不曾从猛虎口中?救下箫昃衡,自此?,一切都同上一辈子截然不同,她走上了?另外一条岔路口,她为此?感?到庆幸。
但不曾想,这一世有另外一名女子站在?了?她前世的道路。
沈落鸢终于松下了?口气:“你也可以同你父亲说,你不愿嫁给他?。”
华媃云自暴自弃:“可我这一辈子都完了?!皇后娘娘亲自赐婚,又有陛下的许可,我怎么能不嫁!”
“可以。”
“怎可?”
“因为太子不举。”
“????”
华媃云的眼睛骤然瞪得椭圆:“……你,你在?说什么?”
“就是这个意思?。”沈落鸢丝毫不在?意她此?刻给华媃云炸了?一个惊天?响雷,甚至雷声还连续不断地在?在?华媃云的头顶炸开,轰隆隆的。
“我方才给太子把过脉,他?身体虚疲,这双腿是彻底好不了?了?,以后都要借助轮椅度日,而那?处……”提到那?里的脏东西,沈落鸢面?色一冷,“已经?不中?用了?。”
华媃云愣愣地张大了?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许久后,她才看着地上躺着的男人,面?色苍白:“你说太子殿下的腿好不了?了??”
沈落鸢颔首点头。
华媃云却坚持驳回:“不可能,宫里的御医都没有放出话来,太子殿下的腿无可医治,太子殿下往后还是能站起来的,更不提太子殿下还在?寻找名医……怎会……”不举两字,终究还未说出口。
“我曾给太子殿下看过诊。”
“??”
“我不知道宫里的御医为何要瞒着太子殿下的病情,但是华媃云,我今日可以告诉你的是,即便我的外祖父回来,他?依旧无药可医。”
华媃云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该相信谁?但往后前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天?罗密布的大网。
沈落鸢是不屑说谎的,她这样?的女子本质同她一样?,骄傲,不愿低头,哪怕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屑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所以太子殿下真?的残疾且不举?
这比让邪祟入身更加可怕,邪祟上身尚可祛做法驱赶。若太子殿下真?留下残疾且不举,一是这太子之位必定不保,二是无得子嗣,她往后余身也没有多少好日子过。
那?为何皇后娘娘不同她言明?
还要面?色淡然地给她和太子殿下赐婚?
一想到当初她得知皇后娘娘赐婚时?心里有多欣喜欢悦,眼下听?到沈落鸢的话,她的心里就有多沉重!
沈落鸢已经?散在?大殿中?,大殿的门被落锁锁死,凭她的力气必定开不了?。
别?的窗口也关得严严实实。
沈落鸢有些烦躁,她看了?一眼还在?箫昃衡身边悲春伤秋的华媃云,言语干练:“过来撞窗。”
华媃云:“??”
“你要是不想被人看到太子殿下的惨状当场只有你我二人,你便继续守在?他?身边哭,最好哭着哭着还要凤冠霞帔嫁给他?。”
华媃云:“!”
华媃云像是被一把火点着尾巴,瞬间跳了?起来。
沈落鸢她真?是太歹毒了?!
果然她今天?就不该出手救她吧!
但是此?刻“歹毒”的沈落鸢已经?寻到一处松散窗户,她上下摸了?摸,虽然撞上去?很疼,但此?刻也没有别?的法子。
便和华媃云交替着撞这扇窗。
每一下都撞得她有些头晕目眩,华媃云也是如此?,尤其是她的身子骨还没有沈落鸢康健,华媃云单薄,腰肢纤细一握。
看的沈落鸢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为难了?她:“算了?算了?,你到旁边歇一歇,还是我来,不然不等你嫁给太子,你就先在?这儿把自己腰撞折了?。”
华媃云:“???”
沈落鸢是不是又在?胡咧她?
不过她的确撞得很疼,啊啊啊啊啊……真?讨厌啊,今天?她要是不跟着沈落鸢过来就好了?,所以她为什么要作死,非要来耀武扬威!
但她看着沈落鸢拧着眉头,坚定地撞着门,她又突然说不出话来。
其实今天?也算是沈落鸢拉她出苦海。
不然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嫁给太子殿下之后才知晓这些事情,那?当真?是覆水难收。
所以世间怎么会有沈落鸢这样?的人?
她本可以不说的!
可她还是说了?,又好又坏的,这让她日后怎么同她相处!
沈落鸢尚且不知华媃云心意这般活络,不过短短半炷香时?间,华媃云的脑子里就划过这么多的念头。
这道门窗终于松了?些,沈落鸢卸下一口气。
等她同华媃云出去?,再威胁华媃云不许说出今日这件事,箫昃衡做这件事情不算光彩,她肯定不会到处胡言乱语,这样?这件事情又会被咬死,无人知晓。
只是她料想得很好,但等她撞开门窗,就看窗外一袭白衣的贺庭雪。
白的刺眼,轰隆一下,沈落鸢觉得整个天?都黑了?。
贺庭雪同样?错愕地看着她,这次的遇见当真?如意外般猝不及防:“沈落鸢??”
还有,地上满头血的箫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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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更新[比心][比心]
第22章 “是沈落鸢喜欢贺庭雪?……
片刻后,太子倒仰地躺在宫殿的砖石之上,血腥现场又多了一人。
贺庭雪看着地上的箫昃衡,瞧见对方?后脑出血,不禁后脑也?是?一痛。
但贺庭雪收回看向地上的箫昃衡的视线:“所以你们说,他入邪了?”
沈落鸢还?未说话,华媃云郑重点头:“是?的,太子殿下?被邪祟上身,胡言乱语说了好多话,他还?想对……对沈落鸢……!”意图不轨这个词被吞下?,这样?的话对女子的名声?不好,她不愿意说。
但贺庭雪哪里看不出来,贺庭雪的额角跳了跳,不太高兴地看着地上的人,杀意四起:“那他现在如何?”
沈落鸢淡淡道:“死不了。”
贺庭雪看了一下?她,若不是?有外人在,贺庭雪当真想问问沈落鸢怎么样?了,但是?她现在这表情,这神色,是?不是?在可惜?
华媃云尚且不知?,她已经揪起衣衫:“可现在怎么办?”
贺庭雪低头,忍住想伸出脚狠狠去?踢地上人的念头:“还?能如何,如你所言,入邪了。”
华媃云:“?”
沈落鸢点点头,赞同贺庭雪的说法?:“兹事体大,还?要赶快禀报陛下?和皇后娘娘,否则若是?延误了太子殿下?的驱邪法?事,太子殿下?说不定三魂六魄都被吞噬。”
沈落鸢说的一本正经,华媃云当即就觉得她说的对,今天箫昃衡这么癫狂,可不就是?入了邪。
她刚想应和,又觉得自己这样?就回的太快了,于是?她顿了好久,吭了吭声?,索性不说话。
贺庭雪已然?颔首:“这事你们不必担心,交给我。”
华媃云不可思议:“可以吗?”
她头一回见到贺庭雪,虽然?家中也?听父亲提到过这位属国?的皇子,说是?陛下?格外看重他,连京中最好的那一处宅子都赏给他,但是?太子殿下?毕竟是?陛下?的皇子。
由属国?的皇子处理她们的太子殿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沈落鸢却拍拍手,辗然?一笑:“那就交给贺哥哥了,多谢。”
“现在又叫贺哥哥了?”
“……”
“再叫一声??”贺庭雪催促。
“……”沈落鸢视线移向别?处。
贺庭雪咬了咬牙,他总算是?发现了这小骗子的性子,无利不起早,总归要从他这里得些好处,才会面露这些乖巧老实的模样?。
沈落鸢听到了也?不作解释,她装傻充愣。
但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却看着华媃云一愣一愣的。这二人是?什么情况?还?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氛围?当场明明有四个人,除去?地上躺在地上的太子殿下?,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呢,然?而她距离二人这么近也?融入不进去?,总感觉隔着些什么。
贺庭雪已经应下?,但他不禁抽了抽鼻子,突然?沉道:“你今日吃了许多酒?”
沈落鸢神思一定,装傻充愣:“没?有啊。”
贺庭雪咧嘴,一口?白?牙猎猎生寒,无情戳破:“酒气连你那迷药都遮不住。”
沈落鸢视线忽闪,在意的却是?旁处:“你知?道我的迷药?”
贺庭雪吊儿郎当地点点头:“去?医仁堂走了几趟,除却治病的药,旁的……”她掩下?旁门左道这个词,“给牲畜治理的药也?是?不少,但能迷劲儿这么大的一定是?你私下?研制的。”
沈落鸢低调抿唇,眼底却飘起小小的骄傲:“山间时有巨兽,便研制了这药,最多可迷倒一头野猪。”
华媃云突然?眨眨眼,她意识到什么,沈落鸢用的迷药不会是?用在猪圈里头的吧!
沈落鸢、沈落鸢,她怎么敢的啊?!
但眼下?太子已经直挺挺地躺着了,沈落鸢相信贺庭雪,便不做插手,贺庭雪后面再怎么嚣张,眼下?箫昃衡都还?是?一国?的太子,太子不会有大碍。
于是?沈落鸢放心了。
从宫殿里出来,华媃云一直紧紧跟随着她,这让沈落鸢甩都甩不掉,走了许久,沈落鸢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身看向身后神色不明却有些紧张的华媃云,终于,她叹了一口?气:“为何还?要跟着我?”
华媃云支支吾吾:“你这么相信贺庭雪吗?”
沈落鸢颔首,狐疑:“为何我不信他。”
华媃云不说话了,还?能是?什么原因呢,明眼人不都能看出来,虽然?贺庭雪身世也?不差,但若是?嫁给贺庭雪,就要远离都城,去?向那炽热蛮荒的地方?,她不相信沈落鸢是?个傻子。
可再多的话,她也?说不出,谁知?道今日之前?,她还?把沈落鸢看作眼中钉,肉中刺……
回到宴席,沈落鸢才知道沈羡青和沈羡书过来问了她几次。
沈落鸢远远示意她无碍。
沈羡青还?是?不放心,就连沈羡书也目露愁容。
回到府上,一家人不免又将沈落鸢好好打量了一番。
知晓太子箫昃衡的行径,不免气得牙痒痒。
沈羡青更是?怒目圆睁:“他对你动手了?”
沈羡青立刻站起身,撸起袖子就要冲出门,还?是?沈羡书?把他拦下?,但一向文雅的沈羡书?同样?面色不好看,白?面染怒:“鸢鸢不是?现在还?好好站在我们面前??大哥你不要冲动!”
沈落鸢乖顺地点点头。
但今日一反常态,沈泊渊分?外冷静。
他只看向沈落鸢:“鸢鸢,贺庭雪去?找陛下?了。”
沈落鸢耳尖轻动,一屁-股坐回了原处:“他……说什么了?”
一个时辰前?,帝王休憩的浮光殿。
贺庭雪让手下?把晕了的箫昃衡拖拽到帝王的面前?,帝王之前?只收到太监消息说贺庭雪找他,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居然?会对太子下?手!
不过帝王并未多说什么,看着地上闭眼沉睡的太子:“他这是?怎么招着你了?他现在还?是?太子,你也?不能做什么都太明着来。”
看这太子的脸上又轻又肿,还?有指甲的划痕,当真是?被人痛揍一顿。
贺庭雪一袭白?衣,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丝毫不顾及顾所谓的君臣,他喝了杯凉茶,面色阴冷:“对我媳妇儿动手了。”
“???”帝王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对上贺庭雪有些嫌弃的神色,帝王尴尬地抽了面龙帕,淡定擦拭,“你什么时候有了媳妇儿?”
他怎么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我中意沈落鸢。”
“沈落鸢……沈家那丫头?”帝王却并不惊讶,他擦干嘴边的水渍,人到中年,多年来的杀伐让他的面容多了几分?不容置喙,但是?此刻,面对贺庭雪的他却温和许多。
想到沈落鸢,帝王轻呵一笑:“但朕上次还?听沈家那丫头说,她并无心仪之人,恐怕是?你在这边一头热,单相思。”
“是?又如何。”贺庭雪丝毫不在意,“但我不允许这种杂虫围在她身边。”
帝王坐回身:“既然?如此,你可回来。”
贺庭雪沉默着,不说话了,帝王还?看着他,循循善诱:“你若回来,你便有了他的位置,到那时,你的容貌,你的地位,你的身份,朕相信沈家那丫头不会拒绝你。”
贺庭雪刚想拒绝,帝王出声?打断他:“朕没?有逼你,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所以贺庭雪最讨厌这个老头子了,每次和他说话,最后都会拐到让他回都城,可什么是?“回”,这里不是?他的家,他在南属国?才过的逍遥自在。
贺庭雪藏着郁气,连老头子留他在宫里多住几晚,他都拒绝了。
帝王叹息:“朕这万寿宴的第一日,你都不愿让朕心顺遂吗?”
贺庭雪没?有回头:“可你说的这些也?从来不曾让我顺遂。”
贺庭雪抽身离开?,只是?离开?前?,他看向地上伏倒的男人。
帝王眉头挑了挑眉:“怎的,你还?想动手打他一番?”
“怎会。”帝王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某个小没?良心的突然?扯开?嘴角,邪佞一笑,“我会如实告诉母后,您的眼光还?是?这般差劲。”
少年翩然?而去?,余下?大殿杯盏狼籍,隐约还?夹杂着陪伴他几十年的太监为难的劝慰声?:“陛下?您息怒啊!”
“你说说?!他有这样?当儿子的吗?天天大言不惭的威胁老子,真当老子只有他这一个儿子!?今日不过废了个太子,老子还?能扶持别?的儿子,老子说皇位还?就不给他了!”
这话听到贺庭雪耳里,他嗤笑一声?。
好在今天这番谈话不是?全然?没?有结果的。
老头子答应了,不会让太子箫昃衡这个狗东西继续继续打扰沈落鸢。
其余的,老头子要骂就骂。
越是?心虚才会越骂的大声?,老头子若是?心里无鬼,又怎么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就怒炸成这样?。
贺庭雪出宫回府,全然?不在意这场宴席尚未结束,而暴怒的大殿一片狼藉,很快宫人无声?上前?,又将其收拾完整。
片刻后,帝王召见了丞相。
这些贺庭雪都不知?道了,回到自己的府上,为了赶工,最近府上有些闹腾,工匠们彻夜都在点灯做活。不过效果很是?显著,这方?温泉周围已经修缮的非常雅致,柔润的鹅卵石铺地,小道弯折,周围随心点缀着松柏和绿柱,更是?移栽了些许适合本土生长的花卉。
贺庭雪抿唇,原本不悦的心情等他接触到这里绵绵而上的雾气时,终于散去?了几分?。
沉沙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没?在他面前?打扰,只取来了主子的贴身衣物,便机灵离去?。
每次都是?这样?,主子从宫里出来,不是?惹了火,就是?捻了酸劲儿。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在主子面前?碍眼!
所以沉沙不但离开?了,还?带走了周围服侍着的小厮和侍女。
只是?他带着一众人离开?,这才想起。
好像有点不对!
主子在里头泡汤,可是?丞相府那边的墙还?没?有修好。
原是?他们府上重金聘来的匠人居然?意外发现,这里的暖池竟可挖延,左右毗邻,自然?要处好关系,于是?主子派人同丞相府的管家说了一声?,随后这破损的两堵墙一直未修善,而丞相府,则多了方?延展开?来的暖池,自然?因势利导。
如今丞相府的工匠去?休憩了,两边都没?有围堵,若是?被人冲撞了……主子恐怕又是?怒火一场。
沉沙不曾想,此刻自家的主子已经被人狠狠冲撞了!
对方?甚至目标格外明确!
锁定池子里的男人后,沈落鸢浅茶色的桃花眼稍稍眯起,又在月光朗照下?,陡然?明灿。
她毫无犹豫地褪下?鞋靴,踮脚下?水。
“沈落鸢?”贺庭雪退后几步,如今的他只着着一层淡薄的礼仪,早就被水润透。
在沈落鸢踱步而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听到对方?的脚步声?,他这心里好笑着,某个小骗子今夜或许又是?梦魇了,还?得把人好好哄回去?,只不过他不曾想沈落鸢居然?这么大胆!
他在水底下?,她居然?还?敢下?水?
贺庭雪看着不断靠近的沈落鸢,狭长双眸闪过几许危险的光:“沈落鸢,你清醒一点!”
面前?的少女来的突然?,还?一言不发,但贺庭雪也?知?道此刻沈落鸢的不对劲。
她的梦魇怎么更严重了些?
这么大步且目标明确的下?水,难道又企图在水里淹死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庭雪不在后退。
他一把攥住了沈落鸢的手腕:“沈落鸢,睁眼看看你对面的人是?谁!”
沈落鸢歪着脑袋:“是?贺庭雪。”
顿了顿,她突然?辗然?一笑:“是?我喜欢的贺庭雪。”
贺庭雪的呼吸骤然?一窒,一股无名的火热从他的小腹窜了上来,他紧紧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钻了出来:“谁喜欢贺庭雪。”
“……”
贺庭雪诱哄:“是?沈落鸢喜欢贺庭雪?”
被人攥疼了手腕,沈落鸢又不高兴地改口?:“……不喜欢了。”
贺庭雪:“?”
“现在一点都不喜欢贺庭雪了。”
贺庭雪努力维持着镇定,他一字一句,声?音带着温和的轻哄:“所以你之前?喜欢贺庭雪?”
沈落鸢点点头:“喜欢啊。”
贺庭雪嘴上的笑还?未绽放开?来,沈落鸢又蔫蔫地道:“可是?他不喜欢我。”
贺庭雪:“???”
贺庭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不喜欢沈落鸢?
但沈落鸢已经隐隐约约地委屈开?来:“他不喜欢我,疏离我,我之前?给他送的礼物他不收……”沈落鸢顿了顿,又抽抽鼻尖小声?嗫嚅道,“虽然?那礼物是?我从库房里随意翻找来的,但也?是?礼物,他一点面子也?没?给我,我不要喜欢他了。”
贺庭雪心里软趴趴的,不想送礼这一遭还?有这样?的变故。
刚想说什么,宽慰一下?沈落鸢,想好好解释,沈落鸢的话头又骤然?一转:“但是?我还?是?要嫁给他。”
贺庭雪嗓子干涩:“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要嫁?”
这句话贺庭雪问的有些违心了,他怎么会不喜欢沈落鸢?但是?他忍不住,忍不住继续试探这个小骗子的心意。
“嗯!要嫁!还?要把我赖给他,他要是?还?不喜欢我,我,我就要找陛下?赐婚!”
不喜欢他,还?要赖上,还?无赖地要去?找老东西赐婚?
贺庭雪气笑了。
他简直不知?道沈落鸢脑子怎么变成这样?。
沈落鸢却突然?盯着贺庭雪的冷笑出神,她也?跟着笑:“你笑了啊。”
贺庭雪笑意凝滞。
“你笑起来真好看。”沈落鸢掌心发痒,她很乖巧地眨眨眼睛,茶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显出琥珀的润感,黏黏糊糊的,“抱歉,可以摸一下?吗?”
贺庭雪给她的“礼貌”打了个措手不及:“摸什么?”
沈落鸢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探了上去?:“摸你胸-膛。唔……真-硬,成婚以后要是?能天天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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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啦[比心][比心]
第23章 他吻她,但他也在躲她!……
“你?还想天天摸?”贺庭雪牙都咬咬酸了,“你?清醒一点,要不要再仔细动动脑子?想一想你?自?己刚刚在说什么?”
沈落鸢纹丝不动,但她的手还一下?又一下?拂过贺庭雪的胸口。
明明身?体都已?经有些东倒西歪,可她明显没有慌张,手上的动作舒缓而流畅,配上那脸上舒服得意的小表情,贺庭雪觉得自?己就像青-楼小-馆里的倌人?。
他虽没去过,但沈落鸢调-戏他这样子?熟练极了,像极了没少去花楼点小倌的人?。
沈落鸢就是去过了的吧?!
所以她到底见过多大的风浪,上一次还会说箫昃衡不如他!
贺庭雪不确定都城的女子?是不是像他们南属国的一样热辣开放,他们那里的女子?是不在意是否从一而终的,火热潮湿的南属国,缺乏的人?口,辽阔地土地,这让南属国百姓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吃饱肚子?,打猎牛羊,最?后就是生?崽育崽。
所以高大伟岸,崽子?众多的家庭中的男丁就是最?好的选择,甚至有些女子?一年未孕育子?嗣,就会立刻改嫁,重?新寻找男子?。
万一沈落鸢也是这样呢,她调-戏的手法太过熟练,她本就漂亮,家世不菲,平素若点些清倌陪一陪……
但贺庭雪更在意的,是她上次提起的箫昃衡。
她是不是也摸过!
他无法解释沈落鸢为何和箫昃衡之间结下?那么浓重?的仇怨,甚至让沈落鸢不顾及箫昃衡的地位,任由箫昃衡置身?虎口。
所以是箫昃衡始乱终弃?
觉得华家的女子?对他未来更为重?要,因而抛弃了沈落鸢?
所以沈落鸢才会这般怒火中烧。
不答不说某种程度上,贺庭雪的想法和实际情形也算是殊途同归。
只可惜,他还想趁这个机会继续追问。
沈落鸢像是突然起了困倦,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纵使即便困倦地翻出了泪花,沈落鸢哼哼嘤嘤,她的手还不自?觉地要往贺庭雪的衣服里面凑,隔着一层衣服,触感完全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第一回 见面用鞭子?敲打贺庭雪胸膛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人?的身?体一定练得很不错。
很硬,也有坚韧的弹性。
只是很可惜,隔了一层衣裳,真讨厌。
上辈子?床-榻这样的事情,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她对情-事不会排斥,只是到了后面,箫昃衡变了心,每一次做这档子?的事还都会和生?育皇嗣扯上关,久而久之,她压力?极大,渐渐地,便开始排斥箫昃衡的靠近。
而且箫昃衡的身?体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就变得不再坚-硬,那种事也变得只是一下?还凑合的事。
但是她遇到的贺庭雪不同。
这是一具分外年轻的身?体,激情洋溢,身?躯伟岸,他的肩膀很宽,如今自?己的手搭着的胸膛厚实,她甚至能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格外有力?,手指很长,指节末端的指甲修剪的干净,所以她为什么不能享受一下??
而且,她一定能和贺庭雪生?出漂亮可爱的幼崽。
如果?说上辈子?父亲和兄长们遭遇意外,悲壮离世是她心中的一根刺的,第二根刺便是她一直没有孩子?。她本是不喜欢孩子?的性子?,可经过上辈子?十多年深宫的折磨,子?嗣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她一个心魔,凭什么她不能生??
她单手冲脱贺庭雪攥紧的手,往男人?胸口处按了按。
指尖游移,一路下?泄。
这下?贺庭雪真会忍受不了,攥住她的手腕,同样往外扯了扯:“不要故意撩拨我。”
她这么闹腾,贺庭雪很难克制自?己。
沈落鸢不管不顾:“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一下?。”
——轰隆隆!
今夜竟然落了雨,二人?头?顶之上,只见雷鸣四起,大雨很快瓢泼落下?。
不能在水里继续泡了。
贺庭雪立刻抱起沈落鸢,带着人?浅浅上岸,整个过程沈落鸢都很乖,不但不争不闹,反而因为这个突然腾空的动作,她下?意识地揽住了贺庭雪的脖颈。
她的呼吸热热的,打在贺庭雪的喉结处:“这里也很大。”
她的指尖轻轻敲点着贺庭雪的喉结。
贺庭雪心湖的火彻底烧开来,他的心情很是复杂,当下?他看着沈落鸢,像是看着一个不能打、不能吼,却也不能纵容她放肆的脆弱小兽。
“我若是对你?动了手,你明天说不定又会记仇的记得。”
新修建的亭台水榭就立刻发挥了它的作用,噼里啪啦的豆大雨滴被拦隔开来,贺庭雪屏息不语,实际上他的周围全是沈落鸢的气息,不是京城高门女子?馥郁芳香的香粉,好像是一档独属于沈落鸢专有的清淡药味,混淆着暖池蒸蒸腾起的热气,和雨滴打在泥土上的潮湿气味,药草的苦涩气息交织而上。
“但我觉得若是不对你?动手,我今天也太亏了些。”
“唔?”沈落鸢恍惚地看着他,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实在太过养眼,以至于她在这样变幻莫测的天气下?,也没有惶恐和害怕。
而贺庭雪……他只看到沈落鸢的脸熏得红热,形状姣好的嫣红唇瓣一开一合,她认真道:“你?会欺负我吗?”
“不会。”
但这语落地,便荡散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余下?的,就只有四唇相接的炽热。
沈落鸢的脑子?缓缓吞吞。
贺庭雪身?上的气味同样很好闻,清新干净,让她讨厌的箫昃衡,总有很浓重?的龙涎香。
所以沈落鸢很舒服的接受了。
只是很快,原本单纯轻贴磨蹭的动作变得剧烈起来,仿佛被一只猛兽夺去所有的呼吸,她剧烈地挣扎起来。
可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
最?后她只伸出手,伸手攥住贺庭雪垂落在耳侧的长发,在她近乎彻底昏过去的前一息,她终于得到了新的空气,但她的脑袋被一双大手按在了炽热宽阔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