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芷宁和秦小小在集市上又转了一圈,问了两家小牙行,都说没见过会功夫的丫鬟,最后终于走到了林城县最大的济民牙行。
掀开门帘进去,一股淡淡的木味扑面而来。
【叮——宿主,木系系统正式上线。】牙行的木头味道,一下将沉睡的木系系统给唤醒了,立马人家就上线开始投入工作。
秦芷宁被神识里的叫唤声给惊醒缓过神来,这才想起还有签到系统未进行签到呢。
“系统签到。”她神识道,“请木系系统为我设立预警植物,我届时有用。”
【收到,宿主。】星际空间发出了欢快地回应,【宿主签到成功,随机奖励解毒丸三颗,声音恢复药方一份,宿主内力增进两成,奖品发放完毕】
一听有声音恢复药方,秦芷宁可高兴坏了,秦小小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开始口说话了耶。
“两位姑娘,你们——确定是来挑丫鬟的?”
牙行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趴在柜台上拨算盘,见两个瘦弱干巴瘦的小姑娘进来之后不说话,便耐着性子,冷冰冰地问道。
“两位姑娘想买些什么样的丫鬟?是寻机灵的丫鬟,还是能干的仆妇?亦或是管事的嬷嬷?”
秦芷宁上前一步,淡淡地道,“掌柜的,我们想找两个会些拳脚功夫的丫鬟,最好是性子沉稳,能护着人的。另外再挑一个管事婆婆。”
之前中毒少年那个王爷说是给自己一个管事嬷嬷,但秦芷宁觉得还是用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放心。
“管事嬷嬷须在三十上下,拳脚功夫丫鬟十五六岁,十七八岁也可以。只要人品好就行。”她跟牙行掌柜的提出了用人要求。
掌柜的闻言愣了愣,放下算盘搓了搓手,“会功夫的丫鬟可不多见啊,寻常人家买丫鬟,都是图个勤快听话。
不过姑娘要是诚心要,我倒真有两个合适的——是前两年从北边逃荒来的姐妹俩,姐姐叫秋葵,妹妹叫冬梅。
据说家里以前是跑镖的,后来遭了难,姐妹俩跟着学过几年把式,寻常三两个汉子近不了身。”
说着,掌柜的朝后堂喊了一声:“秋葵,冬梅,出来给两位姑娘瞧瞧。”
没一会儿,就见两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姑娘走了出来。
姐姐秋葵看着约莫十七八岁,个子比一般姑娘高些,肩膀挺得笔直,眼神清亮,透着股利落劲儿。
妹妹冬梅小两岁,看着文静些,但双手握拳时,指节分明,瞧着也不是软性子。
“两位姑娘好。”秋葵上前屈膝行礼,先开口,声音不卑不亢。
冬梅有样学样,紧跟在姐姐身后,也行礼问安。
秦小小一见这俩姑娘,眼神顿时亮了,冲着秦芷宁比比划划,阿巴阿巴地一通哇啦。
秦芷宁看懂了,对秋葵和冬梅道,“我妹妹想看看你们的身手,能否亮两招儿给她瞧瞧?”
秋葵看了眼掌柜的。
掌柜的对这要求并没觉得不妥,点头。
几个人出了前堂,走到院子里。
秋葵找了块半人高的青石板,深吸一口气,气运丹田,抬手一掌拍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石板竟裂了道缝。
秦小小看得眼睛都直了,两眼烁烁放光。
秦芷宁也暗自点头。
嗯,这功夫,确实能护住人。
“我们姐妹俩没别的念想,就想找个安稳人家,能有口饭吃,要是姑娘不嫌弃,我们愿意跟着姑娘,好好护着姑娘。”
秋葵说着,拉了拉妹妹的手,姐妹俩一起再次给秦芷宁屈膝行了个礼。
秦芷宁见状,心里有了主意,跟掌柜的谈妥了价钱,付了银子,办理好了所有手续,与秋葵冬梅姐妹俩签了死契,便带着三人往外走。
刚出牙行没多远,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走近了才看见,一个穿绸缎衣裳的胖男人,正揪着一个卖菜老妇的胳膊,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老东西,敢挡我的路?我的马受惊了,踩坏你两把破菜怎么了?还敢跟我要赔偿?”
老妇急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那是我今天刚摘的菜,要拿去给我孙儿买药的,你怎么能这样不讲理……”
胖男人不耐烦地推了老妇一把,老妇踉跄着差点摔倒。
秋葵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老妇。
秦芷宁皱起眉,走上前道,“这位公子,老妇年纪大了,你这般欺负人,未免太过分了。”
胖男人斜睨了秦芷宁一眼,见她穿着普通,顿时更嚣张了,“哪来的小丫头,也敢管我的闲事?我可是张员外家的管家,你知道我家员外是谁吗?”
秋葵把老妇护在身后,冷冷道,“不管你是谁,欺负老人就是不对。方才你的马踩坏了老妇的菜,就该赔银子。”
第35章 杂货铺售卖野狼牙
胖男人见秋葵语气强硬,又瞧着她身材结实,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还硬着,“我就不赔,你们能怎么样?”
话音刚落,秦小小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胖男人的手腕。
胖男人只觉得手腕一疼,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似的,忍不住叫了起来,“疼疼疼!快放开我!”
秦小小紧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秋葵则冷冷道,“赔不赔?”
胖男人看着眼前四个当仁不让的小姑娘,眼神里多了几分惧意,不敢再嚣张,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扔给老妇,“算我倒霉!”说完,灰溜溜地牵着马走了。
老妇捡起铜钱,对着秦芷宁几人连连道谢,“多谢几位姑娘,要是没有你们,我这菜就被霍霍了,铜板也要不回来,我孙儿还等着买药呢……”
秦芷宁笑着摇摇头,“老人家不用谢,这是他该赔的。天色不早了,您快些去给孙儿买药吧。”
看着老妇感激地离去,秦小小拉了拉秦芷宁的衣角,小声哇啦,又指了指秋葵和冬梅,意思是这俩姑娘挺厉害的,也挺仁义。
秦芷宁看向秋葵和冬梅,眼里带着笑意,“以后有你们在,我们也能更安心些了。走吧,找个杂货铺,我去卖点儿东西,赚了银子咱们都添几件衣裳。”
小姑娘家家的,谁不爱美呢?胭脂水粉的,哪一样都不能缺。
因着有秋葵和冬梅的加入,秦芷宁觉得此次穿越,前路又亮堂了几分。
他们最后走进了一家名叫“聚宝阁”的杂货铺。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刚才被她们结结实实地给收拾了一顿的疤脸小痞子几个,也都跟了来。
“小姑奶奶,我……我们哥几个,愿意给你去作证,是——是秦县丞的新夫人花银子害你们,你……你能不能赏口饭给我们哥几个吃?”
疤脸小痞子鼻青脸肿,揉着受伤的胳膊,恳请秦芷宁,“我们哥几个——穷得尿血都没了,小姑奶奶你,只要收留我们,往后你——你叫我们干啥都行。”
秦芷宁本想拒绝收留这几个不正调的玩意儿,可空间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收留并改造街混子,赢得好感度百分之七十,随即奖赏良种若干——玉米种子一袋,马铃薯种子一袋,红薯种子一袋,辣椒种子百粒。发放完毕】
秦芷宁没想到今儿个收获会这么多,还都出其不意,真是意外惊喜不知道何时降临,真是个好兆头。
既然空间奖励了这些种子,那——就收留这几个痞子,改造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想到这儿,她冲疤脸一挥手,扔出一锭银子,约有十两,道,“拿去给你的弟兄们吃个饱饭,换件像样的衣裳,然后自己去牙行将卖身契办理好,要死契的那种,能办到不?”
“啥?签死契?”疤脸愣住了,心下一沉,下意识地道,“为——为啥是死契?那,那我们哥几个岂不是生死都没了自由?”
秦芷宁点点头,“就是死契。你们可以选择不签,也可以选择还我银子走人。反正去留随便你们。
但是,只要选择了跟我这个主人,那从今往后,一切都要听从主人吩咐。
我可以不妨明白告诉你们,跟随我,别的不敢说,吃饱喝足有钱花是没问题。
但,前提是,你们要有足够的忠诚度,否则,你们下场会很惨。这个——你们听清楚了吧?”
疤脸闻言,转头看看身后的几个小兄弟,最后一咬牙,答应了,“好,我们哥几个——反正都是孤儿,家族又不容身,就……就跟了姑娘你,从此以后,我们哥几个的命,就是姑娘的了。”
秦芷宁点头一笑,“好,那就这么定下了。我再给你们五两银子去办置行头,别一个个像个要饭花子似的给我丢人。
办好一切手续,来这家聚宝阁找我,待我卖些东西,带你们回家。”
一句回家,疤脸几个顿时心生暖意,热泪盈眶,激动坏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听到回家两个字了,更没有人叫他们回家,所以,秦芷宁一句回家,这几个人都抹了热泪。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秦芷宁心生感慨,觉得造物弄人。
刚刚还生死的冤家对头,转眼就成了自己的跟班儿,你说这世上的道理,上哪能讲得清?
“秋葵,你去跟着他们,跟牙行掌柜的说明情况,将死契文书都办理清楚明白。”
秦芷宁吩咐秋葵之后,便带着冬梅和秦小小走进了聚宝阁。
聚宝阁铺子看起来规模不小,门口挂着“收购山珍海味,奇珍异宝”的招牌。
此时接近黄昏时分,铺子里来往的客人也不是很多了,但里面的装修可不像其他杂货铺子那样简陋。
刚进门,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小伙计就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姑娘好,想买点什么?”
他见秦芷宁和秦小小手里拎着灰灰菜,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但态度还算客气。
“姑娘要是想卖野菜,我们铺子暂时不收,您可以去前面的菜摊问问。”
秦芷宁没在意他的打量,把灰灰菜递给秦小小,从袖笼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慢慢打开。
“我不是来卖野菜的。你们看看这个,收吗?”
油纸打开的瞬间,小伙计的眼睛倏地瞪圆了。
那里面包着的是一颗足有两寸长的狼牙。
牙体粗壮,齿尖锋利,泛着淡淡的莹白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野狼的牙齿。
小伙计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齿尖,就被划开一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滴在牙面上,竟隐隐晕开一片淡淡的红光。
“嘶——”小伙计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后退半步,看向秦芷宁的眼神都变了,“姑……姑娘,这是……这是狼王牙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引来了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
“什么狼王牙?”有人好奇地凑过来看。
“你们看这牙的大小和色泽,还有这血光反应!”小伙计指着狼牙激动地说。
“这绝对是一只世上奇缺的白狼王的牙!据说,三年前,咱们林城县郊外的西山,就出现过白狼王。”
提起这事儿,铺子里的顾客也都听说过,并不觉得惊讶。
小伙计激动地道,“这三年来,数十个猎户队,几百号人去猎它。
结果折了三个猎户,连狼王的影子都没摸到,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来了。姑娘,您这牙是从哪儿得来的?”
秦芷宁淡淡道,“前阵子在乡下后山捡的,看着稀奇就收起来了。你们这儿收这个吗?能给多少银子?”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双手捧着狼牙,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收,当然收。
姑娘您运气真好啊,居然能碰上这么天大的好事儿。您稍等,这东西太贵重,我做不了主,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狼牙放在柜台上,用一块红布盖着,快步往后堂跑去,连脚步声都带着急切。
周围的客人都好奇地围过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居然是白狼王的牙?这可真是稀罕物!”
“听说那白狼王成了精,刀枪不入,这姑娘居然能捡到它的牙?”
“这狼牙能值不少钱吧?最少也得几十两银子!”
秦芷宁站在柜台前,神色平静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她摸了摸袖中装着银子的锦匣,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感,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这颗狼牙是她刚穿越时,在乡下后山偶然得到的,当时只觉得好看就收了起来,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很快,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跟着小伙计快步走了出来,看气度就是这家店的掌柜。
他还没走到柜台前,眼睛就先落在了红布盖着的东西上,脚步都快了几分。
“掌柜的,就是这个。”小伙计指着柜台说。
掌柜的先是瞪了小伙计一眼,怪他大惊小怪,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
当看到那颗泛着莹光的狼牙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拿起狼牙仔细端详着,又用手指轻轻拂过齿尖,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喜。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掌柜的连连点头,抬头看向秦芷宁,目光变得十分热切,“姑娘,这狼牙您打算卖多少钱?”
秦芷宁看着他眼中的急切,心里有了数,却没有直接报价,只是淡淡道。
“掌柜的是行家,您开个价吧。合适我就卖,不合适我再去别家问问。”
掌柜的沉吟了一下,知道遇到了懂行的,不敢随意压价。
他斟酌着说,“姑娘,实不相瞒,这狼牙是异兽材料,能用来做护身符,也能入药,确实稀罕。
这样,我给您一百两银子,您看怎么样?再多的话,我也不敢随便收了。”
一百两?秦芷宁心里微讶,这价格比她预想的还要高。
在大齐朝,野狼牙是极其难寻之珍宝,不管是高门大户,还是富贵世家,哪个家族能拥有品相极好的野狼牙,那就是身份的象征。
秦芷宁有原主记忆,自然知晓大齐朝人这个习俗。
所以,刚才她拿给掌柜的的牙齿,是白狼王的,可在递给他的一瞬间,忽然就改了主意,以极其细微神速的速度,从空间里取出存放久远的星际野狼的牙齿。
白狼王牙齿拿出来卖掉,是秦芷宁赚钱的头一步,准备探探星际空间与大齐朝货物兑换是否行得通,却没想到,与林城县西山出现的白狼王牙齿撞梗了。
当然,星际空间里的这颗野狼牙,可要比他们西山传说的白狼王牙齿要锐利锋芒。
带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寒意,冷森森,极为凶悍。
“一百银,可行?”他给了个最低的价格,可也不显得欺负人,还让自己能多些利益。
秦芷宁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晃了晃,“五百吧,不然,也委屈了这颗牙齿的那头精悍野狼。
野狼常见,可野狼王却不常见,尤其是它的牙齿。我跟你说,为了这颗野狼牙,我被野狼们拼死追了它三天三夜,才保全了下来。”
秦芷宁没说谎,当初在星际后世追野狼王,她的确是追了三天三夜,直到人狼都精疲力竭,双双倒在地上半死不活。
最后,还是她技高一筹,先斩了野狼王,然后拔掉了了它四颗带着凶残的牙齿。
徐掌柜的一听,先是大吃一惊,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瘦成麻秆儿似的小姑娘,心里琢磨着她的话有几成可信度。
可打量了几眼,见秦芷宁一派淡然,掌柜的就收起了好奇心。
毕竟,这个世上的事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到的。
想来都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小蚂蚁别看小,但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
掌柜的想得挺通透,只是略微震惊了一下,压了压心里的激动道,便以诚恳地语气跟秦芷宁议价,“三百五十两,不能再多了,我这要是出售,也没什么利润可赚。”
秦芷宁淡淡睨了他一眼,“四百,决无二价。如果你为难,我再走下一家。”
“呃……”徐掌柜的头一次遇到小姑娘讲价是这么精明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心里还打着再压几十两银子的主意,可抬眼瞧见秦芷宁那副“不买便走”的淡然模样,知道再多说也是白费功夫,只能咬了咬牙点头,“罢了罢了,就依姑娘说的,四百两。”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伙计立马应了声“哎”,转身就往后堂的银库跑,生怕晚一步这桩好买卖就黄了。
可他刚跑出两步,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穿短褐的汉子。
这人膀大腰圆,脸上堆着横肉,袖口卷得老高,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旧疤,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几乎是扑到柜台前,粗粝的手掌“啪”地一声按在红布裹着的狼牙上,力道大得让柜台都震了震。
跟着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又粗又哑,像破锣在响,“慢着。谁让你们动这东西的?
小黄毛丫头片子,这野狼王的牙齿怎么会在你手里?嗯?这可是我家丢的,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原来是被你偷拿去了。”
汉子说着,手指死死抠住狼牙边缘,指节都泛了白,那架势像是要直接把狼牙从柜台上抢回去。
第37章 扒了庶姐的脸皮
“我家小子上礼拜跟着猎户队去西山围狼,好不容易捡了这颗白狼王牙,转头就被人偷了。”
汉子撒谎不眨眼,张口就来。
“哼,你一个瘦得跟麻秆似的丫头片子,能有本事拿到这牙?定是你偷了我家的东西,还敢来这儿卖钱!”
店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原本围着看热闹的客人都顿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渐渐都落到秦芷宁身上,满是怀疑。
“可不是嘛,方才她说追着野狼跑了三天三夜,我就觉得不对劲。”
“就是个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的,别说跟野狼斗了,怕是见了狼都得吓哭。”
“说不定真是偷的,这汉子看着像是西山脚下的猎户,总不能平白无故讹人吧?”
“唉,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干这种事……”
细碎的议论声慢慢传开,有人还悄悄摇了摇头,看向秦芷宁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连原本站在秦芷宁这边的几个客人,也往后退了退,显然是信了汉子的话,觉得秦芷宁之前说的都是谎话。
徐掌柜的手顿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做他这行,最忌讳收赃物,真沾了麻烦,别说赚钱,还得惹上官司。
那汉子见众人目光都聚过来,腰杆挺得更直,面上得意,“诸位,我说的实话。绝无谎言。
我姓褚,家在西山脚下住。我再重说一遍好叫大家伙儿都清楚明白。
上周前,我弟跟猎户队围狼,捡了这颗白狼王牙,本来全家指望着它能赚点钱给爹娘看病,可结果,转头就被人给偷了。你们看,就这个牙齿——我没记错,这就是我弟弟捡回来的那个。”
秦芷宁没急着辩解,先看向徐掌柜,声音平稳,“掌柜的,他说这牙狼王牙齿是他家的,可有证据?”
汉子梗着脖子,“证据?这牙齿就是。我弟说牙尖有个小豁口,你敢拿出来给大伙看?”
秦芷宁却笑了,从袖中摸出块皱巴巴的兽皮残片,放在柜台上,“这是野狼的皮,毛色偏银灰,跟你们说的‘白狼王’雪白色不一样,县太爷大人一验便知。
再者,你说上周丢的,我这牙是三个月前在乡下后山猎到的,你弟总不能提前三个月丢还没到手的东西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汉子手上,“还有,你说在西山跟猎户打交道?那你手上该有握弓的老茧,扛猎物的压痕。
可你掌心光滑,指缝里没半点兽毛碎屑,倒有磨算盘的薄茧,怕不是隔壁县城当铺的伙计,见这牙值钱,想来浑水摸鱼?”
汉子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围顾客也反应过来,纷纷指着他骂“想讹人”。
“徐掌柜的,你做了牙骨这么些年的生意,凭经验,你也应该能验出这颗牙齿的新旧吧?三个月前和上周前,时间上是有差距啊。”
徐掌柜拿起那牙齿细看一周,随即脸色一沉,冲店里两个伙计使个眼色,喝道,“把他赶出去。再敢来闹事,直接送官。”
汉子见讹诈不成,只能灰溜溜拨开人群跑了。
刚把汉子赶出去,小伙计抱着沉甸甸的银锭回来,“掌柜的,银子取来了,请掌柜的过下称。”
徐掌柜正准备过秤,铺子门口又传来刻薄的声音,“哟,这不是我那‘乡下逃难’的好妹妹吗?怎么在这儿跟人争块破骨头?”
众人转头,就见一个二八女子穿着水绿色绸缎裙,头上插着银钗,身后跟着两个丫鬟,用帕子捂着鼻子,眼神像看乞丐似的扫过秦芷宁。
秦芷宁眉头一挑,心道,真是冤家路窄,哪都能遇到不顺心的人呢。
秦芷玉——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让你有脸来,没脸出去这个杂货铺。
来者正是秦芷玉。
她本是陪安姨娘买胭脂,路过听见吵闹,进来一看是秦芷宁,立马来劲了。
秦芷玉走到柜台前,瞥了眼那袋银子,嘴角撇得更厉害,“不过是颗野狼牙,也值得这么多人围着?
怕是你从哪个猎户手里骗来的吧?我们秦家虽落了难,也不至于让你拿着来路不明的东西丢人现眼。
你要是缺银子,跟我说啊,我赏你几两,省得你在这儿卖‘破烂“,污了旁人的眼。”
周围有认识秦芷玉的,小声议论起来。
徐掌柜听出是宅斗家事,冷眼旁观不插话。
秦小小紧握双拳,冲着秦芷玉就露出了一对儿小獠牙,准备秦芷宁只要吩咐一声,她就动手揍人。
自从秦小小成了哑巴之后,她最喜欢做的事儿,没有之一,就是揍人。
尤其是像秦芷玉这样不禁打,又爱撩闲,被打了也不长记性的贱人。
秦芷宁却没动气,拿起那袋银子掂了掂,声音不大可全铺子都能听见,“哟,秦芷玉,——秦县丞的庶长女,我的好庶姐,你可真是大方。
不过,你嘴里的破烂,却能换银子。你说气人不?所以啊,庶姐你每月从你姨娘那儿领的月钱,怕是还不够买我这‘破烂’的一角呢。”
秦芷玉脸瞬间白了,“你——你敢顶嘴?我是你姐姐。”
“姐姐?”秦芷宁挑眉,“当初我被赶到乡下之后,姐姐怎么没说要‘赏’我银子?
我在你们家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整天劳作不让休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我的姐姐?
切——见我能赚钱了,倒来管我‘丢人现眼’,怕是姐姐见我有银子,心里不舒服吧?”
她故意看向秦芷玉身后的丫鬟,“前几日在乡下听说,姐姐偷偷拿了我娘亲遗留下来的玉簪子。
这事要是让大家伙儿知道了,姐姐说,大家伙儿是会笑话我,还是会笑话你?”
沃趣——说不让大家火儿知道这事儿,她还当众大声说出来,这可真是活气人呐。
秦芷玉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闹,怕秦芷宁再把其他事儿再抖搂出去。
她狠狠瞪了秦芷宁一眼,咬着牙道,“你给我等着!”说完带着丫鬟狼狈地走了。
周围顾客哄笑起来,却没人谴责秦芷宁做的不对。
只是,秦芷宁还没走出杂货铺,疤脸兄弟几个回来了,带给她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秦公子——被人引去赌场了。”
第38章 秦承轩进赌坊被逼迫
秦芷宁接过疤脸几个人的归属文书,确认没什么问题,随手塞进了背篓侧袋里。
不过,听了疤脸的话,她眉头轻轻蹙了下,转头看向他,“你看清楚了?真是府城何家公子的小厮?”
疤脸连忙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错不了,那小厮穿着青布长衫,腰间系着块玉坠,跟上次小的们在府城见过的何家下人打扮一模一样。
而且秦公子跟着他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好像还被那小厮劝着说‘有好路子能赚大钱’。”
旁边的瘦猴也凑过来补充,“小的们本来想跟上去,可那赌场门口守着两个壮汉,眼神凶得很,我们怕被发现,就先回来跟您报信了。”
秦芷宁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赌场所在的方向,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亲哥哥,平日里纨绔不羁,行事荒唐,跟他姨娘一样,都爱贪些小便宜。
这次被何家的人引去赌场,肯定没什么好事。
何家在府城势力不小,突然把歪主意打到秦承轩身上,说不定是冲着弄垮县丞府来的,也可能……跟之前秦芷玉的小动作有关。
秦芷玉就是个欻尖卖快,嫉妒心极强,心无大脑的蠢货女人,为了一己之私,她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秦承轩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到底没坏到不可救药,所以,秦芷宁低头沉思片刻,纠结自己管还是不管?
这时,刚才那些围观的来往客人,议论声灌进耳朵里。
有人义愤填膺为秦芷宁抱打不平,“你们看秦县丞家的嫡女穿的,跟叫花子似的。
那个庶女——穿得花枝招展,擦胭抹粉的,可见秦县丞家确实是规矩不咋地,这个乡下回来的嫡亲小姐,是受了极大委屈的。”
也有人说,“你们可拉倒吧,没听说她家这个嫡女一回来,就搅得家里不安宁?这个乡下回来的小丫头,绝对不是善茬儿,不好惹啊。”
秦芷宁听着议论,叹口气,在古代,果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呐,看来不为了别的,单为了自己,也得去解救秦承轩出虎口。
想到这儿,她对疤脸几个道,“待会儿你们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别让人发现。
我去赌场附近看看情况,要是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们就去张阁老府上,报我的名字,他会帮忙。”
疤脸几人脸色一变,忙说,“小姐,赌场那地方乱得很,要不我们跟您一起去?多个人也多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