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毒素源自西域雪山,你可知解法?”秦芷宁心头一震,没想到这冷面王爷竟识得此毒,当下朗声道,“需用百年老参炖汤固本,再以银针分三针逼毒,只是……”
“只是什么?”靖王追问,指尖不自觉收紧。
“第三针扎百会穴,稍有不慎便会七窍流血。”秦芷宁盯着靖王深邃的眼眸,毫不退缩。
“需得殿下立誓,无论成败都不追究我的责任。”卧房里顿时鸦雀无声,连药炉的咕嘟声都格外清晰。
靖王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本王允了。但若治不好,本王也保不住你。”
他的小皇叔,那是父皇的心头肉。
若是真治不好,哼……别说眼前这两个麻秆似的小姑娘,就是他和张阁老,还有这一屋子的人,都别想活。
他不是不着急上火愤怒,可面临这种窘困,他的自尊心和高傲,不允许他表现出来,只能是暗自祈祷老天爷掌眼。
见房间内再无人哔哔赖赖,秦芷宁深吸一口气,将银针在火上滚了几遍,烤得发烫才罢休。
当第一针扎入涌泉穴,少年猛地抽搐起来,青黑色毒血顺着针尾渗出。
众人看着那流出的黑血,谁也不敢发出不同声音了。
第二针扎足三里时,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冷汗浸透了锦被。
靖王负手立于一旁,玄色袍角纹丝不动,唯有紧握的拳峰泛白,泄露了心绪。
张阁老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被身后的秦小小给扶住了。
最后一根银针——众人瞧着那三寸长的银光闪烁的小东西,紧张地冷汗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小,护我周全。”秦芷宁突然高声喝道。
秦小小闻声,赶紧松开了张阁老,然后一个箭步就站在了秦芷宁身前,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全身充满了高度戒备。
秦芷宁将第三根银针再次用烛火烤灸一下消消毒,几息之后,待悬在少年头顶百会穴时,她的指尖也微微颤抖。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十分诡异。
就在针尖即将落下的刹那,靖王忽然开口,“需不需要本王按住他?”
秦芷宁抬眸对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关切,忽然定了心神,手腕轻旋,银针稳稳刺入——
少年身子猛地弓起,一口黑血喷溅在锦被上,随即软软躺下,呼吸竟渐渐平稳起来。
满室人都松了口气。
秦芷宁却盯着那口黑血皱眉,“不对,这寒毒素里——掺了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侍卫慌张来报,“殿下,府外发现几具不明身份的黑衣人尸体。”
靖王脸色骤变,猛地看向秦芷宁,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明悟——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中毒,而是一场针对张家的阴谋。
秦芷宁虽然面上吃惊的样子,可心里却很淡然。
自己这次为了赚点‘外汇’,不小心卷到了这场纷争里,可不管是张家被人暗算,还是床上这位倒霉少年被牵连,做了替死鬼,都跟她无关。
她只要拿到诊金就万事大吉。
“靖王爷,属下已经查明,给厉秦王王爷下毒的,就是这些人。”
护卫的话音未落,秦芷宁不等靖王爷开口,就对张阁老道,“这位公子身上的寒毒素,需要七日之内清除干净。
而他所中的另一种毒,虽然棘手,但也不是不能根治,只要每日艾草香薰即可。
这次医治之后,我会留下一瓶解毒灵液,七日之后,我再来复诊。
所以,综上所诉,民女解毒诊费三百金,后续根除毒素所用的汤药是五百金。
因着咱们都是一乡同住的父老乡亲,我就不要这么多了,您给六百金就中。
至于您承诺给的庄子,还麻烦帮我把房契,地契办理移交更名,民女在此等候便是。”
救了睿秦王爷的命,自家几百口人都保住了,对于秦芷宁提出的这点要求,张阁老没意见。
当场很痛快地让人去县府衙门,直接找县令尹苏杰办理,并且按照秦芷宁的请求,给她暗中也捎带着,办理了女户户籍。
秦小小的名字,就落在秦芷宁的户籍上。
“秦姑娘,你这么做……可有什么他想?”
张阁老虽然不想管秦芷宁的私事,但是,人家刚刚救了睿秦王爷,便是他和张家的大恩人,那恩人有什么难处,他帮衬一把也不为过。
秦芷宁也没隐瞒自己的过往,“我娘仙逝,父弃我如屐五岁送去乡下祖籍,受尽摧残磋磨,几经生死,今日回转县丞府门。
但,我娘倾尽一切帮衬出来的家门,不再有我这个亲女一席之地,所以,我便要单立户籍,依靠自己这一身医术,活出个样儿来。
也许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可父慈才子孝,不是吗?五岁的孩童,懂什么呢?何罪之有呢?
母亡,便成了弃儿,亲爹一腔慈爱都给了庶子庶女,那若是这种情形之下,还要求被虐者行孝,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阁老大人,咱们大齐朝讲究的是以孝行天下,可若是父母不慈,子女何以行孝?
所以啊,我现在,单立女户,奉我母牌位为尊,与秦县丞一家断绝所有关系,就此一别两姓人,各自安好也不错。”
秦芷宁这番近乎‘大逆不道’的言论,不说张阁老震惊,就是靖王爷在一旁听了,也微微蹙眉,很有不认同的意思。
这时,一个护卫上前,将刚刚调查出来的秦芷宁所有信息,恭敬的禀报给了这位面冷王爷。
靖王爷眉头虽有舒展,可内心里还是不认同秦芷宁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和行为,但也没说什么。
床上早已苏醒的睿秦王爷周厉琛,本不想惊动任何人静养几息,可听了秦芷宁讲诉过往遭遇,登时就怒了,指着靖王爷,还没说出话来,就一口黑血喷了出去,人也昏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
李大夫和王大夫还想趁机指控秦芷宁误诊害人性命,可秦芷宁根本就不给他们机会,让秦小小直接三拳两脚给打了出去。
第31章 秦小小身世似有来处
“无碍。”她上前察看一番,又给周厉琛把了脉,得出结论,寒毒素基本上被清除干净了,只余其他毒素的残留并无大碍。
这得亏他怒火攻心,将心底那点毒素给吐了干净,也算是歪打正着。
“送她……送她管事嬷嬷帮衬。”周厉琛面如死灰,但能开口说话,也有了些力气,吩咐靖王爷和张阁老,“本王的恩人——绝不能让她受委屈。”
靖王见皇叔平安无事,暗自松了口气,赶紧答应,“您安心养病,我这就派人去叫关嬷嬷来。”
周厉琛微微颌首,吐了口长气,转头看了看秦芷宁,“今后,你——是本王的恩人,若有……若有不长眼睛的,你只管出手。”
别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般对一个小吏的女儿示好,可张阁老和靖王爷都清楚。
睿秦王爷的母妃,是被冤枉而死,也曾吃过没有娘亲护佑的苦,所以,他自小就对这种残害亲儿女的父母,是深恶痛绝,听到这样的事儿,就异常激动和激愤。
秦芷宁没想到这次来救人,还会有意外收获,自然很高兴,却也没表现出什么格外的举动来,待张阁老给付了诊费和汤药钱六百金,她拿钱走人,毫不拖泥带水。
并告知张阁老,七日之后,她来复诊。
秦小小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过张府外幽深的街巷,方才紧绷的脊背仍未完全放松,她伸手扯了扯秦芷宁的衣袖,眉头紧蹙,眼中满是“背后杀手会不会追过来”的担忧。
“追过来便再赚一笔护院费。”
秦芷宁声音轻快,脚步却没半分拖沓,专挑僻静的窄巷往城西走。
此时已过午时,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可谓是异常的热闹和繁盛。
可没走多远,秦芷宁忽然停住脚步,鼻尖轻嗅——空气中除了有集市上各种味道外,还掺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屏住呼吸。”
她猛地拽住秦小小的手腕,将人往墙角阴影里带。
秦小小刚要抬手指向巷口发问,就见两个黑衣人缓缓走来,腰间佩刀泛着冷光,步伐轻得像鬼魅,显然是在追踪什么人。
更让人心惊的是,两人袖口都绣着一朵银色寒梅,与方才张府侍卫提及的黑衣人尸体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秦小小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脚下已往前挪了半步,显然是想上前对峙,却被秦芷宁按住肩膀。
她借着月光看向姐姐,只见秦芷宁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从包袱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往空气中轻轻一洒。
淡青色的粉末随风飘散,那两个黑衣人刚走到巷口,忽然脚步踉跄,像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眼,低声咒骂着揉起了眼睛。
“走。”
秦芷宁拉着秦小小,趁隙从另一侧巷口快步离开,直到拐进三条街外的一家客栈,要了一个房间,才松开手。
秦小小扶着门框大口喘气,缓过来后,她指着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再做出“抓拿”的手势,眼神里满是“为何不直接拿下他们,说不定能问出是谁指使”的不解。
秦芷宁将装有诊金和房契地契户籍的包袱放在桌上,倒了杯放在桌子上早已备好的凉茶,一饮而尽。
“我们拿了诊金就该抽身,这场阴谋水太深,张家,靖王,还有那个中毒的少年,听口气,也是一位王爷,再加上藏在暗处的人,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
方才那药粉只能迷眼片刻,若真动了手,反而会把我们自己拖进去。”
她说着,忽然想起解毒时少年喷出的那口黑血——寒毒素里掺的东西,分明带着南疆蛊虫的腥气,与西域寒毒截然不同,显然是有人故意混淆视听。
正思忖间,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刀剑碰撞的声响。
秦芷宁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秦小小也凑过来,紧紧挨着她。
只见方才那两个黑衣人正与另一伙蒙面人缠斗,刀光剑影中,一枚银色令牌从其中一个黑衣人腰间掉落,在阳光照射下,豁然映出“镇北侯府”四个字。
秦小小看清令牌上的字,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抓住秦芷宁的胳膊。
秦芷宁被抓疼了,抬眼看着过于激动的秦小小,问道,“你认识镇北侯府的人?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
秦小小一张小脸此时已经没有了血色,双眼瞪得溜圆,指着令牌,阿巴阿巴两声,连说带比划,谁也不知道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秦芷宁凝眸瞅了她半天,最后,终于明白了,“你是说,你曾经去过镇北侯府,因为差点死在那儿,所以,你很恨那里的人对吗?”
秦小小赶紧点头,又是比划一番,阿巴阿巴了一阵。
秦芷宁冲她安抚地摇摇头,“你——不管你之前与镇北侯府是什么关系,只要你不愿意认他们,那你就是我的人。
你放心,你是秦小小,与镇北侯府没有任何关联。除非你自己想要与他们有联系,否则,谁也不可能将你从我的身边带走。”
秦小小闻言,骤然激动,脸色因为过于激动而涨红,给秦芷宁行礼,表达自己就是秦小小,此生再也不是谁的谁。
直到这一刻,秦芷宁才算是初步了解到,秦小小身份与镇北侯府有关。
既然如此,那秦小小应该是识文断字的。
秦芷宁安抚住这个穿越之后,仅有的一位好友姐妹,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看来这六百金,拿得还真不轻松。就因为出手救了那个大其概也是皇子的少年,便有人不想我们活着,更不想我们知道寒毒素里的秘密。
另外,我瞧着还有一伙儿人在打咱们俩的主意,看样子倒像是泼皮挑事儿,小小,一会儿出去转转,若是碰上不长眼睛的,拖到巷子里给姑奶奶我狠揍。”
一听揍人,秦小小立马丢掉了镇北侯府的烦恼,撸胳膊挽袖子,脸上就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阿巴阿巴地又比划了几下。
“好,都依你。”秦芷宁看懂了她的意思,笑道,“胆敢来犯,就打断胳膊腿儿,让他们生不如死。”
秦小小摩拳擦掌更开心了。
第32章 巷子里搏斗
秦芷宁没料到秦小小竟是个好斗的性子,瞧她那满脸“老子打架谁怕”的兴奋劲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转身拎起包袱,快步走出了客栈。
集市上依旧人声鼎沸,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卖花布的摊子前围满了妇人,连空气里都飘着糖糕与烤饼的香气。
秦芷宁摸了摸空了大半的肚子,拉着秦小小往街角走,“先吃两碗馄饨,垫了肚子再去赚银子。”
忙活一早上,两人连口热食都没碰过,远远瞧见巷口有家馄饨摊,便径直走了过去。
这摊子是对中年夫妻开的。
铁锅里的水正咕嘟冒泡,灶台擦得没半点油星,和面的木盆与装肉馅的瓦盆也锃亮如新,一看就让人放心。
秦芷宁带着秦小小在靠边的长凳上坐下,朝着里屋喊,“大婶,来两碗馄饨,多放辣子和葱花。”
话音刚落,一个高壮的妇人就端着铜壶走出来,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姑娘,一碗就够你俩吃的了。”
她目光扫过秦芷宁单薄的肩膀与秦小小瘦小的身子,好心解释,“我家馄饨是粗瓷大碗,肉馅塞得满,你们俩小姑娘,分一碗准够。”
秦芷宁抬头冲她笑了笑,指了指身旁的秦小小,“我妹妹饭量大,我也馋您这口馄饨,大婶您就给上两碗吧。”
老板娘见她坚持,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模样,觉得很可爱,就笑着连忙摆手,“成成,这就给你们煮。
那边竹筐里有杏子和李子,自家树上结的,你们先吃着等。“说着就转身往灶台去,手里的铜壶晃出细碎的水声。
秦芷宁暗叹这老板娘会做生意,还懂得用小恩小惠留客,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她拿起一颗李子擦了擦,刚要递给秦小小,眼角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羊汤摊前,五个穿着短打,敞着衣襟的汉子正盯着她们这边,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她不动声色地咬了口李子,声音压得极低,“小小,别回头,右手边羊汤摊前有五个痞子。
看他们的样子,就是暗中跟踪咱们的那几个,准是冲咱们来的。待会儿吃完馄饨,把他们引到前面那条深巷,怎么收拾随你。”
秦小小眼睛再一次刹那间亮了,假装伸手去接秦芷宁手里的李子,用眼角飞快扫了一眼羊汤摊。
果然看见那几个人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时不时还交头接耳。
她“阿巴阿巴”地轻叫两声,又用手比划了个“扭胳膊”的动作,惹得秦芷宁低声笑了笑。
没一会儿,老板娘就端着两碗馄饨过来。
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碗里的馄饨个个饱满,浮在清亮的汤里,撒上的辣子红得鲜亮,葱花绿得喜人。
秦芷宁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肉馅弹牙,面皮软韧,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秦小小更是吃得急,嘴角沾了汤渍也顾不上擦,两碗馄饨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两人都吃得鼻尖冒了汗,脸色也红润起来。
付了十文钱,秦芷宁跟老板娘道了谢,拎着包袱、背着背篓,故意放慢脚步往前面的深巷走。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果然跟了上来,脚步杂乱,带着几分急切。
秦芷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步没停。
这条深巷她刚才路过时就留意过,外面看着与其他巷子没两样,往里走却渐渐变窄,尽头是堵砖墙,是个实打实的死胡同。
平日里少有人来,正好用来“解决”麻烦。
身后的五个痞子见两人径直往巷子里钻,还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顿时乐开了花。
为首的刀疤脸拍了拍同伙的肩膀,压低声音,“瞧见没?真是两个傻丫头,这下省事了。刘婆子她男人给的二十五两银子,咱们稳拿了。”
另一个瘦高个搓着手,眼神色眯眯地扫过秦芷宁的背影,“不光能拿银子,这俩丫头长得还俊,等办完事,咱们还能……”
话没说完就被刀疤脸瞪了一眼,“先办正事。刘婆子男人说了,得让她们没法再回秦府。要是出了岔子,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瘦高个撇撇嘴,没再说话,几人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秦芷宁和秦小小走到巷子尽头的砖墙前,故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五个痞子正好堵在巷口,把唯一的出路封得严严实实。
刀疤脸双手抱胸,盯着两人狞笑,“丫头片子,倒是会选地方,省得咱们再费劲把你们拖过来。”
秦芷宁挑了挑眉,语气平静,“你们是秦县丞府安姨娘派来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点破,随即冷笑,“既然知道,就乖乖听话,省得咱们动手伤了你们。”
他身后的几个痞子也跟着起哄,撸起袖子就往前凑,露出胳膊上的纹痕,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秦小小早就按捺不住,不等秦芷宁开口,猛地往前冲了两步。
她看着瘦小,动作却快得惊人,没等最前面的瘦高个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往下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瘦高个的惨叫,他的胳膊已经被拧到了背后。
刀疤脸几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小姑娘竟然这么能打。
秦芷宁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眼看着他们,“我劝你们,现在滚还来得及。”
“臭丫头,还敢嘴硬!”
刀疤脸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挥拳朝秦芷宁打去。
他常年在街头打架,拳头又重又快,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可秦芷宁却轻轻侧身,灵巧地避开了他的拳头,同时伸出脚,在他膝盖后轻轻一绊。
刀疤脸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另外三个痞子见同伙接连吃亏,也顾不上多想,一起冲了上来。
秦小小把手里的瘦高个往旁边一推,正好撞在一个痞子身上。
她趁机扑上去,揪住那痞子的头发,往墙上狠狠一撞,那痞子顿时眼冒金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第33章 巧遇书生柳文博
秦芷宁这边也没闲着,她虽不如秦小小那般好斗,但精湛的身手,更不用细说。
一个痞子从背后偷袭,她弯腰躲过,同时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往上一抬,再往前一送,那痞子的胳膊就被拧得脱了臼,疼得嗷嗷直叫。
剩下的两个痞子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巷口跑。
秦芷宁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其中一个痞子的腿弯砸去。
那痞子腿一软,摔倒在地,另一个痞子刚跑到巷口,就被秦小小追上,一把拽住后衣领,往后一拉,重重摔在地上。
没一会儿工夫,五个痞子就全被放倒在地上,有的抱着胳膊哼哼,有的捂着腿呻吟,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刀疤脸躺在地上,看着秦芷宁和秦小小,眼神里满是恐惧,“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秦芷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语气冰冷,“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刘婆子的主子安姨娘,让你们来做什么?”
刀疤脸咬着牙,不肯开口。
秦小小见状,上前一步,脚轻轻踩在他受伤的胳膊上,稍微用了点力。
刀疤脸顿时疼得脸色惨白,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是——是秦县丞的新夫人身边的刘婆子男人,找的我们哥几个。
他说——说你从乡下回了县城,碍着他婆娘主子安姨娘的事儿了,就给了我们二十五两银子,让我们把你俩掳走,毁了清白,然后卖到外地去,最好让你们再也回不来。”
秦芷宁皱了皱眉,她知道安姨娘心术不正,却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狠,下手这么快,直接想把她们卖了。
她又问,“安姨娘还说了什么?她有没有提过秦府的其他事?”
刀疤脸摇摇头,“没了,就这些。我们就是街头的混混,拿了钱办事,别的啥也不知道。”
秦芷宁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的五个痞子,对秦小小说,“把他们绑起来,扔到巷口去,让路过的人看看,也好给安姨娘提个醒。”
秦小小点点头,将几个小痞子的衣衫给撕成条儿,开始逐一绑人。
那几个痞子不敢反抗,只能任由秦小小把他们双手背到身后,捆得结结实实,然后被拖到巷口。
秦芷宁还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安姨娘给的银子,一共五两,想来是先付的定金。
处理完痞子,秦芷宁拎起包袱,对秦小小说,“咱们不能再耽搁了,得赶紧去办正事,顺便查查安姨娘还有没有其他阴谋。”
秦小小“阿巴阿巴”地应了两声,跟在秦芷宁身后,走出了深巷。
两人刚拐过街角,就看见刚才卖馄饨的老板娘正站在摊位前,朝她们这边张望。
见她们出来,老板娘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姑娘,你们没事吧?
刚才我看见那几个混混跟着你们进了巷子,心里一直惦记着。唉……你们,没吃亏吧?”
秦芷宁心里一暖,笑着说,“大婶,我们没事,就是教训了他们一顿。
谢谢您惦记。哪,您看——那边巷口,几个人成了粽子,鼻青脸肿的,被我们姐妹俩给狠揍了一顿。”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几眼秦芷宁和秦小小,见她们果然没有什么不妥,这才松了口气,又叮嘱道。
“你们俩小姑娘在外头,可得多当心。那几个混混不是好人,以后看见他们离远点。”
她说着,从竹筐里捡了几个最大的杏子,塞到秦小小手里,“拿着路上吃,别饿着。”
秦芷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连声道谢。
两人与老板娘告别后,继续往前走。
秦芷宁看着手里的杏子,心里暗暗想着,这县城里虽有安姨娘这样的恶人,却也有老板娘这样的好心人,倒也不算太糟。
她们要去的地方是县城里的牙行,之前秦芷宁听说,牙行里有不少消息灵通的人,或许能查到安姨娘的更多底细,也能找到赚钱的门路。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路过一家布庄时,秦芷宁停下脚步,看着布庄门口挂着的花布,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为了长久的遮人耳目,不如做些小内内主打女人钱,这样既能稳赚,也不容易引人注目。
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芷宁妹妹!”
秦芷宁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面容清秀的少年朝她们走来,正是原主在乡下祖籍时,认识的邻居书生柳文博。
柳文博走到她们面前,喘了口气说,“我刚才在前面的茶馆看见你们,还以为认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们。你们怎么会来县城?”
秦芷宁简单说了几句,没提安姨娘派人来害她们的事,只说从乡下回来办事。
柳文博听了,皱着眉说,“听说林城县最近不太平,你们俩姑娘家在外头要多小心。
我听说秦县丞府最近不安生,安姨娘仗着秦县丞的宠信,在府里横行霸道,还打压秦县丞原配妻子所生的嫡亲大小姐。
唉……秦县丞宠妾灭妻,嫡庶不分,必然会惹出大祸来。你们要是遇到麻烦,可以来找我。”
原来,柳文博并不晓得秦芷宁,就是他嘴里的苦命嫡亲大小姐。
他在秦家村读书,也是暂借表姑家。
秦芷宁点点头。
她知道柳文博是个正直的人。
之前在秦家村时,他也帮过自己不少忙。
两人又聊了几句,柳文博还要去书院,便与她们告别,临走前还塞给秦芷宁一些碎银子,让她们应急。
秦芷宁当然断然拒绝这份馈赠。
人情可不是好欠的,尤其是用银子馈赠的人情,肩膀弱的,根本就擎不住。
柳文博见秦芷宁坚决不肯接受自己的这份好意,心里挺不是滋味儿,但人家不接,他只能作罢。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秦芷宁心里再次泛起一丝暖意。
秦小小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阿巴阿巴地又说又比划。
秦芷宁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很是沉稳,“别急,凡事得一步步来。这个柳文博是状元之才,不能因为我——让他名声有损,可懂?”
柳文博暗自喜欢自己,秦芷宁是知道的。
可——她与他绝对走不到一起,这一点,秦芷宁很清楚。
因为她所要走的路,是复仇之路,是坎坷之路。
因此上,她不能因为柳文博而放弃自己的打算,更不能因为自己将来所走的路与众不同,而害了他不能仕途,不能施展抱负。
秦小小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对姐姐的信任,先前的急躁渐渐散了些。
两人并肩往集市方向走,阳光透过头顶的梧桐叶,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她们青色的衣裙上。
风里裹着街边小贩叫卖糖糕的甜香,虽前路仍埋着未知的险,可姐妹俩挨在一起的身影,倒也透着几分踏实的希望。
她们没瞧见,街角茶肆二楼的窗边,安姨娘的心腹正收回目光,转身快步下楼。
安姨娘派去堵截姐妹俩的混混,到现在还没回来给送个信儿,便在府里坐不住了,亲自带着刘婆子等人,来集市上一探究竟。
而秦芷宁哪里知晓,秦县丞府那座深宅里,后院那口封了多年的枯井,今早盖得更严实了。
秦县丞原配谢明媛的贴身陪嫁嬷嬷,周氏,已经在这枯井里长眠好几个春秋了。
不仅如此,秦县丞府里的账房那儿,少了的那几笔银子,还有谢明媛生前最爱的那支玉簪,都出现在了安姨娘的首饰盒里。
尤其是秦县丞府里那些太多秘密,都等着秦芷宁一点点地去发现,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