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雪by州府小十三
州府小十三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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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似无, 让人平白无故有点心猿意马。
悬疑片不算无聊,但向桉看这种正经东西容易犯困, 没看多长时间,她眼皮重到实在抬不起来, 迷迷蒙蒙就睡了过去。
薄轶洲还好,他看电影不多,对许多电影都没有太大反应,看完就是看完了。
等再一个高潮片段过后,察觉到身旁人一直没有声息,转头看过去才发现她睡着了。
女人往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侧歪,怀里抱枕抓得紧紧的,眉心轻皱,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做了不好的梦。
薄轶洲默了两秒,手伸过去,从另一侧托住她的头,把她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睡得熟,扶着她靠过来她也没有醒,反而是侧脸轻蹭了一下,在他的肩窝找到合适的位置“驻扎”下来。
幕布上的电影已经切到下一个镜头,白光闪烁照过来。
薄轶洲左手抬起,遮在她眼前,之后稍稍动了动身体,上身往前从茶几上摸到遥控器,把投影关了。
电影一关,声音和光亮尽数消失,能感觉到的只有搭在他肩膀的脑袋和她均匀的呼吸。
几秒后,他肩膀往下塌了点,身体后靠,倚上沙发,也闭了眼睛。
向桉再醒,眼前是一片黑暗。
下午这个时间点睡觉,人容易睡懵,她也一样,迷迷糊糊睁开眼,脑子陷入混沌,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脑袋动了动,意识到旁边有人,手无意识抬起,抓了下,揪住他的衬衣。
接着她手腕被人握住,是男人微微沙哑的声音,像是也刚从睡梦中醒来。
“醒了?”薄轶洲问她。
向桉眼睛反复眨了两下,还在适应光线,随后意识过来,自己刚刚是一直靠着薄轶洲睡的。
而且现在她左手被他抓着,右手好像还按在他的大腿上,刚醒没注意,手胡乱摸以为自己按的是沙发。
薄轶洲感觉到了她的愣神,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松,另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坐直,嗓音里还是浓浓的哑意:“睡懵了?”
说着他要捡茶几上的遥控器,准备开灯。
醒来不过才短短半分钟,向桉还懵着,觉察到他想开灯之后,下意识扯住他的衬衣:“等会儿。”
她这下劲儿使得足,薄轶洲直接被她扯住,两人靠得又近,他侧身过来时,向桉感觉到自己鼻尖似乎擦过了他的衬衣。
等了有一会儿,薄轶洲扶住她的肩膀又问了句:“怎么了?”
倒也没怎么......向桉松开他的衬衣,抬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尖,之后摸索着按住沙发,然后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我刚是不是摸你腿了?”
薄轶洲一怔。
她真是属于那种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
薄轶洲握在她肩膀的手没撤开,在黑暗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声线沉沉,带一丝莫名好听的哑意:“对,你想怎么办?”
“什么?”
“你不是问我你有没有摸我的腿?”薄轶洲道,“摸了,所以你想怎么办。”
向桉刚问那句时没想到薄轶洲会回答,现在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那句话有点突兀,撑住沙发,稍微思索,先是道歉:“对不起。”
男人尾音微微上翘,语声慢:“就这样?”
向桉感觉到自己盖的毯子滑下去,她伸手想抓,故作镇定:“不然呢?”
短暂的沉默,她听到薄轶洲貌似又笑了一下,换了话题,问她:“能开灯了吗?”
“开吧。”
向桉下意识抬手,想遮住光亮,没想到握在她肩膀的手先一步松开,轻捂在她的眼睛上。
灯光依次而亮,待向桉适应了光线,薄轶洲的手从她眼睛上撤下来,往旁边坐开。
向桉眨眨眼,看清他的轮廓。
他上身的衬衣除了胸前褶皱外,看不出有其它凌乱的痕迹,坐离她半米,两手交握,搭在腿面。
仿佛刚刚似有若无的暧昧根本不存在。
向桉捞住身上掉下的毛毯,也整理好表情,恢复如常:“是不是该走了?”
薄轶洲看了眼腕表,嗓音低沉而有磁性:“差不多,可以半小时后出发,你收拾一下。”
向桉摸了摸自己,头发都弄乱了,脸颊貌似也压出红印,确实需要整理一下。
“好,那你等等我。”她起身,把刚盖过的毛毯还给他。
薄轶洲接过:“不急。”
半小时后,两人从博安的大楼出来。
薄轶洲开车,向桉坐副驾驶,抽过安全带系好,听到薄轶洲问她:“在车上还睡吗?”
刚想回答,抬眸从车内后视镜看到他唇角的笑,她把要回答的话又憋回去了。
她现在觉得向司恒之前说的没错,这人虽然没干什么,但就是莫名其妙觉得他一肚子坏水。
车子完左打方向,汇入主干道。
薄轶洲貌似也没有非要个答案,只是随便问问,唇角一直有抹很淡的笑,若有似无,挂在他冷情寡淡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向桉盯了两秒,勾着安全带的手松开,往后靠在座椅,闭眼。
嗓音冷冷淡淡,冷冷淡淡地有点呛人:“睡,你这车上以后要准备毛毯,香薰,遮光眼罩,不然我睡不着。”
开车的人没说话,很轻地笑了一下。
吃饭的地方离得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向桉也没想睡,只是闭着眼缓神,等到了地方,薄轶洲停稳车,她睁开眼,解了安全带,跟着他一起下去。
那件旗袍到底是没穿,薄轶洲说不舒服就不穿,一切以她的感觉为先。
向桉先下去,站在车前的广场等了会儿,薄轶洲下车走过来。
一起吃饭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薄家这边是薄轶洲的父母,三叔和堂弟薄邵青,向家则是向桉的父母,向淮亭,那对龙凤胎,还有向桉的大伯和向司恒。
两人从一层走进,往里走了点,遇到出来接他们的宋敏芝。
除了向淮亭,大家都到了,宋敏芝也是手机上听向桉说他们刚在停车,所以才出来接人。
“妈。”薄轶洲叫了声。
宋敏芝迎上来就瞪了他一眼,碍于向桉还在,只能压着声音训人:“你怎么那么晚?让向桉的爸妈等你。”
是因为向桉睡觉,所以才来晚,她上前半步,主动解释:“是我的原因,我太困了,在他办公室睡了一会儿,睡过了,所以晚了点。”
薄轶洲本来背手而站,余光扫到她上前,偏头看了她一眼。
向桉也看他,在宋敏芝看不到的地方,朝他轻轻挑了下眉,问他怎么了。
薄轶洲没回答,轻摇了下头,示意没事。
宋敏芝拉住向桉的手:“没事,你睡没事,我以为他故意的,走,咱们进去吃饭。”
向桉被宋敏芝捉着手走在前面,薄轶洲跟在两人身后。
落了前面两人一米多距离,看宋敏芝拉着向桉的手,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又怎么样。
几分钟后,几人进到包间,宋敏芝松开向桉的手,绕过桌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向桉和薄轶洲跟坐着的长辈依次寒暄,打招呼,之后才走到给他们预留的位置坐下来。
他们没到的时候,两家人已经聊过几句。
向志华对薄轶洲一百个满意,宋敏芝和薄海东也是,在他们眼里,薄轶洲能有个真心喜欢的不容易,而且人家姑娘也愿意,就更不容易了。
两家人和和气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吃边聊,聊的话题一半是日常和生意,另一半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聊到他们两个的话,虽然向桉也都能回答,但她其实不想回,不过薄轶洲好像知道,大多都被他接过,或者直接挡回去。
这顿饭吃得比她想象得自在,除了坐她右手的向司恒脸比较冷,貌似不想理她。
或者是她多想了,可能是单纯不想理薄轶洲。
不过她和向司恒关系一向好,不想就这么看他冷着脸。
趁大家又聊起一个话题时。
“哥?”她小声叫了句,然后用公筷加了个虾,放在他盘子里。
向司恒正在看助理发来的信息,听到她的声音,手机摁灭,反扣在桌子上,看过来。
他眉心轻轻皱着,神色一般。
向司恒其实不常生气,他是个情绪非常稳定的人,近几次会对她这样,大概是确实为她的幸福着想,向桉都知道。
所以——她又给他夹了一个虾:“你怎么都不吃饭?光工作可不行,回来把身体搞坏了。”
她不说这个向司恒还不生气:“你也知道不能找只喜欢工作的人?”
饭桌上其它人都在说别的,没人注意他们这处,向司恒说话声音不算小,向桉怕被薄轶洲听到,挤出一抹笑,上身侧了侧,想挡住坐在她另一边的薄轶洲。
但无奈,刚向司恒的话,好像还是被薄轶洲听到了。
她察觉她侧身的时候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但向司恒像是丝毫不顾忌薄轶洲看过来的眼神,轻叹口气,恨铁不成钢:“他是不是说他暗恋你?”
向桉想到先前领证,薄轶洲给大家扯的那个谎。
向司恒轻点桌面,眉心皱着:“他那是暗恋你?天天不在一起,出差不告诉你,没有谁在他心里比他那工作重要,还总让你去他公司找他,说谎还不负责任。”
向桉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薄轶洲到底怎么回事,在向司恒这里印象可真够差的。

虽然背对薄轶洲, 但她听到薄轶洲放了筷子,貌似确实是看了过来。
也是,座位挨这么近, 她抬抬胳膊就能碰到他,听不到才怪。
正琢磨着怎么缓和场面, 身后薄轶洲已经出声。
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擦手:“在和你哥聊什么?”
向桉转了身体看他, 看他把用过的毛巾叠成方块放在桌面, 心说聊什么你不知道?在骂你。
“在夸你。”她清清喉咙。
话音落,她感觉薄轶洲和向司恒同时看了她一眼。
“........”她这不是也没办法吗?
她不用看都知道向司恒现在眼神里写得估计是“你看我像能夸出来他的人?”
半秒后, 她察觉向司恒转开了视线, 她肩膀稍松了点,估计向司恒是觉得这事没救了。
就在她以为终于结束的时候,薄轶洲接过她用过的毛巾, 叠了两下和他的放在一起,又问了句:“怎么夸的?”
向桉:............
她把面前装汤的小盅往前推开, 把刚向司恒骂他的两个词转换了一下:“夸你能言善辩, 为人随心所欲。”
薄轶洲把面前的餐具摆整齐,笑了一声。
听到这话的向司恒手机扣下, 又是偏眸, 扫她,向桉右手还捏着汤匙, 朝他小幅度地做了告饶的表情。
她怀疑在国外做生意的时候薄轶洲欠向司恒钱,不然向司恒怎么会对他意见这么大。
她夹在两人中间, 左右都不想撕破脸,这句过后, 干脆低头喝汤,抬头夹菜, 当一具只会吃饭不会说话的尸体。
这尸体当了十分钟,饭桌上的话题又绕到了她和薄轶洲身上。
宋敏芝和向志华不知道聊到什么,想起似的,看过来:“你们现在住的是哪套房子?要不要重新置办一套?”
薄轶洲正在跟服务生核对等下要上的甜品,宋敏芝理所应当地把目光转向在听她说话的向桉。
“新房子就装修成你喜欢的风格?”她温和笑,询问,“你们现在住的是哪里,亭湖的别墅还是高新区?”
向桉哪里知道住的是哪儿,亭湖的别墅和高新区是什么东西,她一个也不知道。
她放在桌下往旁边移了移,很轻地拍了一下薄轶洲的腿。
薄轶洲感觉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他稍显粗粝的指腹,压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两人同时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谁也没先移开自己的手。
薄轶洲看向她,眼神疑问,他刚只顾着跟服务生沟通,没听到宋敏芝说话。
向桉压了声调,低声解释刚拍他的原因:“妈问我们现在住哪里。”
她叫这声妈其实叫得很不顺口,每次都别别扭扭,薄轶洲听得出来。
此时抬眸看过去,对上宋敏芝询问的眼神,他握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坐直了些:“滨河公馆。”
宋敏芝回忆了一下他所说的住址,片刻:“那地方不行吧。”
是好几年前的房子,他自己住还可以,作为婚房有点不合适。
“亭湖的别墅让小桉挑一套,”宋敏芝做主,“装修一下搬过去。”
薄轶洲还没放开她的手腕,向桉动了动,提示他,然而不知道男人是不是没理解她的意思,和她对上目光时,眉尾轻轻抬了抬,询问的神情。
他回宋敏芝:“亭湖太远,滨河公馆在高新区,离我们两个的公司近。”
向桉还在思考怎么让薄轶洲听明白放开她,挣了两下没挣开,右手伸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腕。
男人终于理解意思,松开她,向桉手收回,右手握着左手的腕子,转了两下。
饭吃到最后宋敏芝也没放弃让他们去亭湖的别墅住,说是结婚住旧房子委屈了向桉。
最后两人都松口,说是亭湖的房子这两天先挑了装修着,住不住往后再说。
吃完饭,宋敏芝非要他们一起去亭湖看看,让向桉选个房子,等挑完再往回回,已经是十点多。
两人坐上车准备离开前,宋敏芝站在车旁,弯身对向桉说:“滨河公馆的房子也老了吧,有什么家具需要换你直接告诉我?”
说完斜薄轶洲一眼:“他不行,他没我操心,不如跟我说。”
向桉做乖巧状:“嗯嗯,好的妈。”
她一声又一声,比刚在饭桌上叫得顺一点,薄轶洲左手扶在方向盘,微掀眼皮,从车内后视镜扫了她一眼。
三言两语又耽误了一会儿时间,等车开上路,向桉扣好安全带终于松了一口气。
两侧车窗半降,空气对流,正值夏暑,卷进来的风带着丝热气。
薄轶洲单手扶方向盘,余光扫到她的动作:“你如果嫌我妈烦不用多理她。”
向桉没有觉得宋敏芝烦,她母亲去世得早,和继母关系一般,很少有女性长辈对她这样嘘寒问暖。
所以她没有觉得不好,反而觉得很温暖。
只是不知道宋敏芝知道了他们住的地方,会不会过来送东西搞“突击检查”,向桉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宋敏芝不像不打招呼就来打扰儿女生活的人。
半小时后,车开到向桉住的小区,向桉收拾东西下车,坐电梯到楼上,刚进家门,刚换衣服进到浴室,接到薄轶洲的电话。
她习惯洗澡也带手机。
屏幕上的水擦掉,短暂停掉水流,接起来。
薄轶洲的声音从听筒传出:“你今天带的资料落在我车后座了,你明天用不用,我给你送过去?”
经薄轶洲这么一提醒,向桉想起来自己确实把文件袋放在他车上忘了拿。
从他办公室出来时,文件带套了袋子和那个装衣服的盒子放在一起,前座放不下就放在了后座,下车的时候忘了。
薄轶洲还没有到家,车停在路边,抬腕看了眼表,折回去也就十分钟。
向桉发梢的水滴在屏幕,她用毛巾擦掉:“你急吗,过来送的话你可能要等一会儿。”
“不急,”薄轶洲说完又多问了一句,“你有事?”
听筒传来女人的声线,因为浴室封闭,有不清晰的回音:“在洗澡。”
薄轶洲右手拿着手机递在耳侧,左手搭在窗框,屈指很轻地在窗柩敲了敲,末了,回她:“我等你。”
也没说在哪里等,两人就这么挂了电话。
因为薄轶洲的来电,向桉比平时洗得快了点,但再怎么快,也要二三十分钟,从浴室出来,干毛巾包着头发擦了擦,吹到半干,拿起手机联系薄轶洲。
“嗯?”听筒那端男音沉沉,“洗完了?”
向桉把手机从耳旁拿下来,看了眼时间,从刚薄轶洲打给她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她一边侧头,拨了拨半干的头发,一边往卧室外走:“洗完了,你在哪儿?”
薄轶洲从靠墙的姿势站直:“开门,在你门外。”
十几秒后,向桉打开门,看到人,微讶:“你一直站在外面等?”
“嗯,”薄轶洲把右手拎的袋子交过去,“你不是没洗完吗?”
刚洗完澡,女人身上穿着月白色的睡袍,下摆长至小腿,可能是因为出来见他,睡袍穿得非常工整,腰带打结,领口也扯得靠上,只露出细白的脖颈。
头发没有完全干,发尾带着水汽,搭在肩膀。
薄轶洲扫了一眼,抬腕再看表,这么一来一回,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从向桉家开车再回去,真正到家估计要十二点半了。
向桉也想到了这一层,看了他两眼:“谢谢帮我把资料送过来,但太晚了你还要回家,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薄轶洲眸色很沉,他其实也没想进去坐,只是在想搬到一起的可能性。
向之传媒和博安离得不远,都在高新区,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但麻烦的是他和向桉分别住在向之传媒的西边,和博安的东边。
从向安家开到向之传媒十分钟,从博安到他现在住的滨河公馆也是十分钟,这样一加,距离就远了,从她这个小区开到滨河公馆要半个小时。
以后这样的吃饭聚餐应该不会少,每次吃完饭要送她,他再回去,如果下次再碰到像今天这样来回送东西的情况,其实有点麻烦。
向桉看他沉默不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琢磨了一下,以为他是在外面站累了,毕竟等了四十分钟。
除了这个,向桉也想不到是什么,总不会是因为时间太晚想住她家吧。
向桉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应该不会,虽然和薄轶洲没相处多久,但能感觉到他这人规则多,很龟毛,不会出现因为太晚了就要随便住在别人家的情况。
估计就是想休息休息,喝口水。
这么想着,向桉侧身让了让,客气了一句:“那要不然,你还是进来坐坐?”
“不坐了,”薄轶洲换了站姿,微沉眸色落在她脸上,两秒后道,“我是想问你,要不要考虑搬到我那里去住。”
薄轶洲:“我还有个房子,在向之和博安中间,离两个公司都不远,开车七八分钟,以后上班你不想开车,早上我送你。”
“之后还要跟家里人一起吃饭的话,吃完一起回去,比较方便。”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今天向司恒说的话是对的。
向桉是跟他结婚了,虽然没感情,但他也不能放着她不管,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在她身边,不能提供帮助,也不能照顾她,确实很不负责任。
向桉被他直截了当地两句话砸得有些许惊讶和懵。
哦,原来不是要住她家,是想让她住他家。
薄轶洲看到她的表情,沉默了一瞬,低头看表,他也知道决定需要时间:“你好好考虑,十分钟够吗,我等你。”
向桉刚认真思考这件事,又听到他说十分钟:“什么十分钟?”
薄轶洲右侧袖子半卷,调整一下腕表,手垂下:“如果你十分钟后考虑好了,我们现在就搬。”

然后她只用了三秒:“搬吧。”
这回轮到薄轶洲脸上表情怪异,他抬手,单手撑在她的门框, 敛眉笑了下:“不再多想想?”
刚洗过澡还没护肤,向桉觉得皮肤有点干, 不由地抬手在侧脸轻按了两下, 陈述自己的立场:“感觉最后思考完, 也是这个结果,而且就算现在不搬以后也要搬。”
那还不如不浪费时间想, 现在就搬。
然而没想到——这样决定的后果是, 两人凌晨三点还在搬家。
因为是今天临时决定,向桉没想拿太多东西,但经常用的总要带, 东收拾一下西收拾一下,再从家出来已经快两点。
接着又去了一趟滨河公馆, 简单整理薄轶洲需要用的东西, 最后再开车去两人要搬的住处,已经接近三点。
清荷苑的房子是前两年装修的, 空着一直没住, 但每隔半月有专人来打扫,洗漱等常见的家居用品都很齐全。
所以薄轶洲说今晚能搬是真的能搬。
向桉只拎了一个行李箱, 一直是薄轶洲帮她拿着,出了电梯, 她跟在薄轶洲身旁走到入户门前。
这个点说实话真的该睡觉了,她有些困, 站在薄轶洲身旁看他调整电子门锁,注意力不太集中。
等意识到薄轶洲在问她话, 已经是男人说的第二遍。
“密码想设什么?”他问她。
向桉抬手按按太阳穴,醒了醒神:“都可以。”
反正也不是她的房子。
明天早上是维安项目的第二次研商会,向桉要到博安跟薄轶洲和几个副总开。
薄轶洲:“我跟林辉说过了,明天上午的会往后推一个小时。”
向桉瞬间眼神惊喜,薄轶洲对她来说是甲方,他公司那几个副总估计听到这消息和她反应一样,相当于晚上班一个小时,谁都高兴。
她脸上的欣喜太明显,一点都没遮掩,薄轶洲目光划过,随后和上次一样,捏起她右手的大拇指,先给她录指纹。
拇指压着她的手指,把她的指腹反复压在指纹锁上,半分钟后录好,松开她的手。
最后抬手在电子屏上晃了下,待电子屏亮起,摁上触摸键,输密码。
薄轶洲刚录了两个数字,向桉就反应过来,话没过脑子直接问:“你输的我的生日?”
“嗯。”领证的时候看过她的身份证,记住了。
向桉揉了揉刚录过指纹的那个指腹,阻止他:“不然用你的吧。”
“用你的生日。”她说。
毕竟是他的房子,怎么样都要客气一下,用她的鸠占鹊巢了。
但没想到她刚说完,薄轶洲偏眸扫了她一下,然后问了一个让她尴尬的话题:“你能记住我的生日?”
向桉一想,她还真不知道,真是困懵了,她下意识低头打开手机开始在网上搜他的百科。
还没搜到就听到身前人哂笑一声,向桉手指停住,站直,往耳后挂了下头发。
“就用你的。”薄轶洲转回头,把最后两个数字输完,之后开门,示意她进去。
因为刚刚那个插曲,向桉没敢再让他帮忙拿行李,回身右手勾着行李箱的扶手,自己把箱子拽进了屋子。
清荷苑的房子全是高层,采用两层一户的设计,薄轶洲在这里的房子和滨河公馆一样,也是顶层。
无论是私密性还是观景都很好,第二层向外延伸还有一个观景露台,每一层的面积也比滨河公馆大一点。
她站在宽阔的玄关处,环视房内,听到身后的关门声。
“我住哪间?”她转过去问。
两层楼,一层是卧室和书房,二楼主要是健身房和影厅,往外延伸的露台带一个私人游泳池。
这房子装修的时候就打算是他自己住,卧室没有太多,一楼有三间,其中两间挨着,都带独立卫浴。
薄轶洲抬手示意了一下北面的两间房:“那两个你挑一个。”
住哪里无所谓,向桉挑了个靠外的:“东边那个吧。”
说着没忍住,抬手遮在唇边,连打了两个哈欠。
薄轶洲看到,摘了表放在茶几上:“你先去洗澡,行李箱放着,我帮你整理。”
向桉刚蹲下,把行李箱打开摊在地面,闻声又打了个哈欠。
今早七点就醒了,没睡午觉,现在困得眼睛冒泪花,没多想,应了薄轶洲的话,从一堆衣服上面拣出睡衣,站起来,往侧后方看:“浴室在哪里?”
“你房间就有。”薄轶洲走过来。
向桉点头,说谢谢,又道:“衣服放在衣柜,其它东西放在卧室的桌子或者床上,细节的我自己整就好。”
“嗯。”薄轶洲弯腰把她的行李箱合起来,往衣帽间的方向推。
刚在薄轶洲家里帮忙整理东西时,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洒在了她的裤子上。
虽然不多,但沾在大腿处,黏黏的,肯定还是要再冲一下再睡觉。
花十分钟,洗了个很简单的澡,换好睡裙准备出来时,忽然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是真的困得脑子不清醒,刚进来时忘记拿内衣了,连内裤都没有拿。
而且她这睡裙是她自己在家穿习惯的,细吊带,大露背,淡蓝色的绸缎布料,不仅好看,更多的是清凉。
站在浴室人神交战了半分钟,在喊薄轶洲帮她送衣服和就这么出去自己拿——两个选项里选择了后一个。
但祸不单行,刚祈祷完她从浴室出来,再从卧室到衣帽间这一路不要碰到薄轶洲,打开卧室门就撞到了从衣帽间走过来的男人。
薄轶洲离她两步远,因为这一晚上的收拾行李,整理东西,衬衣领口完全松开,右臂的袖子卷到肘间,有一种居家的松散感。
他视线落到她身上的第一秒,轻微地愣了下。
她很白,浅蓝色的绸制睡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她白,头发随意的在脑后挽了个低发髻,露出细白的脖颈和肩膀。
睡裙的下摆只到小腿,大片的露肤感,让薄轶洲恍然意识到,他和向桉搬到一起住,其实是叫过夫妻生活。
想这种突破社交距离的接触,只会多不会少。
向桉看他一眼,想到自己这条睡裙里真空,由于紧张和窘迫,这会儿也不困了。
她压下心口那丝不自然,强装镇静:“你把我衣服放哪里了?我有东西忘了拿。”
薄轶洲收回视线,示意他的房间:“在衣帽间,要从我卧室进,我明天联系装修团队,看能不能把衣帽间和你的卧室打通。”*
向桉睡衣真空,里面实在太清凉,不想跟薄轶洲多说,迈步往衣帽间的方向去:“不用,都住进来了再装太麻烦,我去你房间拿就可以。”
话音落,走到薄轶洲卧室门口,感觉到他也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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