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有雪by州府小十三
州府小十三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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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做吸气的动作,偏头喘息,右手不自觉再次收拢,掐住薄轶洲的手掌。
薄轶洲感觉到,握着她的手包在自己手里,稍站直身体,带着她的手转而揽去她的腰间,他低头在她耳侧,哑声问:“冷?”
自始至终背对他的姿势,感受更加明显,她微微摇头,呼吸不稳,让她很难开口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片刻,她终于吸了口气,偏头说了句:“......站不稳。”
轻沉沙哑的男音响在她耳侧,微弱而混乱,她分不清他是不是笑了一下。
只是几秒后,他揽她更紧,另一手撑在前侧玻璃,低声体贴似的说了句:“靠着我。”
在浴室不知道呆了多久,不知怎么,最后又转换回卧室那张硕大而柔软的床。
前段时间都太忙,一时兴致起来,双方都没有太克制,直到最后,向桉累得反扑在床上想睡过去。
她眼皮耸拉,几乎睁不开,怀里塞了个枕头,侧躺。
薄轶洲稍撑身,低头吻了吻她的侧颊,声线早就失了平日里的沉稳清透,依旧哑:“去洗澡?”
向桉摇头,嗓音稍哑而粘:“......等会儿。”
室内光线昏暗,远处浴室门未关,从里侧泄出温暖的橙黄色光线。
薄轶洲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会儿,良久,帮她把颊边的碎发拨开,低声问了句:“要不要找个时间,出去旅行?”

今年过年晚, 二月中旬才是除夕。
前段时间无论是薄轶洲还是向桉都忙得脚不沾地,年终又忙了两周,终于闲下来。
向桉没回家, 甚至连拜年电话都没有打,不过除夕晚上过了零点, 给向淮亭打了一通。
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两脚踩在单人沙发的椅面, 怀里抱了抱枕,半长不长的睡裙裙摆掉落在大腿间。
薄轶洲从后走过来的时候, 她刚挂了通话。
每到过年, 薄轶洲的电话和信息都很多,各种合作商发来的祝福短信,还有家里小辈的拜年, 他刚在书房接了一个小时,现在终于差不多回完。
向桉听到脚步声回头, 右臂挂在椅背, 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没穿睡衣,而是穿了很居家, 布料柔软的深灰色衬衫, 成熟矜贵有余,但没平时工作时看起来那么冷淡寡言, 暖黄色的光线为他铺了一层温暖,看起来柔软慵懒。
他少有这样的时候。
向桉抱着椅背盘腿坐, 视线上上下下在他身上扫,欣赏这幅画面。
很好看, 是她的老公。
薄轶洲走过来,在离她不远的椅子坐下, 右手的玻璃杯放在茶几,随口问了你:“看什么?”
她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贴得更近一些,答得自然:“看你。”
敞腿坐在座椅的男人,微敛眸,听到她这句,脸部线条比刚刚还要再柔软半分,之后抬手按在她的发顶,把她的脑袋转到一旁:“晚上再看。”
向桉右脚从踩着的椅面放下,穿上拖鞋,手抬起整理好被他稍弄乱的头发:“所有消息都回完了?”
薄轶洲看向他:“嗯,差不多,其它的不太重要。”
向桉想了想,拿着手机从自己的椅子站起来,拢了穿在外面的微薄线衫,往他身前的方向走。
还没走近,薄轶洲已经伸了手把她接过来,她挤着薄轶洲在他身边坐下,又把手机划开,给他看刚刚向淮亭发的消息。
“我哥说初五回来,到时候一起吃饭?”
薄轶洲右手搂在她腰侧,让她坐得更舒服一点,低眸扫了眼她手机上的消息:“嗯。”
向桉说完,屏幕界面的对话框切掉,换成相机模式举高,随后抓着薄轶洲的衣服靠近自己,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影影绰绰,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洒进一些,镜头下光线不明,却意外的多些氛围感。
向桉手机拿下来,盯着瞧了两秒,把照片发过去。
几秒后,对面向淮亭回复:[不错。]
向桉瞧着,片刻后,手肘撞了撞身边的薄轶洲:“他什么意思,是说照片不错,还是你照得不错......”
两人挤在一张单人沙发,空间显小,腿几乎并在一起,薄轶洲往后坐了些,给她腾出位置,温声笑:“估计是说你照得不错吧。”
向桉又盯了两眼,转头过来,很在乎地肯定道:“应该是,我比你照得好看。”
薄轶洲看着她,眉眼稍敛,半垂眸,脸上再次露出柔和的笑。
隔天初一,向桉跟着薄轶洲回了薄家。
薄家没有走亲戚的习惯,老两口在家没什么事,前一晚连打了两个电话,让他们第二天回去吃饭。
两人到的时候薄邵青也在,带了小侄女过来,刚从阁楼下来。
小姑娘两三岁的样子,也就到薄邵青膝盖的位置,抱着他的腿不撒手,脑袋上顶了两个冲天辫,歪歪扭扭,也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
薄邵青领着她走到楼梯下,抬眼看到不远处的向桉和薄轶洲,扬手打招呼:“哥,嫂子。”
声落,微弯身,提着小姑娘的后衣领把她拎起来,像拎麻袋一样提着往前走:“我服了,一直缠着让我给她扎辫子,我扎不好还哭。”
薄轶洲换了鞋,接过向桉刚脱下的大衣,递给一旁家里的阿姨,看他一眼:“你姐呢?”
薄邵青示意左手的“小麻袋”,提起来这个就一脑袋烦闷:“跟我姐夫出去旅游了,不然能把她丢给我?”
薄邵青下巴点了下小姑娘:“好不容易过年休假,好几个局喊我,为了她我一个没去,整天在家带孩子了。”
薄邵青:“我元旦还帮我表哥带孩子带了一个星期,再这样下去,我成开托儿所的了。”
向桉刚换过鞋,她脚上的是米白色棉拖,和薄轶洲穿的深灰色是一对,左脚伸过去,在他脚旁边比了比,又听到薄邵青的这个话,笑起来。
薄邵青看到她这个笑如临大敌,赶紧摆手:“你们俩以后生小孩我可不带,别再扔给我了。”
向桉抬脸,看他的表情更想逗他:“那可不一定,万一小孩就喜欢你呢,抱着你这个叔叔不撒手。”
“可别。”薄邵青头痛,左臂下夹的小姑娘连拽了两下他的衣服都没有得到回应,哇的一声哭起来。
脸红彤彤,鼻尖和眼睛也红彤彤,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薄邵青现在听到哭声一个头两个大,抬手轻拍在小姑娘屁股上,吓她:“再哭我就把你冰箱里的蛋糕吃了。”
说着又把人颠倒,抱在怀里哄起来,尽管脸上略带烦躁,但拍人的动作还是轻柔耐心的。
薄邵青手腾不出来,余光扫到往餐厅桌前走的向桉,随后喊道:“嫂子,能不能帮我拿点纸,这小丫头鼻涕流出来了。”
向桉刚转身,还没等她回话,走在她斜后方的薄轶洲已经绕过她先一步走到餐桌放了纸巾的位置。
一包纸巾全部拿过来,缓步走回薄邵青身边,抽了两张纸,把小姑娘接过来,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别叫你嫂子,在家里我都不让她干活。”
把小丫头片子递回薄邵青怀里,刚帮擦鼻涕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左手的纸包轻丢到薄邵青:“你姐的孩子你自己哄。”
薄邵青看了眼他哥,突然觉得以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可能向桉的手都沾不到一点。
薄轶洲看他看自己,稍拧眉,下巴点了下他怀里的女孩儿:“看我干什么,接着哄。”
薄邵青摇摇头,哦了一声,想感叹,又怕被薄轶洲打,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觉得他哥有点危险,以后可能会变成一个老婆奴。
年前说了要去旅游,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向桉想来想去都没有想到什么具体想去的地方,但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离北城远一点。
这两年工作太忙,整日里辛苦,难得空出来时间出去玩儿,她想离得越远越好。
她这么提了要求,把任务下达给薄轶洲,最后薄轶洲选来选去,在初三这天晚上问她要不要去南极。
向桉:.........
她提要求的时候倒是也没想到要去这么远。
南极的夏天是从十一月到三月底,仔细想,现在这个时间确实是去南极的好时候。
这两天就出发,旅途两周,正好在元宵节后回来,继续回公司上班。
向桉这么想,也就这么点头答应。
无论是薄轶洲还是向桉都是行动力极强的人,当天晚上决定,薄轶洲打了个电话安排下去,飞机,私人航线,落地要包的邮轮,以及私人专家向导和医疗团队。
两人一刻都不耽误,当晚整理行李到凌晨两点,第二天起来吃了个早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下午六点便启程往机场去。
来接他们的不是司机,是向司恒。
上午吃早饭时向桉给向司恒发了消息,说过年自己不在家,初五也先不带薄轶洲去他父母家拜年了,因为两人要去一趟南极。
向司恒当时在对面回了三个点,可能是对他们这趟“说走就走的旅程”表示有点震惊和无语。
他来接人时,站在敞开的门口,看到房间里的两人和脚下铺的三个大行李箱。
他单脚跨进来:“是我听错了,还是你们脑子发热?你们要去哪里?”
向桉刚从卧室走出来,右手拿着忘戴的蒸汽眼罩,几步走到其中一个行李箱旁蹲下,还没等她把箱子倒过来,一旁的薄轶洲已经走近,代替了她手上的工作,帮她把眼罩塞到了箱子里。
“南极,要去南极,”向桉站起身,强调,“早上已经跟你说了三遍了,你是不是过个年记忆力衰减了。”
向司恒:“跑那么远。”
“好不容易有时间嘛,”向桉看到薄轶洲帮她把箱子重新拉好,眯眼对他笑笑,伸手把箱子推到自己身前,再之后转头,对向司恒,“我们去了如果好玩儿,回来你可以带江窈也去那里度蜜月,听说她特别喜欢这种地方和极限运动。”
向桉说完,变了变调子,尾音翘着:“要懂讨老婆欢心。”
薄轶洲看到她那娇俏的表情无奈笑了一声。
“.........”向司恒头痛,面无表情:“不劳你费心,你自己多带点厚衣服吧。”
向桉踢踢脚边的箱子:“带了,过去了那边还会准备,不用带太多。”
“反正我去过如果好玩儿会给江窈发信息。”向桉再次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翘唇。
她说完和身旁的薄轶洲对了下视线,使眼色,薄轶洲挑挑眉,左肘撑在身前的拉杆箱扶手,右手抬手,勾了下她垂在身边的手指。
向司恒和江窈的婚期订了,在三月中旬,她和薄轶洲玩完回来,不过两周,正好赶上。
向司恒揉眉心:“你随便。”
南极也不是不行,反正那是个祖宗,就算不去南极也会嚷嚷着去别的地方折腾他。
从北城的机场出发,十八个小时的行程直飞阿根廷,在阿根廷住上两晚,再从布宜诺斯艾利斯乘游轮,前往南极海峡,在船上呆十天左右,
阿根廷和国内有十五个小时的时差,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时是晚上九点。
入住当地一家五星酒店,尽管乘坐的是私人飞机,飞机上一切设施和服务都由着她和薄轶洲来。
但舟车劳顿,到酒店时,向桉还是累了。
她先去浴室洗澡,洗完踩着拖鞋回来,靠进站在窗边的男人怀里。
薄轶洲上身的衣领刚扯开,解了几颗扣子,半遮半掩地露着一片胸膛,向桉毫无顾忌地侧脸靠上去,闭着眼,低声道:“我们到时候都玩儿什么?”
窗外是雪景,酒店外是宽敞却无人的林荫道,有路灯昏黄的光线,树和街道铺满雪,接近凌晨的这个时间,静谧无声。
薄轶洲视线收回,揽抱住她,另一手帮她把掉落的头发规整好,揽抱住她,想了想温声回应:“极地跳水,滑雪,在南极海下潜水,还可以下船找个地方露营,晚上看极光和企鹅。”
“还可以看企鹅?”向桉略带好奇,她以为的看是在露营上遥远地看,没想到还能那么近距离地下去。
“嗯,”薄轶洲瞧着她的眼睛,半秒后,低头温柔地用唇贴了贴她光洁的前额,“但必须遵守这边的规定,至少要跟企鹅保持5米的距离。”
向桉睁眼仰脸,看了看他又稍歪头,脸上明显疑问的表情:“那如果企鹅非要靠着我呢?毕竟它没有见过人,可能觉得人很可爱......”
薄轶洲低声笑,她实在脑回路清奇:“你确实很可爱。”

第88章 难能可贵遇到的你
因为时间不够, 只能在南极待十天左右,所以旅行的地点选在了南极半岛。
跟的向导说想逛完整个南极三岛,至少需要半个月, 向桉听后选择作罢,打算找个时间下次再来。
反正一辈子这么久, 总有时间再来一趟。
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出发, 在游轮上待了两天, 穿过南极之门的德雷克海峡,在第三天下船, 登陆南极半岛。
向桉把手搭在薄轶洲胳膊上, 扶着他跳下登船梯。
南极的夏天,气温只在零度左右。
来的时候以为很冷,她穿厚了, 刚在穿上脱了件外套,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冲锋衣, 她勾着薄轶洲的手臂站直, 右手扶正戴在脸上的护目镜。
远处是巨大的板状冰山,这样的蓝冰只有南极才能见到。
向桉站在原地, 瞧着那处望了会儿, 突然拉过身旁的薄轶洲,男人刚跟她身后的向导打了手势, 感觉到她拉自己,微微侧身, 耳朵贴向她。
向桉扯着他的袖子让他转身,带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跟自己一起看远处的蓝冰,视线还黏在那处, 须臾,仰头,唇凑到他耳侧,感叹:“人类好渺小。”
风掠过耳际,站在原地,人似乎被周围偌大的冰山和海所包裹。
有成群结队的企鹅汇聚在蓝冰的低矮处,靠近海面,像白色的陆地上洒的细小芝麻。
薄轶洲看了会儿,跟着她的口吻,笑:“确实很渺小。”
向桉歪头应了一声,又推自己的眼镜,之后抱了臂转头,看向薄轶洲。
护目镜遮挡了一部分她的视野,她却看他看得很认真,往他身边又挤了挤,清丽却又和缓的声线,像在探讨什么人生大事。
“那我们要好好活着,每一天都很开心,不对,”她摇了下头,脸半仰,再次贴近薄轶洲,“每一秒都要很开心,不然活亏了。”
护目镜宽大,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鼻头。
为了游玩方便,分了两个轮艇,工作人员和医疗团队一艘,他们两个和向导一艘,此时向导正站在离他们很遥远的身后,一面看地图,一边跟开船舰的舰长用英文沟通细节。
薄轶洲和身边女人对望,少顷,抬手蹭了她略微泛红的鼻尖。
向桉后缩,捂鼻,莫名其妙地就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他就是单纯地想摸一下。
他手已经插回口袋,头转了回去,调了脖颈上挂的单反,对着远处拍了一张。
向桉站在一侧一直抱臂看他,良久,又道:“你转过来。”
薄轶洲相机放下,侧头,略微挑眉看她。
向桉摆摆手:“靠过来一点。”
“怎么?”男人问。
向桉:“你平白无故摸我的鼻子,我也要摸你的。”
薄轶洲无奈笑,摘了脖颈上的相机带,缠在右掌,之后偏头,垂首靠近向桉,然而预想中摸鼻子的动作并没有发生,女人倾身靠过来,唇几乎贴到他的唇。
男人下意识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止住了她的动作,随后眼皮半撩,睇过去。
向桉笑起来,右手从他手里挣脱开,往后退了两步,摘掉自己碍事的护目镜,一边搓了搓有些被冻的脸,一边道:“怎么了,不行吗,本来是想摸的,你靠过来太好看,没忍住。”
阳光灿烂,但她的笑却好像比阳光再灿烂一些。
薄轶洲右手的相机重新举起,朝她扬扬下巴,示意她往左换个地方,自己则原地蹲下:“给你拍一张。”
“等一下!”向桉快步走过来,把自己亮橘色的护目镜挂在薄轶洲的头上,之后三步并作两步后退,以远处有企鹅的冰山做背景,对着薄轶洲的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以往她干练清冷的形象看惯了,突然看她比耶有点不习惯,有种不符合她气质的茫然呆愣感。
薄轶洲笑够了,赶在向桉瞪他之前站起来,他往她的方向走:“换个动作,怎么搞得像‘到此一游’一样。”
向桉上学时成绩好,毕业后工作能力强,从本科到藤校硕,那时候还年年在学校打辩论赛,但独独拍照能力不怎么行,既不会给别人拍,也不会给自己拍。
眼看薄轶洲走近,她摆摆手,嘴硬:“我这动作怎么不行,你快拍,人不闭眼的就行了。”
薄轶洲失笑:“什么叫人不闭眼就行。”
向桉:“就是你拍的是我睁眼的就可以了。”
薄轶洲没放弃,拎着她的两只手来回比划了几个动作,向桉耐着性子被他乱扯,扯了几下,终于服了:“你比我好哪里了?哪有两手捧着脸当花的,我幼儿园小孩儿?”
薄轶洲温声笑开,两手托着她的脑袋让她别动,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别动,就这样,我看看。”
终于,他手从她头侧松下来,往后退了几步,盯着她看,几秒后,没忍住,低头再次无声笑起来。
“薄轶洲。”向桉两步上前。
薄轶洲攥住她只手腕,往后仰:“好看,我不骗人。”
“那你自己怎么不摆?我信你我不如信后面的企鹅。”
“企鹅也说你好看,”眼看向桉眼神越来越冷,薄轶洲低头从口袋掏出手机,“我问问薄邵青。”
凌晨两点,薄邵青被薄轶洲一通电话从床上拽起来,趿拉着拖鞋去书房找电脑,发了几份拍照模板过来。
前一天白天刚又带着他那个小外甥女去过游乐场,他困得要死,声音拖沓:“就这些了,我喜欢拍景,人像我也不太清楚。”
“你跟我嫂子多练练,这东西多拍多有。”薄邵青真诚建议。
大概是运气好,从登陆的第一天开始天气就很好,一连三天,除了跳水外其它安排的几个项目都参与了。
向桉两年前考过潜水证,正好在这里用上,她和薄轶洲两人,各跟了一个向导,深海潜水,除了海豹和鲸鱼,还看到了沉船遗迹。
岛上一共有五天的行程,就要安排返航,返航的前一天,没有安排任何活动,向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难得的休息日,她的生物钟又变得紊乱,前一天晚上熬夜追剧,一直看到三点,又刷了会儿新闻,最后是薄轶洲强行把她的手机收走,她才睡觉。
醒来时薄轶洲已经醒了,不过还在卧室,走在窗边的白色沙发看前几天拍的照片。
向桉翻了个身,左手垫在侧脑下,看过去。
坐在沙发的人没抬头,但貌似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又翻了两下照片,出声问她:“不睡了?”
向桉最近头发长长些,好久没打理,凌乱扑在枕头上。
她侧脸蹭过枕面,应得缓慢:“嗯......”
南极的酒店大多是自带加热的保温仓,单个独立,半圆形或者是椭圆形的球体扎在白茫茫的雪地,两面落地玻璃窗,躺在床上能看到外面的雪景。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会儿是南极的极昼,看不到极光。
薄轶洲放了相机在桌面,站起走过来,在床上重新坐下,低头把她从枕头下摸过来的手机再次收走:“去洗漱,先起床把饭吃了。”
刚起床没什么食欲,向桉只吃了点华夫饼和虾仁,橙汁喝了一半,再望向窗外的时候忽然有点不想走了。
“回去又要上班。”她突然唉声叹气。
薄轶洲手里的刀叉放下:“你还怕上班?”
向桉往后躺倒,后脑枕在座椅靠背,仰头看了会儿天花板:“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说完她看了眼表,又瞥到薄轶洲盘子里的东西也差不多吃完,提议:“出去晒太阳吗?”
薄轶洲看她:“你昨天不是才说这里太晒,把你晒黑了。”
“对,”向桉站起来,翻箱倒柜找防晒霜,“所以涂了防晒再出去,一直呆在房间里要发霉。”
翻了一会儿,她突然从茶几下扒出几个昨天潜水后送的赠品,几个银色的金属圈,她半跪在地面,冲薄轶洲摇摇手里的东西:“出去玩套圈吗?”
二十分钟后。
“对对对,就那里,就摆那儿,”她站在房间外的露台,抬手指挥薄轶洲,“对,你左手的表摆在第一个,右手拿的表摆在它后面。”
套圈游戏,总要有奖品,思来想去,向桉出了两幅耳环,然后把薄轶洲行李箱里带来的几块手表都扒了出来。
此时她又换了站位,闭着一只眼,看几样东西是不是横平竖直地摆成了矩阵。
“好了,你回来,”她勾手,“一人一次,谁套中是谁的。”
薄轶洲扫了眼身后的东西:“那我不是亏了?”
向桉轻嘶一声,之后手指点着,仔细数了数地面摆放的东西,想了两秒,摘掉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和右手的戒指,走过去也放在铺了冲锋衣的雪地上。
她转头对着薄轶洲喊:“这样行了吗?”
昨天晚上手机上传来预告,说今天有雪,果然在这个时候飘起来。
明明还是大太阳,晒的人眼睛睁不开,却又洋洋洒洒地从天空飘了细密的雪花。
向桉裹紧身上温暖的米色长衫,拍掉头顶的雪花:“下雪了。”
薄轶洲站在露台,右肘撑在栏杆,左手水杯里是热水,冒着氤氲白汽:“昨天预报说过。”
“现在不是南极的夏季?”向桉往后走了两步,低头,还在比较地面摆放的东西。
薄轶洲低头喝水,温声:“嗯,有时候有日光雪。”
南极的夏天会下雪,这好像本身就是一个很浪漫的说辞。
走到世界尽头才能见到的天气,就像难能可贵遇到的你。
向桉摆齐所有东西,忽然又抬头,她调整了围巾看过来:“去年我在雪场找你结婚,是不是正好也是仲夏那会儿。”
薄轶洲轻声笑,温和看她:“嗯。”
“行了,杯子放下,”向桉指挥他,点了点面前摆好的东西,“快套,套中了都是你的。”
她话音刚落,银色的金属圈正好套中她刚摆放在地面的戒指。
向桉:“你把我婚戒套中了怎么办?”
薄轶洲放下杯子,走过来,茫茫雪地,除了他们还有不远处成群结对的企鹅。
他走近,把地面那枚银色的婚戒捡起,再回身,往向桉坐的台阶走。
她坐在靠近椭圆形房子左侧的木质楼梯上。
薄轶洲走到她身前,半跪下,提了她的右手,捏住她的无名指,把戒指重新推到她的指根:“套到了就还给你。”
微凉的风掠过耳际,混合着掉落的雪花。
向桉看着他:“这样你亏了。”
“嗯,”薄轶洲抬头,忽然很认真地看向她,“回去想办婚礼吗?”
向桉凝神想了下,左手搭在自己的围巾:“什么时候?”
“明年这个时候?”薄轶洲回答她。
“那今年呢?”她又问。
半跪在她身前的人笑了笑,眼皮微垂,他们好像还差很多环节,现在才刚刚重新开始。
“今年...”他轻声笑,“我能重新邀请你谈一场恋爱吗,向桉。”
片刻,向桉眼睛微弯:“好啊。”
[正文完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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