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踏山河by入卿门
入卿门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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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晚知道,自己这次惹了大祸。
趁着江知微给自己上药之际,林桑晚拉了拉她的手,将头抵在江知微腿上,虚弱道:“母亲,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江知微肩膀抽了抽,用扇子吹着她的背,沙哑道:“既然选择这么做了,就无需道歉,我们林家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对的,要有这个自信。”
微风拂过伤口,带来丝丝凉意,林桑晚便又昏昏沉沉睡着了。
歇了几日后,林窈两姐妹便带着沈司遥登门拜访。
她抬眸,恰好望见沈司遥红着眼眶盯着自己。
沈家果真都是绝色,都生了一副好皮囊,难怪蒋辰豪闹了一个月还不停歇。
这是林桑晚见到沈司遥后的第一个想法,不同于沈辞的清冷美,沈司遥是柔若无骨的美,如一只小白兔需要人细心呵护。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谁见了不心动?也着实另人羡慕。
“林姑娘,我带了瓶膏药,可以帮助伤口快速愈合。”沈司遥将手里的膏药递给竹心,视线落在她受伤的臀部,本就红着眼眶,在见到暗红色的血后,豆大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了。
林桑晚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老人、小孩、姑娘,如今还是为位娇滴滴的姑娘,立马从床上起来。
“唔......”林桑晚疼地喊了一声,又趴了回床上,笑得真挚又清澈,愁道:“沈姑娘莫哭,再哭我可就赶人了。”
她实在是哄不来姑娘啊。
听此,沈司遥转身,闭上眼睛,可身子还是一抽一抽的。
林宜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晚妹妹,你可知道现在全永都都在传你侠肝义胆,虽然出身世家,却为人勇敢正义,心性纯真,巾帼不让须眉,可把你夸上天了。”
心性纯真?
确定是在夸人?
林桑晚得意地一挑眉,道:“这有什么,我的好多了去了,以后一一让你们见见。”
听到这话,沈司遥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一脸认真道:“林姑娘,谢谢你。”
“要是换了旁人,我也会这么做的。沈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林桑晚才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熟悉,前不久刚对沈辞说过,许久没见他了,突然有些心痒难耐,有点想看他吃瘪的样子了。
其实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几天。
他的生活阅历是没有她丰富的,只要随便一说,他就能当真,而她光想想就觉得有趣,忍不住笑起来,稚嫩的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于是在床上躺满半月,她便又忍不住半夜跑沈府去了。
戌时已至,她整装待发,让竹心假替自己后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五月底的夜晚不似夏日那般炎热,却又带着春末夏初特有的清新气息,令人舒适凉爽。
绕过一座座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来到清竹院。
一盏孤灯摇曳,一曲琴音绕梁,一名少年静坐窗前。
一曲终了,林桑晚笑得山花烂漫:“沈辞。”
“你。”只见少年微皱眉,顿了顿,道:“还在禁足中。”
“怕甚。”林桑晚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放在书桌上,搭着头,笑道:“贤妃娘娘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在宫中那两日,她这个姑姑还对她说了许多,什么宁做宠妃,活得随心所欲。也不愿当皇后,整日讲规矩立规矩。
沈辞:“......”
林桑晚见他这幅正经样,却又生的一副好皮囊,忍不住道:“沈公子,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你可有想我?”
沈辞收起独幽琴,不予回答。
林桑晚心道:“还是这么无趣。”
为了炸一炸他,她立即起身,却一不小心闪到腰,连着前段时间被打的地方也隐隐作痛,痛地直呼:“啊啊啊啊......”
果真躺太久,又太久没活动。
“你!”沈辞见她神色痛苦,连忙掌住她的腰,捂住她的嘴,低声道:“等会把人叫来了。”
忽感手掌碰到一处柔软,惊得他耳根微红。
林桑晚还未察觉不对劲,拿开他的手,道:“你这院虽然大,但人少得可伶,连个伺候的仆人都少见,有谁会来?”
“我的两位师傅。”
难怪在春猎时他的武功一点也不差,林桑晚道:“正好可以切磋一下。”
沈辞道:“......,他们今日不回来。”
“沈辞,你一个人住这么大院子,会不会有孤独的时候?”林桑晚盯着近在咫尺的淡眸问道。
他自小以书为友,以位列三公为志,确实不曾感到过孤独,反而日日充实且踏实。
除了每年的那几日。
他眉头微微一蹙,放开她的腰,道:“不知林姑娘回了永都后可感到孤独?”
“我这人,不管在哪里都能过得舒心自在。在大堰,我喜欢大漠孤烟直,策马驰万里。”
顿了顿,林桑晚想了想,好像永都确实没有值得她喜欢的,除了时不时想看看沈辞这张倾国绝色的脸,于是不好意道:“回了永都,好像真没好玩的。”
沈辞淡淡道:“林姑娘可想过回大堰?”
“自然是想回的。”林桑晚感叹道:“我要是一颗树就好了,就能永远的扎根在一处,遮挡一方风雨。”
有那么一瞬,沈辞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会永远见不到她。
站得久了,林桑晚感觉有些腰酸,自顾自地坐在软塌上,盯着他发呆。
沈辞垂眉,想起什么,道:“林姑娘今日来是有事?”
“无事就不能找你?”林桑晚道:“我说了,想见你。”
她的眼中澄澈清明,无关风月。
沈辞见此,神色瞬间冷了下去,情绪难得带了些波动,道:“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嗯?”林桑晚不明白,她刚刚没干什么,怎么突然怒了?
沈辞:“......”
两人又干瞪眼了许久,林桑晚忽觉无聊,准备打道回府,打开房门前,沈辞道:“多谢。”
林桑晚像是感觉听错了,定了好久,沈辞又说了一次“多谢”才明白他的意思。
沈家一个两个真是恩怨分明。
“沈姑娘已经谢过了,你也救过我,不是吗?”林桑晚转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他笑得明媚,“以后莫要提谢不谢的,我们可是有过命的交情,我早就把你当亲兄弟一般。”
“亲兄弟?”
“昂。”有何不对?我们可是患难与共的亲兄弟。
只见房门打开,风起云涌,纷纷扰扰卷过这一方院子,拂过玉兰,带着浓郁幽香,冲入屋内。
沈辞沉着脸,道:“夜已深,林姑娘请回。”
走出门,林桑晚回头,忽觉他这样十分有趣,比平日里那张静水无澜的脸来得有意思多了。
她笑得花开万树,道:“沈辞,下次见。”
“啪”微重的门声,将满院的花香和笑声关在门外。
在她走后,他在后院种了棵树,却唯独等不来她。

第16章 【16】
闭门思过的一月里,宫里频频赏赐名贵药材至林府,尤其是皇后娘娘,时不时差人问:“身子可好些了?”
每每见到皇后的贴身嬷嬷,江知微的脸便会冷静得可怕。
想起上次入宫,临出宫时被唤至太后宫里,一同在场的还有一脸不情愿的定阳侯夫人以及端庄高贵的皇后娘娘。
皇后对着江知微笑道:“世子妃,本宫已说了侯夫人,左右不过是两个孩子间的小打小闹,闹到朝堂来平白让人看了笑话,指不定日后还能结为亲家,你说是不是?”
江知微乃商贾之女,按理是成不了世子妃的。
可林慕峰凭一己之力排除万难,不但许其正妃之位,更是在婚后未纳一妾,还替她求了诰命,曾让都城里的姑娘艳羡不已。
而江知微呢?
虽然是商贾之女,长得却异常清雅秀丽,身材高挑纤长,性格更是恬静温婉,聪慧过人。
自进了王府,府中事务无一不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林慕峰豪无后顾之忧。
江知微起身,对着皇后行礼,而后低头浅笑道:“皇后娘娘说得是,可到底还是我家竖女有错在先,我在这里给定阳侯夫人赔个不是。”
江知微转身,准备对定阳侯夫人行礼时,皇后娘娘站起身,施施然地走到她身前,拉起她的手,道:“世子妃,不过是玩闹罢了,你要真行了礼,母后该怪我喊你过来是为了开罪你了。”
此时太后慈爱道:“听说林大姑娘已及笄,也是时候选个夫家了。成天打打闹闹终归不好,姑娘家到底是要成家的。”
江知微道:“是。”
皇后道:“本宫的睿王虽纳了侧妃,但这正妃之位还一直空着,不知世子妃意下如何?”
江知微微愣。
皇上有七个儿子,长得最俊的当是嘉辰王,品性最良善的当属还未出宫的七皇子,最富有才情的当是四王爷,能力最出众的当是三皇子秦王。
这个睿王,相貌普普通通,能力普普通通,至于品行更是一言难尽,自幼被皇后保护太好,养成了毫无主见、毫无城府、骄惯的性格。
江知微道:“皇后娘娘抬爱,竖女自幼在边疆长大,毫无规矩,只怕胜任不了王妃一位。”
皇后娘娘浅笑道:“规矩可以学,世子妃可以再想想,不必急于回我。”
出了宫门,江知微才松开紧握成拳的手。
皇宫内,一名老嬷嬷问道:“娘娘为何要许林家正妃之位?国舅爷不是掌管着西中部的一百三十八处卫所。”
“秦王也掌管着都城中四大卫所,还有西南部两百四十一处卫所。”皇后娘娘摇了摇扇子,继续道:“可这些卫所不过是有名无实,都不如林家真正握着的兵权来得有用。”
嬷嬷道:“若是林家想要扶贤妃娘娘的养子嘉辰王任太子呢?”
只见皇后娘娘温婉绰约的眉梢变得犀利起来,冷冷道:“嘉辰王十岁搬出皇宫,一直都老老实实地当着一个闲散王爷。若他们真有这个想法,又或者选了秦王,那本宫只能......”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饲料,一点点地扔进白色陶瓷缸里。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乞巧节,再过两月,便是三年一次的秋闱。
自打被打了板子,江知微便时时让春兰守着林桑晚,有时深夜也会进房里看上两眼,搞得她只能整日待在林府。
她每日的期盼便是林窈几人能多来几次林府。
景仁十六年七月初七,天晴。
月朗星稀,微风裹着院中草木气息,吹散了白日的余热。
林窈进了镇北王府,跟江知微通了气后,便将林桑晚带了出去。
“你是如何让我母亲放行的?”林桑晚望着眼前充满烟火气的街市,心情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叹道:“我多久没出来逛了。”
林窈微低了头,满脸通红。一旁的林宜笑道:“喏,我姐与户部侍郎的张二公子的亲事定在了下月初三,以后可不能经常来林府了,婶婶自然就放行了。”
“这是好事。可喜可贺。”林桑晚盯着林窈,面露喜色道:“届时我定送一个大大的礼。”
“大大的礼”说得格外响。
“小娘子要送谁大礼?”一道清脆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三人转身,只见陆家三公子眼含秋波的对林桑晚傻笑,他的身边还站着沈氏兄妹。
双方互相行完礼后,陆岑盯着林桑晚晃了神。
皇城初见那日已是惊艳,可灯火下的她,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可林桑晚看了一眼陆岑那张泛桃花的脸,脑子里有一个想要踩上两脚的冲动。
沈司遥见到林家姐妹高兴不已,当即小跑了过去,道:“出门前我就在想会不会遇上你们,结果真遇上了。”
“说明我们心有灵犀。”林宜将手里的糖画拿下说道。
“这不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嘛。”陆岑也走了过来,盯着林桑晚道。
登徒子。
林桑晚无语凝噎,望了一眼他身后的沈辞,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不见狼骨发簪。
当即转身,狠狠撞了一下陆岑,自行往前方走去。
陆岑赶忙追了上去,笑道:“林姑娘,我们还未正式介绍过自己。”
未等林桑晚回话,陆岑自顾自说道:“我叫陆岑,荣国公府里的三公子,未婚,虽养了几房小妾,但也只是欣赏欣赏,未有肌肤之亲,听闻林府在各处相看人家,不知林姑娘觉得在下如何?”
说完,他摆了一个自认为特迷人的姿势。
林桑晚停下脚步,手握成拳,瞪着他。
你莫不是有病。
眼见林桑晚的拳头要抬起,沈辞缓缓地走了过来,低声道:“陆三。”
听到声响,陆岑当即变得正经起来,默默跟在四位姑娘身后。
许是乞巧节,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挂着各式各样的明灯。
在大堰,她见过类似的灯笼,可到底没有眼前这些精美夺目。
这些灯笼由一层薄如蝉翼的纸张精心糊制而成,其上绘有不同的图案,有龙凤呈祥的,有云纹瑞兽的,有郎情妾意互望的。
街市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漆黑的夜空上已有了零星散散的明灯。
一位肤色稍黑的少年拿着一盏灯,在林窈身前立定,对着众人作了一个文士揖,而后带着羞答答的林窈走了。
至于林宜和沈司遥,则在仆从的跟随下,走进了一家胭脂铺。
而林桑晚依旧目不暇接的盯着灯笼,清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脚步慢慢的,拖拉在一行人最后面,对前面之事毫无察觉。
陆岑见她甚是喜欢,十分豪气的让仆从买了各种样式灯笼。
谁知林桑晚却一直盯着前方酒楼挂着的那盏画有女将弯弓射猛兽的明灯。
可那盏却要猜中所有谜题才能得到,林桑晚自知才学薄弱,定是拿不到,可还是微仰头,豪迈地走了过去。
她不会,可身后的沈辞会。
他可是天下第一才子,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若是时间可以重来,她是断不会走过去的。
毫无悬念的,沈辞肩背挺直,一袭浅蓝色外袍泛着点点银光,双手捧着明灯,缓缓朝她走来。他的身后是灯火璀璨的酒楼,他背光而行,一双眸子清越如山,步履间竟有一种踏过山河般的气势,沉稳而舒缓。
林桑晚一时愣了神。
见她迟迟不接,沈辞低声说道:“你不是想要?”
一股暖流划过,林桑晚接过,眉眼弯弯,笑道:“多谢。”
陆岑见他两对自己视若无睹,顿时憋了一口气,看了看仆从手里的灯,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灯,心中怨气更甚。
此时,沈司遥和林宜挑好了胭脂,寻了过来,见陆岑买了许多灯,便提议去空旷之地将灯给放了。
临走之前,林宜顺手买了可以现写的笔墨。
一行人拿着自己挑好的明灯,在空白的地方提上字,只有沈辞静静地立在稍远处,望着他们。
林桑晚朝他挥了挥手,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便想过去。
沈司遥娇声道:“我哥从不许愿,他不信这些。”
林桑晚嗯了一声,而后低头,认认真真的写上“愿为西南风,山海任我行。”
星空宁静深邃,明灯带着期盼、祝福、愿望,缓缓升起。
林桑晚仰头望去,想起边疆的辽阔草原,大漠孤烟,忽感怅然。
“阿姐。”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旷野路边停着一辆极其讲究有极其奢华的马车。其车身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图案,车轮边缘镶嵌着金边,连马车的门扉上都镶嵌着鹅蛋大的宝石,就算是在暗淡的月光下,也闪耀着别样的光芒。
龙凤图案,只有皇亲贵胄才能用。
车旁,站着一位锦衣少年,腰系白玉,双手放在袖袍里,身架高挑纤长,如墨般漆黑的头发被玉冠高高束起,额前几缕碎发随风飘动,说不出的慵懒闲适。他就静静站着,嘴角带着笑意,看着林桑晚,连同身边的八位护卫,皆是静默沉立。
景仁帝的一众儿子中,也只有萧逾白还能在俗不可耐的华贵装饰下显得风度翩翩。
认清来人,旷野中的数人纷纷行礼。
萧逾白抬了抬手,对着林桑晚笑道:“阿姐。”
语气带了些撒娇。
每次看着萧逾白,林桑晚只会想起家中的小弟,所以从未将他当过一名男子般看待。也就不在意他长得是美是丑,只要是自家弟弟,那就都是好的。
所以在林宜她们欣赏得忘了姓甚名谁时,林桑晚将双手放在嘴边,喊道:“好弟弟,要不要一起。”
在场其他人皆是汗颜。
其实她也没想过自己为何会同萧逾白自来熟。
或许是贤妃寄往大堰州的信中,会提及这位养子,也就对他有了些喜爱,毕竟爱屋及乌。
可这个萧逾白,也确实太爱笑了,每每见到她,都是带笑的。
“恰好路过,看到阿姐,就想着过来打声招呼,一会便走。”说完,准备上马车之际,萧逾白望了沈辞一眼,而后消失在众人眼前。
沈辞同样看了回去,仿若琉璃的淡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依旧散发着冷淡疏离的目光。

第17章 【17】
自从大堰来了信,江知微便解了林桑晚的足,于是她又开始上窜下跳,而她跳得最多的就是沈府。
沈怀青见她堂而皇之地进自家大门,总会用手捂着胸口。
他也不讨厌林桑晚,之前沈司遥一事还得多亏了她,才能替沈司遥找一个一个合适的夫家。
若非她一闹,自己也不会发现刑部的齐乘渊倒是个品性样貌皆过得去的青年。
只是他们两人男未婚女未嫁,总要避点嫌。她倒好,一点也不避讳,敲门就喊:要见沈家大公子。
如今坊间传遍了,镇北王府的大姑娘看上了沈家大公子。
沈怀青也问过沈辞,对这个姑娘有没有意思。
结果,他淡淡说道:“叔父可以先准备,待本次秋闱高中,就去林府提亲。”
犹如五雷轰顶,直接将沈怀青惊得找不到出门的方向。
对于沈辞做的决定,沈怀青从来不会质疑,也不会过问,他知道,沈辞自小独立,做事果断有分寸,根本无需担忧。
只是现下镇北王府权势过甚,只怕会招来嫉恨。
其实林桑晚去找沈辞,除了看看他那绝美的脸外,有一个原因是为了不让自己荒于学业。
她得找一个搭子时刻切磋切磋武艺,而他府中恰好有两个武力高强的人。
可秋闱在即,她也不好总去打扰,于是消停了几日。
江知微见她有些心不在焉,以为两人闹了矛盾,问道:“可是沈家公子惹你生气了?”
林桑晚放下手中的枪,拿起竹心手里的绢帕擦拭脸上汗水,道:“过几日便是会试,不能打搅他。”
“那便好。”江知微拉起她的手,坐在石桌边,低声问道:“沈家公子可有说何时来府上提亲?”
林桑晚瞬间站了起来,惊道:“阿娘莫不是糊涂了,他可是我的兄弟。”
江知微眉头微蹙,无奈的看了看林桑晚,若是当初没同意夫君让她从军,也不至于现在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
可她不会看错人,沈辞每次见自己,都会行好大的礼。
江知微笑道:“等秋闱一过,找个时间,邀他来家里做客。”
“阿娘,你这样让我好害怕。”林桑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如今全永都都盯着她的婚事,江知微心里也是着急,只想着再快点,也幸好沈家公子品行样貌皆上佳,虽然门楣低了点,可只要两人情投意合,其他都无妨。
秋闱结果出来,毫无意外,沈辞夺了魁首,成了新科状元。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永都花。
林桑晚眺望者远处高坐骏马上的沈辞,笑得心花怒放,听到周围人对他的夸赞后笑得更是明媚。
“今年的新科状元长得好俊俏。”
“就是感觉清冷了点。”
“清冷才好,别有一番风味。”
“你们瞎激动个啥劲儿,听说福安公主已经向皇上请旨册封他为驸马呢。”
“这也太快了吧。”
“可不快嘛,要我也得快,如此俊俏的好儿郎,看一眼都能欢喜好几天。”
......
竹心见林桑晚的脸慢慢沉下来,将窗户给阖上,道:“姑娘,我们回去吧。”
“不回去。”林桑晚回过神,拿起酒壶就往自己杯里到,一口接着一口闷。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有些难受。
想起这几日沈府上下喜气洋洋的笑脸,问他们有何好事,都支支吾吾地不说。
想到这,她更气了。
不知喝了多少,林桑晚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说的话也开始断断续续,道:“竹心,你怎么不喝了?”
“姑娘,你喝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竹心举起她的手臂往自己背上搭,谁知林桑晚甩开了,拿起酒壶从窗户飞走了。
夤夜,桂花浮玉,桂香飘满整个清竹院。
房门被人撞开,沈辞起身,看向来人,眉毛微微皱起。
低磁的声音响起,“你,这是作甚?”
只见林桑晚拿着酒壶,身体靠在门上,一只脚抬起放在另一侧门栓上,一双杏眼散着水光,死死地盯着他。
她紧拧嘴唇,就是不说话。
沈辞将拿起床旁架上的外袍随意披上,朝她缓缓走去。
不知为何,她忽然感觉有些热,像是身体深处突然窜起了一戳小火苗。
尤其是在清晰地见到他敞开的领口,心里的那股火燃得更旺了。
她微微眯起眼,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坚实而雪白的锁骨上,顺着月光,往下看,他胸前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也燃得她愈发难受。
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呼吸变得愈发急促。
沈辞低垂着眼,俯身将她抱起,放在椅子上,而后弯下身,拂了拂她眼前的碎发。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觉得,现在的她看来起来很柔软,如霜的淡眸也变得温润起来。
她有些迷离,看着眼前之人,想起什么,眼中氤氲,大骂道:“沈辞,你个负心汉,陈世美.....”
我们可是有过命的交情啊,你要成婚了都不告诉我......
沈辞:“......”
他不知道她为何一个劲儿的骂自己,只当是酒后妄言。
蹲下身,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我没醉。”林桑晚突然起身,拽住他的外袍,转身将他推到椅上,两手霸道地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禁锢住。
她再次道:“我没醉。”
沈辞没料到她来这么一下,下意识地想去拢大敞开的衣领,手腕就被一只滚烫而柔嫩的手抓住。
他呼吸瞬间凌乱,清冷得如松山涧月的淡眸深深地凝望着她。
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她下意识想缩回手。
然而,冰凉的手反拽住她要缩回的手,一把往怀里带。
刺鼻的酒味混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令他有些陌生,可他又想多汲取些。
隔着薄薄的里衣,一阵软绵绵的,灼热的触感自胸脯传来,随后流转沈辞全身。
他仰头望着她,淡眸疏离的眼眸也染上了胭脂色旖旎的光芒。
他沉声道:“这可是你先撩拨我的。”
他突然凑近她,在她白皙细嫩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难以自持。
翌日,林桑晚醒来时,头痛欲裂,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回的府,又不知自己做了何事,只好将竹心叫来问一问。
竹心面露难色,而后支支吾吾道:“大姑娘,你昨日喝醉后,没做什么事。”
“真的没有?”
“嗯嗯。”竹心点点头,道:“就是一直在骂沈家公子。”
她其实好想说,你去了沈家,而且是沈公子悄悄地送你回来的。
听到沈辞,林桑晚瞬间不头疼了,立即起身洗漱,拿起房里长枪,就往院子走去。
“姑娘,你这是作甚?”竹心连忙跑过去,道:“你还未用早膳。”
“不饿。”到了院子,林桑晚霍霍地练起枪来。
春兰跑进院子时,只见到满地落叶在空中飞舞。
愣了愣,春兰道:“大姑娘,宫里来圣旨了,夫人让你去前堂接旨。”
那个皇帝老儿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林桑晚放下手中枪,缓步到前堂,只见一位司礼太监脸带笑意,望着林桑晚。
香案花烛已经摆好,只等她一起跪下听旨。
见众人跪好,司礼太监轻步上前,展开锦缎卷轴,朗声道:“朕奉太后慈谕,镇北王之孙女林桑晚,秉性端淑,持躬淑慎。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太后躬闻之甚悦,兹特指婚于嘉辰王萧逾白,责有司择吉日完婚,钦此。”
宣旨完毕,江知微微笑的拿过海叔手里的钱袋子,塞给姓何的司礼太监,并扯着笑脸将人送出门去。
除了林桑晚,堂内余下众人皆面露喜色。
不是说好让自己慢慢选的吗?
想起什么,林桑晚回屋拿上长枪,让仆从拉了全家福,翻身上马,鞭子一甩,瞬间消失在府前。
风起时,满城枫落,马蹄所踏之处,激起千层枫叶。
片刻功夫,林桑晚便来到嘉辰王府,而后下马,气势汹汹的敲门。
大门打开,一个老仆从从门内走出,看到来人后,立即将她迎了进去。
“萧逾白呢,让他给我滚出来。”林桑晚气急,早已顾不得形象,体统,规矩。
“王爷在西院练剑,老奴这就领您过去。”
此时已是深秋,沿路而过,不时有秋叶从耳畔飘过,落在肩头。
林桑晚没有理会,待看到一道修长健硕的身影后,直接飞身过去,将金乌长枪抵在他胸前。
萧逾白不怒不脑,温润道:“阿姐,这是为何?”
林桑晚气得满脸通红,咬着牙道:“别叫我阿姐,是不是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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