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踏山河by入卿门
入卿门  发于:2025年0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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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岑不服气了:“真?是受不了了,就欺负我们这些一个人来参加宴会的人......”
沈辞一扬肩,与陆岑隔了距离,问:“我们?”
“是啊。”陆岑朝西南方假山使了个眼神?,沈辞顺势看去,只见光秃秃的假山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岑在沈辞耳边低声笑道:“你们两夫妻这几年?带着娃游山玩水,岁月静好,可都是我们在你们后方做牛做马守着江山,如今回来了,还要秀上一秀,我不得?找点事,让你也感受下?不痛快。”
都说饱暖思淫、欲,可他陆岑没战打后,总得?找些乐子打发时间。
“陆三,听说祝夫人一直在给你说媒,需不需要我帮个忙?”沈辞一双淡眸射着寒光。
陆岑玩世不恭地笑道:“当然需要,你什么时候和阿晚和离?”
“滚。”沈辞淡淡吐出一字。
陆岑道:“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小时候我反复说你古板、书呆子,你都不理人。”
看着萧逾白越走越近的身影,沈辞不再说话了。
他有些后悔回永都了。朋友妻不可欺,这些人的圣贤书都读哪去了?
待萧逾白走近,陆岑朝他作揖行君臣之礼,可沈辞却定?定?站着,他现下?不是臣,更?可以说是他的姐夫,行什么礼。
“不必如此?,我现下?是微服私访,你们叫我白公?子即可。”萧逾白先出声,瞥了一眼沈辞,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然后往亭子里?头的倩影看去。
沈辞略微颔首,几人默契地朝亭子走去。
“娘亲,这位好看的男人是谁啊?”沈翩宜眨巴眨巴眼,目光直直落在萧逾白身上,半天收不回来。
话落,林桑晚回头,见萧逾白笑得?风光霁月,愣了片刻。
沈淮拍了拍她?脑袋,“笨啊,没看爹爹都冷得?成冰块了,还盯着看。”
沈翩宜瞟了一眼爹爹,是有点冷,赶忙收回视线,不舍得?的“哦”一声。
“这是你们大舅舅。”林桑晚回神?,摸了摸沈翩宜的头。
话还未落,“扑通”一声,沈翩宜和沈淮跪得?响亮,双手举平,笑容满面地朝萧逾白下?拜:“舅舅好,祝舅舅人生强健,平安吉庆,福寿延绵。”
萧逾白看着两小只,两人五官皆生得?极好看,像个白玉人偶,说得?话也极好听,跟阿姐一样,听得?他恍恍惚惚,如在云端。
“舅舅,有见面礼吗?”
两小只见萧逾白还不发话,索性摊开手,顽皮笑问。
萧逾白僵住,回神?后取下?两边腰间的玉佩,一人一个。
两小只咯咯笑个不停。
沈辞拍了拍沈淮头,抱起沈翩宜,道:“走吧,玩雪去。”
顷刻,亭子里?只剩下?萧逾白和林桑晚。
“不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吗?”林桑晚翻动着火炉上的蜜橘,取出一个可以吃的,剥开来递给他,道:“好弟弟,你又偷懒了。”
萧逾白接过?,浅尝一口,甜甜的,可他心里?却发苦,道:“阿姐,留在永都吧,我再也不会做身份之外的事儿了。”
当年?他知道她?一定?会赢,早早拟好圣旨,只待她?回都便立她?为后,可他到底是做错了。
“阿姐当初不留在永都只是因为还未看遍世间美?景,不是因为你让我为难,你不必自责。”林桑晚抬眸,莞尔一笑,“就像现下?我想留永都,只是因为我心里?想留下?,我喜欢。”
萧逾白热泪盈眶,这么多年?,他真?的很想她?。
“你今日?出宫,皇后知道吗?她?一心为你,你可莫要辜负了她?。”林桑晚继续翻,继续剥橘子,递给他。
当今皇后是已故周阁老的小女,长得?娇俏,又多才多艺,为人还良善大度,前线打战,她?便带头缩减宫内用度,缝制冬衣,是个贤后。
萧逾白轻嗯一声,一口吞下?刚剥好的橘子,烫得?他眼泪直流。

第63章 番外二
宴席结束后, 两小只由于白日玩得疯,上了马车后便沉沉睡去,直到下车被奶娘抱住也没能醒过来。
今夜不必哄两小只睡, 林桑晚沐浴完后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往屋内扫了一圈,不见沈辞身影。
她疑惑了片刻,随即掀开被角,阖上眼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直到身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她才迷糊地?问?:“什么时辰了?”
“三更?。”沈辞抱起她, 吻着她雪腻脖颈, 低沉而又磁性问?:“要吗?”
他刚沐浴完后的清新气息浸在她的颈窝, 让她有些微痒。
她翻过身, 往沈辞怀里蹭了蹭,“你去哪了?”
“解决一点陈年旧事。”
手指缓缓而上, 寝衣散开, 肤若凝脂,满手滑腻香软。
“嗯......”她眯着眼, 有冷风漏进被窝, 她本能地?往沈辞怀里蹭, 扯着他寝衣,“是什么事值得你半夜丢下?美妻?”
沈辞沉默片刻,一双淡眸满是霜雪之意,可在吻上她的唇后, 又成?了雪山崩塌。
他刚去找陆岑,打了一架, 至少半年内,陆岑再?也蹦哒不起来了。
他要让他牢牢记住, 朋友妻不可欺。
林桑晚觉得今夜的沈辞过于狂热,困顿的灵台清醒了七八分,抬眸望去——
沈辞青丝如?瀑般散落,原本白皙如?玉的脸颊透出?一层淡红的浅晕,在灯光下?竟比自己还要美上几分。
“唔。”她吃痛地?开口,双手抵在他胸前,“你怎么咬人?”
沈辞自小做事就内敛克制,妥帖刻板,可在情、事上,他却好似换了一个人,有时候会跟个孩子一般,生闷气时能抱你啃上一天,惹得你心痒难耐,却偏不给你。
若是吃味了,便更?孩子气了,动不动咬人。可宴席上,挺相安无事的,自己没惹他呀?
林桑晚见他不说话,一双淡眸深沉地?望着自己,于是往床里缩了缩了,可他手劲实在是太大了,又白又直的双腿还是被他攥得紧紧的。
“夫君,明日还得回沈府见叔伯,我们改日再?战?”
沈辞目光不动,可在看到大腿内侧的短疤后,炽热的眸倏然暗了。
修长的双手轻轻抚上,慢慢摩挲着。一阵颤栗后,忽然被湿湿热热包裹,林桑晚推着他头:“别舔了。”
沈辞抬头,忽然问?:“痛吗?”
林桑晚:“什么?”
沈辞道:“当初坠崖时,痛吗?”
好半响,她才明白沈辞问?什么,捧起他的脸,笑眯眯道:“你是不是找陆岑去了?”
沈辞哼了一声,不置一词。
见他有了脾气,林桑晚含上他白皙如?玉的耳垂。
当初最后一战虽然赢了,却是险胜。奋勇血战七日后,半路出?现刺客,为?救陆岑,她背部中了两箭,幸好没伤到要害。
只是不幸掉落悬崖,大腿被河岸边锐利岩石刺伤,又得不到不及时救治,才落下?伤疤。陆岑也一度以?为?自己死了,找了半月无果,只能将战死的消息传回永都。
后来她又得知萧逾白不肯立后,不肯选秀,于是她痊愈后和陆岑商量,准备将计就计,天下?大局已定,急流勇退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陆大帅于林府有恩,在神勇军出?事后,他当即去往了北疆,虽未帮上大忙,但?是收拾了残骸,不至于四万神勇军尸骨无存。后来我去了南虎军,得他倾囊相授,悉心栽培,他的恩情,我想这辈子都是还不完的。”林桑晚凝视着沈辞的脸,道:“我能舍命救陆岑,只是因为?恩情,因为?友情,而无半点男女之情。”
陆南岳与父亲同辈,自小望着先祖后背一步步长大。他与西尧对战几十年,回顾一生,输的战争屈指可数,可他每次站在城墙上,眺望着黑河对面的西尧国?,却是忧心忡忡。
他已过四十,可新生一辈中,无人能顶上他位置。
当他对自己说出?“你宽容、机敏、善变通......不出?五年,你便能彻底打败西尧军,你会迎来属于你的时代,只是在此之前,你要学会心硬。”
她当时震惊许久,祖父都不曾如?此夸过她。陆南岳于她来说亦师亦父,她不可能看着陆岑死在自己眼前,而什么都不去做。
沈辞冷峻至极的脸上有了点波澜,抚着腿的手紧了紧,骨节发白。
他有些气自己,为?何不多问?一句。他收到信后,一直以?为?,她只是偷梁换柱,不曾想是真?的落崖。
沉默半响,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我倒是希望你自私些。”
林桑晚缠上他脖子,淡笑道:“至少在地?府相聚时,我能很自豪地?告诉祖父、父母他们,我没让他们失望,我没有侮辱镇北王府的名声,我对得起任何人。”
“至少往后岁月,我们能活得舒心坦荡,这样不好吗?”
烛火摇晃,沈辞眼睫颤了颤,猛地?将她捞起,分开双腿,拢在怀里,低哑道:“不好。”
他不是圣人,他有私心,若是可以?,他真?想用链子将她锁在自己身边,这样她就不会从自己眼中消失。可若真?如?此,那她就不是她了。
即使被她抛弃百次、千次、万次,任凭她每次第一选都是将他放开,可片刻后,一想起她那张笑得清澈明艳的脸,他便又会生起无穷无尽的念头和恬不知耻的勇气,抛却清傲和名声,然后剖开自己的心,又捧出?深沉若海的情谊,只为?留住她。
外头风雪正大,他埋在她胸前,似有泪珠滑落,灼烧着她的心口。
“沈辞,沈辞,沈辞......”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作?痛,一叠声唤他。
沈辞眸色更?暗了,一举一动间不似往日那般温润有礼。
天际泛起鱼肚白,她实在撑不住了。
沈辞全身冒着细汗,额间青筋浮起。
他吃力道:“错哪了?”
“嗯嗯嗯......我......嗯。”
沈辞扣在她细腰上的手一紧,低沉道:“以?后不准见陆三。”
“唔......唔,都听您的。”林桑晚赶紧表忠心,这人的折磨人法子,消遣人的手艺可谓巧夺天工。
......
翌日,昨夜战到天明的沈辞一如?既往准时起床,先陪着两小只练功,用完早膳后又开始练字学习。
林桑晚醒来时,两小只已经趴在窗前盯了很久,只是迫于沈辞威压,不敢大叫出?声。
“娘亲以?前真?是大将军吗?”沈翩宜盯着慵懒的林桑晚,嘟嘴问?。
沈淮严肃道:“爹爹说是。”
“说不定是爹爹骗我们呢?”
沈淮正色道:“爹爹不会骗人。”
“那就是娘亲把爹爹也骗了。”
......
若有一种声音能让你瞬间清醒,那便是孩童唠叨不停的话语。
“沈淮!沈翩宜!我......有在听!”林桑晚朝窗户吼了一声。
她那光辉伟岸的形象,登时消失殆尽。她好气,要不是沈辞,她何至于此。
两小只登时从凳子上跳了下?去,朝沈辞喊道:“爹爹,娘亲醒来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自沈辞当上首辅后,他另开了府宅,以?前的沈府他也很少回去了。
他们到时,沈司瑶和齐乘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小只一下?马车,见到不同兄姊,欢呼雀跃地?抱了上去,在裴松和席闫陪同下?,两小只跟在沈氏兄弟姊妹后面玩得不亦乐乎。
沈辞叔父沈怀青已经有了白发,见到沈辞时登时热泪盈眶,平复心绪后,看着林桑晚重?重?吁了一口气,千防万防,家里的好白菜还是被她啃走了。
林桑晚朝他盈盈一礼,也不在意他眼中奇特神情。沈辞许久没回沈府,与叔父间聊了许久,而她则同沈司瑶叙旧来了小半日。
开宴前,林桑晚望着后山的皑皑白雪,粲然问?道:“沈辞,你还未告诉我,你家后山有什么?”
走在稍前方?的沈辞忽然停下?,转头遥遥望了她一眼,轻舟已过万重?山,她还在,他也在。
“真?想知道?”沈辞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林桑晚被他盯得心内有些发悚,想起昨夜的疯狂,脸上泛起淡淡一层红晕,可又抵挡不住好奇心,朝他挑眉,展颜笑道:“嗯,想知道。”
许是昨夜滋润得好,沈辞面色愈发灿若逃离般云霞蒸腾,他嘴角微勾,摆了摆手,示意跟上。
白雪皑皑,寒风习习。
沈府后山应是许久无人踏足,原本的林间小路被雪覆盖,找不到往日的痕迹。
沈辞走在前头,身姿挺拔,林桑晚踩着他的脚印,手心里是他细腻的手温。
一路上,她不断唠叨道:“沈辞,你还记不记得,我有一次逮着你不在家,偷偷跑来泡温泉,结果你一回来看到趴在池边睡着的我,以?为?我变成?了水煮鱼,忙跳下?水将我唤醒。那是你第一次不顾男女大防吧?”
沈辞摇了摇头,道:“不是。”
林桑晚疑惑道:“那是哪次?难不成?你早就悄咪咪偷吃我豆腐了?”
沈辞无声笑着,握着她的手用了点力,道:“你每次喝醉后,都是我抱你回的林府。”
“那我每次喝醉酒后,梦到自己辗转品味滑溜溜的晶皮舌头,可每次正要吞入时,都能被憋醒,不会也是你干得吧?”林桑晚登时幽怨地?看着他背影,那年,她的梦,没一个得偿所愿的,到嘴的美味都能飞走。
风光霁月的沈辞登时沉了脸,脚下?踉跄一下?,道:“我的吻,竟能让你梦到猪舌头?”
重?点不是这个吧?可她屈于他的淫威,岔开话题,嘻嘻笑道:“嗳,不是啦,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上我了。”
沈辞沉声道:“要比你想的还要早。”
林桑晚觉得自己脑子转不动了,“什么时候?”
沈辞淡淡道:“自己想。”
想了许久,还是想不到。
于是她又岔开话题,道:“你知道吗?你以?前可好玩了,心内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焦急,动不动就紧张......可你面上还要保持着君子风度,端庄有礼,但?又忍不住想要同我比划几下?。我特别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尤其是......”
沈辞静静听着,他素来喜静,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而她也习以?为?常,有人倾听,是极好的事情。
直到走到温泉旁边的凉亭,她看了亭子里还有边四季常青的柏树下?,挂着红彤彤的花灯,一盏,两盏,三盏......
虽落了灰,可还是能看到一排排花灯上画得都是她的团案。
有她弯弓射箭的画面,有她在星空下?放明灯的画面,有她喝酒嬉闹的画面,有她......
沈辞拿出?火折子,一盏盏点上,万灯晶亮,洒下?灼灼光辉。
东风夜放,火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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