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两个枕头、一张大床、一张被子。
中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像极了小学生同桌之间划的三八线。
商砚辞躺下后就不再说话了,也不再动作,像是睡着了一样。
裴喻宁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翻身,背对着商砚辞。
明明隔着距离,她却感觉商砚辞身上的温度分毫不差地传了过来,很烫。
适应稍许,裴喻宁数着商砚辞平稳有序的呼吸声,睡着了。
夜色深深,裴喻宁觉得很热,汗液从耳后滑到脖颈,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商砚辞半撑着胳膊,覆在她上方。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几秒,商砚辞低头,温热的唇舌含住她耳垂轻舔吮咬,低沉的嗓音性感磁雅:“醒了?”
裴喻宁难以置信:“阿砚?”
商砚辞扣上她细白的手腕,带着她,摸上自己裸露在外的腹肌,轻声问道:“我和那些男模谁的身材更好,更让夫人满意?”
指腹下的手感很好,裴喻宁此刻的脑回路有些混乱:“所以,那天早上你不是忘了穿上衣,而是真的在勾引我?”
商砚辞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慢暧昧地挑起她睡裙的一侧肩带,低声笑问:“所以,勾到了吗?”
裴喻宁沉默片刻。
“为什么不回答?”商砚辞在她心口的位置,惩罚性地咬了一口,细密的吻接连不断地落下。
裴喻宁轻颤不已:“你要干什么?”
商砚辞扣着她的腿,抬眸看她:“害羞什么,夫人不是很喜欢吗?”
“……没有。”裴喻宁唇间溢出一声娇软喘息。
余韵缠绕,触感灼热。
白光乍现,裴喻宁睁开眼睛,入眼是商砚辞身上穿的深蓝睡袍,她的脑袋抵靠在他胸肌的位置,能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商砚辞一手自她颈后穿过,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扣在她腰间,占有欲十分强烈的禁锢睡姿。
他指腹灼热,身体很烫,像在发烧。
虽然现在是商砚辞在抱她,但两人睡的是商砚辞那侧的床,裴喻宁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昨晚翻身挤他了,以至于商砚辞现在用双手箍着她,不让她乱动。
她想从商砚辞怀里出来,但是不得解法,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会闹醒他,于是浅动了几下,安静待着。
想起春梦里的场景,裴喻宁小心翼翼地伸手,掌心贴到商砚辞心口的位置。
感受到心脏的跳动频率、伏起的圆润柔软、胸肌皮肉的手感热度。
灼热的高温抵上小腹,裴喻宁伸手触碰。
商砚辞低喘一声:“夫人。”
第31章 情动·难道夫人觊觎我
通过指腹的接触,裴喻宁先感受到柔软腻滑的睡袍面料,接着是生机勃勃的脉络在轻微跳动。
随着商砚辞的一声低喘,裴喻宁如梦初醒,瞬间整个人红温预警。
她迅速翻身,离开商砚辞怀里,同时把他身上的被子卷走,把自己裹成一只小蚕宝宝,躲在里面。
裴喻宁感觉手指在发烫,心跳快得她要数不过来了。
自从领证后,商砚辞就一直叫自己“夫人”,语调是温和的、慵懒的、低沉的、优雅的、轻笑的、漫不经心的、不疾不徐的、慢条斯理的等等等等。
可刚才那声“夫人”,危险、贪婪、情动、低哑、欲求不满。
他想吃掉她,像春梦里那样。
商砚辞冷静了一分钟,坐起来,用枕头遮挡起伏。看着裴喻宁露在被子外面的乌黑卷发,以及她紧攥着被子用力到泛白的指尖。
他思绪片刻,温和地同她商量,嗓音却是低哑:“夫人,先从被子里出来,你这样很容易呼吸不畅,我闭着眼睛,暂时不看你,好吗?”
被子里空气稀薄,裴喻宁闷了一小会儿,便开始脸红头晕,没能精准抓住“暂时”这两个字。
她顺着台阶下来,语气娇矜地命令道:“那你现在就闭眼!”
商砚辞惯着她,纵容地闭上眼睛:“好了,可以出来了。”
裴喻宁慢吞地从被子里拱出来,贪婪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等她调整好呼吸,商砚辞才缓缓开口,循循善诱道:“夫人刚才是在对我做什么?”
裴喻宁躺在床上,抬眸看向此刻闭着眼睛的商砚辞,哪怕是从这个苛刻的仰视角度去看,他的五官依旧俊美矜雅,端方如玉,是难得一见的骨相皮囊。
商砚辞并不催促,耐心等待她的回答。
裴喻宁:“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心跳声。”
商砚辞:“用手?”
裴喻宁抬手捂脸,想把自己敲晕:“手只是辅助工具,我感觉耳朵听得不是很精准。”
商砚辞慢条斯理地问道:“那接着对我上下其手是为了什么?”
上、下、其、手?
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嘛?!
?? ? ? ? ??
裴喻宁的小脑袋飞速运转,开始想合理贴切的完美措辞。
商砚辞这会儿却不给她时间考虑,漫不经心地问道:“难道夫人觊觎我?”
“我那是觊觎你吗?明明是你先抵上我的!”裴喻宁从床上坐起来,面对面地和他“据理力争”。
商砚辞却在此刻睁开眼睛,琥珀色的双眸深邃晦暗。
“你耍赖!”裴喻宁去拿给自己安全感的被子。
商砚辞制止了她想重新把自己像小蚕宝宝一样藏起来的动作,轻而易举地扣住她双手手腕,用他的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目光灼灼地垂眸注视着她:“我只说‘暂时不看你’。”
裴喻宁红着脸,主动靠到商砚辞面前,额头抵在他胸肌的位置,不让他看自己,小声气呼呼地哼唧:“你耍赖!你欺负我!”
商砚辞松开她的手腕,轻声顺着她哄:“嗯,十分抱歉。不是有意唐突,吓到了吗?”
裴喻宁不说话。
商砚辞摸摸她的脑袋,低笑一声:“夫人又在听我的心跳声吗?”
裴喻宁靠在他胸肌上,小幅度地点头。
柔软的发丝蹭过胸前的皮肤,泛起细密难耐的酥痒。商砚辞喉结滚动,掐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揽抱进怀里。
面前隔着枕头,挡住起伏的弧度。
裴喻宁坐在商砚辞腿上,他大腿的肌肉很硬,裴喻宁坐得很不舒服,她想回到柔软的床垫上。
刚一动作,商砚辞就扣紧她的腰,嗓音低哑哄慰:“乖,就这样抱一会儿,好吗?”
裴喻宁的脸枕在他肩上,感受到他攀升的体温,不敢再动。
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商砚辞没有任何要松开的意思,她不知道他还要冷静多久,小声问道:“阿砚,我说话会影响你吗?”
商砚辞:“会。”
裴喻宁瞬间闭嘴。
商砚辞靠在她耳边低笑:“想说什么?”
裴喻宁斟酌言语,好奇道:“你每天早上都会这样吗?”
商砚辞:“男性晨间正常的生理反应是一回事,你触碰我又是另一回事。”
裴喻宁耳朵烧起来,自觉转移话题:“我昨晚睡觉有说梦话吗?”
商砚辞:“没有。”
裴喻宁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她接着又问:“那我昨晚挤你了吗?”
“嗯,挤了。”商砚辞说,“把你抱住,才没乱动,夫人昨晚越线越得很勤。”
商砚辞没道理骗她,裴喻宁信了。但这是她的床,她有全部的使用权,于是裴喻宁娇俏地轻哼一声:“说‘不会越线’的是你,我可没说这话。”
商砚辞:“嗯,所以我没越线。”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商砚辞冷静好了,问她:“还要再睡会儿吗?”
裴喻宁看向外面朦胧亮的天:“嗯,再睡会儿。”
“好。”商砚辞把裴喻宁放回被子里,自己也同样躺进去。
裴喻宁察觉到身侧目光灼灼的视线,轻言软语:“阿砚,你能别看我了吗?”
商砚辞注视着她:“你知道我不能。”
“……”裴喻宁闭上眼睛,行,“掩耳盗铃”嘛,她最会了。闭上自己的眼睛,就不知道商砚辞在看她了。
五分钟后,裴喻宁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商砚辞把裴喻宁抱进自己怀里。
喜欢她的小娇矜,很可爱。
在经历了被私生饭跟踪报复后,许薇现在哪儿都不敢去了,只想尽快出国。
确认好飞往英国的机票,许薇进行付款,却发现银行卡被冻结了,连换了好几张卡,都显示不行。
她跑到一楼,餐厅里,许父和许母各坐一边,正在吃早餐。
许薇:“你们谁冻我卡了?”
许父:“薇薇醒了,先吃早餐。”
许薇气愤不已:“我问你们谁冻我卡了!”
许母筷子一甩,侧目瞪向她:“我冻的,怎么了?”
许薇:“那是我自己赚的钱!”
许母冷笑一声:“自己几斤几两拎不清,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能赚钱?那些钱我全都用来填补公司亏空了,饭都送到嘴边了,还吃不进嘴里,养你有什么用?”
许微拿起一旁的玻璃杯,砸向餐桌:“凭什么?”
“啪嚓——”
四碎的玻璃残渣散落进餐盘。
许父被玻璃的碎片划伤手臂,低头不语。
许母淡声道:“滚回楼上待着。”
许薇:“我要出国。”
许母骂道:“真是个天生的贱骨头!你小姨让你出国的时候,你不出,现在又嚷着要出国,出不了了。”
许薇重复道:“我要出国!”
许母拎起一旁的手提包,站起身:“就你这脑子,出国能有什么用?倒不如找个人嫁了。看看人裴喻宁,要不说她能把你小姨压制住这么多年呢。前脚刚和商衡退婚,后脚就傍上他小叔领证了,那位可是法国希诺尔集团的掌权者,高不可攀的存在,商氏又算得了什么?”
第32章 百年好合·下意识依赖
裴喻宁结婚了?和商衡以外的人?许薇愣怔在原地,任由许母从她身边走过。
回过神,她跑回楼上卧室,拿起手机,给齐越打电话。
电话被挂断两次,许薇接着打。
第三遍,齐越接通,咬牙切齿道:“要死?”
许薇:“裴喻宁结婚了。”
齐越看了眼备注,骂道:“许薇,你是不是有病?”
“呵,你才有病。”许薇挂断电话,她不痛快,那就都别痛快。
齐越愣了片刻,清醒过来,回拨过去,许薇却不肯接了。
没办法,他只能给徐渡打电话。
对面秒接:“齐少?”
齐越开门见山地问:“裴喻宁是不是结婚了?”
徐渡:“结了啊,前几天和商衡退婚后,第二天就和商衡的小叔去了民政局领证,婚礼暂时还没举办。”
齐越压着火气:“商衡哪儿来的小叔?”
徐渡:“就商老爷子二婚妻子生下的儿子,叫商砚辞,从小生活在法国,最近刚回国不久,现在是商氏集团的代理总裁。”
齐越看向自己右臂骨折的位置,眉眼阴骘:“有没有那人的照片?”
“齐少稍等。”很快,徐渡说,“发你微信了。”
齐越点进微信,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钻心的疼痛再次忆起,原来商砚辞就是那晚拧断他胳膊的男人!
裴喻宁再醒过来,时间是早上九点半。
商砚辞穿着一件黑色衬衣,没系领带,最上面的一颗纽扣被他解开,慵懒恣意地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猫条喂妗妗。
腕骨上的墨绿表盘露出一半,指骨修长,白皙漂亮,抚揉着小猫的脑袋。
裴喻宁侧躺在床上,轻声问:“阿砚,你喜欢我的小猫吗?”
商砚辞抬眸看向她,嘴角上翘:“夫人的一切我都喜欢。”
裴喻宁:“可妗妗很黏人。”
商砚辞低笑,揉着小猫的下巴:“你也可以像它一样黏人。”
闻言,裴喻宁转身平躺,扯起被子,挡住自己眼睛以下的位置,遮盖脸颊浮起的胭脂色。
商砚辞放下小猫,走到床边坐下,剥开被子:“好好呼吸。”
裴喻宁眨着眼睛看他。
“要下楼吃早餐吗?”商砚辞问,“或者,我端上来。”
裴喻宁:“下楼吃。”
早上睡多了,中午就没再午休,裴喻宁趴在床上看小说,商砚辞躺在一边闭目养神。
晚上飘起连绵细雨,窗面上聚起雨痕,一路蜿蜒而下。
裴喻宁坐在临窗边的软榻上,和裴老夫人一起插花瓶里的花。
裴老爷子和裴韫之在下棋。
商砚辞开完跨国会议,去衣帽间拿了件柔软的针织衫,下楼走到软榻边。
裴老夫人看见他:“砚辞忙完了?”
商砚辞:“嗯,忙完了,奶奶。”
他弯腰,把针织衫披到裴喻宁肩上:“小心着凉。”
裴喻宁:“谢谢阿砚。”
商砚辞坐到她身侧,裴喻宁抬眸看向他,递给他一枝手里刚修剪好枝叶的百合。
商砚辞接过:“嗯,我与宁宁百年好合。”
裴喻宁心尖倏颤。
裴老夫人轻笑:“砚辞,你陪着宁宁插花,我去看看他们爷俩下棋。”
商砚辞:“好。”
商砚辞把那枝百合插进花瓶里,温声道:“夫人,外公外婆想和你视频见一面。”
裴喻宁手里的剪刀一抖,多剪了半片花瓣下来。
商砚辞垂眸,取下她手里的剪刀放到一边:“是我欠考量了,不急,等再过段时间,你准备好再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喻宁看着他说,“应该见面的,只是你突然提及,我有点儿紧张。视频是吗?什么时候视频?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你外公外婆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我……”
“乖,别急。”商砚辞不得不打断她,把她抱进怀里安抚,“让你紧张不是我的本意。外公外婆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你也是。只是想把最亲近的家人介绍给你认识,仅此而已。”
商砚辞:“视频见面,至于视频的具体时间,由你来决定。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外公外婆喜欢我喜欢的女孩子。他们看过我们的结婚证合照,很喜欢你,所以不必担心,没人会不喜欢你,相信我,好吗?”
在商砚辞句句都有回应的话里,裴喻宁的紧张被一点一点抚慰下去。意识到这会儿还在大厅,裴喻宁从他怀里出来,看了眼棋局的方向,见没人看过来,她才安心。
裴喻宁:“时间就明天吧,具体时间你问问外公外婆,我都可以。”
商砚辞:“好。”
裴喻宁牵着他,一起往楼上衣帽间走:“阿砚帮我看看明天穿什么。”
商砚辞喜欢她对自己毫无察觉的下意识依赖反应,垂眸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嘴角上翘:“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裴喻宁还是把没搬去闻棠宫的当季衣裙试了很多很多件。
商砚辞一边回复外公外婆发来的消息,一边观赏她的换装小游戏。
“外公外婆暂定明天下午两点视频,让我问问你的意见。”商砚辞一边说,一边把她试过不满意的裙子挂回衣橱放着。
裴喻宁:“我们这儿下午两点的时候,法国那边不才将近早上七点吗?”
商砚辞:“嗯,两位老人年纪大了,少眠,醒得早。”
裴喻宁微微蹙眉:“记得发结婚证合照,却不记得让我当天和外公外婆视频,万一他们对我印象不好怎么办?”
商砚辞看着她,低笑调侃:“当天就视频的话,夫人真的不会紧张哭吗?那多可怜。”
第33章 想亲他·只对夫人贴心
裴喻宁提起裙摆一角,语气娇嗔:“才不会!我不管,就是因为你工作忙才导致我和外公外婆见面很晚的。”
商砚辞从容自若:“嗯,听夫人的。”
选好裙子的款式,裴喻宁回卧室洗漱,商砚辞下楼给她煮牛奶。
煮好牛奶,商砚辞回到卧室,浴室的水流声与窗外的雨落声交相呼应。
牛奶放到恒温杯垫上保温,商砚辞拿起裴喻宁昨晚看的那本晦涩难懂的外语书,靠在沙发上,一边看,一边等她。
手里的书翻过一半,商砚辞才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抬起手腕一看时间,裴喻宁进浴室已经有两个小时了。水流声停止了,她却没出来。
商砚辞面色一沉,立刻站起身,三两步快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门:“夫人?”
裴喻宁听出他语气不对,一边回应,一边拉开浴室门:“阿砚,怎么了?”
商砚辞掐过她的腰,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裴喻宁不明所以,懵了片刻。商砚辞该不会以为她泡澡滑进浴缸把自己淹没了吧?
裴喻宁不确定地安抚道:“阿砚,我会游泳,而且每次我泡澡的时候都会定闹钟防止睡着,别担心。”
抱着她的力道松了些,商砚辞弯腰,头抵在她颈窝的位置:“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裴喻宁轻声道:“我在护肤呢,明天要见外公外婆啊,所以就比平常多花点时间。我忘了你还没洗澡了,你现在去洗吧,我到外面护肤。”
商砚辞却抱着不让她走:“以后洗完澡就把浴室门开着,让我看见你。”
裴喻宁:“好。”
卷发上的水珠滴落到商砚辞的手背,他松开裴喻宁,牵着她走到镜子前。卷起衬衣袖口,拿出柜子里的吹风机,调好挡位,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说:“以后记得把头发吹干了再护肤。”
“知道了。”裴喻宁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她脸上贴着面膜,穿着吊带睡裙,身高在商砚辞肩膀的位置,很有体型差。在商砚辞面前站着,显得她很小只的样子,但她有165,绝不算矮,是商砚辞太高大了。
刚才被他抱进怀里的时候,真的特别有安全感!但他那会儿可能真的被自己心里不好的想法给吓到了,难免有些失态,抱她的力度没控制住,让她有点儿疼。
商砚辞侧站着,此刻吹头发的动作很温柔,撩起她的卷发往后吹,避免碰到她脸上的面膜,时不时用指腹贴向她头皮,抚摸发根是否吹干。
裴喻宁被他摸得很舒服,感觉自己要变成小猫了,很想对他摇尾巴。
头发全部吹干后,商砚辞收起吹风机,拿起卷发梳给裴喻宁梳头。
裴喻宁透过镜子看他,商砚辞梳头发的动作也很轻,看起来认真且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十分虔诚的事情。
直到卷发都被梳顺,裴喻宁也没感觉到一点儿疼。以往她自己梳的时候,都免不了扯痛几次。甚至有时候碰到卷发打死结,实在梳不通顺的时候,她会生气地扔掉卷发梳,还想拿剪刀把那缕卷发剪掉。
不知道为什么,裴喻宁突然想亲他,可她脸上贴着面膜,太不方便。
商砚辞:“面膜还要敷多久?”
旁边放着手机,裴喻宁却伸手抬起他的手腕,看了眼表盘上的时间:“还要十分钟。”
商砚辞:“那我现在洗,五分钟出来,然后你进去护肤。”
裴喻宁看向洗漱台上摆满的护肤品,都拿出去太麻烦了,于是点头:“好,也不用太急。”
“嗯。”商砚辞出去拿睡袍。
裴喻宁跟着他走出去,像个小尾巴。
拿上睡袍,商砚辞把床头柜上的牛奶端给她,走进浴室,关门。
裴喻宁喝着牛奶,坐上沙发,桌面放着那本外语书,商砚辞翻看了一半,裴喻宁拿起来接着看。
接近五分钟的时候,商砚辞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汽:“夫人,我好了。”
裴喻宁把书签放回之前他看的位置,看向他的头发:“阿砚,你不吹头发吗?”
商砚辞:“吹,出来叫你一声。进来护肤,时间不早了。”
裴喻宁走到他身边:“我帮你吹,面膜还有四分钟。”
商砚辞擦拭头发的动作微顿:“你要帮我吹头发?”
“嗯。”裴喻宁推着他走进浴室。
拿出吹风机,裴喻宁看了眼两人的身高:“阿砚,你低着点儿头。”
商砚辞看向洗漱台的高度,拿起旁边的干毛巾垫上,抱起裴喻宁,放到上面,高度正好:“这样吹,不至于累着胳膊。”
裴喻宁打开吹风机:“你对谁都这么贴心吗?”
商砚辞双手撑在她身侧,嘴角上翘,低声道:“只对夫人贴心。”
裴喻宁才不回应他的糖衣炮弹。
很快,商砚辞的头发吹干。
定的闹钟响了,裴喻宁的面膜该取下来了:“我还要二十分钟护肤。”
“好。”商砚辞走出浴室,看向腕表,已经凌晨了。只是一次寻常的视频见面,却这样耽误她睡觉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裴喻宁从浴室出来,坐到床上。
商砚辞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她:“手机要不要充电?”
裴喻宁看了眼手机的电量:“不用。”
商砚辞:“那关灯休息了。”
裴喻宁:“好。”
卧室陷入暗色,窗外的春雨不知何时止住了声息,商砚辞的呼吸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入耳。
裴喻宁的手在被子里小心试探,商砚辞和她的中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
此刻夜色深沉,光影暗昧,夜晚在无限度地放大她的贪念。
指尖碰到商砚辞的尾指。
她主动越过银河。
贪念到达临界点。
裴喻宁轻言软语:“阿砚,你睡了吗?”
商砚辞:“没有。”
他没睡,能够清楚感知到她的指尖碰上了他的尾指,却沉稳地不发一言,任由她对自己身体做出任何她想要做的事。裴喻宁想起早上的场景,有些羞恼,她收回试探的手。
可商砚辞却在下一秒扣上她的左手手腕,继而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温热宽大,指腹带着薄茧,亲昵地捏了下她戴着婚戒的无名指。
裴喻宁再次跃跃欲试,小幅度地向他靠近,整个人都越过银河,靠上他的肩膀,在她清醒的时刻。
商砚辞淡声道:“睡不着吗?”
裴喻宁侧身躺着,右手摸索着放到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怦、怦、怦——”
裴喻宁声音娇俏:“你的心跳比你诚实。”
第34章 我讨厌你·我爱你
商砚辞也侧身躺着,面向她,戴婚戒的左手覆上她感知心脏跳动的右手。
裴喻宁不满意他此刻的沉默寡言,明明跟她求婚那天说了那么多话,现在却这样安静。
她刚想说话。
商砚辞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夫人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吗?”
“什么?”裴喻宁没懂。
商砚辞松开她的双手,摁开朦胧微光的夜灯,他半撑着胳膊,翻身覆在裴喻宁上方,嗓音沉磁低哑:“我今年二十七岁,是个身体健康的成年男人。凌晨的床上,你不该靠近我,哪怕只是指尖的轻微触碰,都会让我感到难以克制。”
他说“难以克制”?他在克制什么?
光影微弱,却也足够裴喻宁看清此刻商砚辞的脸,那双勾人心魂的丹凤眼情意浮沉,上挑的眼尾染了层淡淡的绯红,薄唇轻抿。
商砚辞垂眸看她,裴喻宁脸颊两侧氲起娇气的粉,小巧的红唇像初初绽放的玫瑰花蕾,清凌凌的双眸,干净似雪,让人不忍亵渎。
他抬手遮住裴喻宁看向自己的眼睛,低声道:“夫人,失礼了。”
视觉陷入黑暗的下一秒——
商砚辞吻上她的唇。
他的吻很轻,像冬日初落的第一场雪,轻飘飘的,可他的呼吸却是灼热潮润。
裴喻宁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我认为婚礼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只有彼此相爱的人,才能牵手走进殿堂,交换婚戒与亲吻。”
他们并不算真正意义上彼此相爱的人,可领证的当天他们交换了婚戒。
领证的第七天,凌晨的床上,他们正在交换亲吻。
给了她适应接受的时间,商砚辞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浅触即分。接着,抵开裴喻宁的唇齿,勾着她缠绵深吻。
裴喻宁被烫得轻轻颤栗,视觉被强制性关闭,听觉反而更加敏锐了。
她听见细密交换的水渍声,听见商砚辞沉重潮热的呼吸声,听见两人悸动不止的心跳声。
要喘不过气了,裴喻宁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她快要溺毙在这个吻里了。
商砚辞克制地暂时退出,让她呼吸换气,同时移开她眼睛上遮盖的手掌。
裴喻宁却不敢睁眼,她能感受到,此刻,商砚辞正在注视着她,目光如有实质地将她剥开。
“睁开眼睛看我。”商砚辞靠在她耳边,低声轻言。
裴喻宁感觉自己在发烧。
商砚辞伸手,亲昵抚摸她的眉眼,然后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秾艳水润的唇瓣上轻揉慢捻:“不看我吗?”
裴喻宁侧过脸别开,唇瓣的酥痒暂停,她睁开眼睛,垂眸轻声说:“我讨厌你。”
商砚辞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眼底柔情溢出,温声道:“嗯,我爱你,夫人。”
裴喻宁伸手挽上他后颈,娇怯主动地吻上薄唇。
商砚辞始终撑着身体,避免像早上那样,唐突吓到她。
直到欲望膨胀至一个临界的危险数值,商砚辞眷恋地起身离开,又不舍地俯身低头,在水润的红唇上轻啄几下:“好乖。”
裴喻宁藏进被子里,抬手揉揉发软的耳朵:“我困了,要睡觉。”
商砚辞的语气恢复如常:“嗯,夫人晚安。”
裴喻宁:“阿砚晚安。”
夜灯关掉,卧室再次陷入暗色,温度却攀升直抵。
过了片刻,听见裴喻宁那边传来的安稳呼吸声,商砚辞掀起被子,脚步清浅地走进浴室。
手机里是裴喻宁的照片。
浴室里的雾气渐渐聚起,瓷砖水痕划落。
裴喻宁是被肚子疼醒的,跑进浴室一看,果然,生理期到了。
从浴室出来,商砚辞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看见她苍白的面色,商砚辞走过来,摸摸她的脸:“有开药调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