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撩!被前任小叔娇宠成瘾by岁时柚
岁时柚  发于:2025年0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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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砚辞的手掌放到她腹部轻揉几下,亲吻她俏红的耳朵,低声道:“宝宝,再抹一遍药膏,我下楼做午餐。”
裴喻宁:“我不要!”
“反抗”无效。
商砚辞抱她去浴室清洗干净后,细致抹药,再抱她下楼。
经过沙发时,商砚辞拿起抱枕,放到中岛台上,裴喻宁坐在上面,手里端着他从冰箱拿出来的草莓蛋糕,小口吃着。
商砚辞脱下西装外套,挂到一旁的支架上,解开袖扣,卷起衬衫衣袖,露出线条劲感,青筋脉络环绕,极具性张力的一截手臂。
他把苹果、糯米、泡过一晚的红豆、去核红枣放进破壁机,加水后,点豆浆模式,接着有条不紊地处理午餐食材。
裴喻宁吃完甜品盘里的草莓蛋糕,看着商砚辞的背影。
宽肩、背肌、细腰、翘臀、长腿!
看得心痒,裴喻宁嗲声嗲气道:“辞辞,过来。”
商砚辞把砂锅上的火调小,洗干净双手,走到她面前,温声询问:“公主,什么指示?”
裴喻宁伸手,在他翘臀上掐了一下。
商砚辞喉结轻滚,双手放在中岛台上撑着,弯腰靠近她,亲亲她白软的小脸,低笑一声,调侃道:“怎么,又要开始玩我了?”
裴喻宁的双腿缠上他的后腰,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轻言软语:“不玩,亲亲。”
话音刚落,商砚辞唇舌抵进,深深吻她。
阳光透过明净的窗面,照在两人身上,镀了层如梦似幻的清浅光影。
中岛台的花瓶上插着几支百合,花瓣上坠着晶莹的水珠,砂锅里的海鲜粥“咕噜咕噜”冒泡,香味随着白雾缓缓飘出。
满室温馨,是岁月静好的具象。
蜜里调油似的过完一周,卧室里的床垫,地毯都换了新的。
商砚辞十分热衷给裴喻宁买各种各样的漂亮战袍,尝试各种姿势,各种地点,但一切都在裴喻宁可接受的范围,他可不想被最爱的小宝贝讨厌。
新的一周开始,两人各自回到集团,在自己的工作领域闪闪发光。
日子过得舒适惬意,每天都有不一样的美好。
有时候,商砚辞会提前下班,去裴氏集团接裴喻宁一起回家;有时候,裴喻宁会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途经花店时,会下车给商砚辞买一束花,每一束都是不一样的。
裴喻宁有一次问他喜欢什么花?
商砚辞说,他最钟情的花已经开在他身上了,其余种种,不过点缀。
他最会说好听的情话,裴喻宁每天被他哄得像泡在蜜罐里。
外公已经把商砚辞的婚礼西装制作好了,裴喻宁的婚纱还要一周,褚琸璎经常给她发教堂婚礼的布置进展。
十一过完,裴喻宁和商砚辞飞去法国。
商砚辞去希诺尔集团处理工作,裴喻宁在家陪陪外公外婆,去教堂跟进布置。
礼服定制师是外公认识的一位老先生,法国着名的婚纱设计师,一年只做一件婚纱。
外公提前打好招呼,让老先生帮忙瞒着商砚辞,说婚纱还要一个月才能做好,所以商砚辞丝毫不会猜到裴喻宁这次来法国的真实用意。
十月十七,商砚辞二十八岁生日。
他没有过生日的习惯,这天也照常去了集团。中午回来时,没在家门口看见裴喻宁等待的身影,担心她可能身体不适,他快步走进大厅。
外公外婆穿戴整齐,从楼上下来。
外公看见他后,连连招手道:“小辞,今天教堂有音乐会,宁宁已经先和璎璎过去了。你的礼服,我已经熨好了,就挂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我们等你。”
教堂经常会有音乐学院的学生去举办音乐会,算是当地的特色。
“好。”商砚辞没多想,上楼换礼服。
换好礼服下来,外公给他整理整理,一家三口坐车去教堂。
商砚辞走进教堂的同时,安东尼奥·维瓦尔第的小提琴协奏曲《四季·春》开始演奏。
教堂里坐着家人和朋友,周围摆满了洋桔梗。
阳光透过窗面,丁达尔效应出现,束束光影落在前方裴喻宁的身上——
她戴着钻石王冠,头纱垂下,穿着洁白的抹胸婚纱,腰间的钻石腰链闪闪发光,裙摆上雾粉色的立体蝴蝶栩栩如生,展翅欲飞,洋桔梗花心里点缀的钻石耀眼璀璨。
细白的小臂上戴着洁白的蕾丝手套,她手里拿着一束洋桔梗的捧花,眉眼弯弯,看着他笑。
裴喻宁在发光,他确信,那光不是来自太阳。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像梦,商砚辞不敢靠近。
这场婚礼没有神父,裴喻宁并不催促他,给裴韫之一个眼神,他颔首回应。
屏幕亮起,视频播放,里面是裴喻宁和商砚辞从出生到现在每一年的照片,一直到裴喻宁的二十岁,商砚辞的后七年,他的还是每一年的照片,裴喻宁用的是结婚后,和他拍的日常照。
视频的最后一张照片,定格在两人的结婚照上,那是两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张合照。
视频播完,商砚辞眼眶湿润。
裴喻宁朝他伸出右手,商砚辞走到她面前,牵上她,十指相扣。
裴喻宁认真道:“商砚辞,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我们岁岁年年,白头到老。”
商砚辞瞬间落泪。
裴喻宁左手拿着洋桔梗捧花,右手被他十指相扣的牵着,她踮起脚尖,隔着洁白的头纱,亲吻商砚辞脸上的泪珠,笑道:“别哭,我爱你。”
商砚辞低声道:“我也爱你,最爱你。”
南南和漾漾是今天的小花童,两人端着戒枕,走上礼台。
裴喻宁把左手的洋桔梗捧花递给商砚辞拿着,指向戒枕,语气娇矜:“阿砚,这是我为你设计的婚戒。”
商砚辞拿着洋桔梗捧花,垂眸看向戒枕,里面是两枚粉钻蝴蝶婚戒:“很漂亮。”
裴喻宁松开和他牵在一起的手,拿起那枚男戒,戴入他的左手中指,她笑道:“商砚辞和裴喻宁永远热恋。”
商砚辞看着尾指上雾粉色的“papillon”纹身、无名指上他设计的婚戒、中指上裴喻宁设计的婚戒,嘴角上翘,眉眼温和缱绻。
商砚辞放下洋桔梗捧花,拿起那枚女戒,戴入她的左手中指,温声道:“裴喻宁和商砚辞永远热恋。”
南南和漾漾送完婚戒,安安静静地乖乖下来。
教堂里的家人和朋友,满怀祝福地看着礼台上的两人。
宋倾宜笑道:“新郎可以掀起头纱,亲吻新娘了。”
裴喻宁和商砚辞相视一笑。
商砚辞缓缓掀起裴喻宁洁白的头纱,珍重地亲吻她的额头,许下承诺:“我将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远爱你。”[注1]
[正文完]

第151章 番外:姜悯知[1]
大学毕业那年,姜悯知和黎晏清二十一岁,男性领证结婚的法定年龄在二十二岁,黎晏清还差一个月,两人也不着急,先慢慢准备婚礼需要的物品。
今年是两人在一起的第三年,学校旁边的租房还没退,依旧是以往的温馨模样。
傍晚的风吹过窗边悬挂的贝壳风铃,发出动听的海浪声音。
黎晏清手里拿着红纸和剪刀,一脸认真地剪纸,礼盒里放着他剪好的龙凤呈祥、花开并蒂、“囍”字。
姜悯知拎着小水壶,一边给桌面花瓶里的黄玫瑰浇水,一边拿起碗里的草莓吃进嘴里,顺手喂他一个:“剪好看点,不好看的我可不要。”
黎晏清把草莓吃进嘴里,亲吻她指尖,笑道:“放心,一定好看。”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振,姜悯知拿起来,点进微信。
婶婶:[知知,晚餐快好了,什么时候回来?今晚做了你爱吃的荷叶粉蒸鸡和东坡肉。]
荷叶粉蒸鸡和东坡肉是婶婶最拿手的两道菜,也是姜悯知最爱吃的两道菜。
她笑着回复:[马上回来!比心JPG]
姜悯知拿起沙发上的包包,一边往玄关走,一边说:“黎黎,我先回家了,明天再来。”
黎晏清放下手里的剪了一半的“囍”字,走到她身后,把搂进怀里,埋肩抱着:“亲我一下再走。”
姜悯知眉眼弯弯地笑,转过身,在他脸上亲了两下,一左一右:“要一送一。”
黎晏清弯腰亲亲她,交代道:“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姜悯知换上鞋,推开租房门离开。
黎晏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笑意清浅。
半个小时后,姜悯知回到姜家,给黎晏清发了条到家消息,洗手吃饭。
荷叶粉蒸鸡的鸡腿,婶婶夹给她一只,夹给弟弟姜悯安一只。
吃过晚餐,姜悯安上楼打游戏,姜悯知坐在沙发上,有点撑。
婶婶拿来一板乳酸菌素片递给她:“小馋猫。”
“谁让婶婶的手艺实在太厉害,我真的忍不住不吃。”姜悯知接过,吃了几颗。
叔叔端起一杯清茶,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问道:“悯知,我听管家说,你在准备婚礼相关的物品?”
姜悯知点头:“嗯,先慢慢准备,晏清还有一个月才满二十二岁。”
叔叔淡声道:“不用准备了,你和他不合适。裴家长子裴瑾延年轻有为,你……”
姜悯知出声打断他:“为什么不合适?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从没吵过架,他一直对我很好。”
叔叔脸色冷下来,把茶盏放到桌面上,发出刺耳响声:“姜悯知,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是你亲叔叔,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忤逆我?”
姜悯知:“我只是就事论事。”
婶婶:“知知,你叔叔也是为了你好,你是姜家金尊玉贵养大的,黎晏清家境清贫,他拿什么照顾你,不值一提的微薄奖学金吗?谈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裴瑾延的家世品行是万里挑一的好。”
姜悯知微微蹙眉:“我有学历,有双手,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叔叔冷笑一声:“你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那你躺在病床上的年迈外婆呢?一天七八万的治疗费,离了姜家,你们拿什么给她续命?”
婶婶:“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你们叔侄二人都是犟脾气,有什么不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说?”
叔叔:“她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还听什么叔叔婶婶的话?”
婶婶:“你越说越来劲了,知知是最听话的,你给她点儿时间。”
姜悯知本想说姜家公司是她父母一手创建的,从公司拿钱给外婆治病不是理所应当吗?可话到嘴边,她换了说辞:“黎晏清是我认定要相守一生的人,我不会和除他以外的人结婚。外婆的治疗费请叔叔婶婶先垫付,等我以后工作了,会还。”
闻言,叔叔怒不可遏,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姜悯知被打得偏过脸,白皙的侧脸上迅速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您要是不解气,可以继续。”
叔叔抬手,婶婶上前拉住:“够了。”
婶婶:“知知,你刚才那番话就是在往我和你叔叔身上捅刀子。哥嫂早逝,我和你叔叔对你视如己出,把你当亲生女儿养大,实在是不愿意看见你走进火坑,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们的苦心呢?”
“我什么都可以听您二位的,唯独结婚这件事,我只遵从自己的意愿。”姜悯知说完,起身上楼。
婶婶低叹一声:“要不算了,我看知知对黎晏清是上了心的。”
叔叔不悦道:“就是因为你一直惯着,才把她养成现在这样。你以为裴家的亲事是那么好攀的,要是悯安是个女孩,这婚事还轮不上姜悯知。只要和裴家的婚事成了,谁还敢说我是吃绝户的人?”
姜悯知准备去医院看外婆,房门却打不开。
站在门外的保镖道:“大小姐,先生说,在您想清楚之前,不能离开卧室半步。”
手机放在包包里,昨晚落在楼下大厅,姜悯知忘了拿上来。
就这样,她像个被封闭的人,被关在卧室一周。
周天晚上,叔叔拿钥匙打开她的房门:“我们谈谈。”
姜悯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
“医院存的钱已经用完了,你今天的回复决定你外婆的寿数。”叔叔一边说,一边把外婆躺在病床,插满药管的照片递到她眼前。
姜悯知看着外婆枯瘦如柴的躯体,眼眶湿红,她忍不住抽噎,胃里翻涌,她跌坐到地毯上,抱着垃圾桶吐。吐出来的只有水,这几天送上来的饭她一口没吃,饿了就喝浴室里的水。
她知道这种方式很幼稚,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以为叔叔会向她妥协,就像以前那样,可这次,显然并不奏效。
姜悯知抬头看向他:“什么回复最令您满意?”
叔叔:“和黎晏清分手,嫁进裴家。”
姜悯知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像哭,更像笑,她感觉心脏正被一把上了铁锈的钝刀来回凌迟,她问道:“你们之所以养我,就是想让我作为联姻的筹码,给姜悯安铺平道路,对吗?”
叔叔淡声道:“悯知,两全其美的事,别说得这么难听,姜家是你的娘家,我们好,你才能好。”
姜悯知像个了无生气的木偶,眼睛无聚焦地看着某处,轻声问道:“我一定要嫁进裴家吗?”
“你外婆的命在你手里,零点前,给我答复。”叔叔把她的手机放到桌面上,离开卧室。
姜悯知恍然间想起五岁那年一个十分寻常的雨夜,一家三口出游回来,迎面而来的货车装载过多,翻车撞毁数辆轿车,她是唯一在车祸下幸存的人。
叔叔婶婶在那个雨夜将她打捞,拼凑。
却又在这个雨夜,将好不容易拼凑完整的她,摔得粉身碎骨,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在不值一提的亲情面前,叔叔婶婶最终选择了利益,那是姜悯知第一次直面人性的丑陋欲望。

窗外的雨落在手机屏上,钟表的秒针一圈一圈不停地转。
微信里,黎晏清的聊天框被姜悯知点进、退出、点进、退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周前,叔叔找专业人员解锁了她的手机,以她的名义,给黎晏清发消息,说外婆病重,她这段时间要照顾她,不能去见他。
黎晏清没有怀疑,每天都给她发消息,关心外婆的近况,交代她照顾外婆的同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临近零点,姜悯知最终妥协,点进叔叔的聊天框,回复:[好。]
姜悯知去租房找黎晏清,叔叔没人派保镖跟着她,他心里很清楚,外婆是她的根,根在这儿,她永远都离不开,跑不掉。
黎晏清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他取下隔热手套,快步走过去。
姜悯知手指轻颤,缓缓拉开门。
门外的声控灯亮起,黎晏清走过来,看着她,眉心微皱,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脸色好差,这几天是不是没睡好,外婆的身体怎么样了?”
姜悯知靠在他怀里,沉默不语。
黎晏清握上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乖乖,我做了核桃糕,要不要吃一点儿?”
姜悯知眼眶一酸,搂着他的后颈:“不吃。”
“那先睡一会儿。”黎晏清揉揉她的脑袋,把她放到床上,一边脱她的鞋子,一边说,“睡一觉起来,我给你做豚骨拉面。”
姜悯知看着他:“陪我躺会儿。”
“好。”黎晏清躺上床,让她枕在自己胳膊上,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姜悯知渐渐睡着,这几天的睡眠严重匮乏。
梦里,她一再回到五岁那年的绝望雨夜,手足无措。
后来,黎晏清撑伞出现,将湿漉的她抱进怀里。
一觉睡醒,已是傍晚,残阳落在窗面上,仿佛迟暮老人咳出的一口血。
黎晏清见她醒了,清隽的眉眼上扬:“乖乖。”
姜悯知心如刀割,梦醒了,她要亲手推开她的伞:“黎晏清,我们……分手吧。”
那天傍晚,她好像说了很多话,又好像没说几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租房的,记忆的最后,黎晏清抱着她哭得很伤心,求她别离开自己,可她还是离开了。
一个月后,外婆的各项数据渐渐回归平稳,姜悯知不愿意回到姜家,和所谓的亲人共处一室,于是搬来病房陪床。
外婆得知她和黎晏清分手,要嫁进裴家的那天,心里悔恨交加,怪她当年看不出姜家二房蚕食公司的狼子野心,竟还真的以为,他们会善待哥嫂留下的遗孤。
外婆抱着她痛哭一场:“幺幺,是外婆拖累了你,我只是想多陪你几年,没想到却断送了你一生的幸福,我该怎么跟你离世的父母交代?”
姜悯知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她:“外婆,裴家很好,我嫁过去会幸福的。”
外婆拔掉针头,掀起病床的被子,牵着她往外走:“我不治了,也活这么大岁数了,够了,真的够了。你还年轻,幺幺,你去找晏清,你……”
姜悯知跪在地上,抱住外婆,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如果爸爸妈妈还在,绝不会让她联姻,绝不会卖女求荣。
外婆:“我可怜的幺幺。”
在外婆的老家那边,女儿出嫁需要母亲亲手绣盖头,保佑婚事顺遂美满。
确定婚期后,外婆托相熟的护士买来绣盖头的绸缎丝线,笑道:“别的新娘有的,我家幺幺也得有。”
护士帮外婆戴上黑色假发,遮住她化疗掉完的满头白发:“您老的精神越来越好了,再过不久就要出院了。”
外婆知道这是哄她的话,却也笑着承了护士的情:“是啊,就快好了,我还要看着我家幺幺儿孙满堂呢。”
姜悯知出嫁那天没能盖上外婆亲手绣的盖头。
老人家的病症反复无常,精力有限,盖头只绣了一半。
婚礼前一晚,外婆取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只白玉镯,戴入她腕间:“幺幺,外婆没什么能给你的,这白玉镯是你外公当年求娶我的聘礼,如今当作你的添妆,也算我们二老的心意了。另外一只摔碎过,我就不给你了,留着当个念想。”
婚后,姜悯知和裴瑾延相敬如宾,裴家二老怜她身世凄苦,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
可有了叔叔婶婶的“前车之鉴”,姜悯知不再相信除外婆以外的任何人,总是忍不住觉得,别人对她好,都是想在她身上图谋些什么。
不然像她这样的人,值得谁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少,越来越浅,她不想对任何人袒露心声,更不想把自己丑陋的疤痕鲜血淋漓地撕开,去乞求一些微不足道得怜悯与同情。
她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半年后,姜悯知怀孕了。
裴家人很高兴。
姜家夫妻得知这个消息后,从国外赶回来恭贺,自从攀上裴家,姜家的生意越做越大。
姜悯知看着两人熟悉又陌生的脸,跑去洗手间,忍不住吐了出来。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外婆近来身体稍微好转,每天正午时分都会拿着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和诗典,坐在病房窗边的秋千上,认真给姜悯知肚子里的宝宝取名字。
起初的担忧过后,姜悯知开始期待肚子里的宝宝降生,这是属于她的宝宝,身体里有她的骨血,是这个世上,除外婆以外,和她最亲最亲的人。
她每天都会和肚子里的宝宝说话,还会给她(他)准备可爱的小衣服、虎头帽、毛茸茸的柔软小袜子、漂亮的婴儿床、上学背的小书包……
生活好像被再次赋予了新的意义。

这天,阳光很好。
外婆坐在沙发上,翻开诗典折页,笑着拿给她看:“幺幺,等肚子里的宝宝出生了,女孩就叫‘喻宁’。‘喻若众星拱明月’;‘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注1][注2]
外婆:“男孩就叫‘韫之’。‘白石鉴鉴,韫尔美璞。君子道晦,君子斯乐。’;‘知其不可而为之’。” [注3][注?]
姜悯知笑着应下。
晚上回了御华名苑,她把这两个名字告诉裴家人,众人都没意见,笑着说外婆名字取得好。
姜悯知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她脸上的笑意好像变多了点,也慢慢试着去接受裴家人的好意。
怀孕八个月的时候,裴瑾延暂停的集团的相关工作,一切交给他的弟弟打理,他在家陪她待产。
她和裴瑾延没什么共同话题,但相处得也还算融洽。
他是一位好丈夫,好爸爸。
但姜悯知没办法爱上他。
人的一生,出场顺序很重要,她心里已经有了放不下的人。
临近预产期的前一周,姜悯知去了医院待产,裴瑾延把她的房间安排在外婆隔壁。
这一年多以来,裴瑾延做的事,外婆都看在眼里,于是和姜悯知说:“幺幺,别回头看了,人要朝前看。”
姜悯知看着窗外,没说话。
晚上,裴瑾延和她一起,陪着外婆看抗战片。
老人家喜欢看这种,觉得有意思。
快到九点的时候,裴瑾延提醒两人该睡了。
外婆拍了拍姜悯知的手,笑道:“幺幺,外婆把这半集看完再睡,你和瑾延先回房。”
姜悯知:“这半集看完就别看了,早点休息,电视明天也能看。”
外婆答应:“好,知道了。”
姜悯知照常醒来,洗漱后,去隔壁外婆的病房。
裴瑾延站在房间门口:“我刚才去看了,外婆还没睡醒,估计昨晚熬夜看电视了,让她再睡儿。”
“好。”姜悯知在自己房间用了早餐。
等到上午十点的时候,姜悯知看书看得无聊了,觉得外婆怎么也得醒了,于是扶着腰,从沙发上站起来。
裴瑾延上前扶着她:“我们去外面走走。”
姜悯知摇头:“我想去找外婆,快中午了,得叫她起来了。”
裴瑾延哑声道:“别去了。”
姜悯知愣了一下,问道:“你什么意思?”
裴瑾延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怎么说。
所有不好的想法瞬间向姜悯知袭来,她慌了神,快步跑向隔壁病房,推开门。
她看见外婆躺在之前那张病床上,白布盖住她的脸。
她缓步走过去,颤抖地伸出手,掀开白布,看着外婆了无生气的脸,她小声道:“外婆,幺幺来了,我们一起看电视,昨晚说好的。”
病房好安静,她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裴瑾延把她抱进怀里,低声道:“悯知,让外婆安心走吧。”
姜悯知:“走?她要去哪里?”
裴瑾延哑口无言。
姜悯知无意识地掉眼泪,她看向外婆枯瘦腕间的白玉镯,断裂处用银线镶嵌,她取下外婆的白玉镯,戴到自己手腕上。
下一瞬,姜悯知晕了过去。
裴瑾延慌了神,抱着她去找医生。
傍晚,姜悯知醒过来,看向守在床边的裴瑾延,和裴家人,问道:“我外婆呢?”
裴瑾延红着眼睛:“悯知……”
姜悯知意识到上午的一切不是梦,眼泪夺眶而出,她哭泣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大。
裴老夫人走过来,坐到床上,一边抱着哄她,一边叫她“幺幺”。
凌晨一点,姜悯知临产破水。
五点开始持续性宫缩,她疼得像是死过一次。
中午开指途中胎位不对,下午三点送进产房。
姜悯知疼得没有一点力气,恍然间听见医生说,顺不了了,转剖腹产,保大人要紧。
她想起外婆给肚子里的宝宝取的名字:裴喻宁,裴韫之。
这是她怀了九个多月的宝宝,难道连睁开眼睛看看世界的权利都没有吗?
姜悯知突然觉得自己命中克亲,不然为什么爸爸妈妈、外公外婆、肚子里的宝宝都要离开她?
这次换她主动离开,她要她的宝宝平安长大。
姜悯知:“保…孩子,保我的孩子。”
说完这句,姜悯知彻底失去了意识。
活着太苦了,她不想活了。
睁开眼睛,姜悯知看着头顶的灯光,笑出声。
果然,克亲的人就是命硬。
裴老夫人:“悯知,生了个男孩,很健康。”
姜悯知愣了片刻:“孩子保住了?”
裴老爷子:“嗯,母子平安。”
裴瑾延把小韫之抱过来,坐到床边,递给姜悯知看:“悯知,辛苦了。”
姜悯知看着小韫之闭着的眼睛,小小的脸蛋,她笑着伸手,想摸一摸他。
不等碰上,姜悯知猛地收回手,把手藏进被子里。
她是个克亲的人,所有和她靠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不能碰他,不能碰他。
裴瑾延不解道:“悯知,你怎么了?”
姜悯知移开视线,淡声道:“我不想母乳喂养,给他找几个育儿师带。”
裴瑾延不明白她为什么改变了孕期的想法,但他没问,只说“好”。
医生过来给姜悯知检查身体,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裴老夫人喂她喝软烂的小米南瓜粥。
出院后,姜悯知回家休养,裴瑾延安排了专业的护理人员,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姜悯知坐在床上,看着一旁婴儿床里的裴韫之。
他很安静,不爱哭闹,醒了就吃,吃了就接着睡,再没有比他更乖的宝宝。
家里的每个人都很爱他,会不停地逗他玩,叫他“小韫之”。
姜悯知每每听到“韫之”这两个字,头都像炸开似的疼。
直视他的小脸时,总会和外婆那张了无生气的脸重合。
她现在不止不敢碰他,连看他一眼,都需要全身的力气。
姜悯知让人把他的婴儿床搬到了隔壁,不再共处一室。
裴瑾延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下楼去厨房给她煮安神汤。
裴韫之一岁的时候,开口说了第一个字:“妈”。
姜悯知听见后,躲进卧室大哭一场。
哭过之后,她还是不碰裴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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