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姝毫无防备心的说;“两口。”
她和祁寒,怎么就不算两口之家呢。嘻嘻。
听在缺钱缺粮的严风耳里,那就不一样了。顿时眼露精光,看她的眼神热切了几分,眨眼间就有了更好的法子。
“诶,妹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陈姝微微笑:“我叫祁姝。”跟着男主姓,吃穿不用愁。
严风竖起大拇指:“好名字,好听。家里就两个人,过得还是挺不容易的吧?”
没儿子,就一个闺女。她身上穿的,看来她爸或妈对她不错。若是母女俩,那就更妙了。
光靠脑补痴想,这两口之家的东西就仿佛属于他了。
陈姝眨眨眼,净说大实话:“还好,再不容易也比严大哥你一个人好些,你才是真的不容易。”
她来到这里马上就半年了,总的来说没太艰难。除了最初那几天下地挣工分,确实要累些。
不得不说,祁寒人蛮好的。他尽所能及的给了她最好的生活,有饭吃,有衣服穿。这比大多数人家过得如意多了。
严风心窝子快被扎穿了,偏偏得忍着附和:“是这样。”
“小言,你快过来!”祁老爷子站在高楼窗前,晃神间看到下面街道上行走的两个少年。
在右边那个少年抬头瞬间,那张略微熟悉的脸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
在和底下人交待事的祁正言,忙走过去询问:“爷爷,怎么了?”
祁老爷子两鬓斑白,整个人激动不已,手指颤抖的指着下方某个人点:“你快看那少年,是不是长得和你大伯一模一样?”
祁正言顺势看去,人太多只看到半张侧脸,皱着眉说:“是有点像。爷爷您莫激动,相似的人太多了。”
“而且这里是州市,离京市差着那么远的距离。”
他哪能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这些年因为他那个三岁走丢的堂哥,爷爷费了太多心神。
期间遇到很多长得和大伯相似的人,可惜都不是。
堂哥是和爷爷出去时,不小心走失的。为此,爷爷和大伯大伯母一家陷入僵局,这两年小堂妹的出生,关系才慢慢缓和了。
祁正言是特意拖着祁老爷子来州市散心的,可不想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精气神。
祁老爷子听不进去别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背影:“赶快让人叫住他,我要下去亲自问问。”
在大孙子的事情上,他没了作为商人的冷静锐眼,他只是个盼着孙子回家的爷爷。
祁正言劝不动,便连连应好,和身后候着的人示意。一边搀扶着他往下走:“爷爷,您别着急。”
祁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湿润,急切的说:“你不懂,那就是你的堂哥。一定要叫住他,别让他走了。”
州市的冬天没那么寒冷,人们身上的衣服都比较单薄。
上午连着跑了好几处地方,左礼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气喘吁吁的跟在祁寒身后。
“祁哥,要不上午先这样吧?我好饿,找个地方吃饭吧。”
祁寒没说话,不经意瞥了眼身后,拐过一处转角后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站在原地。
左礼差点撞了上去:“祁哥,怎么不走了?”
“有人在跟着我们。”
左礼立马打起精神,挺直腰杆,噤声观望着四周。
过了两秒,拐角处走出两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穿着黑色衣服,一看就和普通的老百姓不一样。
左礼脑中警铃响起,握紧拳头,硬着头皮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中年人见到等在原地的两人,面无表情的走到祁寒面前,恭敬的说:“你好,我家老爷要见你。”
左礼傻眼了,赶紧看向祁寒。以他的直觉,这两人身后的人不简单。
一瞬间,脑子闪过各种恐怖的死法。
祁寒冷眼看了这两人几秒,面不改色:“他和我一起,带路。”
远远就看见正前方那家豪华宾馆下,站着一老一少,两人眉目间有些许相似。身后站着四五个身材高大、笔直挺立的黑衣人,明显和带路的两人是一路人。
祁寒能断定,是这个老人找自己。
见着少年正脸,祁正言敛起脸上的漫不经心,面色凝重。他知道为什么爷爷那么肯定了。
这张脸,和祁家大伯很像。准确来说,是几乎继承了祁家大房两口子的所有优点。
祁老爷子挣开愣神的孙子,脚步轻快的不像上了年纪的老人,望着少年熟悉的眉眼,止不住的老泪纵横:“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苍老沙哑的声音里满是颤意。
祁寒避开老人伸过来的手,退后一步保持一定距离,冷淡的问:“您找我什么事?”
许是亲人间的心灵感应,他想起了一件被彻底遗忘的事情。
他是走丢的,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他真正的家不在刘家村。
辗转了太多地方,小祁寒一个年仅四岁的小孩,根本没办法找到回家的路。被李老头带回去后,他才结束了这一路长达几个月的流浪生活。
在李家的日子,曾让他无数次期待亲人能找到他。
一次次的失望和关于家的记忆的消散,小祁寒终于意识到,他可能回不去那个家了。
伴随着他长大,那段年幼的记忆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祁正言回过神,眼神复杂的看了祁寒一眼。追上去扶住祁老爷子,小声提议:“爷爷,我们进去再说吧。外面人多眼杂。”
祁老爷子没立马答应,而是小心征求少年的意见:“孩子。”
这两人身后的阵仗不小,周围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宾馆入口处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祁寒:“进去说吧。”
左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很自觉地没跟上去:“祁哥,我就不上去了。我在外边等你。”
祁寒点头:“好,我尽快出来。”
祁老爷子听到这声“祁哥”,心道天下没有那么巧合的事,对他的身份又多了几分确信。
进去后,那一老一少反倒收敛了。没问他太多,似乎顾忌着他生气。
宾馆服务员穿的服装,比他费心倒卖的衣服都要好。包间里的华丽装饰,无一不透露着祁家很有钱的信息。
老人身边的祁正言,仅和祁寒相差几个月,外表看起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落魄少年周身的气质,却丝毫不输于从小精心培养的祁家继承人。
祁老爷子越看越难受,眼里透露出心疼和愧疚,恨不得马上带他回去。
半个小时后,祁寒一个人出来了。
“祁哥,你没事吧?他们是谁啊?是不是我们惹到人了?”左礼吓都吓饱了,忙不迭的冲上去絮絮叨叨。
他就是小县城里的普通老百姓,哪见过这般阵仗。那些人是武侠小说里的保镖吧。
在等待过程中,他好怕祁哥进去后就出不来了。万分后悔自己没跟上去,要是出意外,他还能帮上点什么忙。
左礼后怕的说:“祁哥,要不我们今天就回去了吧,这钱不挣了。”
祁寒内心无波澜:“没事,你就当今天没见过他们。”
经此一事,祁家人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小县城去。
对现在的祁寒而言,回不回去不那么重要了。
他是个没追求的人,能养活自己和小蠢货,就够了。
这一趟出行,要比上回顺利太多,不到两天就完成了。
货物价格便宜实惠,那些卖家一个比一个好说话,那架势恨不得直接送给他们。
连一向迟钝的左礼,都察觉到不对劲。州市的便宜要有那么好占,还轮得到他们?
左礼一晚上没睡好,坐立不安:“祁哥,你说会不会有坑呐?我这心里虚得很。”
钱难赚,他怕吃不饱饭;钱赚的容易,他更怕了。赚再多的钱,也得有命来花啊。
祁寒把鼓囊囊的麻袋捆紧:“不会,赶快洗漱。”
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左礼心安不少,祈祷着能安安全全的回到家乡。
宾馆高层。
祁正言在陪祁老爷子吃早餐,思绪乱七八糟,没忍住问出口:“爷爷,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这两天爷爷私底下让人做的事,他一清二楚。对祁家来说,无非就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祁正言摸不准爷爷的想法,自打那天见过后,就没见过祁寒。
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堂哥”一事是祁家的禁忌,没有祁老爷子的命令和许可,他不能随便去插手。单从容貌上,那人是这些年他见过的人里和大伯最相像的。
但不排除是有心人特意安排的,祁家的财富在全国数一数二,惹人眼红。无数人挤破了头脑,想和祁家攀上关系。
祁老爷子擦擦嘴角,不答反问:“那孩子要走了?”
祁正言放下碗筷,一时嘴快,把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对,今天上午的火车票,去往H省。”
话一出,暴露了瞒着祁老爷子做的事。
他懊恼的忐忑解释:“爷爷,我只让大力远远盯着,绝对没打扰到他们。州市人多,我担心他们离开视线就不好找了。”
大力是祁家的保镖,负责祁正言的安全。
小祁寒走丢时,祁正言两岁多,对这个大伯家的堂哥没有印象。从小到大,他从爷爷嘴里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关于“堂哥”的。
作为“堂哥”的可能人员,祁正言莫名对这个仅见过一次的祁寒感兴趣,想多知道些关于他的信息。
孙子的小动作,祁老爷子心知肚明:“没怪你小言,先吃饭吧。这事爷爷心里有数,你先别和家里人说。”
祁正言提着的心放下:“爷爷,我知道了。”
听爷爷的意思,是有打算了。他还是老实听话吧。
用餐结束,祁老爷子起身站在明亮玻璃窗前,望向火车站的方向。神色不明,长长叹了口气。
“H省……六七百公里啊。”
手下的人已经在查了。若真是他那走失的孙子,这么远,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啊。
那孩子全身上下穿着廉价的衣服,手指上有不同程度的茧子。这么小年纪,就跟大人似的穿梭在各大地下商场里,谈着几十块钱的买卖。
十七岁,本应该是和正言一同上学的年纪啊。
这一切都是他这个当爷爷的错啊。
州市发生的事,远在小县城的陈姝一无所知。
她忙着和找事的陈老婆子吵架。
陈姝陪着快生产的王芳华在村子里散步,有说有笑,没招谁惹谁。
路过陈家时,陈姝在讲冷笑话。讲到一半,自己就搁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然后陈老婆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无缘无故的冲出来,指着她鼻子说教。
陈姝最近舒服安逸惯了,压根不受这冤枉鸟气。把王芳华扶到墙边歇着,上去就开怼。
谁知这死老太婆疯了,居然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
这是作为亲人能说出口的话?光是听陈老婆子和陈母说的话,就完全没把原主当作家人,更别提她具体在陈家的处境了。
原主连拿工资的佣人都比不上
她替原主感到心寒。
但陈姝不受这委屈,给王芳华使了个放心的眼神,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天嚎啕大哭。
那嗓门大的,把缩在家里的村民成功吸引出去。
“我生不出孩子,还不都是你们害的。”陈姝趁此机会,把原主所有不公的遭遇公之于众。
“让我没日没夜的干活,大冬天用冷水洗一家子人的衣服,每天就给吃两馍馍,连睡觉的地方都是堆杂物的屋子,穿的是你们不要的衣服改的……”
“还要忍受你们无情的打骂,我大腿上现在留有被你用火钳烫过的疤痕。”
爱看热闹的村民不断聚集在周围,指着人群中的陈老婆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丫头原来过得这么惨啊,陈家人太不是人了。”
“你们后来的没听到戴翠玲骂得多难听。我是没见过哪家长辈会骂自己孙女是不下蛋的母鸡。”
“啥?这话她也骂的出口?那她是什么?老老母鸡?咯咯咯。”
“哈哈哈,小声点,没看那姓刘的眼神要吃了你吗?”
陈老婆子,也就是戴翠玲,一副蛮横不讲理的嘴脸,叉着腰无差别谩骂周围人:
“你们在乱说什么?老娘教训孙女有错吗?轮得到你们来说吗?一群老瘟婆,都给老娘滚蛋。”
围观的刘大娘不甘示弱:“你他妈骂谁呢?比我们都老,你个死老太婆,老不死的。”
刘大娘是大队长的媳妇,性格泼辣爽快,骂人那技术有一手。
陈姝眼一眯,计上心头,哭哭啼啼的喊:“呜呜呜~我真的太惨了,我不活了。”
边说边往右边的那面土墙冲过去。
刚还在骂人的刘大娘,跑上前一把抱住她:“哎呦喂,你别做傻事啊孩子,要死怎么也是这老太婆去死啊。”
旁的人连围过来,七嘴八舌的劝说。
“就是啊姝丫头,你嫁人了就和祁寒好好过日子。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死啊。”
“你还小,孩子的事不着急。慢慢来。”
陈姝趴在刘大娘怀里,哭得昏天黑地,撕心裂肺。
有叉着腰大骂的戴翠玲对比,更衬得眼睛通红、满脸泪水的她是个惹人心疼的小可怜儿了。
刘大娘轻拍她的背,“不哭啊,大家都在,没人敢逼你。”
陈姝泪眼婆娑,哽咽的说:“大娘,她,她骂我是我不下蛋的母鸡。她是我奶啊,她怎么能这样骂我呢……呜呜呜。”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多数人会偏向弱小无辜的一方。
恰好这话击中了刘大娘早年的一些事,看着怀里哭诉的陈姝,想到当年的自己。
作为大队长的媳妇,又当了几年妇女主任,她骂人训人的实力不是盖的。撸起袖子噼里啪啦的朝着戴翠玲一顿输出,将她骂得狗血淋头。
刘大娘刚嫁给大队长那两年,肚子迟迟没动静。她婆婆着急啊,托人找了各种偏方给她吃。
过年的一次偶然,听到嫁人的大姑子和小姑子说话,嘲讽她是不下蛋的母鸡,也不知道娶进来有啥用。
刘大娘觉得自己理亏在先,忍着委屈没闹大。但这事成了她心里的疙瘩。
好在那年下半年就怀上了。后来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狠狠出了口气。
戴翠玲被小一辈的指着鼻子骂,恼得老脸涨红。随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指责的行列中,她一人哪顶得住。
望着陈姝的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吃人,厚颜无耻的坐在地上,像个疯子似的撒泼道:“还有没有天理啊,我管孙女都有错了。就知道欺负我们这种老实人,有没有人来管管啊……”
屋里缩被窝里的陈父,被外面的吵闹声吵得睡不好觉。
“妈!你干啥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偏偏陈母去山上砍柴,陈平河有事去了县城。院子外人多嘈杂,没人听到陈父的怒吼。
他烦躁的踹踹床尾,试图用被子捂住耳朵隔绝声音,对他妈的埋怨又多了几分。
总是隔三差五的惹事,他出个门还要被指指点点,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不好吗?
闺女嫁人了就不是他陈家的人了,跑上去讨人嫌干啥啊。
这边热闹哄哄的,也有好心人到处找祁寒。他媳妇被娘家人欺负成这样,再忍气吞声就是没用的窝囊男人了。
于是,千里迢迢从州市回来的祁寒,还没进村子就看到村口有人远远的冲他挥手。
“祁寒!是你吗祁寒?”
祁寒挥挥手示意,加快脚步。
那人一路奔跑过来,语速飞快:“我的老天爷哦可算找到你了,满村子都找遍了。祁寒你快去看看你家小媳妇吧,听说被你丈母娘刺激的要撞墙了。”
祁寒一头黑线,点点无语。
十天不到,野男人不知见没见,但开始撞墙了。还真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以他对小蠢货的了解,被陈家人刺激得撞墙去死不太可能。但换做以前那个,倒有可能。
祁寒能确定一点,这事起因在于贪得无厌的陈家人。
小蠢货一向怕麻烦,天气冷起来后,更是一副懒劲儿。这么冷的天,她恨不得长在床上,别说主动去招惹一身腥。
越走近陈家,戴翠玲哭丧似的尖锐嗓音越发清晰,字里行间充斥着各种难听的话术。
祁寒面色如常,双脚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你们都让让,祁寒回来了。”
围得严实的人群,纷纷挤开了一条道。
不用旁人提醒,祁寒眼睛像是有定位,一眼看到那道娇小的身影。
在戴翠玲嚣张的谩骂中,显得格外可怜和好欺负。
陈姝嘤嘤嘤哭得正入戏,“祁寒”两个字突然冒出来,吓得她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默数了日子,压根还不到他回来的时候。这咋回事?
望着哭得泪流满面、打嗝儿的小蠢货,祁寒倏地冷下脸,脸上是他自己不曾发觉的寒意。
“陈姝,这怎么回事?”
不等陈姝回答,刘大娘似责怪的说:“小寒,你凶姝丫头干啥?没见着她哭得这么伤心吗?”
边上的王芳华围观了全程,主动站出来说:“那什么,我来说吧。小姝陪我出来走走……”
戴翠玲被祁寒冰冷眼神唬住了,骂声结结巴巴,没了底气。
但马上就硬气起来,不就一个臭小子,她怕什么。
戴翠玲强词夺理:“我又没说错什么,这死丫头嫁给你半年了,肚子没影响。老娘说两句都不行了?”
祁寒漠然的掀了掀眼皮:“不行,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以后你们陈家的人少来找陈姝。她嫁给我了,就是我的人。”
戴翠玲噎住,“她是我孙女,凭什么我们不能找她?又不是把她卖给你了。”
祁寒似笑非笑,“是吗?”
王芳华没憋住呛她:“现在知道小姝是你孙女了?你咋不说说当初做的龌蹉事。”
围观人之一唾骂:“不要脸,真当大家不知道啊。你们陈家就没一个好东西。”
“也就祁寒脾气好,没把你们家做的事到处说。”
大部分村民是淳朴善良的,见不惯恶人。你一句我一句将陈家嫁女的事尽数抖出来,把陈家四口人的脸踩在地上。
陈平河享受了陈姝带来的好处,这时同样没得到好话。
戴翠玲寡不敌众,淹没在村民们的唾沫中。最后受不了爬起来就冲回家,怕大家冲进去还把院门关的死死的。
刘大娘鄙视的朝她家门口呸了一口唾沫,对村民说:“都散了都散了,人家两口子还有啥好看的。”
冷风灌进脖子,热闹没了可没人愿意待在外面,一个个麻溜的回了自家屋子。
王芳华给陈姝指了指回家的方向,和大家说着话离开了。
刘大娘:“姝丫头,你可别哭了,瞧你这眼睛。别把那老婆子的话放在心上,你和小寒还年轻,孩子这事慢慢来。”
陈姝抹眼泪的小手一僵,抬眼想悄悄看对面的祁寒是啥表情。刚好望进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
她佯装无事低下头,闷声闷气:“嗯,谢谢刘大娘。”
咦?她是看错了吗?祁寒在笑话她??
都没那啥,要真有孩子,看这狗男人还笑不笑得出来。
刘大娘:“那你俩聊,我回去了。有啥事来找大娘。”
“好。”
冷风吹过,吹得满脸泪水的陈姝打了个寒颤,跟上前方祁寒的步伐。
一前一后,两人无言的回了家。
祁寒随手把麻袋放堂屋,转身就瞧见小蠢货因哭得太卖力,导致的那双又红又肿的眼睛。
黑宝石般的眼睛水润水润的,脸颊上有泪水滑落的痕迹,小脸有两团红扑扑的。
陈姝脑子里在思考他为什么会回来,呆呆的跟在他身后,连人停下来了都没发觉。
无意又被麻袋的绳子绊倒,直冲冲的就往祁寒胸膛上扑。
意外来得毫无征兆,祁寒没设防,直接就被扑倒在地。
“咚”的一声,在寂静的冬天很是清晰。
光是听那动静,趴在他身上的陈姝后脑勺就发疼。
她连忙翻下身,顾不得地上脏不脏,连连忏悔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祁寒,你没事吧?”
祁寒是实打实摔在冷硬的地面上,脑袋磕蒙了,后脑勺和整个后背错骨一样的疼痛。
难得好半天没缓过神。
陈姝见他没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我嘞个去,别把这精明的脑子摔坏了。后期那么牛逼哄哄,可不依靠这脑子吗?要摔坏脑子,她罪过就大了。
陈姝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心虚虚:“祁寒?”
地上的男人闭了闭眼,缓缓将视线移向罪魁祸首:“还活着。”
这水牛般的劲儿,全使他身上了。
陈姝尴尬的脚趾抓地,想扶怕被嫌弃,不扶良心有愧。双手停在半空中,无处可放:“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祁寒没吭声,双手支地慢慢坐起身。
陈姝连忙扒拉他后脑勺的头发,确定没出血才暗自松口气。
祁寒没乱动,等她看完后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慌张的某人,语气淡淡:“现在知道慌了,刚才撞的时候怎么不长眼睛。”
陈姝咬了咬下唇,愧疚一瞬间没了,忍气吞声。
好好好,嘴那么毒是吧,诅咒你以后找不着老婆。
陈姝瘪嘴,双手食指绕圈圈:“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还指望着抱大腿呢,怎么会故意干蠢事。这纯属是他运气不好,命里注定有此一劫。
祁寒轻瞥她那小可怜样儿:“行了,去擦擦你的脸,脏死了。”
哭得跟在灶洞里打滚的野猫似的,还在他衣服蹭了好几下。
陈姝轻哼一声,边走边嘟嘟囔囔:“我脸怎么就脏了?这么凶干嘛,人家刘大娘都叫你别凶我。”
还没说他一身各种味儿呢,他还先嫌弃上了。
两人互相嫌弃,又十分和谐的拾掇着自身。
晚饭是一起做的,蒸了祁寒带回来的一份红烧肉和几个大肉包子。
陈姝没想通他为何提前回来,有意无意的问:“祁寒,你不是说要去十多天吗?怎么回来的那么早啊?”
看他脸色,不像是遇到麻烦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她的出现,让剧情出现些许偏差?好像也说得过去。
祁寒:“不提前回来,哪能看到你给我的惊喜。”
谁家好人一回来,就被告知媳妇要撞墙去死了。
陈姝嘴唇动了动,直白的说:“你阴阳怪气的干啥啊,今天又不是我主动惹的事。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被骂的。”
她一个人能揣娃,那才怪了。
祁寒愣住,一下就明白了她的话里意思。端碗的手顿住,忽然连接下来要做什么都忘了。
看她平淡如水的模样,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
“你站那儿干嘛?端来堂屋吃饭啊。”陈姝不解的回头喊。
祁寒微微皱眉,敛起杂乱的心绪,去了堂屋。
许是陈家人又一次的找麻烦,祁寒重新燃起搬去县城的决心。
州市遇到的祁家人,他暂时没放在心上。临近年关,他们找来怕是需要好些时间。
中间这段时间,不耽误他把生活过得好一些。
今天天气不错,陈姝把这几天堆积的脏衣服洗了。没多久,院子里晾满了薄薄厚厚的衣服。
祁寒在院子另一边劈柴,出声说:“陈姝,明天和我去趟县城。”
陈姝微微拧眉,抖了抖皱巴巴的衣服:“去干嘛啊?能不去吗?”
她不太想去,想老实在家当个废物。
祁寒:“去看房子,挑好过几天就搬。”
陈姝懵了,“搬去县城?”
不是,这剧情咋又变了。
原剧情里,祁寒回祁家前压根就没搬家,别说搬家问她的意见了。
祁寒到底搞毛线啊,难道送她去上学的心还没死?这……她拒绝。
陈姝头疼的抓抓头发,尝试商量:“祁寒,我真不想去上学。”
祁寒疑惑:“你说过了。”
不是这原因,陈姝傻住。不想跟他绕弯子:“那我们为什么搬去县城啊?”
虽然陈家人是有些烦,但她好不容易习惯了这个环境。加上离祁寒回祁家没几个月了,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祁寒抿唇:“他们很烦。”
陈姝犹豫片刻,选择遵从他的决定:“好吧,明天上午?”
跟着男主混,吃亏是不可能的。
她就祈祷,祁寒认回祁家的剧情可千万别给她变没了。虽说以祁寒的本事,想要白手起家创业,是可以的。
但这样的话,她过好日子的梦想遥遥无期。还得陪着祁寒吃苦,当回糟糠妻。
啧,不是吃不起苦,是继承家业更有性价比。
祁寒:“嗯,上午。”
有左礼和左爷爷的帮忙,供挑选的房子有三处。
租房不是小事,陈姝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没接触过这些,根本不懂怎么挑选。最多选择哪套房子好看,合眼缘。
拿主意的还是祁寒,选择和左家离得近的一处院子。
另外一处是筒子楼,价格上要便宜点。但光线一般,厕所和煮饭的地方是公用的。这是祁寒不能接受的。
还有一处是平房带院子,但那家人要价高,说必须租一年以上。
确定租的房子后,祁寒当天就付了一部分钱。
趁着没下雪,两人匆匆忙忙的开始搬家了。左礼闲着没事,也帮着干活。
王芳华得知后,很是不舍,拉着陈姝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祁寒清楚这次离开,以后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买了好些东西,给村子里曾经帮助过他的村民。
特别是张大娘和大队长两家。
祁寒和陈姝要搬去县城的消息,没多久传遍了村里。村民们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纷纷讨论着祁寒这是去外面干了什么挣钱的活儿,这么快就有钱去县城里过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