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by爱吃咸蛋黄
爱吃咸蛋黄  发于:202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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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黟禁不住地耳垂微红,低低轻笑道:“我想快些。”
陈娘子莞尔笑着道:“我明白,你是老大不小了,自是要成家的,不过这事也急不得,这次过来,我找何娘子列了过门礼的单子。你瞧瞧,这些东西都要的,咱们先把这一部分提亲的礼备齐,就可上门提亲了。”
提亲礼要备的东西也不少,陈娘子知晓许黟重视这个颜小娘子,那就按重礼的规格来备。
像四喜果子,茶饼,香烛,香饼等等,都要选上等货才行。
在此之前,许黟还要做一件事,他要问颜曲月愿不愿意嫁给他。
这事很重要,许黟不想拖着。
翌日,上回那家茶肆。
许黟先到了一刻钟,他平静地坐着喝茶,心里却慌得不行。
拿着茶杯放在嘴边,迟迟没喝,等茶凉了,手酸了,才想起来。
他假装镇定地倒了茶,又添了新的。
新茶还没喝,许黟就看到颜曲月磊落飒爽地朝着他走来。
“等急了?”颜曲月挑挑眉,将腰侧的弯刀放在桌上。
许黟低声笑了笑:“没有,我亦是刚到。”
颜曲月便问:“你上回收到我雕刻的虎霸王,怎么不回个话给我?”
许黟一愣,他给忘了。
他垂眸,就看到颜曲月手腕处戴着他磨出来的沉香珠。
颜曲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扬了扬手臂,灿烂笑道:“你送的这串沉香珠我很欢喜。连嫂嫂都问我是在哪家香铺里买的。”
许黟闻言,看着颜曲月舒眉展眼的自在模样,莫然有些忐忑地问:“你怎么说?”
颜曲月谈笑自如道:“我就说是你送的。”
许黟:“!”
他问道:“文太太没说什么?”
“说了呀,也问了我和你是何关系。”颜曲月俏皮地眨眼,逗了许黟一下,才故作矜持道,“我就道,我心悦于你,想和你好。”
许黟眼睑处的睫毛微微轻颤,自动情以来,他从未这般心跳加速过。
“你刚才说的是……”两人从未有过情事,亦都是初次动了真情。
许黟心里彷徨,看向颜曲月的双眼眸光变得青涩……腆然……
但身体的最里面,却像是有火把在燃烧,烧得通红,让他面红耳赤,口干舌燥,使得他恨不得当场多饮几杯茶。
颜曲月眼里带着盈盈的笑意。
但看许黟这样,笑意渐渐转成了害臊。
到底是还没出阁的小娘子,说这些孟浪话后,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妥。
颜曲月捂着烧起来的脸,瞪看着许黟的杏眸又亮又软,她道:“你怎不说话,难道是不愿意?”
两人相视,许黟敛去慌张,诚笃道:“我自是求之不得,今日约你而来,就是想问你,可同意我上门求娶。”
颜曲月脸上划过一惊,差点从椅子跳了起来。
旋即,她迫使自己平复心情。
好一会。
“好,我等你。”颜曲月说完这句,羞红了脸。
她茶也不喝了,逃似地跑了。
那一抹倩影在视野里消失,许黟不知怎么,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确定了对方心意,提亲的进程很快提了上来。
陈娘子不愧是陈娘子,她一出马,其他人都只有听她吩咐的份。
托人说媒这事,本该找个靠谱的媒妈妈,但许黟对昭化的这些媒妈妈没一个好感,陈娘子就命张铁狗去城外找。
两日后,果真找了个之前没接触过颜家亲事的媒妈妈。
这媒妈妈受托来到颜家,把许黟想求娶颜家小娘子的事儿提了提,还没说什么,颜家兄长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
媒妈妈:……
颜景明:好呀好呀,妹妹终于找到称心如意的郎君了。
双方同意后,就开始进行八字合婚的程序了。
这事,就交给了陈娘子亲手负责,她带着许黟的八字,在城外寺庙与文淑谨相见。
两人相谈甚欢,许黟和颜曲月的八字也甚是相配。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纳吉和纳征就更加顺利了。
两家互相交换订婚信物后,就轮到男方向女方家庭下聘礼了。
许黟这个未来的新郎官,反而没那么忙。这些日子里,都是陈娘子和张铁狗他们在忙碌,礼单上面要买的物事太多了,有些还买不到现成的,需要花时间定制,还有的在昭化买不到,还要去别的地方。
这时候,余秋林的到来给他们喘了一口气。
他这几年四处跑商,见识了不少商户,听闻许黟还差一顶珠冠,便道他来安排。
夜里,余秋林来找许黟,笑着说:“这珠冠本需要两个月才能做好,不过有个店家跟我有些交情,听到我有求,就说将他的镇店之宝给我。”
“岂不是要让你多花心思了?”许黟感激道。
余秋林摆摆手:“这算什么,这珠冠可是要赠给新娘子的,怎么能马虎。”
这么说,他就想起当初娶方彩衣,家里银钱并不算太多,给方彩衣备的那珠冠,就没那么多珠翠排环。
他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对许黟道:“还要谢你提醒,我这糊涂了,只想着彩衣有孕是喜事,却忘了怀生伤身,以后定按你的法子,不让彩衣再受这等辛苦。”
许黟听他如此,笑了起来。
又过几日,这顶镶着一串串圆润珍珠,点缀着小翠珠的金丝珠冠送来了。
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许黟准备的三金以及其他聘礼,都备齐了。
这些备好的聘礼有几十箱,几乎堆满了整个院子。
里面除了最重要的金钏、金镯、金耳坠之外,就是那顶耀眼的珠冠。其余者,就是一匹匹红素绫罗绸缎,光是这些绸缎,就备足了十八箱笼。
由着几十个闲汉挑着,游街游巷地来到颜家。
今日的颜家里里外外都格外热闹,那些亲戚族人都来瞧许家送了哪些好东西。
阿旭和阿锦混在人群里,一路上撒着糖豆,引来好些小孩去捡。
等他们来到颜家,就把剩余糖豆塞给巧琴,让她自个拿去分了。
接着,他们就开始跟着媒妈妈一起,媒妈妈举着礼单念到什么,他们就把箱笼的盖子,红布条等掀开,让众人瞧瞧这些好货色。
“那是实心的金镯子!”
“看着可有十两多重呦,这许家到底啥来头?”
“光是三金都这么重,这颜家姐儿还挺有福气的,不是说这名声不好,怎么有人上门求娶?”
“不晓得嘞,听说是外地来的大夫,怎么就瞧上颜家这位姑奶奶了。”
颜家门外,挤满了看笑话的人,哪想这一箱箱聘礼掀开面目,会是这等好东西。
“你们还不知道吗?”有人嗤的笑了笑,说话的人就是蹲在人群里的文玮,他假装是路人的说,“这些坏名声都是那些求娶不得的人家传出来的,都是坏人,想坏了她的名声。”
“……”
有他在人群里说颜曲月的好,一部分知情地也开始后悔了。
特别是家中有女郎的,还识得这许大夫是谁的人家,都有些后悔没去打听消息,要是知道是这么个有家底的人家,配他们家姐儿也绰绰有余。
还有几个捂着脸偷看的年轻郎君,个个贼眉鼠眼似的萎着身子,见颜家的小娘子寻了个这样的夫君,气得脸都绿了。
几个人积羞成怒,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颜曲月即将欢喜地嫁了人。

第193章
今日, 颜家是主角儿,分出去的喜饼一箩筐一箩筐的,金叔等下人们, 皆是笑得合不拢嘴。
来瞧热闹的,见有喜饼吃,那敢情好呀,不要钱的好听话一茬一茬地往嘴外冒, 就想多讨几个喜饼。
阿旭和阿锦作为许黟的贴身随从, 安安静静地守在颜家大门左右两侧。
虽然颜家里有不少练家子,用不上他们俩。
阿锦长得好看, 穿得也好看, 不像女使, 像是哪家的小娘子。
一些没见过阿锦的年轻练家子,突然见到这么好看的小娘子,时不时地拿眼睛偷看。
那些过多的注视恼人得很, 阿锦忍不住地气呼呼瞪回去。
“看什么看?”她双手叉腰, 丝毫不怕地喊道,“再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旭护着妹妹,跟着瞪了回去,那几个大胆的练家子,脸红耳赤地跑了。
阿锦嘁了一声,道:“有色心没色胆的。”
阿旭:“……”他无奈看了看妹妹,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话本上就有。”阿锦道。
阿旭有些迷糊:“哪里来的话本?”
阿锦扭回了头,不去瞧他, 心里却在心虚地想, 差点就把颜小娘子偷看话本的事泄露出去了。
颜家的热闹一直延续到金乌西坠,那些瞧热闹的亲戚族人和讨喜饼的街坊们才渐渐散去。
这会, 金叔笑眯眯地走来,朝着阿旭他们道:“今日辛苦二位了,天色不早,不若今晚留下来吃个粗茶淡饭?”
阿旭拱手道:“不麻烦金叔,我们也该回去了。”
阿锦附和:“郎君等了一天,怕是急着呢,我们回去了也好交差。”
金叔笑笑,不勉强他们,道说要给他们备车。
兄弟俩依旧拒绝了,早一会儿,二庆就驾着旺财在颜家庭院外的巷子里候着他们。
金叔见此,只能是做罢了,不过临走前,还是给他们塞了两个素红锦囊。
这是颜家给的喜封,阿旭和阿锦没有推脱不要。
他们拿了回去车上才打开,发现里面装的银钱不少,足有八十八个钱。
两人互看一眼,彼此心里都想到了什么,今日颜家来的客人那么多,这每个人都发这么多钱,那不就分了……好多贯钱。
聘礼一下,接下来就要等迎亲的吉日。
只是……
许家情况特殊,许黟如今是暂留在昭化,可在昭化举目无亲,更没有家产傍身,如果颜曲月要嫁过来,那带来的嫁妆都没地方放。
总不能就在这临时租赁的庭院里,就匆匆忙忙的将婚事办了。
即使许黟和颜曲月对此没啥异议,他们不讲究,但陈娘子和颜景明却不同意。
这日,许黟和陈娘子他们一大清早就开始沐浴更衣,等一切准备就绪,陈娘子盛装打扮,坐着驴车来到颜家。
许黟扶着她下来,颜景明和文淑谨两人已在门口处等着他们。
“陈娘子,可算是把你盼来了。”文淑谨上前,拉着陈娘子说话,“屋里备了薄茶,咱们先进屋。”
说着,就看向了一旁的许黟。
她道:“月姐儿在后院等着你,你且去见她吧。”
“多谢文嫂嫂。”许黟行了个礼,又朝着颜景明拱手,之后才在巧琴的带领下,与陈娘子分开。
他知道,今日陈娘子过来是为了与颜家商榷他们迎亲的事宜,到这份上,结婚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而是两家人的事。
许黟跟着巧琴往庭院里走,很快来到后院里。
院子中央的花坛边,颜曲月在喂虎霸王吃肉干。
“喵~”
许黟一来,虎霸王先动了动耳朵,朝着他过来的方向叫了一声。
颜曲月暮然回首,花冠下是一双乌溜溜的剪水眸,她笑颜:“你们来了?”
“嗯。”许黟走过来,摸了摸虎霸王的脑袋,一面说道,“干娘与文嫂嫂他们说话了,也不知她们会做什么主意。”
颜曲月拿手给虎霸王舔着,说道:“我知道一点。”
许黟挑眉,却没问她。
便是不说话,只神闲气静地看着喜爱的小娘子。
许黟也是欢喜的。
颜曲月道:“你怎么不说话?”
许黟没有收起看向她的目光,顺着心意道:“在看你。”
颜曲月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好看的,对了,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做的虎霸王?”
许黟道:“喜欢。”
颜曲月有些不信:“是有多喜欢?”
许黟:“我戴在身上了。”
他说罢,取下来系在腰带处的佩囊,从里面拿出一个有尖尖耳朵的木玩偶。
颜曲月诧异,还真戴在身上。
“怎么办,以后我要是雕了什么,你都戴在身上的话,那不成了卖把件的小贩。”颜曲月想些什么,呲了呲牙。
许黟:“……”那不至于。
他失笑地将“虎霸王”收起来,对她道,“那些自是不一样的,我若都带着,你怕也不会欢喜到哪里去。”
两人自顾自地说话,把虎霸王丢在了一旁,虎霸王见谁都不喂它肉干,不耐烦地喵喵叫起来。
“贪吃货。”颜曲月的眼睛从许黟身上移开,看向自己养的狸奴,嘴里说着嫌弃,身体却实诚,拿着肉干出来喂它。
“也不知像了谁,虎霸王最近吃了睡睡了吃,都胖了好多了。”颜曲月说。
许黟听了,也多看了虎霸王一眼。
接着,他眼睛落到它圆滚滚起来的肚子上,轻声地问:“你摸它肚子了没有?”
颜曲月不明所以:“摸呀,可软乎了,可惜虎霸王脾气再好,也不爱被不熟的人摸肚子,要不然你也可以摸摸。”
许黟不确定地问她:“有没有发现,虎霸王的肚子变大了?”
“啊?”颜曲月吃惊,赶紧去检查它的肚子。
虎霸王不乐意地喵了喵,却也没抗拒颜曲月检查它的肚子。
过了一会儿,颜曲月有些无奈道:“我摸得不是很明白,你是大夫,也能给猫看病?”
许黟道:“我试试?”
颜曲月当即抱起了虎霸王,为了不让虎霸王抗拒,他们用肉干吸引它的注意力,接着,许黟伸手去轻按它的肚子,按着肚皮软乎乎的,捏着也软乎乎的。
“你瞧出什么了?”颜曲月问他。
许黟笑了笑:“不是有孕了,只是单纯吃胖了。”
那圆滚滚的肚子,都是吃出来的肉。
想着它每回都能吃好几条肉干,最近一个多月颜曲月又喂了它不少。
很好,没有一块肉是无辜长的。
另一边,颜家堂屋。
颜景明和文淑谨都认为,迎亲这事,得去盐亭办才好。
“虽路途是远了些,不过最近的吉日也要在九月十八日,这时间来得及。”颜景明对着陈娘子道。
陈娘子自是赞同去盐亭的,在她看来,黟哥儿的根就在盐亭,盐亭里有黟哥儿的长辈友人们,他成亲自要有长辈和友人们的祝愿。只不过昭化离着盐亭这么远,这一路上,不得辛苦了新娘子。
颜景明摆手道:“不碍事,月姐儿从小跟着我闯南走北,什么样的路没走过,不过是盐亭,以前也是去过的。”
再说了,颜家有几十个标师,个顶个都是练家子,护送月姐儿去往盐亭,不下话下。
何况,他们给月姐儿备的嫁妆有几十个箱笼,这些嫁妆不带去盐亭,难道留在昭化不成。
嫁妆是他们给月姐儿傍身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让月姐儿带在身上更妥当。
于是,这事就这般定了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来到八月初二,这天是个好日子,晴空万里,风和日丽。
齐叔从京都赶回来时,霎时听到月姐儿要成亲了,震惊极了。
“我不就是出了趟标,怎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了?”齐叔困惑地看着颜家兄妹俩,“好丫头,你这转眼就要嫁做他人妇了。”
颜曲月认真道:“我便是嫁了人,也是颜家的女郎,也叫你一声齐叔。”
“不愧是咱们颜家人。”颜景明笑眯眯地看着妹妹,也不说那些让妹妹温柔贤淑的话了。
齐叔满眼宠溺地看着看大的月姐儿,感慨完,就把从京都带来的弯刀拿给她。
他长得一身魁梧,不笑时,极有威严,便道:“你要的弯刀我给你带来了,月姐儿嫁人后,许姑爷若是待你不好,就跟齐叔说,齐叔给你撑腰。”
颜曲月欢喜地接过弯刀,喜爱地摸着上面精美的刻纹。
“齐叔放心好了,许大夫不会欺负我的。”颜曲月把小巧玲珑的弯刀揣进怀里,笃定道。
颜景明眯眼:“都要嫁人了,怎么还叫许大夫。”
颜曲月不自在地撇开眼,小声地辩解:“叫习惯了。”
齐叔哈哈哈哈笑起来:“是该改口了。”
齐叔没在颜家多待,他见完了颜家兄妹俩,就来到许家见许黟。
这次,许黟的身份已然转变,从颜家的雇主变成了颜家未来的姑爷。
齐叔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喊道:“许姑爷。”
许黟连忙请他入座,问道:“此趟辛苦齐叔了,不知齐叔见过邢兄后,可有什么事交代?”
“有。”齐叔点头。
他把从京都带来的信件递给许黟。
齐叔道:“邢老爷如今已是留京,当了大理评事,想来过不了多久,便会并州通判了。”
许黟一听,并不惊讶。
进士初初授官职,除了进士及第会授予从八品的秘书省校书郎、从八品监丞以外,其余等二等进士,同进士,都会根据情况来授官职,但高不过从八品,那就只有正九品的职位了。
这九品的职位那就不少了,有大理评事,还有签书两使幕职官厅公事,或者是判司簿尉,知县等。[注1]
而邢岳森能留在京都做官,看来也算是得了赏识。
离官家越近,晋升的机会就越大,虽然配套的危险程度也更高,可都考进士做官了,任谁都想搏一搏的。
这点上,邢岳森亦是不例外。
他心中有诸多鸿鹄志远,只有身处高位才能一一实现。
在给许黟的信中,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甚至于,他希望有朝一日,能与许黟在京都相见。
跟着书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块邢岳森的贴身玉佩。
许黟见着这块品相不错的白玉,心情不错地收进自己的收藏里。
接着,他便问齐叔,邢岳森在京都过得如何。
齐叔没瞒着,说道:“京都那处寸土寸金,即便是城南的院子,依旧是价贵千金,邢老爷家底不薄,但初来乍到,我见他身边只留两个伺候的随从,还有一浆洗的奴婢,怕也是难混。”
许黟闻言,沉默了一瞬。
以前只看宋史,印象最深的便是宋朝的官员俸禄高,三四品官员每个月就有上万贯俸禄。
但接触了才知道,这会的俸禄并没有资料记载的那么高,可京都的物价、房价已经在飞快上涨。想要在京都买一座宅子,可不容易。
不仅需要银钱,还有人脉权势。
而大理评事只是个微不足道,协助主管断刑狱的低阶官员罢了。
但在京都,最不缺的就是低阶官员了。
想明白这点,许黟就知道邢岳森接下来的路并不比他好走多少,而在宋朝为官,可不是个好差事。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初五。
这天,颜家标师浩浩荡荡地出了城门,他们护送着七八车箱笼,慢悠悠地驶离官道,进入了蜀道其一的金牛道。
车队身后,坠着两辆驴车。
许黟他们的车辆,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便这般相安无事地度过了数日。
车队速度缓慢,数日时间,他们来到普安城外。
两队人马都没有选择住进驿站歇息,而是在城外寻到一片空地,就地修整。
这时,颜曲月就会从自家的车队里下来,过来寻许黟玩。
两人心照不宣,并没有做逾矩的事儿,只下下棋,喝喝茶,看许黟在教阿旭他们识药材。
“这也是药草?”颜曲月跟着学了几日,对分辨药材也有了兴趣,她随手摘了一株瞧着很像药草的植物,来问许黟。
许黟看了过去,有些意外地说道:“这是九节菖蒲,又叫鸡爪莲,夏季成熟了便可挖采,你这摘错了,要挖它的根茎,那才是入药所用。”
这九节菖蒲本生长在一千多米的高海拔,在山地沟谷边或是灌木丛中,在蜀中很是少见。
说罢,他喊来阿锦,对颜曲月道,“我让阿锦跟着你,让她教你怎么挖。”
颜曲月双眼带笑看他:“怎不是你?我想你带我。”
许黟听了,起身去拿工具,带着她去找发现九节菖蒲的地方。
他们走了一会儿,才在一处高地的灌木里看到生长着的九节菖蒲。
这些九节菖蒲长得很旺盛,过了夏季没被挖走,根茎横生,成熟自然脱落的果子掉落满地,有些外壳都已腐蚀,埋进了土壤里。
这样的话,明年春,又能重新发芽生长。
“落了好多种子。”颜曲月虽不懂得药材,可她也不是全然什么都不懂,她问许黟,“这些种子可有用?”
“有。”许黟点头,认真道,“我在盐亭租赁了一庄子,里面开辟了一块药田,用来培植药材,这种子带回去,兴许能种出来。”
颜曲月杏眸微微闪亮:“这么多种子,定能种出来。”
她也不嫌弃腐蚀掉外壳的果实脏,徒手将它们一一地拾捡到帕子里,后面帕子装不下了,她还拿佩囊去装。
见她如此不拘礼数,乐得自在的模样,许黟勾唇笑了笑,拿着工具去挖九节菖蒲的根茎。
两人分工合作,不到半个时辰,这片九节菖蒲就被他们带走了七七八八。
剩余的,许黟想让它们留在这里。
也许以后有机会再次路过这里,还能再见到这生长得旺盛的九节菖蒲。
他们将药材带回来,根茎交给阿旭阿锦去处理。
种子的话,许黟自己处理,把它们泡在水里搓洗,洗掉种子外面的表壳和果肉,将它们晾晒干封存到罐子。等回到盐亭,再教陈六怎么种植。
车队在普安城外休整了一夜,次日,众人简单解决了吃食,便再次出发。
白天行路,夜里休息,这一走,足足走了快一个月。
等他们看到熟悉的盐亭县城墙,车队里疲惫的气氛转化成了喜悦,众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恨不得直接就进城。
颜家带队的是齐叔还有文玮。
本来,以文玮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的,但颜家人丁不多,颜曲月没有同龄的兄长,而颜景明是家主,没法跟着过来,就只能退求其次,选了文家的表兄弟。
文家与颜家是表亲姻亲,颜曲月要唤文玮一声“玮哥哥”,这样看来,他的身份就变得合理不少。
此刻,齐叔和文玮过来找许黟。
“等进了城便要找落脚的地方,我们这一趟来了二十个兄弟,还有这么多箱笼,需要找个大的院子。”齐叔看着魁梧,可人却细心,他问,“许姑爷可知盐亭城内哪里有这样的好去处?”
许黟思忖片刻,说道:“齐叔稍安勿躁,我来想法子。”
“好,那就依许姑爷的。”齐叔抱拳。
旁边听着的文玮开口:“那我们现在是直接进城?还是在城外歇脚?”
许黟道:“进城怕是人多眼杂,不如留在这里,想要找好去处,最快也要两日。”
文玮皱眉:“我们是些糙汉子,迟两日没什问题,可表妹不行,她跟着舟车劳顿这么久,得先进城去。”
齐叔点点头,也赞同这事。
这月丫头跟着他们一个月,虽从不说累,但这趟挺遭罪的。
许黟沉敛着眉目,轻声道:“我带着她先进城里歇息。”
“不用。”
话音未落,颜曲月走了过来,笑盈盈道:“我又不是娇娘子,左不过是两日时间,等就是了。”
颜曲月说到这里,视线落到许黟带着担忧的脸上,补充道,“我们在盐亭落脚哪里还要你帮忙去找,不用担心我。”
半晌,许黟道:“我留阿锦陪着你。”
“好。”颜曲月没拒绝。
接下来,许黟带着阿旭二庆进了城。
二庆从没来过盐亭,对这里的一切尤为好奇,他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而阿旭驾着驴车,带着许黟直奔东街许宅。
他们的到来没有通知任何人,先走一步的陈娘子和张铁狗亦是未知。
许黟回到熟悉的街道,心底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情愫。
“啪啪,啪啪。”
“林妈妈,刘大叔,我们回来啦!”
屋里的林氏听到拍门声,惊喜地跑出来开门,见到果真是许黟和阿旭他们,高兴地喊道:“郎君,你们可算是来了。快快快,哎呦,我都没准备好嘞。”
她虽这么说,许黟进来后,发现她将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离开时是什么样的,这会依旧是老样子。
屋里也没有灰尘和脏东西,房间里的被褥收起来了,但林氏在陈娘子回来后,就把被褥拿出来洗了晒,还熏了香,直接拿出来便能用。
林氏拘谨地站在一旁,交代道:“刘大去乡下采办柴火了,过阵子天气便要转冷,我们不晓得郎君要住多久,就打算多买一些。这乡下卖的柴火,要比城里的实惠,我公爹还说,等郎君来了,还要多备一些棉。”
许黟一面听,一面点头应何:“是该备着些棉,你和刘叔身上穿的衣裳都旧了,今年做衣裳的时候,也做两身。”
林氏感动地“欸”了一声,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他们也有份。
许黟扫了一眼屋里的陈设,对她道:“等会,你把饭菜备上,我要请鑫幺他们来家里一聚。”
他交代了林氏一些事,接着马不停蹄地带着阿旭去见陈娘子。
陈娘子看到他,立马问:“颜家小娘子呢?怎么没跟着你进城?”
“颜家带来的物事不少,我让他们在城外先歇脚了。”许黟把安排的事讲给陈娘子听,而后就要去牙行找黄经纪。
陈娘子道:“铁狗在何家忙着,我让他跟着你去。”
许黟笑了笑,摇头道:“这事我能办好。”
他要去牙行,并没有带着阿旭和二庆,而是让阿旭去给陶、鑫、何三家送拜贴,顺带让阿旭带着二庆去熟悉门路。
想要给颜家标师们找个落脚地,得通过牙行才行。
黄经纪今日正好在,他看到许黟时有些意外,哪想听到他要找一处环境不错,位置又离着东郊近的庄子,更是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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