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by爱吃咸蛋黄
爱吃咸蛋黄  发于:202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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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淑谨笑着摇摇头,说不麻烦,平时注意下饮食就好。
这时,许黟放下毛笔,抬头看向他们:“我开的这药汤温和不伤身,可先喝一旬时长,待停了药汤,就可换药膳和药茶。”
许黟给文淑谨开了两个药膳方子,都是比较温和的食补。
比如枳实淮山粥,还有桂圆红枣粥。
药茶的话,他斟酌之后,选择了《大众医学》里面的虾米茶。
颜曲月拿过方子来看,看到这虾米茶,问许黟:“这药茶用的虾米,可有讲究?”
许黟道:“这虾米,即是开洋之物,要用海虾,不能以河虾代替,选鲜红的虾仁最好,泡茶时加入些许糖,少顷后就可食用。”
文淑谨眉梢皱起:“这海虾难寻,蜀中虽然有,可价钱不低。”
颜景明道:“不就是难买了一些,只要你用得到,我都能买回来。”
颜曲月亦是点头,哪怕是天上的星辰湖里的月,她哥呀,都会想方设法找到的。

第189章
许黟见这颜家兄妹俩像是为了一袋虾米都可以不折手段的模样, 他下意识道:“我有。”
“嗯?”
两人齐刷刷地回头看他。
许黟面对颜曲月亮晶晶的杏眸,吸了一口气,说道:“虾米不好买, 但也不是没有,之前我在普安曾遇到从东海来蜀中的货商,他手里头便有不少海货,我便买了一些。”
颜景明和和气气地握住他的手, 喊道:“许大夫, 实乃大恩啊,救某燃眉之急, 无以回报, 只能聊表谢意了。”
他说着, 就要金叔去取银钱来。
在金叔要离开时,许黟微笑地把他叫住了,对着颜景明道:“不必如此, 这虾米放在我这里只是一道吃食, 但在文太太这里,却是一道药材。”
如此一看,这虾米在文淑谨这里就变得珍贵起来了。
说着唤阿旭去客栈取虾米,他则详细地讲了一遍这道虾米茶该如何做。颜曲月他们听得耳朵都竖起来了,但到底不会做,还是金叔记得仔细, 问了好些关键的问题。
许黟注意到这一面,后面就着重交代金叔, 让他在煎煮药汤时, 需谨记有一味药材,要先提前煎煮好, 再把其他药材放进去,煎到三碗水只余一碗。
最后,金叔笑着道:“老奴记得了。”
许黟没再继续多言,阿旭取回来虾米了,这袋虾米的量不少。
当初许黟也是难得一见卖海货的货商,就多买了一些。
如今能派上用场,许黟心底莫然多出一丝喜悦。
一行人回来客栈,许黟想起件事,上楼时问阿旭:“可有收到信?”
阿旭摇摇头,说没有。
许黟知道后眉头紧锁,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寄出去的信渺无音讯,而邢岳森那边……亦不知有没有寄信来。
到第二日,许黟没等到邢岳森的信,却等来了余秋林的。
这封信是五日之前,从普安寄来的,余秋林在信中道,他与张铁狗两人此趟同行,一路上很安全,并未遇到麻烦事。只是他们如今炮制的消食丸供不应求,好几家医馆都挣着抢着要。
除此外,余秋林还在信里带来了其他的好消息。
他们将许黟的药酒送到了庞宅,自唐大叔把锻体法教给了庞博弈后,如今庞博弈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两个拥有不同人生经历的中年男,竟是相谈甚欢,有种相见恨晚的老年友情。
许黟看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但也很为庞博弈感到高兴。
他接着继续看下去,就看到余秋林说,他娘子方彩衣又有身孕了。
许黟:“……”
古代若是不避孕,那怀孕和生孩子是真的很可怕的事儿。
加上他之前给方彩衣把过脉,知晓她是易孕体质。这样体质的女子,若是素日里没有做保护措施,那么后面还会继续怀孕的。
想着古人长命的不多,许黟叹口气,觉得他得提醒一下余秋林,要克制啊。
他来到案前,研墨提笔,写下他已收到信件云云,又道他在昭化的种种,还有遇到李老汉之事一并写下来,让他将这消息转交给唐大叔。
而后斟酌一二,许黟还是将他以前想到的避孕之法写下来,又写了不断怀孕的害处。若余秋林心疼方彩衣,自是会听他的。
写罢这事,许黟才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写了数张竹纸,光是避孕一事,就用了两张。
他不自在地轻咳两声,抿了抿唇,还是将它们留下。
把信纸折叠塞入信封,许黟重新铺纸提笔,给其他友人们写信。
如今,他们这些人里,只他还没娶妻生子,连年纪比他还要小的鑫盛沅,都已经当爹了。
一想到他离开时,陶清皓和鑫盛沅才娶妻不久,转眼间,他们,一个还没有好消息传来,一个孩子都已经过了满月。
上回寄来的书信中,许黟想起那个唤雪莲的丫鬟,就多嘴问了一句。
哪想鑫盛沅在回他的信中道,雪莲到了成亲的年龄,可并没有被他收入房中,就被主母做主,嫁给了管家的儿子。
那管家儿子许黟见过几回,是个机灵的,很得鑫盛沅的喜欢,已经提拔他做房中管事的。而雪莲嫁人后,依旧在鑫盛沅的院里当差,不过不是大丫头了,荣升了“妈妈”级别。
许黟在知晓这事时,一时有些晃神。
许黟在信中问他,家里的姐儿可长高了,有没有取名字,还说,他在昭化看到了有趣的,到时寄给他家姐儿玩。
洒洒洋洋,许黟心里藏着诸多情绪,都化成了一张张书写满字迹的信纸。
阿旭进屋来。
许黟这才抬头,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转动着脑袋舒缓片刻,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然擦黑。
他竟然写了这么久。
许黟揉着手腕,看着阿旭把油灯点亮,他看许黟面前铺着的信纸,问道:“郎君是要寄信回去?”
“嗯。”许黟笑了笑,“有点想他们了。”
阿旭嘿嘿笑起来:“我也想何娘子了。”
许黟问他:“为何不寄信问候何娘子?也许她也在等着你的信。”
“可以吗?”阿旭有点犹豫不定。
他以前看着许黟寄信,也是很羡慕,可他记挂的人不多,唯一担心的,就是何娘子的身体了。
许黟道:“既然有记挂之人,就不该藏着掖着,应该让对方知道。何况,秋哥儿在信中,也提起过何娘子担忧你之事。”
说到最后,许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该回封信了。”
阿旭心生触动,重重点头,回到自个屋里,就开始琢磨着怎么给何娘子写信。
官家驿站。
邢岳森伏案书写文章,一旁的随从阿目,贴心地又多点了一盏油灯。
察觉到他的动静,邢岳森没有抬头,只出声询问:“可有收到信?”
“回郎君的话,未曾。”阿目摇头。
邢岳森轻叹一声,离着放榜日已过去一月有余,他寄回家中的信件,那边已收到且托付标行快马加鞭回了信。
但寄给许黟的信,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来。
他搁下毛笔,面带疲倦,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些日子,他天天各种应酬会客,每日睡觉时长不足两个时辰,可许黟寄给他的安神丸早用完了,他这些天,都没能睡个好觉。
阿目看得心疼,担忧道:“郎君,不若明日请个大夫来瞧瞧,你这睡不好,身体可吃不消呐。”
邢岳森敛眉,不怒自威道:“其他大夫的安神丸,都不及黟哥儿的。”
阿目撇了撇嘴角,心里暗暗地想,可是许大夫不在京都啊。
他们要去哪里找许大夫?
去昭化吗?
上一回收到信时,许黟在信里提到,他们会在昭化落脚,还告知了官家驿站的地址。
可惜啊,他们寄出去的信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这么久都没收到回信。
难道是许黟没收到吗?
邢岳森亦是如此想着,他当时在知晓自己中进士时,便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给许黟他们听。
只可是,友人们都不在身边,他怀揣着这个惊天好消息,却不知找谁畅谈。
每每如此,邢岳森就格外想念在盐亭的日子。
然而,世间多遗憾,那般天真浪漫的日子是回不去的。如今他将要面对的是官场,是同僚,是各怀心思,是鞘里藏刀。
邢岳森沉敛眉目,对阿目道:“明日,你一大早就去为我请个大夫过来。”
“啊?”阿目一愣,有点不明白郎君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邢岳森道:“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病了,夜不能寐。”
阿目旋即担忧极了,问他,要不要现在就去寻个大夫来瞧瞧。
邢岳森看向自己的随从,眉眼里多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笑骂道:“呆子,我是不是真的病了,你还不知道?”
阿目憨憨地挠着后脑勺,现在他知晓郎君的意思了。
同一时间,远在昭化的许黟却恰恰相反,他写完信就心满意足地躺在床榻上,很快便睡着了。
这晚一夜无梦,许黟醒来时神清气爽,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练了一套忽雷太极。
等他从屋里出来,其他三人也陆陆续续地推门出来了。
阿旭的任务重,他在许黟这里说了几句话,就拿着厚厚的一沓信封出了门,去到驿站寄信的同时,一面询问驿站的差爷,可有京都来信。
他在差爷那里得到的依旧是没有信的回答,只能是空着手回来了。
“没有?”许黟拧着眉问。
阿旭说道:“那差爷说,从京都寄来的信极容易丢弃,劝我们还是早些放弃,不如再寄一封回去。”
许黟沉思片刻,接受了差爷的这个提议,打算再寄一封。
阿旭拿着信又跑了一趟。
等了好一会儿,这次,他欢欢喜喜地跑着回来,手里还举着一封信,看到许黟时,大声喊道:“是邢郎君的信!”
许黟步伐极快,走过去接过他的信拆开。
阿旭喘气地说道:“我还没寄信呢,那差爷就说信来了。”
许黟没回他,一目十行地将邢岳森写的信看完了。
太好了,邢岳森中进士了!
虽然名次不高,可这是实实在在的进士,考出来后直接就可以当官的。
哪怕没有官职在身,邢岳森的身份已跃然直上,脱离了商贾阶级,是正儿八经的进士老爷了。
看见许黟大喜,众人就知邢岳森带来了好消息,那必然就是考中了进士。
哪怕如此,阿旭他们还是急忙地问:“邢郎君中进士了吗?”
“中了。”许黟告诉他们,“是第一百十二名。”
阿旭和阿锦眼睛都睁大了,对他们来说,进士老爷遥不可及。
阿旭想到什么,呆呆地问:“以后,我们是不是不能喊邢郎君,要改口喊邢老爷了?”
“噗。”
许黟笑了起来。
“是该改口了。”他满眼皆是浓浓不散的笑意,当即拍手对着阿旭道,“我要托人带一份礼道喜,你去问颜家,可愿意接这一趟去往京都的标。”
阿旭领了命,便再度匆匆出了门。
既是送给邢岳森的贺礼,许黟便不想和别人一样,只送那等金银珠宝。
对邢岳森来说,这些物事在他中进士后便不会缺,反而会担忧着怎么拒绝这样的重礼。
许黟很了解邢岳森的为人,也知晓他这几年压力如何大,他每回都寄一堆安神丸给他,便是想到这处。
别的大夫开的安神丸,许黟有些不放心。
许黟心里想,上回寄安神丸已然是两月之前的事了,想来,那安神丸早用完了。
当初在深山中找到的极品沉香,已用得差不多了。
许黟找出剩余的极品沉香,还有小半块,用药秤一称重量,有四两宋斤。
这四两,还能做出上百丸,只是下次再想炮制安神丸,就要找新的极品沉香了。
许黟戴上襟脖撸起袖子,不假借他人手,开始碾磨药材。
很快,阿旭带着颜家兄长的答复回来,他道:“颜官人说,还请郎君亲自去一趟,商榷其中事宜。”
“好,你写个帖子,便道我三日后登门拜访。”许黟颔首,笑着道。
说罢,他开了个方子,命阿锦去医馆抓药。
二庆想跟着去,却被他拦住,问他可知道昭化的深山里,有没有狐狸出没,他想猎几条好皮毛。
“冬日的京都不比蜀中,甚是严寒,邢兄在那边处处要用到银钱。”许黟蹙着眉头回忆着,“我记得,之前曾听说,京都物价昂贵,便是同样的织锦,就要比蜀中价贵两倍。”
蜀中盛产的织锦、丝绸等好料子,运到顺天府和应天府后价钱都便翻了几翻,皮毛的话更是价贵,只权贵之人才能用得起。
虽邢家是做丝绸买卖,但上好的皮毛料难寻,当初他们几个人,也只鑫盛沅有一条极好的白狐毛,后来许黟也有一条赤狐围脖,不过出门在外,许黟向来低调,这赤狐围脖不常戴。
他们若能备上几条送到邢岳森的手里,他也能拿得出手送人。
二庆听到他想买皮毛,当即道:“我在城外识得一个猎户,他手里头有。”
许黟有了兴趣,笑着问道:“你可知都是哪些皮毛?”
二庆摇头,说道:“上回只是听他提了一嘴,到底有多少,有哪些我也不晓得。”
听他这么说,许黟就想同他一起去一趟。
为了尽快知道猎户手里有没有他想要的皮毛,许黟没耽搁,跟着二庆和小黄,坐上驴车出发。
驴车出城后,往东行了十几里地,接着,就看到了一片散落着的低矮房屋。
二庆指向某处的茅草屋,喊道:“许大夫,那家就是猎户了。”
“汪汪汪~”
突然,趴着的小黄站起来,警惕地朝着远处吠叫着。
许黟看向那处,是半人高的草丛,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小黄突然吠叫,定是那里有什么。
他对着二庆道:“你在车上,我去看看。”
二庆有点不放心他,他抓了抓手里的木弓,紧张道:“许大夫,还是我去吧。”
许黟瞥了一眼还没褪去稚嫩的青涩脸庞,笑了笑,他还不至于让个小孩当侦探兵。
他摆摆手,让二庆老实在车上待着,而许黟自己则是带上小黄,往草丛处走去。
还没走几步,许黟就听到了虚弱地哼叫声,他眉梢霎时一皱,快速地走过去,拨开了面前挡住视线的草丛。
草丛里,有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瘦弱小子,穿着一身灰色棉质的短褐,露出细胳膊细腿,他的一条腿呈现诡异的姿势,半截骨头断裂穿透血肉,露出骇人的裸露伤口。
那一截腿骨森森,十分刺目。
许黟看着少年苍白无色的脸庞,以及陷入昏迷的状态,他来不及多想,跳下草丛,把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二庆看到了这一幕,惊骇地跳下车奔跑来。
很快,他看清这少年长相,惊喊:“小山???”
许黟猛地抬头看他:“你认识他?”
二庆重重点头,速度极快地说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个猎户的弟弟,我和阿锦都见过他,有次去山里打猎,还见他跟在猎户后面。奇怪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少年受伤不远处,再走几十步就是猎户家了。
许黟沉着声道:“先送过去。”
“好。”
二庆看了那一眼吓人的伤口,知道这事拖不得,他快许黟一步,跑去敲响猎户的门。
不多时,猎户喊着走出来,看到是二庆笑着说:“小兄弟你是又来打猎了……”
话说一半,他就注意到了后面跟上来的许黟,见到他怀里的人,当即瞪大了眼睛。
“小山?!”猎户拔高声量,“小山你怎么了!”
二庆急忙道:“我带着许大夫来找你,快到你家时,在前头那处草丛发现了他。”
许黟道:“先让我们进屋。”
“好好好。”猎户慌神地让他们进来,把许黟带到小山的屋里。
许黟将怀里的小孩放到床榻上,抬眸看向他:“家里可有干净的棉布和木板?”
猎户喊了声“有”,再看弟弟那骇然的伤口,两只手都在颤抖,他想着二庆说眼前这人是大夫,当即求着许黟救救小山。
“我尽力而为。”许黟说道,让他去拿棉布来。
接着,他指挥二庆,去打一盆干净的清水。
而他则回到驴车里面,在车厢里取了药箱,又在放置药材的箱笼里找出几味药材。
小山的骨折很严重,看起来是被暴力折断的,但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只有断骨处的周围有几处犯紫色的擦伤。
许黟拿手轻轻一碰,小山就痛得无意识地喊出声,看得他哥一个八尺男儿红了眼睛。
许黟手没停,拿帕子沾取金银花水,将伤口处以及周围的脏污和草屑都清洗掉。
洗出大片深红色的血水,许黟就让二庆换水。
二庆虽然打猎杀了不少猎物,可是对上人……他没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双腿不自觉地发软。
他咬咬牙,强忍着惊慌和害怕,端着水跑出去,又换了一盆新的进屋。
第二盆清水很快也变成了红色,这时,许黟才算是把伤口处的血污清理干净。
剩下的,就是要接骨了。
像这种开放性的伤口,骨头接好后,想要恢复如初几乎不可能,上面注定会留下一道可怖的伤疤。
许黟暂时不去想这些,他对着猎户道:“你按住他的双手,不要让他动弹。”说着,他又对二庆道,“你按这条腿,明白吗?”
猎户和二庆紧张点头:“明白。”
他们照做后,许黟深吸气,先在伤口撒上麻药,计算着时间差不多,药效发作后,许黟开始双手摸着骨头折断的方向,稍稍用力掰回来。
哪怕有麻药的作用在,小山还是疼得惊醒过来。
他双眼模糊,眼泪哗啦啦地掉,躺在他哥的怀里,呻吟地喊着:“哥……哥………”
猎户心疼地回他:“哥在,哥在这里,小山你怎么样了,你快醒醒看着哥啊。”
小山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哥的声音,委屈地虚弱道:“哥……我、我好疼……”
许黟沉默地看着这场面,继续给小山处理伤口。
他拿出止血消肿的药散,将整个创面处都撒上药粉,再用棉布裹上,固定好木板,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伤口严重,今夜你要注意,不要让他高烧了。” 许黟说着,转身来到一旁的桌椅前,坐下来开始写方子。
“我给小山开个药方,你去抓药回来煎,一个时辰后给他服用了。”
猎户听到这些,缓慢地回顾神来,他激动地站起来,向许黟郑重道谢。
“要不是有你们,我、我都不晓得小山就在草丛里晕死过去,若等我发现了,小山怕是……怕是……”猎户嗓音哽咽,不敢再细想下去。
他和弟弟两人相依为命,要是弟弟出事了,他该如何向去世的双亲交代。
许黟扶着他起来,放下换洗的药散和生肌膏,让他好好照顾病人。
他们改日再来拜访。
猎户听着他话里意思,急忙拦住他:“不知许大夫跟着二庆兄弟过来,是找我有何事?”
许黟也没瞒着,问他道:“你手里可有上好的皮毛?”
猎户道:“有!”
他让许黟等一会,转身走出小山的屋子,来到他自个那屋,在放置物事的柜子里,找出个偌大的包袱。
猎户抱着包袱回来,打开给许黟看:“这里面都是我这几年攒下来的皮毛,本打算留着给小山的,如今你救了小山的命,这些皮毛权当答谢许大夫的救命之恩。”
许黟看着里面有几条品相非常不错的狐狸毛,微微皱眉:“太多了。”
“不多的。”猎户看他不收,有些着急地喊道,“和小山的命比起来,这几张皮毛算什么!方才要不是你出手,小山这腿就废了。”
许黟有些意动。
猎户见他还是不收,更加着急起来了。
他恨不得跪下来,求着许黟收下:“许大夫,你就收下吧,你收下后,明日你来看看小山好不好?”
许黟叹口气,示意二庆把包袱接过来。
他道:“你放心,小山的伤我会治好的。”
有许黟这句话,猎户喜极而泣,擦了擦泪水,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弟弟,紧了紧拳头。
小山在猎户的照顾下服用了汤药,他还没醒过来,但好在服药后身上并没有发热。
这让猎户松开了一口气。
而这时,二庆神色恍惚地跟着许黟返回城中,他抱着包袱下车,看向神色淡然的许黟,心想,许大夫不怕吗?
那样的伤口,是个人都会害怕的吧。
许黟看他神色异样,以为他被吓到了,问道:“还在想小山的事?”
二庆点点头,又摇摇头:“许大夫,你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吗?”
许黟失笑:“不多。”
二庆疑惑了,追问道:“那你为何不怕?”
许黟道:“因为我是大夫。”

第190章
阿大照顾了弟弟一宿, 直到天光大亮,小山难受地睁开眼睛,看到他哥时, 嘴角往下撇,哭着喊出声来:“哥……”
“小山,你可算是醒来了!”阿大听到哭声,惊喜地摸着他的脑袋, 一面酸涩地看着他弟弟, 问他昨日发生了何事?
“你说要去山脚处挖些野菜回来,怎么就伤成这样了?难道是遇到贼人了?”阿大惊慌地想, 他们村落虽在山脚处, 周围却太平, 最是嚣张霸道的里长儿子也被里长抓去县城里读了书。
即使他在村里,顶多小打小闹,不会闹出这样的人命来。
小山听他哥这么问, 有些嗫嗫嚅嚅地小声说:“我、我是想去挖野菜的, 可是突然看到了一只野兔,就想着把它抓回来……”
那野兔跑得太快,小山想都不想地追了上去。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才注意到,不小心地跑到哥哥提醒过不能进去的地方。小山有些害怕,想着回去,哪想到半路遇到了一只山狼。
山狼和狐狸长得很像, 但凶多了,见到他也不怕, 还在后面追他, 小山一个不查踩中了倒在地上的朽木,从高处滚摔下来。
小山揉着泪眼, 喊道:“哥哥,我再也不敢一个人跑去那深山了。”
摔断腿那刻疼得他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但后有山狼,小山强忍着意志力,拖着腿回来,快要到家时,实在坚持不住了,摔倒进草丛里。
阿大听后,跟着一阵后怕,他赶紧抱住弟弟,拍着他的后背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小山你不会死的。”
小山整个脑袋都抵在哥哥的肩膀上,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阿大:“哥,是你救了我吗?”
阿大道:“是许大夫,许大夫是二庆带来的,正巧儿在半道发现躺在草丛里的你,好在有他们,要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二庆?小山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腿,那腿包扎着木板和布条,时不时地传来阵阵抽疼,但与昨天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我的腿能好起来吗?”小山低垂着脑袋问。
“没事的,我会好好照顾小山的。”阿大站起身给他做早食,他添了两把柴火烧着米粥,然后回头道,“小山你把伤养好,就能和之前一样了。”
小山身上没什么力气,腿又疼,他靠在床榻上,看着哥哥来来回回地忙个不停。
眼睛不知怎么的,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抬手一擦,擦到满脸泪水。
阿大不会做什么复杂的吃食,他把粥煮熟,丢进去切碎的腊肉,搅拌搅拌,等腊肉的味道飘出来,就可以盛出来吃。
“还要煮个鸡子补一补。”阿大自言自语地嘀咕着,确定灶口里的火还有,他赶紧去拿两个鸡子,打在碗里放在上面的锅里蒸熟。
烟雾弥漫,阿大挥了挥手咳了几声,焦急等着鸡子蒸熟了,就徒手端出来发烫的陶碗,斯哈地快步进到屋里,做个饭愣是出了一身汗。
“小山,可以吃了。”阿大把小木几放到床上,说道,“哥喂你。”
小山红着脸颊拒绝他哥的好意:“我手又没断……”
“那行,你自个吃,哥去打些水回来。”阿大笑笑,转身挑着担出门去。
话说许黟昨日答应要过来看小山,因而解决了早食,就要带着二庆出了门。
阿锦道:“郎君不带上我们?”
许黟想了想,就说:“我给邢兄炮制的安神丸,那些药还没研磨好,你们俩就在客栈里,哪也别去。”
阿锦道:“不过是些药材,郎君就放心好了,我和哥哥定好好做,哪也不去。”
“嗯。”许黟颔首。
二庆送许黟来到猎户家,猎户不在,门没关,许黟就让二庆去屋里喊一声,要是那小山醒了,他们就进去。要是没人应,他们就在院子外等一等。
好在小山刚吃了粥和蒸鸡子,腿疼着没睡着,听到有人喊他,回应了一声。
“二庆哥哥吗?”他拔高了声量喊。
二庆面带喜色:“小山你醒来了?那我带着许大夫进来。”
“嗯嗯。”小山应后,想起来,发现自己撑着手臂时,那条折断的腿又疼又动弹不得。
他苦着脸,只能作罢。
许黟跟着二庆进来时,见到的就是他想从床上下来的样子。
“这几日你莫要下床,要不然伤腿难好。”许黟提醒,挎着药箱走上前,取出脉枕要给他复诊。
小山昨日昏迷着没见过他,这会看着许黟有些陌生,只是许黟让他伸出手时,他还是下意识地伸了出来。
许黟抓着他的手腕切脉,又道:“脉象滑数,偏快,这是伤及根骨未好全,血气受阻所致。”
看着小山恍惚的眼神,就知道这孩子没听懂,便加了一句,“不碍事,修养好就能走路了。”
果真,这句话出来,小山有了反应:“许大夫,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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