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宋当名医by爱吃咸蛋黄
爱吃咸蛋黄  发于:202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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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他们的驴车在一家门可罗雀的客栈停下来。
这家客栈很安静,许黟他们走进时,前台的小二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的模样。

“小哥, 住店。”阿旭拔高声量朝着打瞌睡的店小二地喊道。
店小二抖了个机灵,猛地睁开眼看向门口处,见着人中有男有女, 便打着哈欠问:“几位客官要几个房,住多久呀?”
阿旭道:“要三间房。”
店小二揉着惺忪睡眼说道:“只有上等房,一晚上二钱银子,可要?”
阿旭:“……”什么样的房, 值得这个价?
他回头去看许黟, 小声地不满意道:“郎君,这家店价钱也太贵了, 我们还是选另一家吧。”
阿旭压着嗓音的话刚说完, 哪想后面的店小二听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生气, 笑呵呵道:“要是嫌贵,几位客官就去他处看看,可还能住到房。”
“哦?是城中客栈都没房了?”许黟看向他。
店小二道:“那是, 前两日, 就有不少外地人来到昭化,将举办盛茶会的茶楼附近的客栈都住满了,现在还有空房的,想来也就我们这远些的才有了。”
阿锦问他:“这盛茶会真来那么多人?”
店小二神气道:“可不是,每年举办一次,来参加的人都以数百记, 都是些精通各种茶艺的大师。”说着,他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许黟等人。
笑着说道, “你们不是来参加盛茶会的吧?”
许黟挑了挑眉, 问他:“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店小二道:“不像,实在不像。”
来参加盛茶会的人, 除了是茶铺的点茶娘子,点茶师傅,还有嗜茶的文人雅士。无论是哪一种,许黟他们都不像。
他这话倒是说对了,许黟他们也是刚知晓的这事。
许黟犹豫了片刻,就让阿旭将钱袋给他,他拿出一块碎银放在店小二面前,说道:“开三间房,多出来的算是给你的打赏。”
店小二顿时乐得笑起来,摸过碎银一咬,发现是真的后,就拿秤称了下,足有七钱重。也就是说,多出来的一钱银子都是他的了。
他把银子收起来,笑着问:“客官是想问什么?只要是我晓得的,都一一告知。”
许黟便问他:“如何参加这盛茶会?”
这事在昭化已不是什么稀罕事,店小二当然知晓。
店小二道:“这个容易,这盛茶会之所以年年都来如此多的人,便是茶楼东家广交好友,只要有心想参加者,皆可上楼去。不过……”
他迟疑了一会儿,看着许黟道,“虽可上楼,但得赢得守擂台的茶保,方才能上得去二楼,能去二楼者不少,只有前十位茶师,才可去三楼。至于输的话,就只观而不能参加比试了。”
许黟道:“赢了有头筹?”
店小二笑着道:“自是有的,不过每年的头筹都不同,今年的还未揭晓。”
从店小二的口中,他们还知道了参加的时间,是在三日后,地点是城东永兴茶坊。
而他们落脚的这家客栈,位于城南。
之所以敢抬这么高的价,全都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娘子,她这几日出门踏青,不想守着客栈,便让店小二把房间价钱抬到二钱一间,也就许黟他们冤大头,才会碰到。
许黟:“……”
不过今日进城很晚了,这时换一家客栈,怕是找不到。
不想进了城还要露宿野外,许黟只能是安慰自己,那是花钱买消息。
许黟他们在房中歇息,店小二提着热水上楼敲门。
“客官们,可要用热水?”问完,他接了一句,“这热水不用钱。”
许黟颔首,向店小二要了四壶。
店小二听了有些肉疼,不过他都说送了,自是硬着头皮满口答应下来。
他噔噔噔地下楼,去到柴火房里,往灶口里加了几块柴火,又多舀了几瓢井水到铁锅。
等他忙完这些,还没来得及擦汗,外面合着的木门“啪啪”地响起来。
店小二心里嘀咕,今儿怎么生意这么好,还有客人来?
他一面想着,一面快步跑去开门,门打开那瞬,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喊道:“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掌柜娘子席柔看向自家的店小子,话音刚落,她“咦”了一声,丹凤眼往楼梯口瞥去,悠悠道:“有客来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将房价都抬到二钱银子,还有人来住?”
店小二嘿嘿说道:“是哩,他们还订了三间房,出手可阔绰了,给我七钱银子,多出来的一钱打赏给了我。”
席柔道:“是外地来的?”
店小二用手捂着嘴巴,小声嘀咕着,将今天发生的事托盘而出。
席柔听了,摆摆手,说道:“罢了,这二钱银子总归是讹人了,你明儿把多出来的银钱算出来,退给他们。”
店小二支支吾吾,想说他都送热水了,又怕被掌柜的骂,只好把这话咽了回去。
他将热水送了上去,便急切切地下楼。
时辰不早了,夜黑风高,店小二看着楼道外阴森森的夜色,吓得一哆嗦,不敢继续多待。
他把门客栈大门关上,挂上了“休息”的牌子,才熄了一楼大厅的灯,举着备好的马灯,回自个屋去。
第二天,众人在鸡鸣声中醒来,他们下来楼,看到昨日没见到的掌柜席柔。
席柔是个立女户的寡妇,二十年前,她嫁给城中一个杀猪的,哪想对方不到两年,生了一场急病去世。当时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不过那孩子没成功活下来,早产夭折了。
当时,左邻右舍都说她是个克夫克子的,连给夫家留个血脉都没有。
后来又看她是个能挣钱的,不到两年就给自己挣了副家业,就有不少媒婆上门提亲。
席柔性子不好,将这些人通通赶了出去,后来她这恶名就传扬了出去。但久而久之,不知从何处传出,她在外养了野男人,导致有些女客心怀芥蒂,生怕她勾了自家男人,导致她家客栈生意一差再差。
自然了,席柔也不在乎。
她细手撑颐,看到许黟他们下来,主动地打招呼:“这位郎君,且慢。”
许黟他们停下脚步,看向她,想着店小二的话,他道:“掌柜有何事?”
席柔道:“昨日店中小子糊涂,竟把我话当真,多收了官人四钱银子,这银子官人且拿回去,还莫要怪罪。”
许黟道:“不打紧,这钱掌柜收着,我们要在这里住几日,这钱还不够呢。”
“行,我且收着。”席柔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将银钱丢回到钱柜里,问道,“店里有早食,今儿是蒸饼,香鸡子,豆粥,若是要的话,一人五文钱可吃得够。”
许黟一听,眼睛微微亮起来,这不就是五文钱一位的早餐自助吗。
他很快答应下来,让阿旭取二十文给掌柜的。
接着,便先要了八个蒸饼,八个香鸡子和四碗豆粥。
这蒸饼,其实就是杂粮馒头,不是用全白面做的,吃着口感有点糙。但它个大,一个顶两个现代的馒头,嚼着嚼着还挺香的,有股天然的麦香味。
就是咽着的时候要小心,容易太干噎人。
许黟拿它来配粥吃,他的饭量在三个男人里面,不算大的。
吃了两个蒸饼一个香鸡子一碗粥就饱了。
可阿旭却不止,还多要了蒸饼和香鸡子,二庆比他少点,可也吃得比许黟多。他如今在长身体,吃的食物总类多样化起来,头发变黑了,人也壮实了,半年多的时间,竟比初遇时,高出半个头。
这让一直端着吃食的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人也太能吃了。
店小二忧愁地缩了缩肩膀,掌柜的这趟亏大了!
解决完早食的问题,许黟带着他们出门打听消息。
他们先来到城东的永兴茶坊,驴车还没到,就先听到一阵热闹的喧哗声。
离着茶坊不到数米,有杂技团在当街表演吞剑,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在台上演吞剑的是个二十左右的男子,穿着束腰青衫,额头束着青色布条,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将剑缓缓吞入,又飞快地取了出来,引得周围一阵热烈欢呼。
“当当当——”
有不少人朝着台上丢铜钱,掉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立时,便有两个小童跑来,弯腰捡着地上的铜钱,一面笑容满脸地朝着扔钱的人拱手道谢。
二庆看得眼热,便也朝前走了几步,跟着丢了两个铜钱。
他回来时,旁边挤过来两个乞儿,一左一右,举着破碗嘴里喊着“小郎君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
二庆愣住,一时半刻不知该如何好,正打算拿钱时,阿锦过来解围道:“你们身上这么干净,看着就不是乞儿,一边去去,别来惹人嫌。”
说罢,她上手把二庆拉回来。
阿锦道:“你傻不傻,那两人身上都没多少脏的地方,只脸糊了两块黑的,就想来骗人了,你倒是天真,还想拿多少铜钱给他们。”
二庆被说得脸红耳赤,有些委屈地抿着唇。
许黟看了他们一眼,道:“那两个乞儿,是想看你钱袋在哪里。”
“啊?”二庆有些迷茫。
驾着车的阿旭接话,说道:“阿锦要是再晚点叫你,你的钱袋怕是要被偷了。”
二庆想到他们为何靠那么近,顿时恍然大悟,有些生气道:“他们怎么能这样,我、我都想给他们银钱了。”
许黟眯了眯眼,偷窃这行为,自古以来就有,就是当着他的面差点发生,还是头一回。
他们这回到昭化,已经漏了一次财,下回可不能再漏了。
不过,这小插曲很快过去。许黟他们看完杂技团的表演,就像寻常客人一样,进到永兴茶坊里喝茶。
盛茶会还没开始,茶坊里的一切照常营业,里面坐着喝茶闲聊的人不少,许黟他们上楼,望着前厅的茶桌,几乎没有空的。
他问带路的茶保,茶坊里可还有房间,茶保笑道:“客官们来迟了,坊中的房间有数,官人们要是想入房间饮茶,还得先派个小厮订房,要不然,怕是没空的房间留着。”
许黟点点头,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房间。
不过来茶坊的多数是来品茶的,许黟他们坐到一处临窗的位置,点了一壶今年的春茶。
另外,许黟还点了一位茶师,来为他们点茶。
茶保笑着应下,施施然离开,片刻,他端着茶盘回来,跪坐在许黟对面的垫子上。
他一面摆完茶具,一面不急不慢地说道:“官人们,容在下给各位点茶一番,还请笑纳。”
许黟眼眸露出异样神色,这永兴茶坊……果然有些意思。
迎宾的茶保,亦是身怀茶艺的茶师,可以说,整个茶坊里的人,个个都是点茶者。
如此超前的经营模式,可见这茶坊的东家,应是个妙人。
许黟心里感慨,何时何地,都不能小瞧了古人。
这位东家是,客栈的掌柜亦是。

昭化县因为即将举办盛茶会的缘故, 热闹程度不亚于州府大城。
来来往往的客商们,沿街贩卖的摊主和货郎,耍把戏的杂技团, 还有故弄玄虚的算命先生……
许黟他们乘坐的驴车在拥挤的街道中,速度缓而慢,悠悠地漫无目的地逛着。
不过很快,这种悠哉的氛围被打破, 他们看到了济世堂的招牌。
阿旭拧着眉头, 回头看向许黟:“郎君,为什么这里也有济世堂?”
许黟道:“沈家在蜀中立足已有上百多年, 也算大家族了。”
在蜀中任何一个地方看到济世堂的招牌, 都不奇怪。
阿旭和阿锦都叹了一口气, 他们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人,非济世堂的东家莫属了。
许黟看他们愤气填膺,也是哭笑不得。
只不过, 他观昭化这边的济世堂, 门面不大,堂前看病的病患并不多。
这个发现,让兄妹俩的心情好了不少。
一路上,他们俩又恢复回有说有笑的模样,连带着不爱说笑的二庆,也开始愉快地加入其中。
待驴车从城东出来直往主街, 驴车在一家茶肆前停下来,许黟下车挑选了两块茶饼。
买完茶饼, 许黟又叫阿旭去陶瓷铺, 买一套新的茶具。
接着,他们还要去到杂货铺, 买了新的惠夷曹。
阿锦看得眼睛发亮:“郎君。你是要参加那个盛茶会?!”
“嗯。”许黟道,“去长长见识。”
“我能跟着郎君一块去吗?”阿锦问。
许黟看向他们,个个眼睛都露着渴望,他笑说:“都能去。”
他们今天在永兴茶坊时,问过那个点茶的茶保,茶保听到他们想参加,便道可在茶会前一天去到茶坊领牌子,领了牌子的都可入楼。
许黟吩咐阿旭:“你明日食过早便去领,莫要迟了。”
阿旭这边点了点头,先拿着钱袋去买惠夷曹,另一边,许黟换了辆车,去到二庆和阿锦他们那辆,继续外城北逛去。
许黟一坐上来,阿锦就给他倒茶水,一面面带思索地问:“郎君,你会点茶吗?”
许黟平静道:“不会。”
阿锦表情裂开:“郎君你都不会,那不就刚上去就要被请出来了。”
一想到自家郎君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阿锦就先替许黟着急。
不行,不行啊,郎君怎么能这么快就输。
“你是有办法的吧?”阿锦盯着他问。
许黟:“你觉得我做的薄荷枇杷饮好喝吗?”
“好喝。”阿锦不假思索地点头,可又道,“但那是香饮子啊。”
许黟:“那就对了,它不是,但与做药茶的道理相同。”
许黟就没打算按照茶馆茶肆里的点茶来制茶,他想到的是药茶。
阿锦没明白,不过看许黟胸有成竹,隐隐期待起来。
不过药茶有无数种,许黟想要做的,是从中选出一款普适性高,味道又好的药茶来。
这样接受的人才会更多。
再者,相较于味道难闻,味苦、辛、酸的药汤,药茶大多数味甘温,喝着效果更加温和,更适合长期喝。
想到这里,许黟心中已经确定好了其中一个药茶方子。
城北也很热闹,许黟他们的车辆刚到,就遇到了堵塞情况。
二庆下车去问前面的人,才知,前面有个医馆,今日有大夫义诊,才会有这么多人在这边排队。
“义诊?”许黟疑惑。
每年冬季,邢家都会布棚施粥,又因为要为邢岳森积善缘,自那次义诊之后的每年,邢家都会请许黟,以及妙手馆的大夫为普通百姓们义诊。
像冬季天寒地冷,缺少炭火棉衣取暖的穷苦百姓容易受寒生病,义诊这种事在蜀中各地常有发生。
但像四月天义诊的,却是少数。
许黟稍稍琢磨,就觉出不一样来了。
越是开化的地方,对事物的接受程度就会越高,这一点,哪怕在一千年前的宋朝,也不例外。
许黟渐渐地回味过来,为何济世堂在昭化的处境不如普安了。当有好大夫的时候,济世堂这种以利益为上的医馆,就不再是百姓们首选的医馆了。
许黟看了看前面排队等候的病患,有些心痒痒。
他对着二庆和阿锦两人说道:“你们俩先在这里候着,我去医馆看看。”
“郎君,我跟你一块去。”
阿锦想跟着,许黟却摆了摆手,他道:“不用,你们等会跟着排队之人就好。”
交代完,他便径直下了车厢,去到前头。
医馆前有个十来岁的小童,他看到许黟过来,上前问道:“这位官人是要来抓药还是看病?”
许黟看着他,摇了摇头:“都不是,我听闻这里有大夫义诊,便想问一问,可缺人手。”
小童愣住:“……”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行着礼道,“官人稍后,我去问问。”
小童去了又很快回来,请许黟入内说话。
许黟跟着他进到医馆里面,就看到一个长得好像白胡子仙人一样的老者,神采奕奕地坐在诊堂前,给排队的病患看病。
“你这病不重,回去多喝些红豆水就好。”老者说完,便暂停看病,起身往许黟这边走来。
许黟先行礼,说道:“在下姓许名黟,是一名游方郎中,见这里有大夫义诊,想问可需要在下帮忙。”
老者轻轻颔首,笑着说道:“甚好,你既想帮,我岂有拒绝的道理。”说完,他也介绍自己道,“老夫姓陈,名桑冬,是这家医馆的坐堂大夫,这小童叫阿棉,让他给你打下手抓药。”
许黟见老者如此爽快,心情也甚好。
他微笑点头,看着老者旁边很快搬来一张新的桌案,便知这个是他的了。
阿棉是医馆里另外一个学徒,和二庆差不多大,看着瘦瘦的,但很白,白得有些亮眼。
许黟多看他两眼,看他面部血色,再看他唇色,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许大夫,请入座。”阿棉把看病的物事备齐,过来喊许黟。
许黟不再多想,对着他笑了笑地坐到上面。
不一会儿,后面排队的病患看多出一个大夫,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
再年长几岁的好处,便是给人看病时,质疑他的人越来越少了。这点上,让许黟满意了不少,毕竟他可不想每回都要解释自己真的会看病。
“大夫,我这几日胸口疼,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是个年轻书生装扮的青年,从面色上看,看不出什么问题。
许黟示意他伸出手来,他上手把脉,渐渐的,他剑眉微挑,面色严肃地问:“是胀痛?”
书生点点头,补充说:“还硬邦邦的,像是里面长了东西。”
许黟沉静道:“你脉玄细,乃肝郁气滞所致的乳癖。”
“乳癖???”书生惊恐地腾起身。
他满脸通红,磕磕巴巴地说道:“这……我……男子怎会得乳癖?”
那病,不是,书中不是说都是女子才会得吗?
许黟解释道:“疾病不分阴阳,气滞、血瘀都能引起乳癖,这乃正常事。这位秀才莫怕,服用药汤便可。”
书生听后,还是很迟疑,他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得乳癖呢?
他慌张地看向旁边的陈老大夫,向着他求助道:“还请陈大夫,再为我诊看。”
陈老大夫在许黟为病人看病时,便竖起耳朵听着了。
在听到许黟说书生有乳癖时,他开始也惊讶了一下,不过转念又想,虽男子得乳癖者少之又少,可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而,他也就没再多想,更没想掺和。
不过这会书生却求到他面前来,这里又是他的医馆,他总不可能坐视不管。
于是他看许黟没有反对的意思,就走过来给这位书生把脉。
片刻,陈老大夫面色平静地收回手,对着那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看的书生道:“确实是乳癖。”
书生脸色苍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哭丧着脸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地问:“为何会得这病?”
许黟与陈老大夫互看一眼。
接着,许黟便道:“这病与郁气滞留于胸也有很大关系,人总有不得志时,莫要因一时低谷而郁郁寡欢。”
他这话,仿佛利刃刺入书生的伤口处,疼得书生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化为满心苦楚。
书生哀叹口气,算是艰难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许黟见状,让他放宽心些,他拿起笔思索一番,就写了化载过的“逍遥丸”。
逍遥丸有诸多方,许黟开的药方主治疏肝解郁、活血化瘀。
又在原来的药方中,加味王不留行和地龙这两味药。
两者都有通络活血的效果,其中的王不留行,还具有下乳消痈的效果,对于乳痈肿痛有很好的疗效。
许黟开好方子,就将其交给在一旁候着的阿棉。
书生跟着阿棉去抓药,不多时,就有新的病患排队过来。
来看病的,多数都是肠胃不适的,其中有几个,可以直接服用消食丸就能治好。
许黟想了想,就去找陈老大夫,说他带有一药丸,可治积食难消,肠胃不适等。
陈老大夫听到许黟身上有消食丸,眼神变了变,从药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黄麻纸包着的消食丸,递到了许黟面前。
消食丸?
难道已经传到昭化不成了?
许黟困惑间,陈老大夫开口说道:“这消食丸是我去到普安偶然买到,后来一打听,是一位姓余的药商。可惜了,我问了几家卖消食丸的医馆,都说这余药商不在普安。”
说罢,陈老大夫看向许黟,问他:“莫非许大夫也是从普安来的?”
许黟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道:“我虽从普安来的,但非普安人,而是自梓州盐亭游历到此,这卖消食丸的余药商,是在下的友人。”
陈老大夫露出意外神色,没想到还有这番缘由。
“那太赶巧了,这消食丸实乃不错,哪怕是老夫看了,也不知这里面用了多少药材炮制。”陈老大夫不知道炮制的人就是面前的许黟,当着他的面夸奖起来。
许黟有些不好意思,赧笑地听着。
时间很快过去。
一个多时辰左右,队伍排到了阿锦他们。
二庆没下车,阿锦提着裙子下来,朝着许黟调皮地喊了声“郎君”。
许黟见天色还早着,没有急着跟他们回去,他继续帮忙义诊了几个排队的病患,等排队的人渐渐少了,他才和陈老大夫道别,领着阿锦和二庆他们回去了。
驾着车走出挺远,阿锦见郎君意犹未尽的模样,轻声问:“郎君,你是想吴大夫了吗?”
这几年,许黟常和吴大夫下乡义诊。
阿锦都瞧在眼里。
许黟轻揉手腕,道:“确实有些想念了,不知道他们在盐亭过得如何。”
吴关山今年还会不会下乡义诊呢?
接着,他又想,都四月份了,今年的春闱,邢岳森高中了没有。
他心神微动,便想写一封信寄回去。

许黟他们乘坐着驴车回到客栈, 阿旭抱着惠夷曹在客栈门口处等着他们。
少年郎穿着朴质的衣衫,看到熟悉的驴车,露出憨笑来。
许黟打起帘子看向他:“怎么不先回去?”
“我想在这里等着郎君你们回来。”阿旭抱着惠夷曹上前, 开口问,“郎君,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去城北义诊了。”许黟笑吟吟说着, 撩起帘子出来, “接下来的两日,我要在房里研究下药茶, 若是研究出来了, 还需要你们尝下味道可好。”
“只有两日可来得及, 需要我做什么?”阿旭虽然很相信许黟的能力,可就短短两日时间,看起来够呛。
“足够的, 我要做的不是什么麻烦的药茶, 做两回实验一番,就大概知晓用的量多少了。”许黟拢了拢两面宽袖,步伐轻松地往客栈楼梯走。
阿旭在后面看着自家郎君,又看了看一楼多出来的两个食客。
那两名食客也在看着他们,重点一直盯着许黟看。
阿旭快走两步,挡住了那两人的视线, 那两人看着怎么都觉得不对劲,他低声地开口问:“郎君, 你看那两人, 瞧着可有不对的?”
许黟眼睛余光瞥过去,淡定地收回视线, 说道:“嗯,暂且不管他们。”
他们四个人,都会拳脚功夫,一般的劫匪和强盗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这两人真的盯着他们看,难道是想偷窃?
许黟回到房中,拿过阿旭手里的惠夷曹,让他去装食物的箱笼里面,拿一包之前炒熟的白芝麻给他。
他随手把惠夷曹擦干净,倒了些芝麻在里面,戴上襟脖,开始干活,仔细地把里面的芝麻碾碎。
惠夷曹里的芝麻越撵越碎,芝麻香也越来越浓郁。
阿旭吸着鼻子闻着这香味,很好奇许黟到底想做什么药茶。
但很快,他就知道许黟做的药茶是怎么样的了。
这会儿阿锦提着一壶滚烫的茶水进来。
“郎君,红茶来啦。”
一刻钟之前。
阿锦独自拎着他们自己的茶壶,来寻客栈店小二,向他借用了客栈的灶房。
她担心店小二不同意,拿了几个钱塞给他,店小二见着钱,哪有不答应的,还笑着主动拎过茶壶,要帮她烧水。
阿锦没有假借他人之手,自己根据许黟交代给她的,倒了五钱红茶叶子,煮了一壶茶水回来。
许黟头都没抬,继续着手中动作,在碾磨成细粉的芝麻里面,加上少量的盐巴,用水调成稀释的糊状,提过阿锦递过来的茶壶,将里面滚烫的红茶一边倒入到芝麻糊中,一边用汤匙搅拌调和。
片刻间,房中彻底弥漫着芝麻的油脂香味,这香味很诱人,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很少能接触到的绝佳美味。
许黟看向阿旭他们,见他们也有点犯馋,笑着说道:“这叫芝麻茶,有润肠补肾之效,对于身体虚弱者来说,是极佳的延年益寿珍品。”
而且芝麻富含着丰富的脂肪油,味道芳香浓郁,贫血乏力,皮肤燥涩,大便干结等情况,都可以食用。
许黟把做出来的芝麻茶分给三人吃,问他们味道如何。
阿锦喝了一口,眼睛里当即露出惊艳,这芝麻茶的味道是咸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红茶的苦甘味:“好喝,好香啊!”
“嗯,真好喝。”阿旭没忍住,连着喝了好几口。
二庆除了上回在永兴茶坊喝到不加料的点茶外,就没喝过其他点茶了,他看着茶碗里的芝麻茶,先尝了一口,紧接着,他懵在原地,对这奇妙的味道感到非常神奇。
“如何?”许黟笑着看他。
二庆猛地又喝了一口碗里的茶,眼睛迸射出亮光,将碗里剩下的芝麻茶都喝完了。
“好……好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喝得有点太急了,都给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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