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既然当做忘记了以前的一切，那么就从现在开始真正用心去对待他。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发现心态一旦改变了之后，很多事情都随之更改。以前我虽然不排斥和姜启介黏糊在一起，但始终是被动地顺从他的

举动，平日的亲吻和拥抱，及至床上运动，只要启介不太过分，我都迁就着他。但现在，我却是发自内心地想和他腻歪

在一起，经常听着他说话，就不由自主地一边听着他的声音，一边在他身上揩油亲吻。最后两人都会滚到一起，除了喘

息和呻吟，什么声音都不再有。

我们像是被世界遗忘的猴子，不，我们是遗忘了世界的猴子，没日没夜地在对方的身体上纾解没有止境的欲望。有几次

，我甚至想要抱姜启介，想听他在我身体下发出诱人的声音，想控制他的欲望与快乐，想让他因为我而沉沦。

肢体语言最简单直白，当对一个人的爱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激烈的渴望，想要拥有他，占有他。

但每次都功亏一篑，启介比我更热情迫切，而且也比我熟练。我不着急，机会总会有的。

欢愉的时光过得飞快，一个周末转眼就要过去。

“明天要开始上班了吧。”我抱着启介，把玩着他的头发。启介的头发有点长，大概到肩膀那里了吧，接吻的时候经常

会垂落下来覆盖在我脸上。

“嗯……晚一点要送你回去吗？我不想让你回去。可是你一定要走的话，我还是会送你的。但是，周末一定要陪我。”

他的语气活像我们是在偷情的一对，而他就是那个见不得人的第三者。有些心疼他的委屈，又想到明天我们就要暂时分

开，我有点情难自禁地把他压在沙发上亲吻。我的手才刚刚探入他的衣服里，他的电话响了。

“呃，师兄，我去接个电话。等下再继续哦。”他把我扶起来，去其他房间接电话。

我的欲火一下子降低到零度。

是啊，都三天了，也该打电话来问一下了。

隔壁房间的谈话内容我听不清，但是零星飘出来的启介的笑声让我不舒服到了极点。终于等他打完电话回来，摸了一下

他的脸，竟然还挂着笑容。

“谁的电话让你这么高兴？”

“嗯？无关重要的人。刚才不好意思哦，现在请继续吧。”

他很自觉地摆好姿势。难道他以为这是拍片，NG之后还能重新开始？

“师兄，怎么了？”因为我毫无动作，启介只好爬起来凑到我耳边。

我拉住他的手，“你要不要搬过来？”

“什、什么？”

“我不想回爸妈家里，手续办下来之前我想住在这里。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可、可以吗？可是……”

“不方便吗？还是不愿意？”

“不，怎么会不方便！”启介用力地反握我的手，几乎是吼着说，“我当然愿意，我也一万个方便！”

“是吗？但是我会是你的生活负担，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我是怕你……怎么和家里交代。”

“这个你不必担心。所以趁现在还有时间，去把东西搬过来好了。虽然说我的衣服你都能穿，但是自己常用的用品不在

，总是不太方便吧。再说你早晚也要接手这套房子，省得两头跑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我这就去搬东西！”

“等下，我和你一起去。”

“呃？可是，你方便吗？”

“我和你一起去，一分钟也不想和你分开。”

“是，好的！”

启介兴高采烈地整理我们的衣物，然后拉着我出门。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等一下会不会碰到东方拓。不过既然启介选择了和我在一起，东方拓也没什么可畏惧的了。

我突然有些自我厌恶起来，我怎么搞得好像去跟情敌示威的无聊女人一样。

胡思乱想着，车子停了下了。启介帮我开门，牵着我进了电梯。

一打开门，我就皱起眉头。一屋子的烟味，在这种地方生活会直接尼古丁中毒吧。

大概察觉到我的反应，启介尴尬地笑，“那个，我的室友他比较爱抽烟啦，啊哈哈哈。”

我点点头，跟他进门。才走了两步不知道踢翻了什么东西。

“呃，不好意思，这里有点乱……”

我想岂止是有点乱，应该是乱七八糟惨不忍睹才对。我真庆幸自己看不见，不然看到满屋狼藉我会忍不住动手收拾。但

这种画面仅是脑子里想想也够我难受的。

“师兄你先坐一会，我这就去收拾哦。”

我在沙发上坐下，启介开了空调之后就回房间收拾去了。虽然他保证说会收拾得很快，但我估计这种乱七八糟的环境里

收拾行李，估计很多东西都找不到。

果然我等了很久之后，启介跑过来说，“师兄，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啊，要么我去买点东西，我们吃火锅怎么样？下

这么大的雨，我不想你在外面走来走去的。”

“什么都可以，不用那么麻烦的。等你收拾完之后我们再去吃也不迟。”

“可是家里只有泡面……我总不能让你吃这个。”

“又不是没有吃过泡面，没关系的……”

“不行！你等我一下啦，一点都不麻烦的。我很快就回来哦！”

他说完就走了，就算我想反驳也来不及，何况我也没办法把他追回来，只好无聊地继续坐等。电视机里的节目听起来相

当无趣，一对男女在吵来吵去，又哭又喊又摔东西。我烦躁地摸到遥控器换台。

过了好半天，我快要被无聊的电视节目折磨暴走的时候，终于听到开锁的声音。

“启介，你回来了？”我竖起耳朵，听见他慢慢关上门，慢慢走过来，慢慢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不说话，你累了吗？”伸手摸了一把，发现他身上都是湿的，我皱起眉，“怎么淋湿了，出门没有带伞吗？就叫

你不要出去了……啊——启介？！”

我的话被他突如其来的扑倒打断，虽然吃了一惊，但也立刻反手搂住他。“怎么了，才出去一会就这么黏人。”

启介身上飘来淡淡的烟味，我皱起眉，“你是跑出去抽烟了？你……要是忍着难受的话，在我面前也不用禁烟的，我其

实也不是那么介意……”

他依然没有说话，却用手捏住我的下巴。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扶着他的肩膀摸索他的脸，到底怎么了，突然气氛那

么凝重……

在那张沉默的脸上，我摸到了紧抿着的嘴唇，然后是冰冷的金属……金属镜框！

我的脑子轰然炸响，“东方拓？！”

“呵呵。”东方拓低沉地笑着，用一种近乎耳语似的嗓音轻声却凌厉地说，“你果然没有失去记忆嘛。”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东方拓总是轻而易举地被他试探，联想到之前的种种，我气得心如擂鼓。下巴被他用力地捏住，力

道之大令我整个脸都痛起来。

“放开我！”

我开始失去冷静，我分辨不出是东方拓的行为太过分，还是我的反应太过激。但是只要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气息

，我整个脑子就变得一片模糊。那一天那一刻的画面给我的刺激并没有随着车祸、失明而淡去。再度和东方拓面对面的

时候，我终于再一次确定，他，就是我心里拔不掉的那根刺。

“嗯，要不要放开呢？”他悠哉地问，随即笑了起来，“如果你哭着求我的话，我也可以考虑看看呢。”

“你在胡说什么啊！淋了雨脑子进水了吗！？我说放开我！”

“虽然变成了瞎子，但眼神还是那么倔强嘛，我最喜欢欺负这种人了。”

“你这个疯子——你要做什么？”

“这是我想问你的吧。和女人纠缠不清的人，你缠着介干什么？你该不会就是喜欢看他巴着你的大腿不放的愚蠢样子？

明明要移民远走高飞了，还玩同居游戏？玩弄他很有成就感吧？看着他围着你摇尾巴是不是很快乐？嗯？”

“你这个人，不要自说自话了，我和启介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我多管闲事？似乎——的确和我没关系。但是我看到他追着你跑就心烦得不行。如果有人把藏獒当做京巴来养

，任谁都会看不下去吧。”

“……”我一下子没有语言反驳，但是无论谁来指责我，我也不愿意被东方拓这样说。脑子里乱哄哄的，不好，我快要

控制不住了。被用力扼住的下巴和脖子痛得不行，窒息的瞬间眼前似乎迸出白光。似乎有什么要从内心深处溢出来。我

想要找我的药，但被东方拓压制着，我根本没法去摸大衣的口袋。

“你啊，要是打算和女人结婚，就不要招惹姜启介。你要招惹他，就得做好被他缠一辈子的心理准备。他已经为你颓废

过一次，你要是再给他希望的话……我想你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他说放手就能放手吧？搞不好逼到他玉石俱焚那一步

，你也占不了便宜。我这可是，好心的忠告。”他说着，轻佻地拍打我的脸。

东方拓的话说得没错，但是他的行为却让我感到威胁，似乎一不注意就会被他置于死地。在我的脑子还没有消化完这些

话、还没想出相应的答复时，逐渐失控的理智被本能支配，我猛然一推他的肩膀，趁他吃惊的缝隙抬腿狠狠一踢——

我似乎忘了说，我家父亲曾是蝉联四届的全国武术冠军，虽然我的技术很菜，但对付东方拓这样只有嘴巴厉害的人也绰

绰有余了。

在我踢下去的时候，我已经后悔力道太大，我听到他的身体被踢出去撞到墙上的闷响，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样，门锁再

一次被打开。

“拓？！你……你怎么了！？”

第28章

启介推门进来看到这种情况，吃惊地叫了一声，扔下手里的袋子向东方拓扑过去，抱住他的身体拍打他的脸，但是东方

拓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我那一脚虽然踢得狠了点，但也不至于把人弄晕吧……等、等等！

我不敢置信地举起手，我竟然看见了，虽然模模糊糊的，但我确实可以看见了。

视野里的画面笼罩在昏暗中，非常地模糊，只有隐隐约约的轮廓，就像刚刚睡醒睁开眼那种朦胧。慢慢地就开始变得清

晰。

启介叫唤着东方拓的名字，但他似乎真的失去了知觉，上半身软软地被姜启介抱住。

“启介……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小时候除了练习之外，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动过手。而且因为本身也不是练

武的料所以后来几乎就不怎么练过，只有偶尔回家陪养父玩一下。大部分时候我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还会一点点功夫。但

尽管是个半吊子，我也始终谨记不能和普通人动手的守则。

“师兄，”启介无奈地回过头，“拓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对他。他是喜欢恶作剧，但也没存什么坏心吧。”

“我不是故意的……”

我无力地辩解。不管是不是故意的，我把东方拓弄伤了是事实，在自己的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我的确没有任何理

由对普通人出手。

启介虽然没有对我生气，但眼神明确地传达他的责备。他把东方拓抱起来架到肩膀上。“师兄，你在这里等我，我先送

他去医院。”

“等一下，你听我说……”

“抱歉，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脑袋一片空白。

我一点也没有想到恢复视力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姜启介责备的目光，是他们相携而去的背影。而启介，却丝毫也没有

察觉到我的变化，他眼里只有东方拓。

我知道自己这样想很卑鄙很无聊，但是不过是被踢一脚晕过去而已，一个大男人还承受不了这点伤害吗，非得亲自送去

医院不可！虽然也有过练武的人一拳就把普通人打死的伤害案件报道，但我绝对没有那种力度和水准！就算东方拓被我

踢晕过去，摇晃他几下应该就能醒过来了吧。要我怎样道歉都可以，但不至于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吧！

结果，发生意外的时候会被扔下来的人其实是我吗。

努力将这种怨妇心态扔出脑海，我把脸从手里抬起来，环顾四周。房间确实如我想象般凌乱，甚至是邋遢，说是狗窝一

点都不侮辱它。门口边，启介买回来的食材撒了一地。我走过去一件件捡起来归拢好放到茶几上。那张茶几上摆着一个

快要满出来的比巴掌还大的水晶烟灰缸，里面插满了两个牌子的烟蒂，其中一种就是万宝路。

我给启介打了个电话，却从房间里听到他的手机铃声。

我摇摇晃晃地关掉电视、空调，转身带上门。

三月的天空飘着冷雨，路边的树上已经冒出淡淡的新绿。因为春天已经到了吧？在我失去光明的短暂得一个月不到的时

间里，犹如一场浮生大梦。恍惚得令人醒不过来。

我在街上站了很久也摸不着方向，城市太大就是这点不好，连一条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无奈之中拦住计程车。

我现在唯一能回去的就只有那间就快要退掉的公寓了。

湿透的衣服穿在身上很沉，所以让我的脚步也变得很重。好不容易进了小区单元楼的电梯，一路攀升到公寓门前，我的

身体重得差不多连手都抬不起来。

我想这里也没办法住下去了，光是站在这里我的心就痛得难受，非要逞强住在这里，我一定会短命。

身上湿淋淋的，又潮又冷，先洗个澡换一套干爽温暖的衣服，然后慢慢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叫养父来接我或者我自己坐

计程车回去。家具之类的都无所谓了，明天和房东打个电话就行。只要不让我再来这个房子，以前作为押金的两个月房

租就随便了吧，拿不拿回来都无所谓。

我在心里有条有理地安排一件件事情的时候，热水充满了浴缸。我才把一只脚伸进水里，迟疑了一下就走去把灯关上。

在黑暗中舒了口气，放松身体泡进热水里。

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月不到，但我已经非常适应黑暗了。刚才自己走在路上的时候，我甚至还觉得有点头晕，有点睁着眼

睛就不会走路的感觉。我撩起热水洗了一把冻僵了的脸，在脸颊上拍了拍，水珠在眼前溅落。我还是觉得，什么都看不

见更好。

可笑的是，说失明是因为心理因素，那为什么人不能自由控制自己的感官呢？如果真的是心理因素的话，我还是宁愿什

么都看不到。活在黑暗中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泡着舒服的热水，胡思乱想着，渐渐睡着。一直到突然亮起的灯光刺伤还很敏感的眼睛，我挡着脸醒了过来。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瞳孔里映出姜启介表情惊恐的脸，他的脸上和身上都湿淋淋的，双手直接伸入水里捉住我的肩膀大力摇晃。我愣了一下

，渐渐清醒。

“醒了吗？没事吧？太好了，我快要被你吓死了。拜托你不要这样吓我啊……心脏会受不了的。”他一把将我抱住，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