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FZ)下+50问——蒙莎
蒙莎  发于:2012年11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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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启元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嘴唇发抖。

“打电话到大使官邸他的房间,还有——大使那里也问一问。向阿美利加警察部门报警。我那里有景笙在阿美利加认识的所有人的电话,一个一个问他们。”

“先生,您别着急,也许,也许只是他们的通讯系统出问题了呢。”李勋用发抖的声音安慰他,“您不要太着急。先等一等,我们马上就去联络。”荣启元无力地点点头。李勋前脚出去,李铭哲后脚就进来了。

“出什么事了?”

“没事。”

李铭哲不满:“有事不说,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啊?”

荣启元猛地站起来,困兽似的转了两圈,低声说:“景笙可能出事了。”

等待的过程异常漫长。李勋实际上只出去了几分钟,荣启元却觉得他整整过了一个世纪才回来。有那么几次,他几乎要忍不住亲自到联络中心去问。

李铭哲按住他:“别慌,别慌,你现在不能慌——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好容易才慢慢恢复过来,李勋猛然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先生,我刚收到消息,F组和G组刚才也没有报告。总部正在主动联络他们——”

那声音仿佛是从九天之外传来的,听在耳朵里嗡嗡地响。

F组负责保护景筠,G组负责保护景筌。景筠当然在布莱顿,景筌现在却是和祝爱莲在一起。祝爱莲过生日,说要带景筌一起出国度假。

“我知道了。”

荣启元缓缓坐下。他生命中最爱的三个人,在同一时间,都消失了。

第七十八章:意外的假期

荣景笙是在一片黑暗中醒过来的。

身下的地板在有规律地晃动着,他猜自己是在一条船上,没准是在一个集装箱里。

手脚都被牢牢地绑着,眼睛和嘴都被胶布贴住,连耳朵里都被塞进了棉花团。他变成了一个彻底的瞎子、哑巴,和半个聋子。能听到一团模糊的声音。远处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大声争吵。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然而听得出来,那是埃罗岛南部土语的腔调。

埃罗啊。瞬间有两个字从荣景笙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埃解”。

“埃解”成立于一九三七年,从成立的那一天开始就致力于把埃罗岛从沙罗联邦独立出去的组织。起初他们只是在埃罗岛最南端的山野丛林中活动,后来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许多军火,渐渐地变成了一个整天搞爆炸暗杀绑架之类的恐怖组织。

沙罗历届政府都视“埃解”为眼中钉,剿匪也剿了不少次,有一次甚至把整个“埃解”的老巢都端了。但是“埃解”的首领全都预先得到消息逃亡国外,一边到处筹款买军火,一边准备着再回来继续活动。

荣景笙想,他们能活得那么久不是没原因的。这次埃罗州议会那么痛快地通过埃罗自治法案,就是因为整个埃罗州都在和沙罗联邦渐行渐远。埃罗州议会也好,“埃解”也好,抱的都是同一个目的。没准他们已经牵上线了呢,不然“埃解”的头目卡迪南和普图也没那么容易在机场逃脱。

最初的惊恐、不安、焦虑过后,他渐渐地冷静下来。

如果绑架他的的确是“埃解”,他不难猜到他们的目的。埃罗自治法案马上就要交到国会审议了。可惜,荣启元领导的人民党是国会第一大党。

荣启元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这个自治法案通过。那样做无异于默许国家分裂。

所以,荣景笙已经能猜到荣启元会如何抉择。

嘴被胶布绑着,他想冷笑,却连嘴角都翘不上去了。

那个人,整整一个月了都不肯接电话。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

也许他会。也许他还会心痛。但也只是心痛而已。按照他一惯的作风,只怕是全家都死了也不会掉一滴眼泪,还会照样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吧?

荣景笙想着又觉得有些奇怪。他是怎么爱上那么冷血的家伙的?

他很努力地想要寻找一个开始。最初的火苗是在哪里点起来的?第一次有那种又羞耻又令人兴奋的欲望又是在什么时候?他全然都想不起来了。

也许,只是被那个人温和儒雅的表像骗了吧。

荣景笙又想起自己被绑架之前的事。那是在半夜。还是和往常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不屈不挠地往月亮宫打电话,仿佛古时攻城的军队不屈不挠地想要攻下一座城池。那天他忽然倦了。正好有个在军队认识的老战友打电话叫他出去喝两杯。他想都没想就开车出去。他们在酒吧里泡了很久,喝得烂醉,灌下去的酒几乎要从喉咙漾出来。后来他到卫生间去,想吐一吐。才伏到马桶上,脑后就被什么钝器击中了。

他现在还能感觉到被打中的地方遗留的疼痛。

虽然已经清醒了,却不想挣扎,连手指都不想动一动。何况全身都麻木了,就是想动也动不起来。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看上去就和昏迷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仿佛又过了很,有人拍他的脸。那个人凑得近,所以他能听清他说的话。

“喂!喂!死了吗?”

声音尖细,是个女人。他不动,也不吭声。

那女人继续用力地拍打,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她又抽了几记,把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面试他的呼吸。

“没死,好像不对劲。”

这时有另外一个声音说:“醉成那样,睡久一点很正常。早知道就不让他喝那么多了。”

脑子里“轰”地一声响。这声音——不就是约他出去喝酒的老战友祁海文?!

他真想仰天大笑。

“他是不是生病了?他会不会死?”女人有些担心。“主席说的是要活的,他要是死在路上怎么办?要不要给他吃点药?”

“你放心好了。”祁海文说,“这小子命硬,怎么折腾都死不了的。他生病了才好,他要是还有一点力气,一定会想办法逃跑的。”

荣景笙无声地冷笑。我现在哪里都不想去了呢。

他在想,自己这样静静地呆着,是不是会悄无声息地死掉。

如果让“埃解”那群人来动手,还不知道他们要用什么残忍的手段呢。以前知道的就有淋上汽油烧死,斩首,吊上石头扔到海里……

怎么想都不是舒服的死法。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死得很惨的话,也许荣启元的记忆也会深刻一些吧?

只要一想起“荣景笙”三个字就会心痛如刀割,那也是个不错的报复。

这样一想又不急着去死了。他就算要死,也得死得轰轰烈烈才行。

荣景笙从鼻子里发出几声虚弱的哼哼声,身躯挣扎着扭动起来。果然没过多久,那女人叫起来:“海文!海文!他动了!”

“我就说他死不了嘛。”

脸颊再次被狠狠地拍打。耳朵里的棉花被取掉了。祁海文的声音说:“景笙?景笙?觉得怎样?”

脸上唇上一阵剧痛。风吹上来,火辣辣的。原来是贴在嘴上的胶布被撕开了。

“景笙?”祁海文继续叫他。

“哈……哈哈哈……”

憋了许久,终于能笑出声音。笑自己,笑荣启元,笑祁海文和那个女人,笑整个世界。

他从来都没有那么想笑过。

“见鬼,他是不是烧坏脑子了?”女人嘟嚷着问。

他继续狂笑。这时有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有什么温吞浓稠的液体灌进喉咙。他呛着了,狠狠咳嗽了几下,才尝出来那是有点变质的牛奶的味道。

“景笙,我们现在带你去岛上度假。你以前总是说要把皮肤晒得又黑又亮,这次让你晒个够。哈哈哈……”祁海文学着他的腔调大笑,那笑声听起来非常猥琐。

“滚……”他止住咳嗽,艰难地说。

“可惜我们没有空军一号,要委屈你坐船了。不过你别怕。我们不会伤你的,更不会杀你。只要你爸爸答应条件了,我们就会把你送回去,还会给你捎上点土特产。”

以后的时间似乎没有那么难挨了。他们在他的手脚上换上了手铐。虽然依旧跑不掉,但至少不会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全身发麻。他们每隔一段时间给他灌牛奶和别的流质食物,然后带他去上厕所。只是眼睛上的胶布从未撕开过。他计算着吃东西的次数。按一日三餐算,大概是过了七八天之后,他能感觉到船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祁海文把他抓起来往外拖:“我们到了。”

外面应该是白天。阳光照在皮肤上,暖中带辣。他身体早就被折腾得无比虚弱,这一晒就晒出一身大汗来。被拖着踉踉跄跄地往前不知走了多久,两脚忽然踩到了软软的沙地上。周围有许多人在不住地欢呼,看来带他来的这条船上还有不少人。

脚下的沙地渐渐地变成了实地,然后又变成了结实的混凝土地面。阳光骤然被什么东西阻隔。祁海文说:“脚下有台阶。”

他当然不知道台阶在哪里,一脚踩空,几乎扑倒。

周身的空气顿时冷下来,荣景笙禁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他们应该是把他带到地下了吧。

迎面有冷风嗖嗖地吹过来。荣景笙猜想这是在一条走廊里。祁海文拽着他拐了个弯,然后用力一推,他整个人都扑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扑倒的时候,手似乎抓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那个东西猛然一动闪开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惊叫。

“啊——滚开!别碰我!滚开滚开——”

荣景笙吓了一跳,瞬间五味陈杂。

“景筠?”

刚才大叫的,绝对是景筠的声音。没想到这些人连景筠都抓来了。

“哥哥?”叫起来的却不是景筠的声音。

“景筌?”

景筠的声音哭喊着叫起来:“妈妈——是景笙哥哥——”

这回响起的是一个沙哑的陌生的女人的声音。

“景、景笙,是你吗?我是景筠和景筌的妈妈。”

祝爱莲。荣景笙这才想起来,他在荣为盛的生日晚宴上见过她。

连她都被抓来了?

“啧……爸爸是不是也在啊?我们是不是要全家一起度假?”荣景笙这时候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一阵沉默之后,祝爱莲和景筠景筌一起大哭起来。

第七十九章:困局

总统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荣启元、阿利利、李勋和安保办公室主任邵云并排站在办公室一侧,六只眼睛齐齐盯着白辉手中的录像带。那是刚刚收到的,用泡沫塑料包得严严实实,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纸袋上写着“荣启元先生亲启”,邮票上盖的邮戳是斯潘尼斯文,上面显示这个纸袋寄出的地方是三分之一个地球之外的斯潘尼斯国小的一个小镇。

“是不是很想念你的孩子们呢?看看吧,你会有惊喜。”纸袋背后这么写着。

这是半个月以来,荣启元第二次收到关于孩子们的消息。

第一次是在绑架发生后一个小时。有人打电话给他。“你的孩子们和前妻都很好。如果还想再见到他们,就不要走漏风声。留心邮箱。”

荣启元接到电话之后直接去了和恩军事基地。通讯中心的记录显示那个电话是在遥远的国家艾斯兰打的。用的是公用电话。

艾斯兰正在打内战,兵荒马乱,自顾不暇,决无可能帮他们找出打电话的人。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等。安全人员每天检查邮箱,把每一封信每一张广告纸都仔细检查过一遍。每个信封都被撕开了,好看看内侧是不是写着字。整整半个月了。他们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和孩子们有关的讯息。

荣启元压根就没想到,那些人会这样光明正大地寄一盘录像带过来。

录像机上的显示灯亮起。电视机沙沙作响,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雪花。荣启元屏住呼吸,心脏几乎从喉咙里蹦出来。白辉已经退了回来,抓住他的手:“先生别怕——他们应该还没有事——”

白辉话音未落,屏幕一闪,荣景笙、景筠、景筌和祝爱莲就一起出现在了画面上。

荣启元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下去,用手捂住了眼睛。

他很害怕。怕得全身发抖。

“先生——”阿利利叫起来,“要不,我们先看看?”

他摇摇头,挣扎着再次看向屏幕。录像的声音很嘈杂。有人在不停地说着什么。画面很暗,拍摄的地点应该是在室内。摄影镜头摇摇晃晃地,先是给他们来了个全景,然后就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荣景笙显得很镇定,景筠和景筌都惊恐不安,祝爱莲脸上的表情几近疯狂。她看着镜头靠近的时候扑在景筠和景筌身上,想要把他们挡在身后。

唯一一样的是,他们都很憔悴,很苍白。身上和衣服上满是污迹,手腕脚踝上都被粗重的铁链拴了起来。他们挤在墙角里,紧紧地贴在一起,无助得像是待宰的绵羊。

荣启元只坚持了两秒钟,就再也什么都看不到了。视野被泪水模糊,喉头堵得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强迫自己站在那里看下去。镜头旁边有个声音说:“都精神点,这可能是总统先生见到你们的最后的样子哦,给亲爱的爸爸留个好印象吧!”

白辉往荣启元手里塞了条手帕。他狠狠地擦了一把眼睛,试着再看下去。镜头再次回到荣景笙脸上。这次荣景笙很认真地看着镜头。

冷笑。

刚才说话的声音继续说:“来,大家都和爸爸说句话,说完了就可以吃饭了。跟我说,‘爸爸,请让埃罗自治法案通过吧!’老大你先说,给弟弟们做个表率!”

镜头久久地对着荣景笙的脸。他嘴唇紧闭,依然冷笑着,半天也没有说一个字。忽然有只脚踩到了他伸出的小腿上。

“说啊!”

荣景笙一声闷哼,硬是没有开口。

那一脚像是直接踩在了荣启元心口上。他猛地闭上眼,实在不忍看下去。然而下一秒又不得不睁开。因为荣景笙的闷哼变成了惨叫。

刚刚踩了荣景笙小腿的脚,现在踹到了他胸口上。他背后就是冷硬的水泥墙,避无可避。

“快,跟爸爸说话!”

景筠和景筌尖叫着哭了起来。荣景笙挣扎着坐直身体,嘴角已经渗出血来。然而还是不肯开口。牙齿咬在下唇上,咬出一片白印。

“先生……”白辉从后面扶住荣启元的肩膀,“知道他们还安全就够了。”

荣启元强行撑着,抖开他的手。

“你们不用管我。”

“啧,还真是顽固。”那人说着,镜头忽然推近,荣景笙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

“还是跟爸爸说句话吧,临别赠言什么的也行啊!”

荣景笙用力地抿一抿嘴唇,忽然用力向镜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

所有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邵云说:“先生,也许我们可以通过发信的地址查一查他们所在的方位——”

荣启元摇头。

“很明显是在海外,不然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准备。地球这么大,怎么查?”

他退后两步,缓缓地坐下。这时候录像的画面转了方向。镜头已经被擦干净了,正对着哇哇大哭的景筌。

“小弟弟是吧?哥哥们都很没用呢。来,跟我说‘爸爸请让埃罗自治法案通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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