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捞男丢球跑了by黄金圣斗士
黄金圣斗士  发于:2025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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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砚看时钦说撇就撇的嘴角,轻捏了下他的脸蛋:“又不怕被人当成怪物了?”
“……”时钦呆了半秒,原来迟砚的隐瞒,全是在为他考虑。
一股又酸又暖的热流猛地冲上心头,他紧紧抱住迟砚,话不多说就凑上去一顿狂亲,唇舌交缠间,感受到迟砚汹涌的回应,他全然敞开了承受。以前迟砚吻得狠了,他还会嫌这闷葫芦急色,不给他留喘息的余地,可这会儿他只怕迟砚不够用力,似乎只有被再粗暴一点对待,在这让他无法呼吸的亲昵里,才能把过去那些混蛋事留下的亏欠,一点点偿还回去。
沈维还在厨房忙着,迟砚没吻太久,既怕自己失控收不住,更怕时钦黏得太紧动了情。而时钦的反常,只可能与沈维有关。
他退开距离,气息微乱:“困了去睡会儿,我去做饭。”
“又不困了。”时钦感觉到迟砚的变化,前天为了吃樱桃干的蠢事在脑子里闪过,口感怪怪的但心理上倒不排斥。尤其想起迟砚当时性感的低喘,他脑子一热,早忘了兄弟还在外面厨房洗菜,转眼跟土匪头子似的想强抢民男。
迟砚按住他不安分的咸猪蹄子:“别胡闹。”
“谁胡闹了?”时钦一看迟砚抗拒,委屈劲儿冒上来,从土匪头子秒变娇包,“我手冷,捂捂不行啊?你大爷的,什么意思?昨晚还不是这样。”
迟砚松了手,纵容着时钦胡闹,掌心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滑向后颈安抚般摩挲了两下,像哄一只闹腾的小狗。他微低头,说:“时钦,心里有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没啊。”抓着热乎的暖手宝,时钦一下子满足了,真是暖手宝在哪儿,闷葫芦的喜欢就在哪儿,不然能对他这么热情么?他抬头望了眼迟砚看不出情绪的脸,心想自己是真的好喜欢这个闷葫芦啊!迟砚也望回时钦,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准备起来去做饭,然而还未开口,那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掌心脱离,执拗地低了下去。迟砚瞬间怔住,强烈暖意将他裹住,他试图推开,时钦却死缠住他不放,他难以承受地喘出声,声音压抑地唤着“小钦”。时钦笨拙又努力地哄着迟砚,太难受了就一遍遍地想,这可是他喜欢的闷葫芦。胸腔里翻腾的悔意还在搅着他心,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好,只会把自己能做的能给的,都掏出来,他想让迟砚知道,他以后再也不混蛋了。
“小钦,让开。”迟砚及时推开时钦,却为时已晚。他闭眼仰靠沙发,平复着起伏的胸口。再睁眼时,只见时钦抬起头,眯着眼,一副可怜巴巴的委屈劲儿,脸蛋,眼睫,嘴角,处处狼藉,跟被欺负蔫了的小奶狗一样,不哼哼也不闹,就用眼神直勾勾控诉他。
“操……”时钦咂咂嘴,漂亮秀气的脸蛋皱成一团,愣是不敢再说话,只伸手指了指茶几。
迟砚罕见地手忙脚乱了一瞬,抽了好几张纸巾,给时钦仔仔细细擦干净脸。等脸上清爽了,时钦立刻故态复萌,冲迟砚恶劣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老公你好快啊,我是不是很厉害?”
迟砚:“……”
“嘿嘿。”时钦凑上去,在迟砚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大口,咧着嘴直乐,声音软绵绵的,“老公,以后我也对你好。”
看着他那副带点小得意的笑脸,迟砚心头发烫,没有说话。
“不对,”时钦忙不迭改口,语气急了点,“什么以后啊,我本来就对你很好!要不是为了你,我能天天忍着被肚子里这小东西折腾?”
迟砚收拢手臂,将人深深拥进怀里。凌默藏在时钦身上的窃听器,那晚便被他取回处理,但听到的那些话,一直沉在他心底,总在夜深人静,时钦睡熟后,悄然浮上来。
这傻子总说赵萍固执,说自己讨厌固执的人。
迟砚清楚,自己其实同样固执,固执地等着时钦真心喜欢上他,发自内心地对他说出那四个字。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有能力留住这个小财迷,而时钦今天为他做到这份上,早已胜过千言万语的承诺。
他的傻子,只是太好面子了。
等饭菜上桌,时钦一闻荤腥味就忍不住反胃。
他强忍着不适从卫生间出来,在餐桌前坐下,吃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没忍住吐到沈维脸上。没了迟砚喂他,他自己动筷子反倒有点不习惯,偏偏餐桌宽大,桌下的腿怎么伸都够不着闷葫芦。
反正也没胃口,时钦干脆放下筷子,起身要给兄弟正式介绍:“沈维,这是……操,等等,我缓缓。”
突然这么正经还真有点别扭,他咳了两声清嗓子,才掷地有声地宣布:“沈维,我跟周砚谈恋爱了!”
沈维放下筷子,拍了拍手:“恭喜恭喜。”
“哎哟,谢谢谢谢!”时钦顿时眉开眼笑,这下说开了完全没心理负担了。他坐下来,冲迟砚打一响指,朝沈维抬抬下巴,“老公,你快正式介绍下你自己。”
“……”沈维刚拿起的筷子,“啪”一声掉在桌上。
迟砚将盛好的一碗汤递到时钦跟前,转而面向沈维,温和有礼地开口:“你好,我是时钦的老公。”
沈维:“……”
时钦:“……”
“小钦,把汤喝了。”迟砚叮嘱时钦。
“操,谁让你这么介绍了?这不直接抢我台词么!”时钦把汤碗一推,险些溅出来,“不好好介绍,我不喝了,重新来!你得正式点,沈维是我最好的兄弟!”
刚说完,却见迟砚忽然起身,径直去了书房。
沈维:“……”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
“等下啊沈维,”时钦无奈摇头,“他这人就是奇奇怪怪,脑子有时候不太正常,估计有什么事。”
沈维这才开口,语气难以置信:“你平时就这么叫他的?”
“啊,”时钦纳闷反问,“不然叫什么?他不让我叫他老婆,那就换一换呗,我不跟他计较这个。”
沈维:“……”
“再说,当老婆有什么不好的?”时钦当得理直气壮,“他得照顾我,现在家里我最大。”
沈维:“……”
沈维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那番话本意是想提醒时钦留个心眼,找时间跟迟砚说开,别有隔阂。甚至特意把空间留给小两口谈心,自己在厨房吭哧吭哧忙活半天,炒出两个菜,蒸出一条鱼,结果这笨蛋反而越陷越深了?眼里和脑子里全是自己老公,张口闭口围着迟砚转,还有什么?
就怕兄弟还担心自己,时钦又补充道:“没跟你说呢,他工作很忙的,为了陪我都在家办公了,每天还亲自给我做饭,家里没请保姆,家务活都他干的。”
“行行行。”沈维听不下去了,自己在这儿跟老父亲一样操碎心有什么用?孩子不争气。
真是嫁出去的兄弟泼出去的水,这笨蛋没救了。
听见脚步声,时钦见迟砚回来,连忙招手:“老公,你干什么去了啊,快点!”
沈维死死盯了迟砚一眼。
迟砚递过一张名片给沈维,姿态谦和得体:“时钦应该跟你提过我的身份,就不多介绍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按习惯称呼就好,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我。”
沈维扫过名片,星川娱乐执行董事——迟砚。
他收下名片,客气喊道:“迟总啊,那幸会。”
时钦看看没再闷不吭声的闷葫芦,又看看没再夹枪带棒的兄弟,感动得一塌糊涂,激动地说:“沈维,等你有时间,我再把我干妈介绍给你认识!”
沈维除了点头,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叹气,笨蛋喜欢这种心思深沉的货色,能有什么办法?
一顿饭吃得他如鲠在喉,食不知味。
饭后,沈维索性当着时钦的面和迟砚加了微信,今天看来是聊不成了,起身打算告辞,刚巧有通电话进来。
“时钦,我先去接个电话。”
时钦没吃多少,好在肚子里的小东西今天很乖,没折腾他孕吐,就是犯困得厉害。他打了个哈欠,冲正在收拾碗筷的迟砚,下意识撒起了娇:“老公,我困了,陪我睡觉。”
早上为了去医院检查,迟砚没让时钦睡懒觉,闻声便放下碗筷,先陪他回卧室哄他睡觉。
时钦现在每天午饭后得睡上一到两个小时,迟砚回回都跟哄小孩儿一样把人搂怀里,怎么哄全看娇包怎么睡。时钦面对面黏着他时,就轻轻拍着他的背,时钦喜欢背贴着他时,就抚摸着他的肚子,大的小的一块儿哄。
“老公……”
听着那迷糊的嘟囔,迟砚极轻地应了一声。
“对不起啊……”
迟砚拍背的动作微顿,没等来后续的软语。听着怀里渐渐平稳的呼吸,他缓缓抽出被枕着的手臂,俯身轻吻了下时钦的额头,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卧室。
电话是老同学许聪打来商量同学聚会,催着沈维回南城,也问起时钦的近况。
沈维暂时没打算回南城,忽而想起时钦欠下的那笔高利贷,得回去一趟查查看有没有线索。他和许聪又聊了会儿,挂断后见迟砚出来,便过去问:“时钦呢?”
“睡了。”迟砚说。
那正合沈维的意,他开门见山:“我们聊聊。”
迟砚没反对,将人请到了书房。
沈维一坐下来也没废话,目光紧盯着迟砚,直奔主题:“不兜圈子了,我看你到现在还是不顺眼,你这人心思太重,一些行为古怪,我没办法放心把时钦交给你。”
迟砚神色平淡:“这是你的问题,建议咨询心理医生。”
“你——”沈维被噎得一顿,硬生生压下动手的冲动,“我已经和时钦说了,你当年差点退学的事,还有你后爸当众打你的事。”
迟砚想起了影音室里时钦的反常。
“我不信你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沈维步步紧逼,“我告诉他的目的你也清楚,想让他多留个心眼,长点记性。结果倒好,适得其反了,他现在很心疼你吧?”
迟砚沉默不语,脑中尽是时钦笨拙取悦他的模样,嘴巴那么小,还硬撑着较劲,明明是痛苦的,却……
“他思想简单,玩不过你。”沈维语气变沉,“我明着告诉你,我喜欢他快十年了,舍不得碰他一下,他好好一直男,怎么遇上你就变成了这样?你能对他负责一辈子吗?还是你只想玩玩他?报复他当年对你的所作所为?”
迟砚依旧沉默,甚至没给沈维一个眼神。
“过去我也有不对,找过你麻烦,我向你道歉。”沈维站起身,朝迟砚深鞠一躬,诚恳道完歉后,目光紧紧锁着他,“我现在只要你一句实话,你对他是不是真心的?是,我祝福;不是,我随时带他走。”
空气仿佛凝固。
迟砚抬眼,迎上沈维的视线,说:“你可以祝福了。”
沈维追问:“当年那封情书,是不是你写的?”
“是我。”
“行。”沈维点头,观察着迟砚,话锋陡然一转,“时钦以前在南城欠了高利贷,这事你知道吗?”
见迟砚眼神微变,他笑了笑:“看来你不知道,那吊桥效应总知道吧?你在他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救了他,他现在依赖你,不代表真的喜欢你,他只是以为自己喜欢你,所以会心疼你,但他潜意识里根本没信任你。”
寥寥数语,将迟砚堵得沉默,即便他明知时钦对沈维所说的半真半假,终究是说了,却从未向他敞开心扉。
“他为了给蓉姨治病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到上千万。”沈维继续说着,“躲债躲到北方来,脚骨折了不敢去医院治疗,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用。你对他是真心,就没察觉这些异常?还是你问过了,他就没想告诉你?”
迟砚没接这茬,只道:“这是我们两口子之间的事,不劳费心。你想操心,先拿出可以操心的能力。”
“……”沈维面色一沉,逼近一步,“我承认你投了个好胎,也承认我现在没能力帮他。我告诉你,是想拜托你,你要真心对他,就替他解决这个麻烦。”
迟砚起身,问:“聊完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沈维收起锋芒,认真问了出来,“你为什么喜欢时钦?”

十二月才到中旬,街上已经飘着圣诞气氛了。
等圣诞节一过,就要跨年过元旦了。时钦望着车窗外的街景,手一直跟迟砚紧紧牵着,瞥见商场外立起的巨型圣诞树,他拽了下迟砚,声音变得雀跃:“老公,我本命年快要熬过去了!”
迟砚应着,侧过脸,看时钦兴奋的模样,眼里闪着光。有一阵没出家门,倒把这傻子给闷坏了。
“当初决定来北城闯的时候,我还犹豫过呢,”时钦乐呵说,“幸好来了。”
“嗯。”迟砚抚过时钦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沈维离开后,时钦从床头柜抽屉翻出来塞进他手心,执意要他正式戴上的。
孕吐折腾了时钦好些天,今天总算能出门透口气。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就在沈维来做客那天乖了一下,后来就可劲儿闹他,连赵萍家都没去成。
时钦心里惦念着赵萍,打定主意今天非去不可。迟砚依他,把他之前买给赵萍的新手机和金首饰都拿了出来。
单送手机不够心意,可金首饰吧,时钦觉得迟砚没说错,这东西说到底也是他一厢情愿的强加,不能为难干妈,送的机会在后头呢,不如挑点更实在的营养品,比如燕窝什么的。
不过在办正事之前,他得先和迟砚去趟珠宝专柜。
时钦想起来就对自己无语,当初为了多套点钱去安城,他精挑细选买的那对铂金戒指,居然把半夜偷偷给迟砚量的指围记错了,闷葫芦的那枚根本戴不上。
一提这茬,他对迟砚也十分无语,还来气,当即数落起来:“你这闷葫芦,怎么什么都能憋着不说?你他妈忍者神龟啊?戒指嫌小这么大的事,你都能忍着不跟我说,这都过去多久了,肯定不让换了!”
数落完,他一把抽回被迟砚牵着的手,直接伸到对方眼跟前,继续输出:“就我一人戴着算怎么回事?我都跟干妈说好了,今晚要正式介绍你,现在为了你,还得重买对戒!”
“再买。”迟砚伸手,重新将他的手裹进掌心。
“再买。”时钦学着迟砚那半死不活的调子,拿眼风剜他,“你个锯了嘴的葫芦,怎么不干脆憋到孩子生了再说啊?我那天要没拿戒指出来,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迟砚低声应道:“没有。”
时钦:“没有个屁!跟个陀螺似的,我不抽你,你就不知道转。”
迟砚:“……”
前座开车的凌默听着后座两人跟老夫老妻一般,拌嘴唠家常,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欣慰。
托时钦怀孕的福,他最近跟休假没两样。除了孕检时负责接送,就是迟砚回公司时上门陪陪时钦,闲来无事,他跟着时钦也玩起了消消乐闯关。
车停稳在商场地库。
下车前,时钦主动把脸凑近迟砚,配合着让迟砚帮他戴上口罩。他现在出门少不了这个步骤,被逼的,免得闷葫芦总担心他体质差,怕他沾了病毒再感冒。
凌默打开车门,目送两口子离去。
时钦忍着想去牵迟砚的冲动,和他并肩往前走,小声商量道:“老公,我打算给沈维买棵发财树送他家去,他年后不是要创业嘛,图个吉利。趁肚子还没大,回头约个时间,我们三个一起去干妈家串门。”
“嗯,发财树交给凌默办。”迟砚放慢脚步,跟在时钦身边,“听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没有和沈维多往来的打算,这两天沈维又发微信骚扰他,无非是对他一周前的回答不满意。
“那你让凌默拍了照给我挑。”时钦嫌口罩闷得慌,说话费劲,干脆把口罩勾到下颌,刚要再说,就见前方电梯里走出来两个人,女的挽着男的胳膊。
待看清那男人的脸,时钦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迟砚第一时间察觉到时钦的异样,转头去看时,时钦已蜷身躲进两车夹缝间,左脚有旧伤蹲不实,抱头半蹲着,姿势别扭,身体正无法自控地剧烈发抖。
迟砚迅速环视四周,并未发现什么,旋即矮身钻入车缝。他什么也没问,伸手快速帮时钦戴好口罩,胳膊就被时钦猛地挥开。时钦背脊死死抵住车门,身体还在不住发抖,口罩被急促混乱的呼吸一次次撑起又塌陷。
“小钦,”迟砚嗓音压得极低,“我在这里,别怕。”
这句话像触动了某个开关,时钦眼眶倏地红了,很快有泪水在眼底打转。他手指用力抠进迟砚的手背,呼吸仍乱得厉害,呵出的白汽顷刻濡湿了口罩。
迟砚听见时钦在用气音不断重复着“回家”,那声音又轻又颤,哀求中带了一丝绝望。
“好,回家。”迟砚用身体护着时钦,拿出手机通知凌默把车开过来。他将惊惶的时钦小心抱进车内,关门前再次环视四周,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车门一关,迟砚随即把人整个揽进怀里,对凌默沉声道:“用最快的速度。”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将时钦淹没,又拽入冰冷的深海。他脑子里在走马灯,循环闪回那个让他噩梦多年的夜晚,他握紧匕首朝那人身上疯狂捅刺,逮哪儿刺哪儿,直到那人彻底不动弹,他才猛然惊醒,满目猩红,双手,衣服,脸上,全都溅满了血……
他就知道,本命年不会这么顺利熬过去的。
每次在他觉得日子要好起来的时候,开心的时候,老天就把他按回泥里,疯狂折磨他,提醒他是个不配过好日子的杀人犯。
是他太得意忘形了,为什么要来北城闯荡?这么繁华的大城市,连沈维都选择来创业,碰上熟悉的面孔不是早晚的事吗?他为什么非要来啊……在小县城里就不可能会碰上覃少宗的朋友。
可不来,他这辈子就见不到闷葫芦了。
“小钦,抱紧我,乖。”迟砚低声哄着,怀里的人却泄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他哄不住,时钦开始一个劲儿地哽咽,哭声微弱,断断续续,什么话也不说,情绪已然失控。
车驶回住宅地库,时钦仍在他怀里不停哆嗦。
迟砚让凌默打开车门,将人打横抱稳,一路紧拥着回家,抱回了卧室。他替时钦脱去鞋袜、羽绒服和外裤,又将他安顿进被窝,再度牢牢拥入怀中。
恐惧如影随形,依旧缠着时钦,他只能凭借本能紧紧抓住迟砚,抓住这唯一的温暖与依靠。
“小钦,回家了,没事了。”
“周砚……”痛苦的颤音从他喉间挤出。
迟砚一遍遍吻去他脸上的泪痕,用极尽安抚的气音耐心引导,轻声哄着:“小钦,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
许久,那断断续续的哭声渐渐平息。
就在迟砚以为时钦哭累睡着时,怀中忽然传来一声细微得快听不见的颤音:
“我,我杀过人……”
迟砚心脏骤然一紧。
亲耳听到这句坦白,他感受到的不仅是全然的依赖,他的傻子终于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摊开在他面前。
哪怕这只是绝境中一次慌不择路的求助,也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时钦这辈子,只能也只会依赖他了。
他抚着时钦的背,抵着他额头,低声承诺:“小钦,杀了人也没关系,我会处理好一切。”
“呜……我不想坐牢。”
“嗯,不会。”
落地窗外飘起了零星小雪,北城的初雪,悄无声息地来了。
在这个飘雪的午后,迟砚静静听着时钦细碎的倾诉。那些他早已调查清楚的过往,此刻被时钦用颤抖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道出,亲手剖开了深埋多年的伤疤。
七年前,韩贤因巨额贪污被查,时钦对此一无所知,只期待着出国留学,最终等来父亲在深秋时节跳楼身亡的噩耗。仅仅两个月后,母亲时蓉被确诊为宫颈癌晚期。
时钦彻底失去了庇护所,瘦弱的肩膀被迫扛起责任。
“我那时候没有钱,沈维出国留学了,找他也没用……”时钦痛苦地回忆着过去,“我不敢去医院,我知道我妈害怕,她害怕离开,看到我就会哭……”
“我没本事,挣不到钱,我就去酒吧找认识的人给我介绍工作,然后……那个叫覃少宗的,他说可以借我钱,前后给了我不少,还请我吃饭。我那时候觉得他特别好,把他当兄弟一样,不知道他对我是那个意思……”
“可我妈还是越来越严重,再多钱都治不好了……”
“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跟我妈说,只能骗她会好起来的。她其实感觉到了,她不说话,就一直看着我,要不就拉着我的手……”
“她瘦了好多,瘦得好吓人,我每次进病房,都喘不过气……覃少宗找我喝酒,我那时候太痛苦了,就去了,没想到他趁机亲我,我才反应过来他是同性恋……”
“我就躲着他,可他阴魂不散,还跑到医院看我妈。我躲不了,他老说喜欢我,叫我跟他在一起,我接受不了,一想到他亲过我脸就特别膈应,我跟他说会把钱还给他,他不要我还……”
“我本来是真把他当兄弟的,那时候只有他帮了我……”
“后来我妈去世了,我那时候好痛苦啊,每天想我妈,想我爸,在出租房里天天哭,不知道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当时都想死了,活着真没意思……”
“我妈临走前跟我说过的,必须每年都给她烧纸钱,说在那边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我要是不烧给她,我就不孝顺,她白养我了,所以我不能死……”
“然后覃少宗,他又找我,逼我马上还钱……”
“我欠了他一百万,他给我加利息算到两百万,叫我去找他,说磕三个头就同意延长期限,不然要送我进去……他家里有钱有势,我没办法……”
“我就去夜场找他,给他磕了三个头,他又逼我喝酒……”
凌默当初调查发来的,只是一串冰冷的文字。而听时钦亲口说出来,分量竟那么重。
迟砚呼吸发沉,将时钦抱得更紧,用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无声地安抚着他。
“我怕他下药,不敢喝……”
“他一直逼我喝,看我不喝就揍我,我欠他钱就忍了,他把我按在床上,扒我裤子,我那皮带系得紧,他扒不下来就扇我巴掌,骂我是立牌坊的婊子……真的特别恶心,他还把自己裤子脱了,掏出那脏玩意儿逼我吃,我当时就失去理智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等我回神,他已经躺着不动了,浑身是血……我手上和身上,还有脸……也好多血……我就是怕他犯贱才藏着一把匕首,是他打我的时候从兜里滑出来了,我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了,就想弄死他,想解脱……我就跳楼,可没死,我就跑……一直跑……脚疼了也没停……”
“做得很好,小钦。”迟砚吻去时钦脸上的湿意,低声鼓励。
“我在停车场看见他朋友了,那男的叫雷骏,跟他关系很好,以前一起喝过酒,他肯定认出我了……”时钦痛苦地吸着鼻子,死死环住迟砚的脖颈,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无助,“怎么办啊老公,我好害怕……”
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重重砸在迟砚心上。
时钦说了多少个字,迟砚就疼了多少下。
“别害怕,睡吧。”
落地窗外,夜色渐深。
迟砚用自己手机给赵萍发了微信,解释时钦身体有点不舒服,改天再去看她。
赵萍正好下班,很快回复:【他怀着孩子不容易,下雪别来了,等我去】
哭累了的时钦沉沉睡去。
他不会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有多大本事,能成功让奶奶收下了那套房;更不会知道,迟砚和赵萍时有联系,只有他还傻傻被蒙在鼓里。
这一夜,迟砚几乎没有合眼。
时钦情绪低落,晚饭没吃几口,整晚都黏着他不放,半夜又被噩梦惊醒,呜咽着往他怀里钻,抓着他那儿才又安心沉沉睡去。他想起在安城那家民宿里对时钦做过的事,与那个姓覃的渣子并没什么不同。
他也一样是个渣子。
“小钦。”
黑暗中,他极轻地抚摸着时钦柔软的头发。
“对不起。”
时钦睁眼醒来,眼眶酸胀,视线模糊。昨天的记忆汹涌回潮,他瞬间清醒。
自己还安稳地睡在大床上,他下意识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不知道是不是太瘦的缘故,感受不到半点怀孕的迹象,竟生出几分恍惚,现在这样的日子,是真实的吗?
他学着电视剧里常演的桥段,伸手掐了把自己的脸,清晰的痛感将他拽回现实,恰好,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看见迟砚,时钦猛地想起,昨天自己把所有事都跟这闷葫芦坦白了。
操,歇菜。
他是个杀人犯啊……
闷葫芦嘴上说没事,心里怎么想的?
“小钦,吃饭了。”
见迟砚神色如常,还是平时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棺材脸,时钦心里七上八下。
可迟砚一如既往地伺候他洗漱,帮他刷牙,拧毛巾擦脸,就差上厕所时帮他扶鸟了。不过也不是没扶过,时钦懒起来什么都不乐意干,就喜欢使唤迟砚。
等洗干净脸,时钦才知道已经中午了。迟砚照常喂他吃饭,他食不知味地咽了几口,心里的不安实在按捺不住,忍不住开口:“老公,我——”
“小钦,”迟砚温声打断他,只给出一句承诺,“给我三天,一切都会解决。”
时钦愣了好一会儿,不确定地问:“真能解决啊?”
迟砚看着他的眼睛,说:“嗯,相信我。”
“操,你这面瘫脸,让我心慌慌的。”时钦扑进迟砚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我一直想跟你说,可不敢说,我之前也不敢跟我干妈联系太多,就是怕牵连她……”
“以后不会了。”迟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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