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理我?”时钦盯着前方道路,不依不饶,“再装。等会儿车一拐弯你要是还不吭声,后果自负。”
车轮平稳转过弯道,车里静悄悄的。
“行,你接着装。”时钦故意气迟砚,“我嗦别人的去。”
“胡闹什么,”迟砚眉心拧了下,“找抽。”
时钦“噗嗤”笑出声,还阴阳怪气地刺激他:“哎哟,这就急眼了啊?也对,这世上除了我,谁吃得下?谁能天天晚上哄着你?刚才不是挺牛逼的么?”
迟砚:“……”
哪怕已经很喜欢很喜欢闷葫芦,时钦还是有一点非常不满意,话赶话地提了出来:“老公,你在外面随便怎么装都行,就是在我面前不能装,听到没有?”
迟砚沉默了下,应道:“嗯。以后不会。”
时钦满意地点点头,把话题绕了回去:“那你现在老实说,想不想要?”
傻子单纯指的是那档子事,迟砚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层。
他只又应一声,说:“少看片。”
时钦惊讶:“操,你怎么知道我看片了?说明你也没少看啊。”
迟砚:“……”
时钦:“我以前就看过男女的,同性恋的没看过,这不好奇么,前两天管沈维要的资源。”
迟砚:“……”
时钦:“他还藏着掖着不肯发给我,大爷的,求了我半天,就知道他存货不少。以前他就带我看片,那什么波多野结衣,还有谁来着,忘了。”
迟砚:“……删了。”
时钦:“不行!”
就为了删不删那几部片子的事,两人在车里你来我往拌了一路嘴。
时钦嘴皮子利索,叽叽喳喳,歪理一套接一套。等车开进住宅区的地库,迟砚由着傻子去了,哪怕这傻子要学片里那糟糕的台词,他也认了。
“你看你又管我,”时钦被迟砚热乎的手掌牵着,等电梯的间隙还不忘凑他耳边数落两句,“不就几部片子么,我还不是为了你?等满三个月就能做了,急死我了。”
迟砚侧目看时钦,低声点评:“急色鬼。”
两人正逗着闷子,电梯抵达,门一开,迎面遇上一张熟面孔。
迟放一见电梯外手牵手腻歪的两人,顿时冷笑:“回来了?知道我敲了多久的门么?”
时钦瞬间警惕起来,护犊子似的往迟砚身前一挡,眼神戒备地盯着迟放。
迟砚牵紧时钦,不露声色地向前半步,将时钦完全护在身后,才转向迟放:“二哥,过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一提这茬,迟放心头的火就直往上窜,好好的平安夜,过得那叫一团糟。本想陪蒋家二小姐共度,谁知未婚妻和闺蜜直接飞去了香港,招呼都没打一个。等他打电话去关心,对方竟甩他一句:“陪你的小情儿好好过吧,记得帮我要张白牧的签名,我闺蜜喜欢他。”
他没弄死白牧都算佛祖下凡了,还他妈要签名?!寻思着找个旧相好温存一番泄泄火,结果……说多了全是泪,屁股这会儿还开着花,没了脾气。
迟放索性又跟进电梯,硬生生往两口子中间一插,犀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等上楼进了门,他劈头就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孩子在哪儿?”
时钦在电梯里就憋不住了,可算逮着机会,他先瞪了迟砚一眼警告他不许插嘴,这才扬眉吐气地怼回去:“在我肚子里!”
“???”迟放上下打量了时钦两眼,眼神跟看傻子没两样,甚至懒得搭理,忒他妈幼稚。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了根烟在嘴边,“行啊迟砚,连你哥都敢耍了?”
“别抽烟。”迟砚抬手便将迟放咬着的烟取走,又顺势拿走他刚掏出来的打火机,“没耍你,他确实怀孕了。”
“谁耍你了!”时钦一把扯下帽子围巾,随手往迟砚怀里一扔,当即掏出给赵萍看过的那张超声报告单,紧接着“唰”地拉开了羽绒服拉链。
时钦动作快得惊人,迟砚一秒没盯住,这傻子就已经当着迟放的面一把掀起衣摆,露出肚皮,还故意挺了挺腰,把肚子往大了挺给迟放这同性恋看。
“马上满三个月了!”时钦摸着肚子炫耀。
迟砚攥着他手腕拉下来,替他整理好衣摆,低声说:“你先回房间。”
时钦不听:“不行。”
若不是时钦身形清瘦,迟放几乎要以为那是吃胖的赘肉。他有生之年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目光在超声报告单上反复瞧,始终不信,怀疑迟砚在糊弄他,可那白花花的孕肚隆起明显,不像是假的……
他转头看向迟砚,语气复杂:“迟家祖坟上真是冒青烟了,这么稀罕的都能让你碰上。”
迟砚要和迟放单独谈谈,奈何傻子哄不走,最后是真没辙了,他凑到时钦耳边,压低声音,主动说想体验那什么冰火两重天,什么金枪销魂,哄他回房间再多练练。傻子眼睛一亮,这才罢休,乖乖回了房。
时钦脱了羽绒服,往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一瘫,刚掏出手机想打两把消消乐,心里却实在放不下外面的闷葫芦。
他一个打挺坐起来,打算溜去偷听,手机“叮”地一响,见是好兄弟发来的微信。
沈维:【时钦,你是不是没和我说实话?】
时钦没看明白,回复问:【什么意思?】
很快,沈维的新消息又来了。
沈维:【周砚在你旁边吗?算了,等我回北城再找你。】
时钦:【你别吊我胃口啊,他不在我旁边,你赶紧说!】
时钦这回等了好几分钟,才收到回复。
沈维:【有人几个月前,花不少钱打听你过去的事,那人用了个英文名,听说个子很高,长得也不错。我怀疑是周砚,现在告诉你,你别又傻乎乎告诉他。我是真觉得他这人不简单,心思深不可测,行为也古怪,你好好回忆下,你们什么时候遇上的,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他和你提过周家或周焕没?是不是完全切断了联系?为什么切断?就算他后爸对他不好,那他亲妈呢?说明他恨那个家,为什么恨?他在那个家里长大,和周焕感情不是一直不错吗?不至于恨到和那个家断绝关系的地步吧?当然这些只是我自己瞎猜,你长点心眼吧。】
“……”时钦看完后,脑子不知道怎么转了。
迟放烟瘾犯了,坐下来刚摸出烟盒,下一秒就被迟砚伸手没收了。
他抬眼重新打量这个回了迟家快七年的弟弟,严格说起来,他和迟砚的手足情分,还不及身边跟过的那些小情儿。
清楚迟砚不爱亲近人,迟放没多余啰嗦,直奔主题问道:“那个叫时钦的,是你高中同学?”
“嗯。”迟砚没否认,随手将烟搁茶几上。
“我说名字怎么有点耳熟,”迟放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当年把你弄得走投无路,求到我面前来的,就是他吧?”
家里有个情绪敏感的哭包,迟砚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道:“已经过去了。”
“我怎么记得,你那闹笑话的情书是个恶作剧?”迟放显然不打算放过这弟弟,语气里满是讥讽,“合着当年是糊弄我呢?多少年了还在惦记,世上男人死光了?”
“二哥,”迟砚打断他,“平安夜快乐。”
“……”后门还没完全合拢,迟放能快乐就他妈见鬼了。心知这是弟弟在下逐客令,他脸色一沉,当即泼下一盆冷水,“别以为他能生个孩子,就能进迟家的门,平白给人添场笑话。你也就是赶上好时候,老头子现在着急抱孙子,有机会赌一把。”
“他不会进迟家,孩子也不会姓迟。”迟砚语气平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迟放登时坐直身体,一下牵扯到屁股,抽着气缓了缓才质问:“你说什么?”
“随他姓。”迟砚说。
“你他妈真是疯了!”迟放怒火攻心,骂得又冲又急,“你一同性恋,还能找女人结婚生孩子?要是能,这孩子爱跟谁姓跟谁姓,我没一句废话!现在老天白送你一个,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点声,”迟砚低声提醒,“别影响他休息。”
顾及那未出世的孩子,迟放强压着火,嗓门也压了些,语气却依旧又冲又急:“那我倒要问问你,当初求我带你回迟家,是图什么?你今儿跟我交个底,我也跟你交个底,总不能让我领头白眼狼回来吧?你他妈对得起我么?”
迟砚对这位二哥始终心存感激,从未想过闹僵或撕破脸。他知道迟放无法理解自己,也没指望对方能理解,只平静开口:“二哥,我名下所有迟家的股份——”
“全给我,是么?”迟放立刻截住话头,“我稀罕你那点股份?真他妈操了!行,我先跟你交个底,我为什么催着你结婚生孩子。”
迟砚再次提醒:“小点声。”
这回不用他说,迟放自己就压低了嗓门,尽管满心不甘,还是沉着脸把话摊开:“我他妈知道老头子瞧不上我,我也争不过迟肃,我是二房生的,打小就看他们母子俩脸色,我妈那个受气包,到今儿还在看迟肃的脸色,这口窝囊气我他妈忍了二十八年。”
迟砚从小便习惯忍耐,迟放口中的那些窝囊气,落在他眼里都算轻的。
他没劝,也无从劝起。
“迟耀在外面不止三个私生女,还有个带把的,你不知道吧?”迟放话锋陡然一转,“那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结果呢?一分没捞着,反倒被扣了个‘诈骗犯’的帽子送进去关了几天,你看她有做亲子鉴定的机会么?”
迟家的门没那么好进,迟砚自然清楚。
“当初为什么帮你做亲子鉴定,因为我看出你不一样,你眼神很像老头子,有野心,能让他满意。”迟砚盯着迟砚,继续说,“事实证明我没看走眼,他确实挺待见你。这点我特意没让你知道,省得你蹬鼻子上脸,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但你跟他不亲近,又没在他身边长大,你妈又是个陪酒女,他没法真正信任你,懂么?”
在迟家,迟砚并不需要获得谁的信任,只道:“二哥,谢谢你。”
“让你管理这破逼娱乐公司,是迟肃的意思。”一提那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大哥,迟放又急了些,“你唯一的机会就在跟前,别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还搞同性恋?真他妈让人服气!我要是你,就抓紧时间生孩子,趁年轻多生几个。”
迟砚:“……”
“你现在要做的,”迟放语重心长地劝弟弟,“就是哄着时钦多给你生几个,气死迟肃那个不孕不育的傻逼!”
迟砚没搭腔,实在是迟放这想法过于幼稚,跟某个幼稚的傻子有得一拼。
“别嫌孩子多,”迟放当场拍板,撂下承诺,“真忙不过来,二哥帮你养。”
眼看这场交谈逐渐沦为鸡同鸭讲,迟砚正准备结束,手机倒适时响起。来电显示“连曜连总”,是年初拍卖会上,连戈主动跟他互换了联系方式。
他接通电话,直接开了免提,客气招呼:“晚上好,连总。”
“晚上好。打扰你了,小迟总。”电话那头传来带笑的嗓音,听着十分客气,“我正找你二哥,请问他在你旁边吗?”
一听见这畜生的声音,迟放顿时菊花一紧,屁股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他脸随即变色,忙对着迟砚一个劲儿摇头摆手,用口型示意自己不在。
迟砚对那头道:“他不在。”
迟放刚松了半口气,心想这弟弟总算没白疼,电话那头却忽然传来两声轻笑,听得人心里发毛。
“哦?那倒奇怪了。我在他身上装了定位,按理说……不太可能会出错。”
“……”迟放瞬间暴怒,抢过迟砚手机就开骂,“你他妈把定位装哪儿了?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连家生了你这么个畜生,倒他妈八辈子血霉!”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激动干嘛?”那头的笑声更明显了。
迟放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狠狠掐断电话,将手机扔回给迟砚,接着跟他吐槽带骂:“这畜生最近克我,你赶紧把他拉黑。你嫂子原先不介意我的性取向,前一阵我找她聊了聊,她同意过两年试管要一个,今儿就变卦,非说要解除婚约,还有白牧那小浪蹄子,真他妈的……我脸往哪儿搁?成笑话了。”
迟砚面无表情地安慰了句:“二哥,想开点。”
迟放:“明年就当爹的人,少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迟砚不说了。
男人生子属实罕见,迟放难免好奇,难免心动:“你这媳妇儿到底怎么怀上的?他有哥哥弟弟么?快给我也介绍一个,这婚不结也罢,不伺候了。”
迟砚:“……有个哥哥在美国,去吧。”
迟放:“长得怎么样,有你媳妇儿漂亮么?”
迟砚:“……”
同一时间,卧室里的漂亮小媳妇儿,被好兄弟抛来的一堆问题绕得脑袋发晕,半个都答不上来,彻底处于懵逼状态。
时钦这才发现,自己对迟砚过去的了解,少得可怜,除了知道他需要钱才回迟家,以及沈维说的他差点被退学那事儿,还有什么?好像没了。
他越想越糊涂,心里头也乱糟糟的,还带着点小委屈,都是两口子了,这闷葫芦怎么就不主动跟他说说过去的家庭情况呢?有什么不能跟他讲的?
不能他不问,就不说啊。
他不问那不是怕揭开伤口撒盐么!
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沈维的消息又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
沈维:【时钦,其实我以前暗示过你,你那时候对同性恋这事很抵触,思维特别直男。你谈过两个女朋友,还让我帮你出主意怎么追,初恋挺短,就谈了半个月。第二个时间长点,谈了一学期,你为了这女朋友放过我多少次鸽子,还记不记得?】
时钦对放鸽子的次数完全没印象了,只模糊记得有一回,他跟沈维早约好去邻市漂流,结果那天刚好是女朋友生日,他就推了活动,陪对方玩了一整天。
沈维:【我看得出来你喜欢周砚,也很依赖他,但你自己心里能分清吗?为什么喜欢他?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他的性格,他的优点,想过吗?】
为什么喜欢闷葫芦……
沈维:【我知道我说这些话很不合适,也不怕被周砚看见,你可以找他谈谈心,多去了解他,别什么都稀里糊涂的。找他之前,我希望你自己先认真想想,你真的是同性恋吗?你是喜欢他给你提供的帮助和物质,还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或者只是生理上的冲动?你想好了要和他过一辈子吗?】
沈维:【算了,我在南城瞎操心有什么用,后天回北城,给你带点家乡味道,有什么想吃的?】
时钦哪还有心思想吃的,满脑子都被那个闷葫芦占着。
他知道沈维是为他好,提出的那些问题也句句在理,全戳到了点子上,是他之前没深思过的。现在仔细一想,确实处处透着不对劲,连这闷葫芦都显得格外古怪。
不知道拉皮条的走了没,时钦抓紧时间,先问起沈维另一件事,前年的高中同学聚会,和迟砚怎么就突然要打起来?真是因为他么?许聪那人说话有时候没个准头。
在等沈维回复的间隙里,时钦捧着手机来回琢磨。
沈维:【妈的,你不问我都差点忘了这回事,我觉得更可疑了。】
时钦心脏猛地一跳,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没法形容,就觉得天天睡在枕边的人,至于么?
他跟迟砚都那么亲密无间了,迟砚又对他好得没话说,不光照顾他吃喝拉撒,五千万还说砸就砸,怎么可能用这种方式报复他?这不纯纯傻逼么?哪有上赶着给仇人当保姆的道理啊?
沈维:【其实同学聚会连着组织了三年,就那年办成了,我刚好那时候回国,想碰运气找找你,班长说周砚也会来,还说他最难请,前两次都直接拒绝了。】
沈维:【许聪说周砚混得特厉害,我就过去找他打招呼,结果他上来就问我你是不是在美国。他妈的,我当时没多想,正好杨帆迟到来晚了,随口提了一嘴,说他俩五年前在美国偶遇过。】
时钦对杨帆有印象,成绩不怎么样,不过家里挺有钱的,往国外跑不稀奇。
他心想,跟闷葫芦偶遇更不稀奇啊,那时候迟砚已经回迟家了,肯定有钱出国。
沈维:【我当时第一反应周砚去美国是找你算账的,我就问他什么意思,他不说话,我火一上来就想揍他,班主任过来拉架,毕竟是同学聚会,闹大了难看。】
沈维:【我操,一切都合理了!】
时钦脑子还是稀里糊涂的,着急追问:【什么合理了?快说啊!】
沈维:【等我回北城当面跟你说,你先别直接找周砚打听,实在想知道,随便找个理由问问他周焕的情况,之前在安城,他不是说周焕在国外?我那时候就挺怀疑的,明显在敷衍我们。】
沈维:【你个笨蛋,别再稀里糊涂,听见没?】
时钦:“……”
时钦没法不稀里糊涂,心里跟有猫爪子在挠似的,恨不得立刻揪住迟砚问个水落石出。可又怕这闷葫芦打太极敷衍人,鬼知道他嘴里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偷偷把沈维发的消息收藏好,又利落地删除了聊天记录,琢磨着待会儿找机会打听打听周焕的情况。
谁知刚走出去,时钦就见家里闹哄哄的,多了个他没见过的陌生男人,那个拉皮条的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冲着对方疯狂瞎逼逼,迟砚还在那儿拉架。
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平安夜跑别人家里来吵架,那不傻逼么!
“你他妈哪儿来的脸?!”
迟放吼得嗓子发疼,一把搡开拉架的弟弟,动作猛一顿,扭头瞪向迟砚:“你跟这畜生私底下挺熟啊?他连你家都认得?”
“说了有定位,”连戈云淡风轻地接话,“你又不信。”
“你——”迟放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懒得跟畜生多费口舌,抡起拳头就要往连戈身上招呼。
眼看迟放情绪失控,迟砚索性不再劝他,也担心自己手劲儿太大反倒刺激得他更疯,便绕过两人,径直去打开了门。
迟放被迫纵欲了一下午,空有一米八几的个头,这会儿早就外强中干,拳头还没挨着人,手腕就被连戈精准截住,顺势一拽,直直栽进对方怀里。
他火气冲天刚要开骂,半拉屁股就被狠狠掐住,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半边身体都麻了,全靠及时扒住这畜生才没当场摔下去,在弟弟面前算是丢尽了脸面。
“嘶,我跟你没完……”
连戈没理会龇牙咧嘴的迟放,注意到卧室方向探出来的脑袋,只对迟砚客气一笑:“平安夜快乐,就不打扰小迟总了。”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人薅出了门。
“迟砚!”迟放吼出声,眼睁睁看着那扇门被畜生“砰”地一声关上。门里,自己那弟弟还笔直地站着,半点要拦的意思都没有。
……他妈的,这白眼狼!
将人拖到电梯前,连戈才松了手,漫不经心道:“明天圣诞节,我给伯父准备了份厚礼。算上今天下午的,刚好八小时,够他欣赏一整晚了。”
迟放心里惦记着孩子随谁姓这桩大事,实在没闲心跟畜生纠缠,冷笑一声:“连董儿子亲自下海拍片,自导自演一手包办,挺辛苦,怎么不给家里准备一份?”
“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连戈反问。
“……”迟放脸色一变,低声警告,“威胁到我头上来,你这小畜生还嫩了点。”
连戈笑了下,揶揄他:“比你硬就行了。”
“滚!”
电梯门一开,迟放又让人一把薅了进去,身体重重撞在厢壁上,唇被粗暴地碾住,连带头皮也被畜生扯得生疼。他今晚真是气糊涂了,竟忘了要时钦的联系方式。
得给这弟媳好好洗洗脑,孩子必须姓迟,没得商量!
家里终于重归安静。
迟砚抬腕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再放水泡澡显然来不及。这阵子一到晚上十点,时钦就自动犯困,往他怀里一拱,跟小孩似的得闹会儿觉才肯好好睡去。
他推开卧室门,见时钦还瘫在沙发里,捧着手机玩消消乐,难得这么乖顺,没闹丁点脾气。
游戏音效欢快地响着,屏幕上小动物接连消除,一路顺利过关。可时钦玩得心不在焉,刚才那两人一走,他差点就冲出去问个究竟,硬生生憋住了脚步,躲回房间逼自己冷静下来,还把沈维发的那些话匆匆扫了一遍。
然而此刻一见到迟砚,他那被强压下去的好奇心,又瞬间按捺不住了。
“今晚不泡了。”迟砚单手解开袖扣,将衬衣袖挽至小臂,“过来洗漱,冲个澡。”
“哦,来了!”
时钦见迟砚先进了浴室,立刻丢下手机追过去,从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脸颊紧贴在他背上,随口问道:“老公,那男的谁啊?是不是之前电话里跟你哥干架的那个?”
“嗯。”迟砚用洗手液洗净双手,拿出时钦的牙刷挤上牙膏,又将漱口杯接满温水,这才转身。
时钦仰起脸,乖乖张开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个神情专注、认真帮他刷牙的男人。
他愣愣的没挪开眼,在牙刷摩擦着牙齿的刷刷声里,忽然走神,自己到底为什么喜欢这个闷葫芦?
答案不就摆在面前么!
当然是因为迟砚对他好啊!
每天这样无微不至地伺候他,让他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往肉麻了说,这闷葫芦还给他把过尿呢,赶上他懒得起,就一声令下的事。还为他砸那么多钱,给赵萍安排了稳定工作,大几百万的房子说买就买,从头到尾没让他操过多少心。
更重要的是,迟砚给了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自由身。
至于优点,不也摆在面前么!
十个手指头压根数不过来:有钱,长得帅,身材好,够大,个子高,有胸肌,腹肌也算一个,做饭好吃,会烙香葱饼,会做各种家务,技术不错,身体热乎像暖炉,急色,舌头软很会亲,跟狗皮膏药一样很黏人,有耐心,不花心,还有……
“漱口。”
思绪被打断,时钦赶紧接过漱口杯,心里偷偷再补上一个优点:声音好听,喘起来简直性感得要命。他又在心里暗自承认,其实每晚贪那几口,就是想听这闷葫芦多喘几下,白天面无表情跟机器人似的,夜里在床上倒挺会騒,净他妈勾引人。
迟砚透过镜子,看着时钦乖乖漱口的模样,这傻子今晚乖得反常。
漱完口,时钦立马又仰起脸,等热毛巾敷上来,他使劲吸了吸毛巾上熟悉的淡香,和闷葫芦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真好闻。
脸刚被仔细擦干净,时钦就忍不住了,没等迟砚挂好毛巾,他一把抱紧对方,整个人黏上去撒娇:“老公,快嘴一个,突然很想亲你。”
迟砚的目光在时钦脸上停留一瞬,随即低头吻住他。
柔软的唇瓣相触,一亲上嘴,时钦那稀里糊涂的脑袋瓜什么都不想了,就一个清晰的念头,怎么可能只是生理上的冲动?换别的男人,他早恶心死了。
哪怕抛开全部优点,单凭迟砚一次性为他砸下五千万,就足够他喜欢他。
等被迟砚从头到脚细心伺候着洗干净,吹干头发,时钦舒舒服服躺上床,抱紧他的大暖炉,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其实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只剩最后一点好奇悬着。
他往迟砚怀里蹭了蹭,声音放得软软的,像是随口闲聊般问:“老公,下个月底不就过年了么,你要回南城那个家过不?”
生怕被瞧出心思,他又连忙找补了句:“我现在也敢回南城了,等有机会,带你去见见我妈,她临走前就说过,我要是找对象了,一定要带给她看。”
过年的事,迟砚早有安排。
他明天得去趟科技公司处理些工作,再和李望开个会,实在抽不出时间,便定了后天带时钦把房子敲定。下个月正好和赵萍那套房一起收拾妥当,尽早搬过去,免得迟放再找上门,那位连总又追上门,扰了时钦养胎。
这些背后的琐碎筹划,迟砚一句也未多提。他只是将怀里的人揽紧了些,低声说:“在新家陪你过。”
“……”时钦愣了愣。
他原以为迟砚就算不回周家,也得回迟家过年。他还想着,今年有赵萍陪自己,这闷葫芦回去就回去吧,毕竟那么一个大家族,过年肯定一堆屁事。
没料到会是这样一句回答,时钦心里一软,还涨涨的,天底下哪有上赶着陪“仇人”过年的傻子?这闷葫芦,怎么可能会恨他?分明是以爱报怨。
他猛地钻出被窝坐起身,又俯身凑过去,双手捧住迟砚的脸,就是一通毫无章法的乱亲,怎么都亲不够。唇瓣厮磨间,时钦不忘絮絮叨叨地数落:“操……亲死你算了……你个闷葫芦,我不问你就不说,我他妈亲死你……”
“惊喜。”迟砚刚勉强挤出两个字,便被猴急的傻子堵住了嘴。
“真能憋……把你嘴亲烂……”时钦睡觉不爱穿衣服,此刻光溜溜地缠在迟砚身上,亲得又急又重,动作幅度颇大。他挺着那微微鼓起的孕肚,几次压到迟砚胳膊,眼里心里都只有老公,哪还顾得上肚子里的小不点?甚至完全忘了自己还怀着孕,气息不稳地呢喃,“老公,我想做……”
迟砚及时护住他的腰,任由时钦黏着又亲了十几回,才低笑着哄他说:“等稳定了,睡觉,乖。”
“你大爷的,好意思笑……”时钦气呼呼地躺下来,浑身刺挠憋得难受,抬手就对迟砚使出了他这几晚自创的绝活“碎奶掌”,揪住并使劲一掐,如愿听到一声细微的低哼,才悻悻罢手,“活该,要不是你搞大我肚子,我现在能这么难受?”
难受的何止是这傻子?
迟砚呼吸沉了些,偏过头,克制地吻了吻时钦前额,伸手关了床头暖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