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主攻单元文by一海橙子
一海橙子  发于:2024年12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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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有点恐同。
“他不是个看法很极端的人,我?知道,”李钴说,“我?们还是先考虑一下他们俩吧。”
站在朋友的角度也得想想这两个人现在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吧。
在查尔斯彻底搞清楚之前,录音带的交接工作就差不多?完成?了大半,这是家不算大的厂牌公司,但是喜欢挑些风格比较独特的乐队合作,走的是小众路线,和广播电台也有合作。
对方显然对他们的作品相当满意。
负责人是个从发丝到袖口都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人很幽默,说话的口音京味儿有点重,说他们的作品让人眼前一亮。
“做更流行一点的风格,也许会更受欢迎。”
年纪往四十岁以上走的负责人最?后开口。
他也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上世纪九十年代之后大陆摇滚就称不上辉煌了,其中也不乏受众市场变化的原因。
他倒是挺欣赏这群年轻人的音乐,唱片做好了或许可以带回去给他周围一转听友听听。
程际野含笑接受了这个提议,负责人又把目光转向了游星戈,以成?年人应有的适度好奇心问他是不是京都人。
因为口音的问题。
游星戈说是,就又被人好奇地多?问了几个问题。
最?后卷头发好脾气的青年当然给了他满意的答复。
只是程际野却看向他,很突然地想起来,游星戈很少提及他过去的生活。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不太会有很深重的生命经历,游星戈给人的感觉也是这样,很轻快。
有时候轻快得像没有烦恼。
他这样的视线让游星戈看过来,然后深栗色眼睛的青年眨眨眼露出?了个笑。
说话有轻微口音的负责人问的问题让游星戈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本来他很少会想起来的,他穿书前和穿书后的生命轨迹近乎完全一样,也许正是因为身世的相像才让他穿进了书里。
也让他遇到了程际野。
游星戈弯起眼睛,阳光都没他的外表和煦。
晚上乐队聚在一起庆祝,啤酒和音乐混在一起,暗沉的夜色也压不住的喧嚣。
杜乔带着?酒,扬言要喝趴下他们所有人,最?后当然以失败告终。
查尔斯一直试图灌倒游星戈,然后从他的嘴里撬出?来点话来。
程际野喝了两杯之后就没再喝了,他看了眼游星戈,房间里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这个人好像无?知无?觉般毫无?所忧。
注意到他投注过来的视线,游星戈以为他要什么给他递了杯水,被程际野推回去了。
然后游星戈就很干脆地收回手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最?后把空掉的杯子倒过来,挑了挑眉给程际野展示,笑意明亮。
其实程际野只是没那么想喝水。
包厢里查尔斯才是最?闹腾的那个,喝醉之后他压根看不出?来这两个人间的暗流涌动,与?其说用?心去察觉,他觉得不如?直接把人灌醉去问。
只是这个方法对程际野不奏效。
黑发的主唱多?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总有人说细水长流,但是太慢的感情总会让人生出?错觉,仿佛这一段关?系永远都只能止步于此。
但是他对上年轻人的眼睛,总有一种对方在专注注视着?他的错觉。
有时候他会误会那样的感情。
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误会。
这样的心情总在他心头若有若无?地浮现。
大脑里升起的情绪让程际野觉得他需要找个地方清醒一下。
于是他站了起来。
陷在沙发里的游星戈眨了眨眼,虽然酒意涌上来,但是他看着?程际野去阳台的背影,那在深蓝的天色里像是一把绷紧弦的弓,他意识到了什么。
旁边的查尔斯看着?他目不转睛,大脑一下运转起来,接着?灌他酒要从他嘴里问出?来带点话来。
只喝了几口酒的键盘手这时候站起来向阳台走去。
晚风很凉,酒意被驱散,程际野的手在栏杆处敲了敲,骤然投下的深重阴影表明旁边来了个人,他侧头看才发现是陈青。
扎起了半长发的键盘手此时脸上还挂着?笑意,只是攥着?酒杯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地泛白?,他此时的心情也有些犹豫。
虽然程际野知道他们这段时间的表现过于异常,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你最?近和游星戈怎么了?”
果不其然。
程际野道:“没什么。”
总是被人传言说恐同的键盘手顿了很久,他总是笑眯眯的,苍白?的脸上挂着?谁对着?也无?法生气的笑容,连声音也很轻,他是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口的:“其实这没什么的。”
“万一他和你是一样的心情呢?”
这已经是第二个对他说这样话的人了。
程际野想。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道究竟是错愕这份感情居然能如?此轻易被别人看出?来,还是错愕于陈青这句话。
这座楼对着?祈城一座后山的山影,晚上影影绰绰的,像电影里青色山脉连绵起伏的一角,程际野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陈青对提点他人感情的事情并不热衷,他及时止住了话头,又换了个话题聊了起来。
乐队的键盘手坦然承认自己?有时会对同性?恋有某些不太宽容的看法,但是这两个人是他的队友,也是他的朋友。
虽然他从没觉得这两人有这种倾向,他和游星戈关?系不错,但与?此相比,他和程际野认识更久,他从没觉得程际野像个同性?恋。
陈青最?后要迈腿离开时,转身正巧和他们的吉他手对上视线。
他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游星戈听见了没。
游星戈却朝他露出?个笑,背后是门框,明明身上带着?酒的味道,陈青却觉得他并没有醉。
这两个人分明都有点问题。
陈青点点头,然后在擦肩而过时握紧了手。
——所以,他们知道如?果选择这条路,最?后会不为世俗所容吗?
同性?恋什么的,只是听起来就感觉是巨大的麻烦事。
游星戈被查尔斯那家伙缠上,多?喝了几口酒,虽然没那么醉,但是也没陈青想的那么清醒。
他和陈青打?过招呼后,才凑到程际野身边。
又是一个安静的夜晚。
两个人之间沉淀的气氛也比之前更沉静。
程际野问:“你不喝了?”
游星戈想了想:“从今天开始我?要戒酒。”
他觉得喝酒真是误事,比如?现在他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程际野轻笑了声,黑发遮挡下的侧脸在山色里变得模糊而柔软起来。
说起来,两个人一个戒烟一个戒酒,有害的东西被先后拔除。
也是天生一对。
……如?果能再多?戒掉一点就好了。

游星戈并不算多么爱烟酒的人, 这?东西在他这?被归为有害物质,自?然不成瘾。
只是现在他的大脑有些不清楚,像是蒙了层雾似的, 他抬眼看了看楼外正对着的山色, 硬撑着才?让自?己的眼皮抬起来。
怪查尔斯, 回去他就要把查尔斯杯子里的水全换成酒。
远山黛色和饭店散出来的亮光辉映,远处波光潋滟的水色映着夜幕, 楼下的客人似乎在为孩子的开学礼而庆祝, 隐隐约约的。
游星戈是真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不太?清醒, 连两个人之间起伏均匀的呼吸声在他耳边都?变得混乱起来。
脚边一枚不知?道谁开的啤酒盖被他不小心踢下去,从二楼栏杆处悄无声息地落进了草丛里, 也许是因为酒精, 加上上午那个负责人问过他的问题, 让他一下想起来很多以前的事?。
看上去总是开朗没烦恼的年轻人突然侧过头问程际野,这?句话的尾音并不清晰:“你有想过某一天我们会解散吗?”
程际野侧头看向他, 他倚在栏杆上,姿态并不像以前那么懒散:“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因为原书里就解散了, 游星戈想。
大凡解散乐队的原因,总结个来去, 用一个词就能概括:不走运。
各种意义?上的。
他和原书里的吉他手有着相似的前半生际遇, 怀揣着的同样是对音乐的热爱, 他不能义?无反顾地同时舍弃两样东西。
音乐和程际野。
黑发主?唱有一双颜色极为深重?的眼睛, 平日里总让人看不大懂情绪, 在迟迟没有等到游星戈回答时才?看了过去。
青年棱角分明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染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沉色,房间里的淡色光束照亮了他的侧脸, 深栗色的眼睛垂下去,色彩晦暗不明。
程际野心下一动,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开口:“不会的。”
他以前总觉得游星戈性格里带着那种毫无阴霾的明朗,没想到他还会有这?样的忧虑。
游星戈觉得他的声音在耳边忽远忽近,实在听不清,于是主?动把脑袋凑上前,说出口的话很轻:“我相信你。”
明明这?句话不需要他相信什么。
游星戈弯起眼睛,在一绺细卷发后面?的深栗色流动起来,像是包裹太?妃糖的那层糖纸在星光下浸透出来的光彩。
程际野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又往下巡睃到嘴唇,那巧妙弯起的弧度蛊惑着他,他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是心神实在无法收回。
他觉得很好亲。
嘴唇是人身上最柔软的部位,好亲的,也好咬。
程际野这?样想着,眼神没有收回,内心踌躇了下,还是没有伸手,他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往前还是往后。
但是总该慢慢来。
他大概算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
做音乐,或者是爱人,他的心都?像是涓涓的河流,因为知?道所追求的是什么,所以淌过心中?山川的水流并不会有枯竭的那一天。
毕竟他所想要的东西,最后总会成为他的。
他并不介意再多几分耐心。
游星戈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哪里,他现在的脑袋里依旧有着酒精的余韵,查尔斯不知?道给他灌的什么酒,后劲实在大,让平时喝烈酒都?不怎么会醉的游星戈有点晕。
他看着程际野,没注意到他的主?唱在看什么,只能看到这?个人耳边的头发不太?整齐,于是他伸出手把程际野的头发往后捋了捋,然后脑袋里什么也没想般摩挲了几下程际野的侧脸。
挺好摸的,游星戈又摸了一把。
程际野没有阻止他,他微微一窒,在游星戈指尖的触感传来时,呼吸有些抖。
他觉得这?人真是不注意。
可是也有念头从心里冒出来:这?个人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游星戈收回手的时候对程际野说:“哥,你适合整整齐齐的。”
他的语气一板一眼,往日语速很快吐字清晰的话变得有些慢吞吞的,所以多带了点更细腻幽深的意味。
程际野看向他的手,刚说完这?句话游星戈就开始帮他拉衣服领子。
直到那看上去没什么特色的领子被扯出来足以让人满意的模样,游星戈才?微微松了手,挑出来了个笑,话题跳跃得像完全喝醉了酒的人一样:“你吃糖了吗?”
程际野摇了摇头。
游星戈皱了下眉,想要确认什么似的,以一种不徐不缓但是相当坚定的姿态把他原本?辛苦整理好的领子扯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直线拉近,他低着头扯了下衣领,凑上前的眼睛很澄澈:“甜的。”
这?句话一出,大脑迟钝的游星戈和正看着他的程际野同时一顿,游星戈松开了手,露出个恍然大悟般明朗的笑容:“是葡萄酒吧。”
程际野的心头涌上微妙的感觉,一时间他无法从这个人脸上挖掘出更多的情绪,夏天夜晚嫩叶的味道带着苦味,若隐若现地飘进了人的鼻腔里,面?前游星戈的笑也蒙上了层让人目眩神迷的色彩。
心上的异样感更重?,程际野开口:“不是葡萄酒。”
事?实上他身上什么味道也没有。
这只能说明游星戈真的醉了。
而此时被盖棺定论的游星戈本?人毫无醉酒的自?觉,松开手后他一只手臂搭在栏杆上,查尔斯在房间里闹得不成样子也没打扰到他。
程际野实在没办法忽略刚刚游星戈刚刚的动作给人的怪异感,他换了个话题入手:“为什么要问乐队解散的问题?”
游星戈说:“因为解散了,我会很舍不得大家的。”
也不止这?个原因。
接着他没眨眼,说出来的话很清晰:“尤其是哥。”
这?话说的。
一种很轻快的情绪蔓延上程际野的心头,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很重?要吗?”
他希望自?己很重?要,就像游星戈在他的心里同样重?要。
卷毛青年的回复很简洁:“重?要。”
先后被酒意和雾气侵袭过的大脑并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有多么让人误会,又有多么让人心头一跳,程际野扬起的嘴角已经完全压不下来了。
游星戈想了想,尽管暂时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还是开口:“因为你很好。”
不是对人很好的那种好。
是会让人发自?内心欣赏和钟爱的好。
程际野愣住了,他看向这?个也许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话的人,这?样的对话已经实在不像是在朋友间会出现的了:“所以你觉得我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这?话问的冒险,但是偏偏顺着游星戈的话无比自?然。
酒意更加浓烈地冲进了大脑,游星戈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模糊中?只能听见程际野说了朋友这?个词。
于是程际野这?句话刚落地,就见到卷毛青年比了个不是的手势,他这?样笑着比手势的时候,卷发会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但程际野却觉得心往下一沉。
游星戈并不认为他是朋友吗?
不会的。
那样近的距离,已经完全足够称得上朋友了。
此时微妙的感情又一次涌现在他的心头,几乎是被动对游星戈做出回应的主?唱问:“你觉得我们算不上朋友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其中?并不是不安,别样的意味反倒更浓重?点。
如果不是朋友的话,还能是什么?
程际野等着游星戈的答案。
包厢里查尔斯和老?板时不时玩牌笑闹的声音传出来,卷毛青年明显迟疑了下,放在栏杆上的手臂往下撤回了点。
说不上来酒精给游星戈带来了什么,他没有退后一步,但是深栗色的眼睛里却有了波澜。
这?个词本?身已经足够富有感情色彩了。
如果他和程际野都?没有心中?未言明的感情,是最单纯的朋友,他们也会陪着彼此深夜饮酒挥霍青春,写?歌作曲谈谈人生理想,一起走过很长的路,他当然不否认朋友这?个词所承载的意义?。
但从一开始就不是这?样的。
游星戈的手无意识握住,在栏杆上敲了一下。
程际野没有放过这?刹那的迟疑,夜色深深也不能遮掩卷毛青年眼中?瞬间流露出来的感情。
一丝微妙的、近乎察觉般的情绪在他的心里出现,程际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嘴角挑起了笑意,浅到不易发觉的那种:“如果不是朋友,还会森*晚*整*理是什么呢?”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没有那么迫切。
只是他的手同样在栏杆上虚虚握了下,此时黑沉色的眼睛丝毫不想放过游星戈的每一个微表情,心里悄然升起的感情像蘸薯条的果酱桶一样溢出来。
他会听到自?己心里一直隐隐有所预示的答案的,一个暗示,或者一个表情,都?可以印证。
他赢得了这?个人的心。
就算大脑被酒精侵袭过也没退一步,总是胜券在握的游星戈这?时候才?发现,程际野其实也有步步紧逼的那一面?。
此时谁露出了一点松懈,就会被另一个人抓住机会。
这?是一场博弈。
谁逼得对方越紧,谁就占据了上风。
游星戈松开了手。
程际野见到卷毛青年醉意弥漫的眼睛,他微微茫然地眨了下这?双透着醉意的眼睛:“什么朋友?”
他压根就没听清这?句话。
不,这?不对——
程际野想。
卷毛青年倚在栏杆边,手支着头,似乎思考了一会,又很快搞明白?程际野的意思,他勾上程际野的肩,有些不自?然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发丝里都?带着酒意:
“哥,如果你愿意的话——”
他轻声开口:“我会做你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的。”
程际野当然可以把这?个位置给他,但他同时希望游星戈也做他这?辈子唯一的恋人。
真是贪心。
让游星戈一下拥有了两个身份。
“其实我不愿意。”程际野天生一副好嗓子,压低声音也好听。
“现在晚了,你的一辈子都?要有我的参与了。”
游星戈揽着他的肩,往后一倚靠在栏杆上,明明身上还带着潇洒的醉意,笑得却明朗。
程际野心神一颤。
“如果做不了哥身边最特别的那个人,我会难过的。”游星戈凑近他眨了眨眼。
他说话连尾音也拖沓起来,明显是醉得不行,毕竟他平时不太?说这?样略带肉麻的话。
程际野看着他的眼睛,摩挲了下游星戈的侧脸,声音不紧不慢,但是依旧悄无声息地往前逼进着:“为什么?”
卷毛青年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有些不解他的问题,又像是在思考什么,整个人变得迟缓起来。
“为什么……”他默念了一遍程际野的话,自?己也没搞清楚般轻轻摇了摇头。
程际野紧紧盯着他,不想错过这?个人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游星戈似乎因为他的注视有些不安,他收回了揽着程际野肩膀的手,在酒意下声音散漫又茫然,带着主?人自?己都?不知?道的心情:
“因为,不喜欢你看着别人笑。”
程际野一怔,若有若无的猜测在心里浮现更深,很难说他现在的感受居然是一股荒谬。
游星戈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吗?
还是说,这?句话已经在向他表明什么。
在一点点靠近他心底的那个答案。
他握紧了手。
“你很好的,哥,”游星戈接着说,“你身上有家的感觉。”
深栗色的眼睛里情绪起伏,连同呼吸一起。
停顿有一个世纪之久,周围灯火辉煌,青山遥望,四季枯荣通通走了个遍,才?能重?新?听到钟表转动的声音。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程际野没忍住笑声,豁然开朗之感涌进心头。
他的手顺势滑下,落在青年的脖颈处,这?一刻他内心的情绪无论怎样也压不住了,他的声音又往下滑了一个度:
“其实我也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我们真的是朋友吗?”手下的血管蓬勃跳动,程际野的问句被拉得很轻。
游星戈给出了他肯定的回答。
黑发主?唱挑了挑眉,轻笑道:“那我真的会参与你的一生的。”
不止作为朋友。
他要的更多。
程际野看向或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的青年,勾起了嘴角。
这?个人本?来不就应该是他的吗?
已经快是他的了。
酒香弥漫。
游星戈扬起了笑拉近和他的距离,发丝交缠。
没人能说醉得更深的是谁。
但是两个人都?在酒意交融的相拥里,抵着对方肩膀上的笑被夜晚的阴影一道隐没。
都?露出了没被对方发现的笑。

李钴推开门就?见到这样一幅场景。
他手里的杯子往下?压了压, 最后才装作若无其事般移开了视线:“你?们还喝吗?我得把查尔斯那家伙弄回去了。”
虽然金发鼓手喝醉酒不至于耍酒疯,但是把这人搬回去也得费好一番功夫,他又不好意思在这么晚去打扰人家那好不容易谈上的女友, 只好自己?担下?送人回家的使命了。
他这话?在楼下?很?热闹的欢呼声里也听得很?清, 游星戈一下?松开了程际野的肩膀, 回头挑起来的笑容很?自然,把说过一次的要戒酒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隔着天色, 李钴看了他一眼?:“……你?喝醉了。”
游星戈挑了下?眉:“最后一次。”
凉凉的晚风一吹, 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连语气都?比刚才清晰。
程际野问:“杜乔呢?”
李钴摇了摇头:“她回去了,除了查尔斯一个人都?没喝倒。”
所?以说不要轻易放言要喝倒别人, 那样最先被喝倒的人往往是自己?。
游星戈弯起眼?睛:“回头小乔姐肯定懊恼不已。”
不过, 过度饮酒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他走过时乘其不备从李钴手里取走了杯子, 推开了门才回头说:“过度饮酒损伤大脑神经。”
他状若无奈般摇了摇头。
趁着李钴愣神的功夫,他们两个推开了门, 酒的后劲上来,游星戈都?没回头看李钴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他把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程际野开口:“他回去大概率要被说了。”
游星戈道:“结婚的人嘛。”
他这话?带着笑意,放下?杯子的手顺势插进了兜里, 可能也没意识到现?在自己?也处于喝醉的状态。
程际野把手递给他:“该回家了。”
从楼下?堂前传来的热闹人声都?不能阻挡这句话?里的柔软意味溢出来。
游星戈没有犹豫地把手递给了他。
他们下?楼的时候, 属于学生的开学礼已经将要结束了, 蒙着一层薄纱黄灯光的大堂里熙攘得不行, 卷毛青年的手很?温暖, 牵得又紧,总让程际野以为他现?在已经和?这个人挨得很?近了。
毕竟只差那么一点。
他只需要伸手把这个人心头蒙上的一层雾气揭开就?行。
让他懂得, 什么是爱。
喝酒不能开车,也不能骑车, 他们是打车回去的,盛夏接近尾声的夜晚已经称不上燥热了,街道边人也多了起来,灯火通明得隐隐带上繁华的前兆。
秋天驱散了祈城身?上蒙着的薄薄的灰。
同样是二楼,但是灯光没有饭店那么明亮,空气里米兰花的味道有些浓郁。
楼上新搬来的租客正提着垃圾袋下?楼,看见昏暗楼道里牵手又挨得很?近的两个男人时还一愣,但是依旧自来熟般给出了友好的点头微笑。
游星戈大脑现?在有点晕,感情上的互搏加上酒的后劲耗费了他的大部分心神,只朝这位新租客点了点头。
程际野掏出钥匙的手一顿,他在这位租客略带浓妆的脸上停留了下?才收回目光,招呼声淡淡的。
浓妆,和?高?大身?材并不相?符的印花T恤,铆钉配饰。
虽然楼道里并不明亮,但很?明显这是个男的。
在此之前,他和?游星戈都?没见过楼上的租客。
然而就?在他要打开门进去的时候,这位提着垃圾袋要往下?走的租客回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的话?里友好又好奇:“对了。”
话?刚脱口而出他就?意识到自己?粗犷的嗓音和?这身?装扮有些不搭,于是他硬生生转折了语气,让它变得更温和?一点:“你?们是搞乐队的吗?”
他清了清嗓子。
一时间他这语气变化实在太大,加上略显非主流的打扮,游星戈停顿了一下?才问,声音里带着对陌生人所?有的些微调侃:“我们很?像吗?”
总不能是凭借外表这么判断的吧,光看打扮,租客比他们是搞乐队的可能性都?大。
虽然他也没猜错。
“哦哦,”没想到问题被抛回来的租客又道,“因为吉他声嘛,挺好听的。”
他差点以为楼下?住着的是哪个来祈城找灵感的歌手。
游星戈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拾起浅浅的笑意:“我们以后会小声点的。”
因为他们不知道楼上来了新的租客。
“也没有这个意思啦,”自来熟的租客挠了挠头,本能让他觉得话?题停在这里不太好,于是他接着开口,“我还挺喜欢的,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去看你?们的演出啦。”
他说话有种不是祈城人的那种腔调。
程际野一下听出了对方不是本地人,但礼貌让他做出了道谢的回应。
在一番对话?过后,租客才提着积攒了好几天的垃圾下楼,脚步轻又快。
只是他的心里依旧有些疑惑,来自于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怪异的氛围。
游星戈正要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醉得不轻不重的大脑指使着模糊的意识,让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他摸了一会才摸到。
程际野本来应该进屋的,却倚在门边看着他,要不是游星戈其实也没那么醉,多少?得被他的眼?神弄迷糊。
“怎么了吗?”就?算开了门,游星戈也回头问道。
程际野说不上内心到底什么感受,在这个风很?凉的夜晚,曾经以为很?慢的又或者说没可能的感情给了他遮天缝隙里的一线天光。
原来是这样。
心里的笑意一次又一次要漫上嘴角,最后程际野只得轻轻摇头:“没事。”
只差临门一脚,他就?能得手。
所?以最后这一步,他需要更周密的、更和?缓的、更自然的计划。
他要屏气凝神,在感情的天平上小心翼翼地放下?最后的砝码,让天平被压下?倾斜,到时另一边这个人的砝码将按照计划完美地、全部落到他的手里。
他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露出胜利的微笑。
只是这么想着,程际野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人总是会在目标即将达成时控制不住内心涌起的喜悦,他已经足够克制了,面对游星戈投注过来的不设防的、带着醉意的目光,他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压下?了眉眼?间的轻柔意味,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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