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主攻单元文by一海橙子
一海橙子  发于:2024年12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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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庆给他们安排有酒店,京都停雨,晚上也灯火煌煌,只是比祈城要更亮一些,不会在细得随时要断掉的雨丝里扑灭。
负责人脾气宽厚又有爱才?之?心,工作谈起?来十分顺畅,在顺利解决了有关?后期母带制作和宣发?问题后,徐庆还状若无意般开?口问他们有没有意愿签约公司。
能发?掘这支乐队纯属巧合,但是又没那?么巧,因为他认识酒吧的老?板杜乔,要不然也不至于?能那?么轻松地和乐队搭上线。
就算是把合约过渡过来,他觉得杜乔也乐意。
毕竟这可是蓬勃向上的新世纪,谁都忙着抢发?光发?热还没被吞占完毕的新市场,哪个乐队都不可能一辈子窝在一个地方吧,更何况,他觉得这是一群并不会藉藉无名的年轻人。
他这话问出?来的时候,先一愣的人是游星戈,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深栗色的眼睛弯起?露出?个笑?来,漫不经心的。
程际野的答案并没有给出?那?么早,他向来深思熟虑,只是在看到对面年轻人的笑?时,他突然想起?来游星戈曾经和他说过的话:
“我们会火的。”
他当?然对此毫不怀疑,从来都是。
于?是主唱彬彬有礼地回答:“我们会考虑的。”
外面漆黑的夜色里有猛烈的风,他的声音很和缓,有些斟酌的意味。
但是很明?显这是个并不急着要答案的问题,在有关录音带的后续宣发上还有更多东西要洽谈。
所以?乐队得在京都在待上几天?,并且不排除以后还有两头跑的可能性?,在这个雾霾天?很严重的月份,听起?来唯一糟糕的就是出去多多少少头发都得被打湿。
游星戈还记得答应老?板的事,只是大?晚上显然不适合再出?门,于?是他把这项行程勾到了明?天?。
回酒店后,窗外的细雨也是断断续续的,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一滴勾连一滴的细痕。
其他人先行回了房间,游星戈开?门开?得轻车熟路,京都秋季的空气也是二十多年如一日的熟悉。
程际野在后面看着卷毛青年被打湿也毛茸茸的脑袋,钥匙把手心轻微划过一道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但是他又不动声色地把涌上心头的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过去铺开?的忐忑心情,在数日内所实现的那?种感觉,常会让他在亲吻卷发?青年时生出?几分恍惚。
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
他多想把前面的一段去掉。
游星戈这些天?心情很好,身上阳光的味道在阴雨天?泼得也厉害,他开?门之?后才?回头,微卷弧度头发?下的眼睛眨了眨:“哥和我睡一个屋吧。”
这句话他开?口得很轻易,连眨眼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不经意。
但是空气里暗暗涌动的情愫不容忽视。
程际野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快了一拍,让喉头都往后一哽,这是一种奇怪的、猛烈的感情,他闭了下眼。
细密的雨丝在外面渐渐铺陈开?来,击打着玻璃时悦耳得如钢片琴声。
他们在窗外暴雨声里如曾亲过的很多次一样接吻。
最后亲进屋时还不忘把门关?上,渐渐大?起?来的暴雨声、房间里可能一开?始就在播报的新闻声和天?空闷雷声里,他们细微的亲吻声也被掩盖了。
直到难舍难分得撞上墙,电视的边角咣当?一声落出?撞击声,天?气预报新闻的主持人声音透着电波像没信号的节目条一样抖了下,游星戈才?从亲密的吻里扯开?点距离,手摸上电视机的边角。
“电视机是不会疼的。”程际野这句话很幼稚,但是带上了点很轻的笑?意。
游星戈嘴角扯出?来个笑?,语气很调侃:“万物有灵。”
他们又亲了几口,暴雨声太大?了,程际野一下笑?出?来的声音也被掩盖了。
从外面回来时雨丝不可避免地沾湿了他们的头发?,所以?把头按下去也会湿一手水,湿漉漉的,但是头发?又好摸,尤其是压着脑袋亲的时候,浓密地穿进指缝间,有一种能这样到天?荒地老?的错觉。
就是亲得太用力的时候会不小心加大?力度扯痛头皮。
程际野从这个有点用力的吻里品味到什么,一种这个人被他得到的确定感。
轻轻的喘。
认真的眼睛看着彼此。
暴雨的世界和他们分隔两端。
游星戈轻轻笑?了下,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程际野还没来得及理清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游星戈就拉过他的领口,和他继续亲,这样亲容易擦枪走?火,天?色暗沉的雨天?晚上总能把燥热的空气压下去,但是这燥热又能轻易被人心提上来,闷闷的,喘不上气。
游星戈不小心把程际野衬衣上的一枚扣子给挣落到了地上,很闷的一声,没什么大?声响,偏偏两个人一下顿住了。
电视节目在他们中间按下了缓冲键,游星戈后知后觉地侧了下头,意识到什么之?后他轻巧地眨了下眼。
这太糟糕了。
两个人一起?擦枪走?火了。
鉴于?他们不想在陌生的酒店搞上,程际野又闭了闭眼,硬生生在亲密的距离里挑开?了道缝隙,然后在喘息里低声开?口:“我去洗澡。”
他凑上前亲了亲游星戈的眼角,卷毛的青年给他一个笑?。
然后在黑发?的主唱背过身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握紧了拳。
游星戈呼吸着暴雨时新鲜的空气,又把脑袋埋进乐谱里,在五线谱里把大?脑放空了一阵,然后莫名其妙思考到一个问题:
身为起?点男主,程际野知道怎么做吗?
他在本子上标出?最后一个音符,表情陷入思考之?中。
填词不是他擅长的,游星戈接着放下了本子。
呼吸了二十多年的京都的空气里都带着一种熟悉感,游星戈想起?来徐庆的话,他撑起?脸,又从头编起?一段旋律。
微妙偏转的世界走?向。
源头在那?一盘录音带上,虽然有他提议的成分。
笔尖划出?一道凝滞的破折号,游星戈想,那?这之?后的故事,就不是他所掌握的部分了。
听起?来很糟糕,但是没有关?系。
因为他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了。
游星戈想,他在本子上最后一页画了个音符,在末尾画圆的地方顺勾出?个线条爱心,黑线条里圈出?一块白?心,外面暴雨倾盆,淅淅沥沥,声音很好听。
他在空气里闻到一股积雨的味道,泥土把常绿竹的清香味托上来,因为楼层不低,并不算明?显。
清新的,程际野从浴室出?来身上也是这样的味道。
游星戈可算知道很久之?前他对程际野做过的同样的事情有多么糟糕了,但是他手撑起?下巴,很快就把自己的异样遮下去了。
程际野没去亲他,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未言明?的默契。
毕竟谁都不想带着一身火气睡觉的吧。
游星戈弯起?眼睛,黑色的卷发?弧度恰当?地随着他的动作晃了下:“那?我去洗澡了。”
他这人总给人种阳光挺拔的感觉,所以?能被猜出?来坏心思的时候就更少了,程际野伸手揉了揉他的卷发?。
又是湿漉漉的。
顶着头被打湿卷毛的青年去浴室之?后,程际野拿起?了桌子上摊开?的本子,对旋律未做丝毫改动,他又随手往后翻了几页。
暴雨里酒店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因为黑色的发?丝投注下一层浅浅的阴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会离开?。
原来游星戈看出?来了,给出?的回复也干脆。
灯光薄薄地打下一层,恰好映在那?个黑线条的心上,程际野看到了,就拿笔轻轻地涂黑了,纸张上细微的沙沙声。
是一颗很漂亮的心。
线条明?晰,毫无杂线,在白?色的纸张上小小一颗。
窗外暴雨,京都金碧辉煌地铺陈开?条条道道的街。
程际野没有合上本子。
他的笔轻轻敲打了下那?颗心。

第32章 在即
游星戈在浴室里洗澡的?水声?和外面密密斜斜的?细雨一起响起, 昏暗房间里有种安宁的?味道,连风拍进?没关严实的?窗户里的?声?音也不算猛烈。
程际野去把窗户关上时?,看见了阳台边上起到装饰作用的?绿植在淋雨, 他就把绿植的?位置往阳台里面移了移。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 游星戈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身上带着和雨天不太一样的?水汽。
雨天是冷的?,他是热的?。
游星戈把没用上的?毛巾搭在架子上, 还伸手挣了挣, 把每个边角对?齐, 程际野很早就发?现他有些微的?强迫症。
以防再次擦枪走火的?最好方法就是暂停接吻,游星戈又懒得开灯, 在昏暗的?床上就坐到了程际野旁边, 两个同样洗完澡的?人在一起肌肤贴得很近, 让程际野呼吸放轻了一瞬。
游星戈在旁边翻开酒店的?杂志,可惜封面正经?的?杂志内里却不大正经?, 内页切着片艳情女星的?海报,他就又反手给放了回去。
程际野问?他:“什么杂志?”
游星戈说:“可不正经?的?。”
这句话刚说出口他就笑?出声?来, 侧过头微微弯起来的?眼睛里盛起来笑?意。
“有多不正经??”
听听,这可真?像走神的?时?候会?反问?出来的?话。
这时?暴雨敲打玻璃窗时?的?声?音已经?不像乐章了, 猛地一声?雷响半个房间都要亮一下, 游星戈按住程际野落在枕头上两缕的?头发?, 问?他:“哥, 如果你有想?问?的?话可以直接问?我的?。”
他这句话简直像是引诱。
程际野在游星戈把玩他头发?的?时?候也去摸了摸游星戈的?头发?, 现在终于有干燥的?触感了,他的?手松了松。
但是那种问?题在这样的?氛围下显然不太适合开口, 除非他俩现在就想?把这个床上了。
程际野于是换了个话题,这个话题是他硬找的?, 但是多少和现在也有点关系:“你回京都的?话,不回家看看吗?”
他几乎从来没听游星戈提起过家里的?事,卷毛的?青年总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经?历过的?趣事兴致勃勃地全讲出来,但是对?家这种字眼却近乎一笔带过,很少提及。
程际野不太爱过问?别人少提及的?事,只是现在突然想?到,才当做个话题问?了出来。
短暂的?沉默。
程际野去看他,卷毛青年在沉默过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才露出个看上去有些苦恼的?表情:“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啦。”
说起来游星戈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惨,但是他能理解总有人在听说这件事之后露出来的?表情,后来也就不提了。
程际野看到他的?表情时?顿了下,他就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还是忍不住在游星戈的?额头上又落下个吻。
骤然的?得到之后,他总会?有种又会?骤然失去的?错觉,这是心理上的?。
但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放手的?决定?。
所以过去的?东西是没那么重要的?,是刚好的?、恰到好处使现在的?游星戈出现在他面前的?一个部分。
房间里的?床太舒服了,热热的?,游星戈很快就忘掉了那么一点郁闷的?心情,他笑?起来,把自己很久之前就想?说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哥,你总使我想?起故乡。”
他这句话说得轻,意义?却很深重,程际野听清了,他的?手蹭了蹭游星戈的?脸,说:“我之前问?过你,会?不会?有一天后悔。”
黑发?年轻人的?睫毛颤动了下,弧度很微妙,接着道:“你说不会?。”
游星戈握住他的?手,点了下头。
“你不会?后悔的?意思,就是你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程际野说,“所以你不能离开,不能后悔。”
分明游星戈已经?说过一次,但是他还是重复了一遍。
黑沉色的?眼睛里有这样的?意味传达出来。
就算游星戈后悔,他可能也并不能放过他。
程际野想?。
游星戈凑上前,这个姿势在床上看起来有些糟糕,但是他随后笑?出来声?,特别明朗的?那种。
“不会?的?,哥,”他说,“你真?的?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特别。”
程际野看到他现在的?眼睛,很诚挚的?眼睛。
房间里已经?暗得要什么都看不清了,暴雨冲刷着玻璃,哒哒的?声?响,他们靠在一起,他摸了摸游星戈的?头发?。
程际野没有问?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产生?了那样的?感情。
内心总有种声?音,告诉他这一切和他的?所作所为有点关系。
但是他们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他不想?让这个人再回头。
他要和游星戈走一辈子这条路。
无论前面有多少世俗的压力、有多少他人异样的?眼光、有多少繁花锦簇下涌动的?冷流。
“我会陪你一起走的。”游星戈说。
他们在漆黑又带上点湿气的?房间里拥抱和接吻,暴雨倾盆,昏昏的?闷。
在十指紧扣相握的?时?候,他们都觉得彼此的?指间有点空荡。
但心此时?是满的?。
第二天游星戈起床的?时?候才发?现,阳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远了的?绿植只沾了一点水,暴风雨对?它的?影响微乎其微。
绿意盎然,游星戈没忍住蹲下来摸了下它的?叶子。
京都的?雨一连下了好几天,城南大道上排排绿树枝头挂的?叶片都被?打落了不少,游星戈没找到什么机会?去做答应老板的?事,最后一天才蒙着身细雨去了几家熟悉的?铺子。
不像雨是漫长的?,京都的?秋天反倒有点短暂,如果不注意的?话甚至发?现不了现在是秋天了。
游星戈在这么多的?街道巷子里走得轻车熟路,挑完之后还有时?间多逛一会?,街边的?唱片店门口那种纸板墙上挂着时?下最流行的?欧美歌手的?专辑,封面还被?细雨打得湿了点,几个学?生?拿书挡着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翻看着,游星戈从他们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能听到他们在谈论最近很火的?新歌。
刚要转过街角的?他咳嗽了声?,路边修车的?伙计还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游星戈没注意到,他很快地转过这条街,一头钻进?了最后一家店,过了很久才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细雨蒙蒙的?,他撑着伞,视野范围内有些看不清,像是镜面没擦干净灰扑扑的?镜子。
不知道是细雨还是雾霾的?,对?面商业街以前能清晰倒映出来影子的?橱窗现在蒙上层水汽。
这个在京都街头撑着把黑色伞的?青年停下了脚步,在行人或匆匆躲雨或目不斜视地走过时?,他对?着橱窗弯起了眼睛,插进?兜里的?手轻轻碰到了小方盒子。
他在这里停留的?时?间稍微有些长,让路过的?行人有些侧目,但是很快这个年轻人就迈着轻快的?步伐,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从这条商业街穿了过去。
街边淋雨后毛湿哒哒揪在一块的?猫跳过,连绵的?雨一直从京都蔓延到祈城。
这个秋天从开始时?就显现出多雨的?端倪。
最后一部分工作洽谈好之后,他们顺便敲定?了下一步的?合作,不过更具体的?,还需要看录音带在市场上的?销量情况。
这年的?乐坛涌入了太多新鲜血液,瓜分大陆市场的?同时?也让本来就不怎么大的?市场很拥挤,年轻的?男女听友们总有更好的?选择。
但好歌好乐队一直就在那里,一朝爆火引起万人空巷的?歌星会?让人做梦都在床头挂上他的?海报。
徐庆把样带递给他们的?时?候还开口,说他们这群年轻人是不会?湮灭无闻的?,他很看好他们。
这样的?赞誉让查尔斯回去都没止住嘴角上扬的?笑?,最后在吃饭的?时?候又笑?出声?,差点就要当场拿出纸给他那重洋之外的?老爸洋洋洒洒写出封长信。
这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陈青那张万年不变的?挂着浅笑?的?脸上都浮现起更深的?笑?意。
游星戈在弯起眉眼时?对?上程际野的?目光,他们在桌子下握住手,很温热有力的?触感。
回祈城的?第一天雨已经?有变小的?趋势了,游星戈还没来得及把答应老板的?特产给捎去,见细雨里的?天色蒙上灰,实在有点晚,他就把这项计划给推迟到明天了。
和其他人告别后,游星戈想?起来家里缺了点东西,就和程际野又去了趟超市。
他们两个大男人在深夜的?雨天握着手,实在是会?让人侧目的?画面,但是两个人都没在意,只会?让注意到这个的?人自己在心里疑惑。
天色黑,超市里的?灯光也昏,这个点还在上班的?员工穿着红马甲打着瞌睡,商场里响起来的?歌是首很寂寞的?情歌。
结账的?时?候,趁游星戈不注意,程际野从收银台边的?货架上漫不经?心地往购物?篮里扔了个东西。
收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天黑也能看出是两个男人,但是收银员眼观鼻鼻观心,面不改色地扫了商品条码。
从昏黄得像开的?是小夜灯的?超市里出来,他们俩各自提着半袋东西,回去的?路上树叶还往下滴水。
游星戈说起某首新歌,他很喜欢编曲的?那部分,聊到这个的?时?候两个人都很投入。
以前不觉得,但是今天这条路对?两个人来说有点短。
上楼的?时?候,楼梯边的?灯在细雨天里不太亮,滴答滴答的?水打在水洼里,灯昏昏的?,没有会?提着垃圾往下走的?租客,没有会?在躺椅里乘凉的?老人,也没有楼下吵闹的?孩子。
路灯灯罩上滴落的?雨也是安静的?。
未来的?日子也会?这么安静地到来。
声?名鼎沸的?岁月在这个灯光昏黄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揭开了一角,这时?候他们还是两个藉藉无名的?年轻人。
在楼道里接吻也不会?有人太过留意。
影子投下去,冷风会?吹得昏黄笼罩下的?灌木叶子沙沙作响。
很冷的?风,只有对?方是暖烘烘的?。

真的?太冷了, 这个晚上。
他们分开的?时候游星戈揉了揉冻僵的?腮帮子,里面和外面完全是两个温度,但是亲得很爽, 口腔里面是热的?。
游星戈又?上手贴到程际野的?脸上, 手和脸说不?上哪个比起来更凉。
路灯下呼吸出来的?白气很快消散, 脚边的?灌木丛和背后不?远处的?楼道是漆黑一片的?,昏黄的?灯光下有两个人的?影子, 程际野按上他的?手, 黑沉色的?眼睛里酝酿出笑意。
程际野的?手比他的?热。
游星戈眨了眨眼, 也没抽回来手,他又?摩挲了下程际野的?脸。
毫无疑问, 他的?主唱长了张符合大部分人审美的?脸, 很帅, 舞台上更帅。
游星戈微妙地弯起眼睛,两个人头对?着头, 精准挨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里眼睛看着彼此。
程际野凑上去亲他,在两个人的?热气交融在一起的?咫尺间, 吻是恰到好处的?激烈。
外面冷,但是心很滚烫, 两颗跳动?的?心脏在搏动?, 在夜晚支撑起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这么近的?呼吸声, 这么近的?人。
他们的?手就顺势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两个人的?脑袋一起糊涂, 理智被扔进了没人说话的?深渊,到最后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涌进了程际野的?心里。
他在吻里露出笑容, 他很少这么笑,舌头不?小心磕到了游星戈的?牙齿, 两个人吃痛但是都没有停止这个吻。
这样的?拥抱和吻都太用力了,像是活不?过明天一样,游星戈在喘气的?间隙咳嗽了声:“这也太热了……”
程际野和他抵着脑袋,微微歪了下头,正好能看见游星戈的?深栗色眼睛,在极短暂的?眼神交接过后,他确认了什?么。
随后他露出来的?笑意很轻:“你想再热一点吗?”
这是一句邀请。
咬字极为清晰,像是怕游星戈听?不?见一样,压根听?不?出来上一秒他还在喘气。
游星戈听?到这句话时很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他并没有掩藏自己的?笑意,一离开接吻的?热气就又?充盈过来的?冷意扑上脸,他的?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意味:
“天很冷诶。”
当然了,今晚的?天气这么冷。
他是看着程际野把东西扔进购物车的?,那么漫不?经心地一扔。
而他很刚好地收回了视线。
程际野听?出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是亲得忘乎所以?,跌跌撞撞地上楼。
忘记打开的?是他们两个谁的?房间。
大脑总容易在一些关键的?地方失去控制,又?失去一些记忆。
程际野最开始没有想要那么快的?。
但是在声音那么寂静的?夜晚,连树叶叶尖上滴落的?雨滴砸在地洼上的?声音都那么清晰,他的?心忽然一动?。
游星戈拥有和他一样的?想法。
没有理由不?这么做。
只是在最后,黑发?的?主唱褪去了他外表的?懒散,语气轻微的?犹豫:“你知道怎么做吗?”
他这话问的?相当务实。
卷毛的?青年迟疑地点头。
他这个迟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程际野同样的?问题。
亲得昏昏沉沉的?大脑还能想到这个也实属不?易,游星戈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就去和他的?主唱接吻,在一切大白前先?拥有了个吻。
程际野看见了他的?深栗色眼睛,房间里暗得倒映不?出来什?么,他开口的?声音很低,但是很好听?:“那你来吧。”
昏暗的?房间里有迷乱的?吻,游星戈好像听?到了外面雨滴滴落的?声音,他抓住程际野的?头发?,去吻他。
合适的?天气,他和程际野在一起的?时候连天气都是这么合适。 。
……看来买的?东西还是有用的?。
天色在一线浮白前依旧还压着暗沉,但是很快就要亮了。
这是个浮浮沉沉的?夜晚。
————————
酒吧生得美艳的?老板对?游星戈带的?特产相当满意,还特意从她的?酒窖里拿出瓶珍藏的?酒说要送给他,卷毛的?青年摆摆手表示自己已?从良戒酒,杜乔撇撇嘴说他真是享不?到这森*晚*整*理个福气,然后她放过了这个话题。
要凝霜的?傍晚并不?吵闹,一头大波浪的?杜乔看着在面前拿酒杯碰撞瓶壁也没喝一口的?年轻人,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看向?了游星戈挽起小半边的?衬衣袖口下的?手腕。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下,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就听?见游星戈问她:“你真的?要回老家结婚吗?”
这是程际野告诉他的?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或许还好,但是发?生在杜乔身上,听?起来就让人不?太能相信。
杜乔一怔,随后听?清他在说什?么之后笑了出来。
“当然不?是,我可舍不?得我的?酒吧,我从十八岁出门?就开始辛辛苦苦攒钱,一点点攒出来的?,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她这话说得心不?在焉,心神有一部分被游星戈的?手腕给拉了过去。
最后她移开了视线,转而对?上游星戈的?眼睛,语气调笑:“我是要去环游世界啦。”
这话说的?。
游星戈也就没继续问下去,他很好脾气地弯起眼睛,随口和杜乔和了几句。
余光里瞥见了程际野向?这边走来,游星戈换了个坐姿,杜乔微微皱了下眉。
“会有人帮我先?管着酒吧的?,”她说,被暗金色吧台映照出来的侧脸很平和,她的?语速很快,“还有,不?能忘记的?,祝你们前程似锦啦。”
她巧妙地弯起眼睛,月牙状的?。
程际野在他旁边落座,当然也听?到了杜乔的?这句话,他把卷毛青年手里的?杯子拿了过来,和杜乔碰了下杯:“借你吉言。”
他的?声音里带着层浅浅的?笑意:“但更重要的?是,祝福你。”
这次杜乔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程际野的?脖子上,看清之后她的?表情飞快闪过一丝晦涩和纠结,又?被她很快压下去了:“谢谢你啊阿野,有粉丝可是会想念你们的?。”
傍晚的?时候酒吧空气很安静,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杜乔终于控制不?住咳嗽了声,然后趁程际野不?备拉过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动?作迅速,游星戈还没看清,就见两个人又?迅速拉开了距离,杜乔面色如常地又?咳嗽了声。
卷毛的?青年看见了程际野的?手轻轻握了下,随后又?松开,他的?表情也十分正常:“走吧。”
游星戈心里泛起疑惑,刚刚杜乔的?目光他不?是没察觉到,只是意味太微妙,他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收回了。
等到出门?后他才问起程际野:“小乔姐刚刚说了什?么?”
程际野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她误会了点东西。”
不?多,但是有,他还不?好纠正她的?误会。
卷毛的?青年挠了挠头,也没猜到杜乔究竟脑补了什?么,直到外面天气冷,他把袖口拉下来的?时候才发?觉,他默默地开口:“她误会得可真是……”
手腕上的?淤青其实是不?小心弄上去的?,谁让当时两个人都没控制好力度。
游星戈的?视线又?略带心虚地从程际野的?脖子上移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地在程际野耳边响起:“哥,那个昨天晚上……”
“你昨晚已?经问过了。”黑头发?的?年轻人直到他要问什?么,目光又?一下瞥过了街角的?书店,他的?语气很微妙。
游星戈心想可不?能让这对?话发?展得少儿不?宜下去,深栗色的?眼睛在扫过程际野脖子上时顿了顿,上手将他的?领口给拉好,程际野按住了他的?手。
熟悉的?感觉。
游星戈没忍住笑道:“你说我们再谈十年恋爱还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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