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着方长鸣的本事，给他一年的时日，怕是良种便能种遍大齐，到了那时皇上又能有如何的名声？！
简直让人不敢想啊。
便是开朝的太/祖，怕是都比不上当今陛下。
到了那时，若是唐丞相和沈大将军不愿将权力交出，别说是保皇的臣子，便是那些个墙头草都要站在陛下这边了。
如今陛下可以已经十五了。
不过短短一年的时日准备。
难道要等事情不可收拾了，两人再灰头土脸的将权柄交出吗？
还不如趁机让陛下娶了他们族中女子，唐丞相到底是百官之首，沈大将军到底是武将之首。
便是陛下亲政了，怕是也要束手束脚。
到时候再另做谋划，以后如何还未可知呢。
顾明自然不蠢，听了吴华清这句话，他便明白了。
“原是如此，小的受教了。”顾明皱起眉头。
可惜，方大人一直留在衙门中，他们根本不知方大人有何种打算啊！
被他们惦记的方长鸣正在工部查看工部工匠做出来的农具。
他给了工匠一些图纸，并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年头能进入工部的工匠手艺那是没的说。
短短不到一月，就做出了他想要的东西。
方长鸣想要的农具大体分为三个类型——播种、翻耕、运输。
播种分为播种农机和插秧机器。
翻耕分为各种犁具。
运输则是一些单轮小型推车。
三个类型中，各有七八种不同款式的农具。
比如说着播种机器，就有分为能够同时播种三行的农机和可以在播种的同时将土填好的小型农机。
农具所用的大部分材料是木材，铁是昂贵的，方长鸣还未有改革冶炼铁器的打算，所以农具的成本还是摆在那里的。
工部已经是加班加点才做出了这么一库房的农具。
“不错。”方长鸣笑着称赞一句。
工部左侍郎和右侍郎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而他们这两位侍郎也是劳心劳力。
要不是为了那能分到的一成利, 他们又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方大人想要的东西研究出来。
“方大人，您看这些农具, 是否放到京中衙门里贩卖？只是这木料和铁料本就贵些，放在京城还好，若是运送到各地，怕是要更难些。百姓家中贫苦, 只怕是根本买不起。”工部左侍郎试探着说道。
方长鸣可未跟他们说具体的打算。
工部左侍郎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个小厮了。
可他还不能说什么。
本来这新式农具便不便宜了，几百贯钱还是要的，真要是运送到各地衙门, 只会更加贵。
工部左侍郎家中有些产业，自然不会在意这更换农具的小小损失。
可百姓却不能啊。
方长鸣第一回认真地瞧了瞧这位不过四十来岁的左侍郎。
“你倒是有心了。”方长鸣笑笑, “起码将百姓放在心中。”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对着两位侍郎出手，只是稍微晾了晾他们的缘故。
不论有多少坏处，起码他们还是干实事的。
工部左侍郎李池祝突然被夸奖, 心中竟是有些欣喜。
随即他便忍不住唾弃自己，自己这是被方大人弄得傻了吗？
竟然会因为方大人一句夸奖便欣喜异常。
“我跟蔡大人要了参加过拍卖会的商户名单，我已经写信通知他们朝廷有了新的农具, 到时候他们自可以到当地官府下订单, 只要付清邮费和定金, 就可以得到农具，等农具到达当地后，便需要结清尾款。”
至于当地的官府和商户之间会不会有私下的交易。
方长鸣是暂且不管的, 毕竟真正的大商户背靠的都是官员或是当地大族，衙门或许会贪上一些, 但是绝对不敢压榨他们。
到时候让他们自己去商量便是。
没道理他已经扶上马，还要他送一程。
五金店挣的是上门买灯泡的散客的钱吗？
还是要同下游产业合作啊！
虽然方长鸣话中有几个工部左右侍郎没有听过的词。
但两人都是从科举中考出来的, 理解能力超群。
方长鸣刚说完，他们就明白方大人的意思了。
“原是如此，方大人果然想的周到。”工部右侍郎听得目中发亮，那些个大商户和世家的田地可是不少，需要的农具自然就多了。
只要他们看到实物定然乐意早早定下来。
方长鸣摇摇头：“还不止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名声还算好用，有些还未见到东西，便下了订单，给，拿去办吧。”
方长鸣一伸手，便有一个小吏将一大叠贴子交给方长鸣。
方长鸣将这些分给了两位侍郎。
“相信二位能将此事办妥当。”方长鸣笑道。
这些买家一个个也不是好惹的。
若是运输中出了什么问题，或是以次充好，到时候两人也要吃挂落。
工部左侍郎同右侍郎相互对视一眼。
笑着将帖子收下。
方长鸣这才满意的离开了库房。
李池祝拿着那帖子也同右侍郎张潜走出了库房。
李池祝四处看了看，等到他们走到人员稀少的地方才低声道：“方大人这事不想出府衙了？”
两人可是照常下衙的，京中如今流言纷纷，他们自然也是知晓的。
“我倒是觉得方大人心情不差，那流言……也实在太过了些。”张潜不得不说，他虽然不喜欢方长鸣，但是方长鸣同陛下见面从来是恭敬有礼。
最多也不过是比他们更加亲近些。
陛下每回留方长鸣下来用膳，那是多少宫人都看着呢，自然也不会有逾越之举。
怎么看这流言都是有些狠毒啊。
“这倒是，只不过方大人如今这般躲着，倒是让人遐思啊，你说方大人不会真的喜欢男子吧？”李池祝犹豫着说道，流言中可是说了，方长鸣房中伺候的都是小厮和书童，没有丫鬟也就罢了，房中人也没有一个。
实在是太过奇怪了。
张潜立即用眼神制止同僚继续说下去。
“方大人如此模样，便是喜欢男子也不过是一桩风流事，此次争斗，哪里是抹黑方大人如此简单，我等还是少说些闲话吧。”
这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不论是方大人还是那幕后之人，他们哪个都惹不起。
李池祝叹了口气，心想若是没有这些争斗，朝中有皇上这般年轻力壮的新君，又有方长鸣这般能臣，该是多好。
他摇摇头，可惜，他当年投了唐丞相，如今想要做些什么却也不能了。
只能是将差事办好，旁的不是他该想的。
—————————
“我倒觉得，我们该表现得更着急些。”孙三柳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看法。
“哦，此话怎讲？”吴瑞卿好奇地问道。
“方大人执掌工部，而那工部本是唐丞相所掌，方大人既然能够安稳地推出肥田之法，只能说明，工部官吏如今已经会听从方大人的话了，这是明摆着在对付唐丞相，我觉得方大人应当有所准备。”
孙三柳虽然跟方长鸣的相处时间短。
但他觉得方长鸣不是那种会引颈受戮之人。
“我也是这般想的。”吴瑞卿眼睛一亮，他跟在方长鸣身边的时间长一些，自然知道方长鸣的脾气，现在方长鸣还没有动作，只怕是之后要大干一场。
只是方长鸣连消息都没传出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配合他才是。
孙三柳点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该是帮方大人辩解，他没有管流言，应该就是想要看着谣言传遍京城，让这局势更乱一些。”
方大人有多少手下，他们并不知晓。
但是起码他们三人，和吴家都是在明面上站在方大人这边的。
他们若是表现出焦急辩解的模样。
就像是在一团火上浇了一碗油。
“正是。”吴华清赞同地点点头，看向孙三柳的目光格外亲切些，颇有一副称赞孙三柳孺子可教的模样。
“吴家今日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要同你们说，日后不必压抑，有人谈论方大人的事，只管大声辩解就是。便是遇到那些个勋贵子弟，重臣之子，你们也不必害怕，你们是我吴家的座上之宾，没人敢将你们怎么样。这几日你们同书童就住在吴家吧。”
吴华清今天将他们叫过来，主要想说的就是这个。
他们虽然不能为方大人做些什么，但是让局势随着方大人所想的方向走，还是可以的。
吕贺和顾明同时点头。
“既如此，也好，反正我正好看不下去那些个搬弄是非之人。”吕贺恨恨地说。
功绩哪里有桃色之事吸引人？
这种事最是惹人注意。
这日开始，三人就住在了吴家，每天都出去，见到有人谈论这谣言就反驳解释。
他们这般表现，自然没有让流言停歇。
毕竟有些人本就像是长了反骨，你越是反驳，他们越是觉得自己说的极对。
叶家烧烤铺。
便是天越来越热了，这烧烤铺的生意也没有丝毫冷清。
这儿的烧烤可是连陛下都称赞的！
天下第一这么个名号在这里摆着呢。
哪怕有铺子学叶家也挂起了烧烤的幡子，烤制的法子也琢磨除了个五六成。
到底比不上叶家烧烤。
因为想吃的人太多，这些日叶家烧烤已经需要定位置才能吃上。
更别说这里还有冰镇过的米酒。
一口烧烤一口米酒最是惬意。
大堂中总有些人吃着喝着便说起闲话来。
被陛下称赞的天下第一烧烤的赵朗月却并没有在后厨，他现在每日只需要准备要腌制肉的秘密调料。
其他的事，他是不用插手的。
赵朗月为了能多得到些京中消息，干脆就当了个账房。
大堂中说闲话的人，每日都不少。
他也就每日都能听到京城中的最新消息。
这几日京城中最大的传闻，就是方长鸣方大人似乎是喜欢男子，还心悦某一位高不可攀的贵人。
第一次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赵朗月整个人都懵逼了。
可过了那么多天，这谣言越传越广，赵朗月都麻木了。
方大人都任由这些事乱传，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你们说，这有钱人怎么都喜欢玩男人呢？男人哪里有女子软和？”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这种贵人，怕是跟咱们想的不一样。”
“别说，我还真远远见过那位方大人一眼。方大人长得确实俊美，可不像是咱们。”
“说来这，只要长得好，男子也不是不行。”
“嗨，关了灯都一样。”
“行了行了，人家床上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只要方大人能为朝廷办差，那便是好官，我可从未听闻方大人贪墨银钱或是纵容仆从伤人？非但如此，方大人还找到了良种，我等受其恩惠，怎么能在背后论人长短？”
“啊呀，瞧你，何必如此认真，我们不过是闲聊两句，好了好了，我们不说了。”
赵朗月：……
方大人的名声真的不错，每次有人说的话越来越下流，他们都还没去制止，就会有人先行把话头拦下。
让他这个属下都没法把这群人赶出去。
算了，只望方大人有何等计划，赶快行动吧。
他都被迫听了许多天，方大人同某位贵人的二三事了！！！
白明理和方长鸣暂时没想要行动。
他们先要等，等着唐丞相和沈大将军忍不住，先主动上折子请求白明理大婚。
“后日便是大朝会了。”白明理将笔搁下。
每日不管多累，他都会练一会字整理将来要用的课本。
平心静气，顺便加深自己喜欢读书练字的人设。
“是，陛下。”宋河应道。
“听闻这几日方大人一直住在工部衙门。”
“奴才听说，工部的农具已经做出来了，事务烦乱，方大人自然得留下来坐镇。”宋河笑呵呵地说道。
白明理：“哪里是坐镇啊，他是分明是多清净，外头的人不知道要怎么着急呢。”
他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点点亲昵。
宋河心想，这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陛下对方大人确实不同。
“后日可是有好戏看了。”白明理面上带上了真心的笑意。
宋河总觉得陛下笑得有点不怀好心啊。
以往他们怎么没发现方长鸣长得这么好看。
都怪方长鸣这人办事太欠揍了，完全遮盖了他的外貌啊。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时间竟是根本没有人上前同方长鸣打招呼。
这话该如何说呢？
方大人若是迁怒于他们, 他们虽是不怕，但被方长鸣这种人盯上到底是不好。
季连惠就没那么多想法了。
他一看到方长鸣直接走上前去。
“我可算是见到你了，你这几日一直在工部？”季连惠一下子坐到了方长鸣身边。
方长鸣没有回话，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上的包子吃完。
然后又用帕子仔仔细细将指尖擦拭干净。
他这才说道：“嗯, 住在工部清静。”
季连惠笑笑：“那确实是。”
外头多热闹啊。
季连惠忍了忍，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他捂着肚子笑得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方长鸣也能有今天啊。
当然他心底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的，但是看到方长鸣这么悠然自在的模样, 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憋着坏呢。
就是不知道今个他会做什么。
季连惠没有遮掩，周围悄悄观察的官员都被季连惠的爆笑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你这是生病了？得了一种见到本官就要笑的病？”方长鸣十分‘温和’地看了季连惠一眼。
季连惠：……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后脖颈子毛毛的。
“咳咳咳，没事, 我病好了，方大人不必忧心。”季连惠特别顺滑地说道，他立即坐直了身体。
方长鸣站起身, ‘轻轻’拍了拍季连惠的肩膀。
季连惠这个从小练武的人都感觉肩膀一酸。
这方长鸣的力气不小啊？！
“世子若是身子不适, 那便早些看大夫。”
有病得早点治。
季连惠：……
方大人, 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算了，算了，今天反正有好戏看了。
季连惠理了理身上的衣裳, 准备上朝！
白明理刚走进大殿就发现今日的气氛不太对劲。
季连惠和沈至诚等人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唐丞相和沈大将军两党的人，倒是称得上一句稳重。
吴家人和方长鸣的人, 面上都有些焦急。
他们是知道方大人可能有法子，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法子啊！
至于其他并没有站队的人, 神情则格外紧张些。
因为他们摸不清，这阎王打架会不会让他们这些小鬼遭殃。
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白明理看得啧啧称奇。
贾乡咽了咽口水，今日怕是有大事发生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唐丞相率先上前一步：“臣有本奏。”
白明理还未说什么，唐丞相已经下一步五体投地行了个大礼。
这下白明理便没办法开口了。
只能听他继续说。
人家老臣都跪下了，他还能打断施法吗？
“臣，奏请陛下广纳后宫，择贤为后，为大齐绵延后嗣……”唐丞相说了一长段冠冕堂皇的话。
翻译过来不过是一句话——皇上您该大婚了。
众臣私下偷偷交换着眼神。
若只是让陛下大婚，便是沈至诚都没法站出来反对。
沈至诚虽然觉得陛下早些年身子受了谋害，不该如此早成亲，可这成亲之后便能亲政，沈至诚也有些心动。
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季连惠可不这么想，皇上年纪还是小些，而且良种的事还没稳下来。
真要是亲政了，不知道能否顺利。
还不如安安稳稳等上几年，到年纪大了，唐丞相等人必须把权力交回的时候，方大人应该已经能够执掌工部，培养出些得用的人了，到时候再亲政反倒是合适些。
季连惠想到这里没有多做犹豫，就立即起身。
“陛下，不可，俞家去年才试图谋害陛下，您缠绵病榻数月，自是要先养好身体，再行选后，如今草草行事，怕是不好。”
季连惠行礼道。
方长鸣一挑眉，倒是高看了季连惠一眼，这小子心思还是挺多的。
轮到自己上场了。
方长鸣也起身说道：“臣以为镇北王世子所言极是。陛下大婚乃是朝廷大事，且不说东太后还在行宫中，后宫无人主持陛下大婚事宜，再则俞家谋害陛下之事才刚过一年，实在不急于大婚。”
季连惠稍微偏了偏头，看向方长鸣。
一看唐丞相就来者不善，方长鸣怎么还主动跳出来？
“陛下，臣以为方大人此话便有失偏颇了，陛下大婚之事是朝廷重事，自是该郑重，选出贤良淑德的女子，正好可由东太后教养上几年，到时候再大婚，不是正好吗？”
沈大将军也起身行礼道。
这个反驳的理由很是充分。
就算现在开始择选皇后，也不可能在今年大婚。
因为要把六礼走完，作为皇后还需要在宫中学习规矩，一般是宫中太后或是女官教导，这其中怎么也有个一两年的功夫，时间长的话三四年也是有的。
现在着手开始办，其实并不算着急。
方长鸣笑道：“沈大将军如此急切？如今良种尚在推广，朝中事务繁杂，若是如今选后，只怕会委屈了陛下。”
方长鸣将繁杂二字，咬得有些重了。
旁人听在耳中，不过是觉得方长鸣说的是整个朝廷都很忙。
但实际上这并不是事实。
工部和户部十分忙碌倒是真的。
但是礼部并不繁忙。
而礼部官员正是选后选妃事务的中流砥柱。
唐丞相早早就同礼部尚书暗示过，此次选后之事，该由他们礼部推动才是。
可礼部尚书却迟迟不站出来。
只因为礼部如今有求于方长鸣，可他们礼部大部分官员偏偏又是唐丞相的人。
礼部尚书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都成了一部尚书，还能感受到这种左右为难的感觉。
站在哪一边对他们来说都不合适啊。
唐丞相是百官之首没错，但是治民理政的能力上确实不如方长鸣。
是为了唐丞相不惜得罪方长鸣，还是为了方长鸣不惜得罪唐丞相。
选哪个都不好啊。
礼部左侍郎夏经纬头也跟着垂下，他近几年倒是跟唐丞相没有多少来往，想要站方长鸣这边，但是他不能左右老尚书的想法啊！
高成林这个暂代户部尚书的人，看着都为同僚捏了把冷汗。
便是再迟钝的人，这个时候都能嗅出朝堂上气息的不对了。
可再不站出来，那礼部尚书的沉默，便是代表站在方长鸣这边了。
礼部尚书深吸了一口气：“臣以为此事需由陛下定夺。”
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只吐出这么一句，便站在那边如同泥胎木偶一般了。
这句话看似中立了，但实际上更偏向于方长鸣一些。
毕竟陛下和方大人关系未被挑拨，众人多多少少还是有所耳闻的。
陛下似乎还在为方长鸣隐瞒着什么。
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这样的关系是最为稳固的，根本不是谣言能够挑拨。
唐丞相心中惊诧，这才过去多久，方长鸣在众臣心中的位置便如此高了吗？
这些年他提拔了多少人，竟是比不上一个来京还未到一年的竖子？！
礼部尚书心中苦笑，这可不止是方大人！！！
方大人身后可是有吴家，吴家桃李满天下，当年被扣上科举舞弊的名声都没有被处以极刑。
这么多年，清流中多少人都憋着一口气。
唐丞相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是树大根深，吴家就不是吗？
更何况还有季连惠这个镇北王世子，军中多少武官都是出自镇北王麾下。
礼部尚书就算为自家儿孙考虑，不能因为吴家和镇北王府如今还算安稳，就轻视吴太傅等人啊。
真要是押注的话，凭他多年在官场的浸淫，他此次押方大人。
方长鸣微微有点吃惊，因为在他的打算里，没有礼部尚书会站在他这一边这一条。
他原本还想事后趁着礼部尚书的‘愧疚’多占礼部一些便宜。
现在看来倒是计划有变了，倒也无妨，只不过是利益多少的区别。
方长鸣原本并不想要这么早就将自己跟唐丞相两人的争斗摆在面上，他是想苟着。
但既然唐丞相出手了，他也不能不接招。
“我等在这儿说这些有什么用处呢，到底还是要陛下决断。”方长鸣嘴角含笑。
沈大将军心中快速重新估量了唐丞相在文臣中的力量。
“既然如此，那选后之事便延……”后吧。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一位年老的御史立即站了出来：“陛下，如今京中流言纷纷，烦请陛下为了天下安定，尽早大婚，为大齐绵延后嗣！”
那老御史说完便重重磕头。
一副白明理如果不答应就以死劝谏的模样。
还要皇帝还在意名声，就不能肆意对待御史。
而小皇帝能拿到良种，传出天佑大齐的圣名，自然该是个在意身后名的。
众臣的面色都是一变！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谣言，他们私下说一说也就罢了，怎么能够当面戳破呢。
众人自然不能去看陛下的神情。
但众臣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在白明理身侧的贾乡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大殿之中只能听到老御史砰砰砰的磕头声。
“哦，什么谣言啊？”白明理面上带笑，语气温和地问，“爱卿们怎么也不同朕说说，说说这什么谣言竟是都能动摇大齐根本了。”
他那模样就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众臣：“……”
季连惠一阵牙酸, 他要是看不出来这个御史是唐丞相等人安排的，他就是傻了。
唐家怎么出了唐玉辉这么个不讲规矩体面的人？
问题是，陛下竟然还直接问出来了！！
老御史涕泗横流, 声音哽咽地着说：“陛下，城中传言，方大人行止不端，还牵扯上了陛下, 陛下为了皇室圣名也该早日成亲，以正视听啊！！”
众人：“……”
得了，你说他说了吧, 他啥都涉及到了。
你说他没说吧，谣言的重点他是一点都没涉及。
真真是人老成精啊。
要不是场合不对, 方长鸣都要为这位老人的表演鼓鼓掌了。
“行止不端？方大人入京以来，大半时间不是在皇庄试种良种，就是在衙门办差。何来行止不端之说？按老大人的意思, 朕的皇庄和工部衙门成了什么地方了？”
白明理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只是他面上没了任何笑意，反而是一片冰冷。
老御史似乎也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陛下会继续问下去。
而且陛下这话说的，若是他给不出个理由, 怕是陛下反手给他扣上一个污蔑皇庄和工部衙门清静的罪名。
这话他是万万不会接的。
老御史暗自一咬牙。
“此话臣实在说不出, 陛下何苦明知故问。”
老御史郑重一拜, 而后迅速站起身朝着大殿的柱子撞去。
站在他跟前的季连惠双眼瞪大，他赶紧去拉老御史的胳膊。
他早就防着这人来这一招了，可这老头这回特别灵活, 从小习武的季连惠竟是只拉住了老御史的袖子，刺啦一声, 布料应声撕裂，砰的一声老御史的脑袋狠狠撞在了主子上。
这人应该是存了死志, 鲜血从他头上流出。
鲜血溅在大殿之上。
“莫大人！”
“莫大人你这是何苦啊！”
白明理猛地站起身，似乎很是焦急地说：“快！快去请太医！”
奇怪，看见一个大活人血溅当场。
白明理竟然并不害怕。
自己还真是变了。
如果这人是被唐丞相威胁的，白明理只会觉得可惜。
但是如果，这人是为了富贵荣华……也是‘求仁得仁’。
自己为什么要恐惧。
小黄门急急忙忙地去请太医。
唐丞相更是将手指放到老御医的鼻下，还有微弱的呼吸。
他心下一哂，竟然没死。
季连惠也挤到人群中。
看到此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季连惠松了口气，随即又感觉到了愤怒。
活下来才有功劳，季连惠恨不得自己给他补上一刀。
这人要是死了皇上的名声怎么办？逼死御史，这种行径就是暴君都鲜少做出啊！！！
他简直是想要把陛下钉在耻辱柱上！
当然这罪魁祸首也不是此人，季连惠余光扫向唐丞相和沈大将军。
还有方大人刚才离着莫御史那么近，他刚才怎么也不出手帮忙拦上一拦。
“陛下，市井之中传言臣喜欢男子并且心悦陛下，莫御史想说的是这个。”
方长鸣的声音突然传来。
略显嘈杂的大殿为之一静。
就连在一旁躲着冷眼看戏的众人都看向方长鸣。
他怎么说出口了？
急急忙忙跑过来的钱太医迎面就听到这么一句。
本就腿软，现在更腿软了。
这，今日这么热闹呢？
另一位老太医推了他一把，钱太医这才想起去检查莫御史的伤。
“方大人如今说这些，所谓何事？”唐丞相猛地看向方长鸣，面上似有悲愤，“莫御史伤势这般重，方大人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