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笙沉默着坐在了椅子上，吃起了早餐。

“唔，味道不错诶。”

第一口热粥下肚的时候，莫笙就觉得整宿的痛苦仿佛都驱散一空了，果然热粥不光养胃，还安神。

祁霖看到莫笙吃的开心，自己也似乎被感染到了，坐在莫笙对面撑着脑袋对着莫笙的吃相发起了呆。

如果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就算让他生活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也愿意。祁霖发呆的时候若有若无的想着，随后思绪越飘越远，一直到莫笙出声叫他，他都没有将思绪成功的收回来。

“祁霖？……祁霖！”

“额……啊？”

被最后一声配合着拍打头顶动作的呼唤声叫回了魂的祁霖，有些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嘴角道：“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我找到柳瀚了，我们明天就能离开了。”

“……恩。”

祁霖不情愿的表情，莫笙又怎能看不出来呢，只是即使他再不愿意，也只能跟随着莫笙的行动而行动。

祁霖知道，只要回到新楼，那么他就要回到他的第一楼里面去，恐怕以后再见面的机会，就要越来越少，或者说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莫笙吃了饭，叫来了天晟和天啸，带着祁霖一行四人走出了城门，然后分路而行了。祁霖和莫笙骑着马沿着小路行进，而天晟天啸则是在莫笙的指引下，用轻功更加快速的往哪个山洞飞去。

这个山洞说隐蔽，其实也不尽然，只是这个山洞距离庆国的王都非常远，但是距离扶桑确实比较近的，因为这处山洞几乎快要到达国界了。

“阿笙，你准备怎么把柳瀚带回去？”

莫笙笑了笑道：“不用考虑这件事情，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柳瀚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带他回去反而是救了他，莫笙并不想干这件事。至于他为什么想要去看柳瀚，那是因为他想要去亲眼看看这个出卖了弟弟，却在这里受凌辱的韩元帝到底是一副什么样子，他还想去告诉这个人，他的弟弟为了他自杀了，他有没有后悔过。

其实，莫笙只是想要去看看过的凄惨的柳瀚，来让自己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惨罢了。

“祁霖，问你个问题啊。”

“恩？”

祁霖的回答声发出之后，莫笙反而沉默了，仿佛是在思考要怎么询问这个问题。祁霖也并不着急，而是静静的等着，潘多拉和他的母亲则是一路平稳的奔跑着，也同样没有打破这个寂静。

“你更希望和喜欢的人死在一起，还是希望两个人活在不同的地方？”

“……”

祁霖看着莫笙，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似乎很难，但是确实最真实的问题。

如果给你机会，你会选择生离，还是死别？

“哈哈哈……这个问题阵TM傻B……”

莫笙自嘲的打了个哈哈，并没有准备再听到祁霖的回答，谁知道祁霖这个时候却开口了：“如果他的生活很幸福，我会离开。如果他生活并不幸福，我选择前者。”

“……哟，还学会分类讨论了哈哈。”

莫笙心里却是在叹息，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就觉得有些后悔了。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有些虐心，不论是哪一个选择，做为需要作出选择的人，恐怕都会很痛苦。

一时之间，着周围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一直沉默着，直到莫笙他们也看到了那个山洞，而天晟和天啸则早已站在洞口，等候许久。

“楼主，这里有暗门，但是打不开。”

“……我来。”

莫笙沉默的走到那个山洞门口，脸上的表情却无比的唏嘘。

那暗门开启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黑洞，那个洞的形状却是让莫笙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形状，因为那个洞似乎正好可以放进去一颗牙，一颗狼牙。

莫笙眯了眯眼睛，扭过头对三人道：“你们出去一下。”

三人自然是没有异议，转身走出了山洞。

莫笙在他们完全走出了山洞的一瞬间，身体发出了变化，眼睛变成了金色的兽瞳，双手也长出了利爪，嘴里的牙齿自然也是变得锋利。

“嗷……”

一阵痛叫从山洞中发出，祁霖第一个反应过来，就要冲进山洞。

“别进来！”

莫笙的声音虚弱却坚定的传出，让祁霖顿住了身形，皱着眉头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

“阿笙，你……你没事吧。”

一阵血腥味飘到了洞口，虽然不浓郁，但是却昭示着山洞内有人受伤的事实。

莫笙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靠在石壁上咬着嘴唇，尽力将呻↑吟憋在嘴中，不再发出，只是头上的冷汗流个不停，几乎要打湿了莫笙站立的地方。

慢慢的，莫笙的双手恢复了原样，身体有些滑落，但还是扶住了石壁勉强站了起来。

“进来吧。”

祁霖自然是第一个冲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拉过莫笙，仔细的检查起来他的身体。

“……我没事。”

不过这句话似乎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因为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而嘴角的血液也出卖了他。

“你做了什么！”

“哈哈……”

莫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祁霖生气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生气，竟然会如此可爱啊。

“我没事，别担心。”

莫笙轻轻推动了一下凑得有些过于靠近，就连呼吸的热气都能感受到的祁霖，摸到了那个狼牙形的小洞，之后迅速的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咔咔咔……”

这种声音莫笙非常熟悉，齿轮的转动声。

没想到林犀这么聪明。

莫笙这个时候反而是想起了这些有的没的。

当暗门完全打开的时候，天晟和天啸率先走了进去，祁霖走在最后，似乎是将莫笙保护在了中间。而率先进去的天晟则是在确定了没有毒气，并且点亮了火把之后，才叫其他人进来，然后强迫天啸走在了第二位，自己走在了最前面。

四人缓慢的沿着楼梯走着，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还有四个人喘息的声音。走了一会儿之后，却出现了第五个人的声音。

却不是喘息声，而是呜呜呜的叫声，就仿佛是被堵住了嘴巴却想要大喊的声音。

莫笙轻笑了一声，紧走两步，走到了天晟的前面。天晟本来还想阻止，但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却不由的愣住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韩元帝，现在正全身赤裸的跨坐在一个木质的物体上，那个物体就像是一匹马的马背，赫然就是一匹木马。而那匹木马是完全无法保持平衡的，因为木马的下方并不是四条腿，而是一个弧形的弯曲的木板，让整个木马都在不断的前后摆动着。

“柳瀚，别来无恙啊。”

莫笙径直走上前去，故意忽略了柳瀚的求助和绝望的眼神，那种复杂而矛盾的表情，却让莫笙觉得心情舒畅。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生活的不错啊？这么滋润？”

莫笙又狠狠的推动了一下木马，那木马就更加强烈的前后摇晃起来，柳瀚喉咙里的呜呜声更加大了，似乎要将嗓子喊哑了。

莫笙这时候才看到，柳瀚并不是单纯的跨坐在木马上，而是由一个假阳具一般的东西通过插入他的后泬，将他整个人钉在上面一般。

“哈哈哈哈，喂，你出卖了柳源，就是为了跑到这里玩这种东西？”

莫笙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打着木马。木马内部似乎是空心的，这种震动便让柳瀚猛然挺直了脊梁，而莫笙却没有忽略那眼角一闪而过的泪光。

那泪光似乎就是在莫笙说完那句话之后出现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柳瀚遭遇了这一切之后的幡然悔悟，还是从一开始就有的对柳源的愧疚。

至于其余三人，早已经惊呆变成了雕像。

天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但是却没有勇气向前踏出一步，看的更真切一些。天啸则是完全的长大了嘴，下意识的躲到了哥哥的身后。

至于祁霖，则是一脸通红的望着莫笙，脑海里浮现了曾经做过的一个奇怪的梦的场景。

不过这场景对于莫笙的冲击力，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大了，所以他非常淡定的挂着嘲讽的笑容站在原地。

“柳瀚，柳源死了，你肯定猜到吧。”

柳瀚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双眼无神的看着洞顶，并没有反映。

“他自杀的，为了你。”

柳瀚似乎还是没有反应，如果忽略掉他那不知道是因为莫笙的话而震动，还是因为木马动作而震动的身体的话。

“他还和我说，他爱你。”

柳瀚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水却怎样都止不住了。

莫笙却是突然叹息一声，看来柳源并不是被出卖了，柳瀚也并不是出卖了自己。

就在这时候，洞口却突然出现了声音。

“莫笙，我终于还是等到你了。”

53.林犀情愫

“林犀。”

莫笙似乎并不惊讶林犀的出现，淡然的转过身，祁霖三人也在莫笙的示意下围绕着莫笙面向林犀静默的站着。

“你看，我帮你惩罚柳瀚了，是不是很棒？”

“……帮我？”

“对啊，你不是想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你看我是不是做的很棒？”

林犀脸上一副快表扬我吧的样子，让莫笙皱起了眉头，他完全不能理解林犀在想什么。

“呐，柳洛泱有什么好的，如果说是皇帝的话，我也是啊。可是他的皇位是你给的，我的却是我自己夺来的啊，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正眼看我。”

“哈？”

莫笙被这话搞得一头雾水，他本来以为林犀出现之后会和他说夕颜的事情，会对他露出充满恨意的表情，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柳洛泱什么都不做，都可以得到你的关注，我每天去找你，你却总是敷衍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

莫笙虽然还是没能理解林犀的话语里的意思，但是祁霖却明白了，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又是一个和他一样，渴望得到莫笙关注的人啊。

“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

突然爆发出的喊声，不论是从内容还是音量上，都震惊了莫笙。

“哈？！”

莫笙除了这种单音节，已经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了，所以说，这到底是什么神展开？

“你……你不是喜欢夕颜吗……你不是因为夕颜喜欢我所以才……”

“哈哈，我会喜欢她？”

林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抱着肚子不断的颤抖着，笑声也是接连不断了，就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喂，那种要脑子没脑子要能力没能力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莫笙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林犀，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是任由林犀在那里笑着，而天晟和天啸则是站在木马旁边，研究起了这个奇怪的东西。祁霖则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狂笑的林犀。

“莫笙，从你第一天出现在村子里，我就喜欢你了。只可惜，你从来都只关心柳洛泱如何，所以我能够和你有接触的方法，就只有那样了。真是幸运，我和夕颜是青梅竹马啊。”

“……你想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啊？”

莫笙突然觉得他的人生在这个世界发生了大反转，突然有这么多人喜欢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虽然他在心里还是有一些开心的。

“没错，就是这样。只可惜，你从来都只看着他们。”

“那还真是……抱歉啊。”

莫笙的嘴角抽搐着，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场景。林犀在他的印象中，就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每天都来找他挑战，净做些无用功。

“呐，莫笙，这下你总会关注我了吧？”

“如果你是说引起我的注意的话，那么你成功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呐呐，你有什么事情想要问吗？我都会告诉你哦。”

林犀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周身的气场也让莫笙有些想要另眼相看了，完全就是一代君王。

“那么，就先告诉我，你是如何成为庆王的。”

“这个很简单啊，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这庆国的九皇子。”

“哦？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村子里？”

“因为我是被送去席元的质子啊。”

林犀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很无辜。

“这么说，你被送去席元之后，遇上了政变，最后跟着他们一起跑了？”

“对啊，就是这样。”

“但是柳玺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身份。”

“哈哈哈，他自然是不认识我的，我被送过去之后，每天都生活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院子里，那里只有一个和我一起来的小斯在伺候我。”

莫笙张了张口，又点了点头，随后道：“所以，政变的时候你杀了小厮，然后装作是小厮跟着他们一起跑了？”

“没错，所以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哈哈，我是不是很聪明。”

莫笙并没有评论，转头看了看柳瀚，又转头回来道：“那我猜，你并不是纯粹因为我想让他生不如死而折磨他吧。”

“哈哈，还是被你发现了。知道我为什么割了他的舌头吗？”

莫笙并没有想要思考的意思，只是干脆的摇了摇头。

“因为他乱说话啊，知道我为什么被选择送去敌国当质子吗？就是因为他在我父皇面前说，我是他的儿子啊。”

“哎呦卧槽……”

莫笙已经想不出来其他的形容词了，所以说这就是祸从口出？

“不过我调查过了，他说的还真的是事实啊，哈哈哈，不过我是不会承认的。”

莫笙这才有些了然，难怪他一直觉得这里有些奇怪的违和感，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我觉得你和洛泱有些像。”

林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从楼梯上慢慢走了下来，站在了莫笙面前。莫笙并没有躲闪，只是目光随着林犀的移动而移动着。

“莫笙，我可以把柳瀚送给你，让你拿去讨好柳洛泱。”

“不用你送给我，我也能带走他。”

“不，你带不走，我已经布下重兵在外面，一旦得到我的命令，你们谁都出不去。”

“你就不怕死？”

莫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在他看来，林犀这样的人，应该很惜命才对。

“我怕死啊，但是如果是和你死在一起，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莫笙突然觉得，被这样的人喜欢上，似乎是一种悲哀。祁霖则是在一边皱起了眉头，右手也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而且我命人在洞口准备了炸药，如果我死了，你们也只能死在这里。”

林犀不等莫笙说话，自顾自的挂上了看似天真的笑容道：“这样你就不能回去找柳洛泱了，呐，如果你觉得我们长得像，你把我当做他不就好了。”

“你们的灵魂不一样。”

林犀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又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