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玄玦放下筷子，匆匆走掉。

墨柒对着他的背影道：“我随后就来。“

绿菀低着头“吃吃”地笑，蓝成则无比哀怨地看着墨柒。

玄玦红着脸走远……

关上门，坐在矮榻上出神，玄玦长叹一声，自己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和他说上两句话都脸红。

有股淡淡的香气传来，往窗外看去，原来是院落里植了许多花草，花儿有的已然盛放，有的含苞待放，半开半阖，远处，篱笆外，有一片小小的竹林，翠竹傲然挺立，翠绿的颜色令人眼前一亮。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玄玦其实是很喜爱竹子的，也喜欢挂副墨竹图在屋里，总觉得竹有一种傲骨，和其他花草不同。

在道观时也常常会拿支毛笔在宣纸上乱画一通，远远看去倒也是有模有样的，走近了才瞧清楚，这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

玄玦并没有作画的天赋，每当他将宣纸铺平，便会有师兄弟们小声议论，看，玄玦又画鬼符了。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语，他便会把墨汁洒到那个人头上，弄得那人一脸墨，叫他添乱！

那人头上顶着一抹墨，灰溜溜地走掉了，玄玦脾气古怪，这是众所周知的，于是，便不再有人敢去冷嘲热讽。

日子久了，众人连玄玦作画这件事都快忘了，直至某日，玄玦忽然心血来潮画了几株墨竹，其惟妙惟肖，形神皆似，师兄们震惊了，师弟们震惊了，连玄玦自己都震惊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玄玦忙回神看是谁推门而入。

“玦儿，方才石桥之上，你似乎不高兴。”来人一袭青衣，飘逸秀气，淡色的唇勾起一抹笑意。

来人正是墨柒。

第8章

他倒看得挺清楚。

玄玦横他一眼：“如今倒学会使唤人了。”

“我哪敢使唤你？”墨柒柔柔一笑，眼神无辜得很。

你不敢？那你方才是在做什么？玄玦懒得将这话说出来。

“其实你在不发脾气的时候挺讨人喜欢的。”墨柒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说者只是随口一说，听者却留了意，玄玦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我在发脾气的时候很讨人厌？”

他这话说的倒是极对的，墨柒差一点就要回他一句“是啊”。又想到玄玦的性子素来很古怪，便摇头道：“我只是随口说的。”

玄玦瞧他否认，也没心思跟他拌嘴，转了个话题问道：“那蓝成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他感兴趣是他的事，你管他做什么？”墨柒并不喜欢这个话题。

“好好好，我不管，怪只怪你自己太招人了些，你若是丑一点点，笨一点点，粗鲁一点点，他或许就不对你感兴趣了。”玄玦懒懒答道。

若真如此，那还是他吗？

“你不喜欢蓝成？”墨柒问。

玄玦点头。

“为何？”

“没有为何，就是不喜欢他。”

墨柒看着他的眼睛：“你呷醋。”

玄玦双颊泛桃粉，仍是嘴硬：“胡说什么，呷醋？我呷哪门子醋？”

墨柒走到他身侧，也挨着他坐下，淡淡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口是心非。”

玄玦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呆呆怔在那儿。

墨柒的手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声音亦如动作般温柔：“不是呷醋？那是什么？”

玄玦不回答，他无法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抑或是，固执着不愿屈服，并非不愿，他只是无法直面自己的心，这个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人，这个总是无时无刻给予他温暖的人，并非不动心，相反，心里总是一种接近他的欲望。似乎接近他，就能消除前世记忆带给他的不安、躁动、忧伤，而存在记忆中的那个模糊的少年却不会消失，看着墨柒的脸，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莫名地有一种归属感。

记得前些日子，曾半开玩笑地说过“喜欢墨柒”之类的混账话，说者不走心，听者却笑弯了眸眼，淡色的唇亦是上扬着，这种孩子气的笑容，毫不设防地展露在玄玦眼前，原来，他将玩笑当了真。

似乎从未关心他心中所想，只知一昧索取，霸在他身边，同他嬉戏，不许他想旁人，不许他同旁人有亲近之举，却三番四次在他面前提起前世的悲喜，提起那叫作疏影的孩子。

真是混账。

关于前世，玄玦记得些许的片段，记得那一世的欢欣、憧憬、悲哀、愤怒、仇恨，最开始记忆，却始终模糊不清。

这似乎是一种召示，或许，疏影早就没了，只留自己在凡尘寻找，或许，他早早投胎去了，忘却了一切，或许他记得，却如同自己这般被旁人迷了心神，最后是玄玦最不愿想的，疏影死掉了，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连记忆都没了，好似从未在尘世出现过。

光是想着都胸口发闷。

玄玦竟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怎样都是错，那两个人，同样地让人魂牵梦萦，同样地让人难以放下，只是疏影是镜花水月，墨柒却是真真正正存在的，触手可及。

现在，玄玦只需要卸下自己的面具，那个人便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他也知道，许多东西是他不愿放下，却又无能为力的。

“管什么前世痴念，玦儿今世喜欢的，是墨柒才对。”像是洞悉他心中所想，墨柒支着下颚，一双凤目直直看着玄玦。

见玄玦不答话，他便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你放不下，所以我不逼你，墨柒只愿陪在你身边，看着你笑，便足够了，至于玦儿把我看作什么，都没有关系。”

苦肉计！绝对的苦肉计！

玄玦从不相信一个男子能委曲求全到这个地步，墨柒绝对有阴谋。

可是看见他像孩童一般纯粹的表情，玄觖的心忍不住抽痛，不忍心看他用这一副被蹂躏的无辜表情说这样委屈的话。

玄玦忍不住捧起那张脸，从他的瞳孔中可以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样子，可是玄玦什么都顾不上了，不管墨柒的话是真是假，他已经无法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玄玦慢慢凑近他，柔声道：“至少现在，我最放不下的，是你啊……”说罢，小心覆上那唇瓣，试探似的撬开他的齿，舌尖怯生生地进去舔噬……随着二人紊乱的呼吸，亲吻不复轻柔，渐渐变得热烈起来。

墨柒任由他挑逗。

玄玦从他的唇上离开，二人嘴角边拉出一线银丝，越发显得淫靡。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难掩的欲火，玄玦看着墨柒脸上晕上淡粉，一双凤目微微眯着，里头有淡淡的水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平日里淡色的唇也因亲吻而变得红肿，泛着水润的色泽，十分诱人。

玄觖服从身体的本能，将墨柒压在身下，一双手隔着衣裳不安分地抚摸他的身体。

墨柒扭着身子挣动，躲他如影随形的手掌，口中微微喘着气，眼睛半怨半嗔地瞪向玄玦，不瞪还好，这么一瞪，便是万种风情，勾魂摄魄。

偏玄玦是个不解风情的，被他这么看着，心里便生出些退意，不再动作。

墨柒无奈，只得摸摸他通红的脸颊，手上使力，两人的姿势便掉转过来，压在玄玦身上，墨柒叹道：“你啊……”

正欲吻上，却被一人打断。

只听那人酸溜溜道：“呦，小两口亲热啊。至少也得关上门啊。”

玄玦仔细看他，发现那人是蓝成。

蓝成斜斜倚在门边，毫不避讳看着纠缠在一块儿的二人。

玄玦的脸先挂不住，讪讪道：“你来作什么？”

“我……”蓝成正欲开口，却又突然止住话头，无话可说的孩子一般立在原地。

墨柒一手揽着玄玦的腰，一手把玩胸前长发，许久才开口：“好看吗？”

蓝成不知他对谁说话，便没回。

墨柒又重复一遍，眼神飘忽不定，说不清是对谁说话，也说不清话语中暗藏的情绪，他只淡淡重复着：“好看吗？”

“什么？”

“看旁人的热闹似乎是蓝公子的嗜好呢，我是问，这热闹好看吗，可还合您的心意？”他面上似有薄怒，语气却平静得很。

蓝成看了墨柒一眼，其中的情愫玄玦说不清楚，只听见他叹了口气，自顾自走了出去。

“他怎么了，竟如此古怪？”待看不到蓝成时，玄玦不解问道。

“许是想起了旧事，情难自抑罢。”

“只是……”

玄玦刚想说，就算他情难自抑，大可以去别处捣乱，为何偏偏跑到你我的住处，他这不是，有意为之么？

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墨柒的唇轻轻松松截了去，不得已又陷入酥酥麻麻的触感中。

浅尝辄止，没等他的舌探进来，玄玦快他一步将人推开，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些。

他的投来一个疑问眼神，玄玦直开门见山问道：“他为何只缠着你？”

“谁？”

“别装傻！”

玄玦扬着尖尖小小的下巴，表情强横不可一世。

墨柒委屈：“好好说话便是，你凶什么……”他咬着唇，眼神无辜得像小鹿：“许是他自己过得不如意，便见不得旁人好，所以才出现得不合时宜。”

“只是如此？”玄玦狐疑。

看那蓝成的表现，分明是对墨柒有意，就连对感情之事一向迟钝的玄玦都看得出来，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等等，蓝成恋慕的，不是那个被称作“萧郎”的妖孽吗，怎么可能对墨柒有意，莫非他滥情得很，同时喜欢着许多人？

想到这，玄玦不由“吃吃”笑了。

墨柒见他笑，以为他不再追问，就将他重新揽进怀里：“问那么多有什么用，蓝成那个人那么不正常，又怎会有人知晓他心中所想呢，咱们在这里猜忌，岂不是坏了彼此的情分？”

玄玦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蓝成那个人的确……很不正常，天知道他会做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所以此人是断不能以这世间的常理来衡量的，而为了这样的事情坏了彼此的情分，实在划不来。

墨柒轻笑，解了自己的衣带，慢条斯理地脱起来。

玄玦看着渐渐裸露在自己眼前的白皙胴体，一时间气血上涌，整张脸都红了。

直至赤裸，墨柒拉着玄玦的手，指引他覆上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玄玦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着在平滑的胸膛游走，手底下的皮肤光滑细致，无半点瑕疵，挨上了便不愿再离开。

玄玦不知所措地看着那淡笑的人儿，心中泛起层层波澜，他这是要，做什么，求欢吗？又羞又怕，脸色又红了几分。

墨柒却不放过，只把玄玦羞怯乖顺的样子看在眼里。

这，真是煎熬。

玄玦红着脸想着。

手被他执意牵着，教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玄玦尝试收回手指，却不想他虽是未使力，却也不容自己逃脱。

玄玦一副想哭的表情，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第9章

墨柒不回答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嘲笑他的明知故问。

手臂一个使力，将玄玦又拉近了些，咫尺间的距离，两人对望着，谁都没打算去打破沉寂。墨柒干脆吻上玄玦的唇，总好过叫这不解风情的家伙一直呆愣下去。

温软的唇覆上去，一番啃咬，直咬得那唇瓣红肿才肯罢休，舌头撬开紧闭的牙关，灵活地翻卷滑动，在湿热的口腔中为所欲为，唇舌交缠，耳边尽是淫靡的吮吸声和愈发粗重的喘息。

墨柒离开他被吻得微肿的唇，哑声道：“这次，再不会让你逃了……”

复又吻上，一路攻城掠地，不复轻柔，带着些孩子气的占有性，像是要把他吃拆入肚。

玄玦被他吻得头脑迷迷糊糊，再不能思考，酥麻的感觉自舌尖蔓延至心神，在那人一个吮吸中，难耐地呜咽一声，声音细小，却带着明显的邀约意味。

墨柒抱着他，双臂环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对方肩上。

墨柒身上有股清香，这是玄玦早就知道的事，可真当两人拥在一起时，才发现他的气味竟这般令人沉迷。

墨柒挑开玄玦的衣带，手探进去在嫩滑的肌肤上游走，引起一阵燥热。

又凑到玄玦细白的颈子上轻咬一口：“怎么了，不说话？”

玄玦调整呼吸，尽量用还算平稳的声音回道：“这种时候，你让我说什么？难道说‘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傻话？”

墨柒不理会他的强作镇定，只不紧不慢做着自己的事，不知何时，玄玦的衣裳也被扒光，两人终于赤诚相对。墨柒的手臂搂着玄玦的腰肢，不断向上攀爬。

玄玦的背脊升起一阵颤栗，墨柒所触之处，皆被点燃了小小的火焰，燥热迅速扩散开，眼神趋向迷离。

墨柒含住他胸前花蕾，舌尖打着转儿挑逗。

唇下的身躯颤栗不已，紊乱的呼吸让白皙平滑的胸膛也跟着起伏，胸前的茱萸显得妖艳动人。

玄玦咬着唇止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呻吟，却止不住无意间泄漏而出的细细哼声。

“呜…别…”玄玦难耐地弓起腰，胸前濡湿的触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双手无力地抵着那人的肩头。

墨柒不理他，吮吸变成了咬噬。

玄玦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双腿不由自主勾住墨柒的腰。

刺痛夹杂着酥麻一波波侵袭而来，一向心比天高的玄玦心想不如死了算了，竟然被一个看似纤细的少年压制，脱口而出的却是欲迎还拒的‘恩恩啊啊’。

“玦儿，放松些。”

玄玦难想再多，却知道这一次是真正的失控。

窗外不时拂过一阵微风，正是微凉的清爽好天气，屋内却是情迷意乱，一发而不可收拾。

当剧痛快要生生将身体撕裂时，玄玦没有挣扎也没有吃痛叫喊，他只想这样能与墨柒紧紧相依的时间能长点，再长点。

一时恍惚，仿若不知人间天上。

不知过了多久，墨柒才从玄玦的身体里退出来。

空气中充斥着欢爱的余韵，两人相拥躺着。

“玦儿，还疼吗？”墨柒关切问道。

玄玦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却没使力：“少假惺惺的，刚才你怎么不问我疼不疼。”

墨柒捉住他的手：“我也是正常男人，方才是控制不住的，玦儿也是男子，竟不能体谅吗？”

“我，我没试过，怎么知道什么控制不控制的，我只知道方才你很禽兽。”玄玦与他打嘴，却瞥见他眸中的狡黠笑意，像是说：原来你没试过。

玄玦气不过，嘴上便愈发不饶人：“你是正常男人？看你那张娘们似的脸，哪里像正常男人了？”

那人却漫不经心笑道：“既然你不信，那便再来一次把。”说完作势压在玄玦身上。

玄玦全身僵了一下，道：“你好不要脸……”

“只在你面前抛下脸面而已。”他道。

“去！”玄玦拍开他不断凑过来的脸，想坐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大而扯动了伤口，撕裂般的疼痛袭来，不动还好，稍稍移动就是令人羞耻的钝痛。

剧痛使他苍白了脸，呲牙咧嘴半天说不出话。

墨柒看他皱眉，像是极力忍受疼痛，墨柒识相地出去弄水给他清理。

疲惫地靠坐着，玄玦听到外面的绿菀大惊小怪的声音：“受伤？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伤了？”

玄玦认真地听，听到墨柒无波无澜的声音说着荒唐至极的谎话：“有小妖与他斗法，玦儿斗他不过，便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