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想请父亲做主!”沈明月忽然开始委屈起来,说话间也带着孱弱的模样,眼神有意无意地看着欢姨娘,就差没有直接把欢姨娘的名字给念出来了。
丞相可也是千年的狐狸,就这么一下子,他就明了了许多,神色开始严肃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本来还想着,若是欢姨娘不犯事儿了,还是将她留在身边的好,他都已经这个岁数了,两个女儿也都眼瞧着出嫁了,身边没个枕边人还真不习惯。
可欢姨娘若是次次都惦念着明月,想坑害于她,这怎能容忍?
沈明月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和丞相说了一通,脸上写满了委屈:“父亲,若是欢姨娘执意要与女儿过不去,那这地契,放在女儿手中怕是也遭人惦记,不安全得紧!”
沈明月说着,都已经将怀中揣好的地契给掏出来了。
沈明月可不是一个不想做生意的人,她只是在赌,丞相不会收回她这些铺面地契的,退一万步讲,他就算收回了,她还可以和萧决做生意,条件都已经摆在她跟前了。
丞相见着那一沓地契,有点急了:“这是作甚?快收起来!”
说着,他犀利的眼神看向身侧的欢姨娘:“你到底想怎么样?明月是我的女儿,你若是和她过不去,是不是也要和我这把老骨头过不去?”
方才沈明月在说的时候,欢姨娘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她有些坐不住,双手交叠在跟前不断地摩挲。
“老爷,妾身不是那个意思…妾身哪敢惦记明月的地契?一定是有人诬陷妾身的!”这话说出口,欢姨娘自己都差点信了。
“哼!”丞相冷哼了声,猛地拍了一下桌面:“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明月拿出来地契,那么多百姓都在街上瞧着,那倒是我们冤枉了你了?!”
沈明月连忙乘胜追击:“欢姨娘,明月心中有数,之前的事情确实让欢姨娘心中不悦,是明月揭发了京郊地契一事在先,但欢姨娘可清楚,这铺面的收成,那可是咱们沈家的,并不是明月自己的。”
沈明月说得头头是道的,倒是把丞相听得更是心疼了,他的女儿这么懂事,怎还会遭到刁难?!
“不、不是的老爷…”
欢姨娘做梦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她之前处心积虑算计了那么多,到头来还是白搭,这个沈明月怎么就这么难对付!
自打她脑子好使以后,好像什么招数对她都没有用处了,反而还可以让她在丞相面前将自己一军!
“那些事并不是妾身做的,妾身怎么会对付沈家呢?这也是妾身的家啊!”欢姨娘都快哭出来了,赶紧地从位子上起来,走到丞相的跟前,利落地跪了下来。
沈明月有点嗤之以鼻,她可能也就这点招数了。
丞相明显不会再轻信欢姨娘了,如今沈明月也在跟前,他这个做父亲的,可别愧对了孩子!
“来人!备车马,将欢姨娘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去!此次谁也别去接她回来,让她在庄子上好好思过!”丞相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丫鬟也别带,让她跟着庄子上的工人一块儿干活!”
这一说,差点没让欢姨娘原地昏过去!
让她去庄子上干活儿?让她去那些下人跟前丢人现眼?!
那她还不如不活了呢!
沈明月也是乐得看好戏,这次欢姨娘应该是彻底玩儿完了吧?她就说,关于到家里的产业收支,丞相怎么可能不管不顾?欢姨娘的做事手段,早晚会把丞相府的东西败个精光的。
下人听了丞相的话,赶紧去让人备车马了,一刻都不敢耽搁。
沈明月站在一侧,又悄摸地把地契给收了起来,反正她老爹也没有要收的意思,可不能再让这些小宝贝暴露在欢姨娘的视线里了,省得她惦记!
本以为这件事就是盖棺定论了,沈明月都已经打算目送欢姨娘离开丞相府了,哪知道欢姨娘忽然哭了起来,还拿着手帕不断地擦眼泪。
“老爷…京郊那庄子,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您就算不为妾身想,也要为妾身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孩子’两个字,无疑是原地惊雷,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一侧站着的下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欢姨娘有孕,本该是天大的好事,但前几次欢姨娘的所作所为,是传得全府上下人尽皆知,送到郊外庄子上也好,但此次一回来,众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被波及。
管家也有些为难,他已经让人把车马都备好了,现在也不确定老爷的意思,到底走是不走哇?
所有的决定,这会儿都得看丞相。
丞相看了一眼沈明月,脸色实在是有些难看,转身吩咐管家:“你去外头请个郎中回来,给欢姨娘把把脉!”
他倒是想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欢姨娘玩的把戏!
从正厅移步到了厢房,郎中也匆匆地跟着管家过来,厢房里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稍微有些诡异。
只有欢姨娘不住地看向沈明月,那眼里的得意之色都快要溢出来了,就差没有蹦达到沈明月的脸上,告诉她在这个家谁的地位最高了。
沈明月双手抱臂倚在一侧,她本身想给欢姨娘把把脉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免得到时候某些人不信任她,她不想淌这个浑水。
郎中老老实实给欢姨娘看诊,片刻后,他脸上带着喜色,朝着丞相拱手:“恭喜丞相,贺喜丞相,姨娘这是…有喜了!”
丞相眼眼睛都瞪大了,他几个孩子都已经大了,偏偏欢姨娘在这时候又有喜了,这…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欢姨娘见丞相都愣住没反应了,娇笑着伸手拉过丞相的手:“老爷,会不会是之前妾身总说,若是再有个儿子就好了,老天爷也听到妾身的祷告了?”
欢姨娘确实想要个儿子不假,但她想的只是稳固自己的地位,母凭子贵这种事,欢姨娘想得可多。
郎中再次把脉之后,开了一剂安胎的方子,这才同管家一道去账房支了银子离开丞相府。
“欢宜,你且先安胎,别的事日后再说吧。”丞相总算还是松了口,他总不能置欢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于不顾吧,这发生的事情,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把欢姨娘安顿好了,丞相拉着沈明月到了小院儿里。
“明月啊…”
丞相还未说什么,沈明月大概已经懂了他的意思了。
“父亲,我都知道,现在是以欢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为重,只要她不来招惹女儿,女儿是不会针对她的。”沈明月两指敲了敲桌面,明确地说了自己的立场。
反正她现在还有铺面的事情要忙,也没什么时间来跟欢姨娘耗。
“为父也是没有办法,也亏得你懂事。”丞相叹了口气,悠悠地站了起来:“且去忙你自己的事吧,若是有什么事,为父会找你来的。”
“好。”
前脚刚确诊,后脚这遍街的达官显贵都知晓了,丞相又要添个儿子了!
沈明月坐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正在盘算着自己的主意,对于欢姨娘的八卦,她可没有时间去听,但凡她再动自己一次,她才不管她肚子里揣着的是个金蛋蛋还是银蛋蛋。
“本王还未去你府上,你倒是自己先过来了?”
沈明月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来了,她头也没有抬,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账目本,头都要大了。
“我先算算我爹给我的几个铺面,到底有多少烂账。”
“丞相一向眼光毒辣,难不成也有用错人的时候?”萧决倒是有些意外,照理说,这些铺面不应一直都是沈明月的?
沈明月只觉得有点好笑,不忍笑出了声:“我爹何止是有用错人的时候,他自己枕边人都拎不清呢。”
若是在外人面前,或许沈明月不敢直言,毕竟她爹是当朝丞相,可在她跟前的人是萧决,她未来的便宜老公,这有什么话是关起门来不能说的?
她的坦率,让萧决更是有几分喜欢。
“本王的铺子,你可有想法了?”
沈明月翻账本的手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侧着脸问萧决:“王爷,你们此处,可有火锅?”
“火…火锅?”萧决似乎是在仔细地思索,好像并无印象:“那是何物?”
“王爷,你找些人,去准备这些东西…”
沈明月把需要的东西,都跟萧决一一交代了,毕竟没有的稀罕物那可都是商机,她得让萧决清楚,这些东西到底是有什么作用的。
萧决不是特别的明白沈明月的意思,但是她要的东西,他还是命人去找过来了,还特意抬了桌椅过来,空荡荡的铺子里,中间摆着一大堆的东西。
因为要烧锅,萧决还特意找了两个烧火的过来,在空心的桌子下面架柴火灶,沈明月甚为满意,但是她发现了一个缺点。
“王爷,到时候定制的一批桌子里,中间要镶一圈铁皮才行。”
免得这火窜太大把她的桌子给燃了!
萧决没有问为什么,沈明月说出来,他就已经记下了:“好。”
按照沈明月的说法,很快把雏形给做出来了,中间空心的位置架上了一口大锅,沈明月捣鼓了半天,把一些寻来的东西都往里倒,看得一旁的下人脸色骤变。
这…这不会是要做吃的吧?
他们怎么觉得,自家王妃似乎是个炸厨房的主?看着这个架势也不像是会做饭的。
沈明月把料都混好了,这才闻了闻味道,虽然总觉得缺点什么没有灵魂,但是也不能奢求太多,毕竟这边的调料稀缺啊,很多东西都没有。
加水,煮沸,沈明月把清洗好的肉切片,扔进了锅中,就等着尝味道了。
加了葱以后,那香味已经渐渐地能闻到了,萧决的眼神微微地亮了亮,随即又变得深邃,默默地看着沈明月的背影。
她真的是小傻子吗…
“王爷,你快尝尝看!”
一双碗筷递到了萧决的跟前,里面还放着两片薄薄的,香喷喷的肉片。
沈明月的笑脸还是那么的单纯可爱,萧决伸手拿起了筷子,一口把肉片都吃了下去。
“本王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沈明月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这萧决也太轴了吧?好死不死在她高兴的时候就来一记闷棍,打得她是猝不及防。
“王爷不知道的事情海了去了!难不成民女闺阁之事,也要一一同王爷道来吗?”沈明月稳住了气势,反问了一嘴。
萧决打消了浮上脑子的疑惑,把手中的筷子放到了桌上:“也不用,本王只是好奇罢了,这菜是个什么吃法?”
沈明月也没有放在心上,开始跟萧决介绍起火锅来。
当然,她也只是说了一些普遍的吃法和需要什么菜,底料需要一些什么东西,按照现在的技术,估计只能做红油锅和菌汤锅,其他的还不太行。
她甚至没有在餐桌上见过番茄。
萧决有些不可思议,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这么奇怪的吃法,但是也确实是好吃,比御膳房的大厨做的东西还有味儿。
“我已经看过了,王爷在正街的这两间铺面,一大一小,大的这间稍微装一装,可以开个火锅店,咱再在旁边的小铺面,开一家药铺。”
萧决脸上的宠溺就没有下去过:“开一间药铺作甚?”
擅长行医济世的,那是沈家,又不是他萧家,他萧家可从未出过一个大夫。
“那当然是为了方便百姓啊!”沈明月笑道:“这就不懂了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萧决也没有多问,沈明月安排的就是最好的,什么都听她的。
“但是呢,还有一件事,是必须要交给王爷您去办的
“何事?”萧决没有推脱,有什么事他都会给沈明月办妥。
沈明月想了想,附在萧决耳畔道:“届时开业那天,你负责把你的兄弟姐妹都带过来吃顿饭!”
名人效应嘛!
要是皇亲国戚都在这家火锅店吃饭,那可想而知,之后的生意会有多火爆,达官显贵是肯定会来一次的,周遭的小老百姓想尝尝鲜又不敢的,听闻皇家来过,那肯定也是可以放心吃的。
再加上这是萧决的店铺,要做山寨的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
一举三得!
但是在萧决看来,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心跳都快了几分,眼中全然都是一抹欣喜之色。
小傻子这是想见他的家人不成?所以,他在太后跟前求娶,是甚为不错的一个决策。
“此事,本王会办妥。”
接下来的几天,沈明月都是吃了早饭就往正街跑,日落西山了才回府,关于火锅店的装潢,她可是要亲自督工的,虽然图纸都是她画的,但是她也不能确定这些人能不能看得懂。
一开始的‘公分’,工人便不太能理解,最后她换成了‘尺’,才让进度变容易了许多。
欢姨娘因为养胎的事,稍稍安分了几日,没有在沈明月的跟前露脸,倒是沈清莹,又开始闹腾了起来,还特意差人回了一趟丞相府,给沈明月送了一封请帖。
不是别的什么事,只是一个官家儿女的赏花宴,赏花吟诗,却是雅兴,只是沈明月却不这么觉得。
她只会觉得,沈清莹是把脑子给崩坏了,几斤几两都数不清楚。
沈明月差一点就把手中的请柬给丢了,但是想了想,沈清莹也不是给自己一人发的,其中会有很多官家小姐都去呢,如若是这样…那倒是一个商机。
她小心翼翼地把请柬给收好,提笔写了一封信,差了人给萧决送去。
七日后,正街一排商铺中,一家标新立异的食店脱颖而出,让周围来往的百姓,都有些走不动道。
开店之时,爆竹整整点了一炷香的时间,喜气的红色牌匾,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匠人食府。
匠人食府?
“匠人食府是何?看着这门头都不便宜,倒是有些像名家题字了。”
“未曾听过,但是我知道这家铺面可是皇家的!之前皇家还特意有人下来问呢。”
“皇家开的食府?那我一定要尝尝看!”
议论声纷纷地传入了沈明月耳中,斗笠下的小脸蛋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效果还不错,不过她的药铺还没有上药材,可能要过两日才能开业。
“大小姐,王爷那边,已经带着人过来了。”小厮挤入人群之中,在她的耳旁小声地说了句。
沈明月点头:“知道了,服务生呢?都准备好了没?”
小厮点了点头,脸色有点奇怪,赶紧地退了下去。
沈明月有点好笑,其实小厮的想法她大概能猜到,应该是觉得奇怪,毕竟她交给大家的那些词汇用语,他们应该还理解不了。
绕过一楼的环梯,沈明月进了二楼的一处包厢,开门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
“见过王爷、王妃。”
那天她只是想着,萧决可以带两个人来意思意思,结果一转眼,他真的把他的兄弟姐妹都带来了,坐了整整一个大圆桌,沈明月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庆王妃生得端庄儒雅,一颦一笑都是一幅画一样:“沈大小姐,听闻你开着铺子可是开出了新花样,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庆王妃这话说得是棱模两可的,沈明月也没有往心里去,她和庆王妃又不熟,这也仅仅只是第一次见面,和气生财。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庆王又开始附和道:“爱妃说得有理,之前一直听闻沈大小姐是个奇人,还果真如此…”
庆王这话,听着就已经开始犯别扭了,再加上今日的桌上,并没有见到晋王萧恒的身影,他们夫妇俩在含沙射影什么,沈明月一瞬间就懂了。
她抢在萧决开口之前,笑意盈盈地说着:“有劳庆王庆王妃挂念了,只是臣女鲜少出来露面,所以与听闻的可能还是有出入,王爷和王妃可不是一般人,自当是想得明白的。”
这一番话,说得庆王的笑容都戛然而止。
沈明月想说什么?这是在指桑骂槐?
萧决倒是隐隐有了笑意,他伸手在桌上点了点:“今日是本王宴请,明月也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自是差不了,就承蒙王兄抬爱。”
抬爱,这哪里是抬爱?庆王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但众人都在跟前,他也不好发作。
只能拐着弯的找岔子:“既然是王弟宴请,为何没有将晋王也一道邀来?王弟莫不是与晋王有什么过节不成?”
萧决抬了抬眉,他和萧恒…
“嗯…王兄这么说也不是没道理,本王确实与晋王有过节。”萧决大大方方地承认:“本王的王妃,被晋王污蔑,若换做王嫂,王兄也放得下这个恩怨不成?”
庆王宠庆王妃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当时两人的事是闹得满城风雨,只怕是墙头的小儿都知晓一二。
提到庆王妃,庆王就自觉地不说话了,还是庆王妃出来打的圆场,跟萧决低了个头,和和气气的吃顿饭最好。
午时一到,匠人食府开始开门迎客,几个长相英俊身姿挺拔的小伙儿穿着统一的服饰,手持折扇开始跳舞,舞是沈明月临时想的,动作没有几个,却是把气氛烘托到了最佳。
前五十位进场的,还有免费的酒水相赠。
这好事,瞬间让百姓把门槛都要踏破了,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都开始要排队用餐了,小厮记着沈明月之前的教诲,搬了凳子出来,让各位坐着等,瓜子小吃也都伺候着,还发了个等号牌。
“王嫂真是厉害啊!这法子可谓是空前绝后啊!百姓乐得等,只是王兄,你这么做买卖,不会亏本吧?”一个年纪稍小的男人出言道,满眼的好奇都已经装不下了。
瞧着那些瓜子点心,那些可都是要钱的,长邑王年纪小,想得也不多。
“自是不会亏本。”萧决十分笃定。
虽然他没有过问沈明月这样经营是否能赚,但他本身就不缺什么钱,只要明月开心,就算是开着玩玩又如何?
既然萧决自己都那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说多了都是招人厌。
知道这店是皇家开的,又有皇家坐镇,火锅店的生意很快就爆了起来,周围的几个酒楼都清淡了许多,几个酒楼的老板都纷纷地到店门口张望,皇家的人他们也惹不起啊!
一开始萧决也有和长邑王一样的疑惑,忙碌了一天后,对账目的时候萧决也有些意外,看似赔本的买卖,竟然在一天内赚够了他原先店铺的三四倍有余。
但是一侧的沈明月好似没有那么开心,她耷拉着一张脸,有些垂头丧气:“不可能啊…我都搞活动大促销了,还是开张第一日,再怎么也不止这个数吧!”
萧决:“…”
沈明月说的这话,让别的酒楼老板何地自容?
“已经很好了,小傻子。”萧决把账房的本子递给她看:“瞧瞧,这些钱,我俩分一分也不少了。”
沈明月再次看了看账目上的今日收入,确实很可观,比在丞相府领的月钱多多了。
这么一想,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过几天等旁边的药铺开起来了,王爷你帮我宣传吧?”
沈明月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猫咪,就这么等着萧决的答复。
萧决别开了眼,淡淡地回她:“应允了,不知王妃想让本王如何给你宣传?”
和沈明月待了这些日,她说得奇奇怪怪的那些话,萧决也都学了个七七八八,也都听得懂。
药铺嘛,当然是要把这个‘神医’的名号给打出去,沈明月不敢说百分百,但是十有八九还是敢说稳的。
她凑过去,附在萧决耳边:“你这样…”
火锅店开业数日了,来这里用餐的人还是络绎不绝,沈明月只去了前面的几天,教会了员工具体怎么经营之后,就没有再去了,届时一个月去查一次账就行,还省了她不少事。
她和萧决已经商量过了,城东那家铺子只有一层,但宽敞,又靠近书院和几间她手里的铺子,她打算用来开时装店。
设计图是她提交的,只需要照着她提供的设计图做出来就行了,正逢沈清莹操办的赏花宴,到时候指定是要去很多官家小姐的,她穿着自己设计的漂亮衣服去,免不了是一波硬广。
天空刚露出鱼肚白,便已经有店铺的人过来送做好的成衣。
欢姨娘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差,身边的侍女扶着她到外面走走,就遇到了匆匆朝着沈明月院子去的管家。
“哎,余管家!”欢姨娘冲着管家招了招手,出声叫住了他。
管家手里还捧着刚刚送过来的衣裳,有点局促:“欢姨娘,小的走得急,都没瞧见您!”
欢姨娘心里得瑟急了,现在整个丞相府上上下下,有谁不对她毕恭毕敬的?
托了这个孩子的福气了,让她在这个年纪还能够被老爷重视,这肚子可得争气,生个儿子下来才好呢!
“你这手里抱的是什么啊?瞧着颜色还怪好看的。”
欢姨娘刚想伸手去摸,管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欢姨娘的手就这么顿在了空中,十分的尴尬。
管家似乎是意识到不太对劲,又解释道:“欢姨娘,小的是帮大小姐拿东西过去的,这些都是大小姐的东西,小的不敢出什么差错。”
他这些年在丞相府,那是兢兢业业做他自己本职的事,别的是怎么都不敢想。
欢姨娘一听是沈明月的,余管家还这么防着她,顿时火都窜到头顶去了:“余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本夫人碰了沈明月的东西,还能给她弄丢了不成?”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管家的脸色很难看,明摆着不想应付欢姨娘。
只是大小姐交代的事,他想尽快完成,对于现在不痴傻的大小姐,那可是府上大大小小都喜欢着呢!
“欢姨娘这么想碰我的东西,难不成还想着给我下毒不成?”悠悠地,沈明月的声音传了过来,把欢姨娘吓了一个激灵。
欢姨娘咬了咬牙,把自己的重量几乎都倚在了身旁的侍女身上。
“明月你可不要多想,姨娘只是关心你,瞧瞧你都带了什么东西回府了。”
“那欢姨娘可瞧见了?这是去参加你女儿办的赏花宴要穿的。”沈明月对着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先放回自己的院子。
欢姨娘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管家离开,她现在可不敢和沈明月做对,这个小女孩儿已经不是往日的傻子了。
只是可惜了,她方才摸到了那个衣服的料子,是真的太过于舒服了,比锦云缎还要柔软,让她抓心挠肺的。
最后欢姨娘只能妥协一步问道:“明月啊,你这衣裳,是在哪家成衣店订做的?”
“姨娘但凡有点眼力见,也不会问我这话的。”
沈明月似笑非笑,留下这话就走了,气得欢姨娘差点没缓过气来,身侧的侍女吓得一直安慰她。
大小姐也真是的,欢姨娘现在可是有孕在身,可是整个丞相府的心尖尖,她这么做就不怕老爷责怪吗?
不出意料,在沈明月化妆的时候,丞相找过来了。
欢姨娘果然是个憋不住的主儿。
“明月啊,为父过来,看看你。”丞相还是没好意思直接开口数落,委婉的提一提就算了。
沈明月刚描好眉毛,把手中的眉笔给放了下来:“父亲,您有话的话,直接说就行了,女儿摸约知道是何事。”
丞相愣了愣,但还是没有藏着掖着,语重心长地道:“父亲知道欢姨娘所作所为不堪入目,但她现在毕竟有身孕,你…”
“父亲怎么不问问,她今天又做了什么呢?”沈明月打断丞相的话,反问道。
沈明月不意外,但还好她也从未对丞相寄予过什么厚望,不然很可能先被气死的是她自己。
丞相有点坐立难安,他倒是真的没有问过旁人,欢姨娘和沈明月之间,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只是欢姨娘到他跟前一哭一闹,又捂着肚子难受的样子,丞相心中也是过意不去,耳根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是为父没有考虑周到!”丞相一拍自己的腿,飞快地夺门而出。
“父亲?”
沈明月喊了一声,但丞相还是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院子。
沈明月耸了耸肩,这可不是她在造啊。
她换好了定制的衣裳,拿出了那张赏花宴的请帖,看着落款的名字,勾唇微笑。
沈清莹,自找没趣是吧?
初秋正是花季,沈清莹把地方选在了晋王府,晋王府有一个后花园,满园的花花草草,特别的雅致,怎么想也不太像是晋王自己会打理的样子。
而此时,后花园的回廊和凉亭里,四下都是花枝招展的官家小姐。
不免有对沈清莹阿谀奉承的。
“晋王妃,这才多久没见啊,气色这么好了,怕是好事将近吧?”有人调侃道。
沈清莹面色红润:“莫要胡说,只是近几日王爷寻了些西域的稀罕物来,我想着应是那稀罕物的作用吧!”
周围的官家小姐都羡慕不已,她们其实命也不比沈清莹差,至少个个都是家中嫡女,却非被这庶女给压了一头,还在她们跟前开始炫耀起来了。
那见识短浅的模样,瞧了便让人见气。
但是碍于身份,她们没有办法顶撞沈清莹一二。
不过也有真心想巴结沈清莹的人,比如礼部尚书的庶女兰婕。
“晋王妃,你可真有福气!王爷这般疼你,让妹妹几个好生羡慕!”兰婕眼睛都笑弯了:“也不知道今日王爷会不会来?”
沈清莹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心,但也没有明着说:“哎哟我的好妹妹,这赏花宴,王爷自是会来的,只是几时来,这我还真不知。”
兰婕点头:“只要姐姐来了,王爷来不来也无碍。”
姐姐?沈清莹手头的锦帕都攥紧了,这个兰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对晋王也有意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