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常德这幅模样,他应当不着调浮山县私吞赈灾钱粮之事,他脸色缓了许多。
张县令浑身发抖,膝盖一软就想下跪,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太子爷饶命,刘大人饶命,我……下官也是一时糊涂,那些粮银没敢动多少,只是想……想留着日后周转……”
常德怒吼一声:“岂有此理,本大人千里迢迢给百姓送赈灾粮食,竟然被你私吞,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周转?”胤礽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用百姓的命周转?刘知府,你身为府城知府,下属县令私吞赈灾物资,草菅人命,可有章程?”
胤禔冷哼一声,“要什么章程?这等贪赃枉法之徒,就地处置了就是!”
胤礽没有理会他,“刘知府,你继续说。”
刘知府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回太子爷,下官早已让人整理好张县令阻拦核查、虚报灾情的证据,如今再加上私吞粮银的罪证,只需交由按察使司审核,便可定案。只是……”
他话锋一转,拱手行礼:“浮山县百姓受苦日久,还请太子爷允准,下官即刻调派府城的粮米和医工,再去浮山县支援。”
胤礽点头,目光落在粥棚里喝着热粥的百姓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准了。孤来时已经对浮山县的百姓惊醒安抚安顿、你跟进后续章程即可。”
“赈灾之事,最忌欺上瞒下,刘知府能体恤民情、安置灾民,孤会如实向皇阿玛禀报你的功绩。”
刘知府躬身谢恩,转身便让人去筹备粮车和医工,脚步匆匆,满脸对受灾百姓安置的急切。
四阿哥胤禛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叹道:“若地方官都像刘知府这般,百姓也不必受这么多苦了。”
胤礽没接话,看着前方棚的热气升腾,带着淡淡的米香,与浮山县的萧瑟截然不同。
他清楚,这场赈灾远没结束,还有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等着安置。
第99章
太子在外赈灾,毓庆宫后院风平浪静,连去给太子妃请安都是速战速决,太子妃嘱咐三两句就解散了,刁难什么的情节都没出现过。
“主子,太子妃怎么如此好说话?”飞雪记得太子爷之前不过伴驾出门数日,太子妃便看着李佳侧福晋为难自家主子。
可这次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太子妃还多次打断了李佳侧福晋针锋相对的话,很是奇怪。
宋攸宁:“管她什么心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回去就关上咱们临华殿的门,过自己的日子就是!”
两年多的时间,也让宋攸宁摸清楚了瓜尔佳氏的性子,瓜尔佳氏至多就是怂恿别人来找她麻烦、或者是玩挑拨离间那一套,不会真刀实枪的亲自下手的。
瓜尔佳氏担不起这个后果,如今她只是一个太子妃而已,她要对外展示出她的端庄贤淑、大度容人。
太子妃这个位置不好做,特别是被皇上当爹当娘养大的太子的太子妃,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
瓜尔佳氏不知道宋攸宁的心思,她如今一门心思都放在大阿哥身上,不想节外生枝。
太子爷这次赈灾是有危险的,她必须保护好大阿哥,此时宋氏对她而言还不如李佳氏有威胁。
秀筠脚步飞快的走进来禀报,“太子妃,二格格起高热了。”
“怎么会如此?服侍二格格的人和奶娘怎么服侍的?快去传太医!”瓜尔佳氏只觉得心里一阵疼,她虽然重视大阿哥,可二格格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的二格格这么可爱、这么讨喜,前些日子都会叫“额娘”了,老天爷怎么忍心让这个孩子多灾多难?
如果被她查出来是服侍的奴才不尽心,她要扒了这些奴才的皮!
毓庆宫一传太医,康熙就知道了。
“梁九功,你亲自去毓庆宫瞧一瞧,让太医务必照顾好二格格。”康熙捏着手里的棋子,眼神闪过无奈,保成正在平阳县赈灾,不能让他回来承受丧女之痛!
他已经夭折了太多孩子,这样的锥心之痛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承受。
瓜尔佳氏在小床前看着烧得满脸通红的二格格,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身子,“太医!二格格怎么样了?”
梁九功在一旁也是面带忧色,看着毓庆宫二格格的模样怕是病得不轻,希望二格格没事,否则他如何向万岁爷复命?
爱屋及乌,万岁爷也是喜爱毓庆宫的小格格、小阿哥的。
赵太医一直负责二格格的身子,二格格本来就是早产体弱,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大病一场,能不能养大还是个未知数,他的心情也是跟着二格格的病情跌宕起伏。
“二格格的热是退了,可后续还要仔细观察,就怕反复起热!”赵太医取了二格格身上的银针,长叹一口气。
梁九功及时搭话:“赵太医,万岁爷一直关心二格格的病情,若是需要用到什么珍贵药材,尽管开内库取用。”
内库是万岁爷的私库,奇珍异宝、珍贵药材数不胜数。
这话一出,众人都知道皇上看中二格格这个孙女,不敢不尽心尽力!
“儿媳替二格格写过皇阿玛!”瓜尔佳氏也很感动,立即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行了大礼。
二格格生病期间,后院的主子都派了人去探望,宋攸宁也是如此,至于送东西就算了,她怕惹出什么麻烦了,林氏等几个聪明人也是如此。
太医尽心尽力,二格格也吉人天相,过了两日病情终于稳定下来,众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六月初,胤礽和几个阿哥才风尘仆仆的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向皇上复命。
“回来了就好!”康熙心疼的看着几个儿子,太子之前脸上还有一些肉,现在都凹陷下去了。
“你们……很好,朕为你们骄傲!”
“谢皇阿玛!”胤礽、胤禔、胤祉和胤禛四人齐声道谢。
康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胤礽的肩膀,看向另外几个儿子,“都是朕的好儿子,这趟辛苦了!”
“儿子幸不辱命,已安顿好平阳府的受灾的百姓,特来向皇阿玛复命!”
康熙的目光里满是关切,“保成,这趟是不是不顺利,朕看瘦了许多,你们几个也瘦了不少。”
胤礽抬起头,脸上带着笑,“皇阿玛放心,儿子无碍。平阳府情况复杂,儿子只是多费了些心思罢了。多亏了大哥、三弟和四弟,还有户部尚书马齐,才能顺利安顿好受灾的百姓。”
一旁的胤祉、胤禛也站出来,“皇阿玛,都是二哥和大哥带领我们,若不是二哥发现平阳府浮山县的县令偷藏赈灾粮,及时抓了浮山县县令以儆效尤,恐怕此行也不会如此顺利。”
胤禔没说话,他对胤礽还是不服的,可这趟出行胤礽却是不辞辛苦操劳、奔波在平阳府各县,一心一意为受灾百姓做事他也看在眼里,就不说话了。
康熙听着他们的话,眼中的赞许之色更浓,心丽更是欣慰。平阳府之行对几个儿子来说是一次极大的考验,他们却顺利完成了任务。
或许,这几个年长的儿子
是到了出宫开府的时候了。
康熙开怀大笑起来,他转身走到龙椅旁,坐下后说道,“你们一路辛苦,回去好好休整几日!把掉了肉都养回来!”
末了,他有补了一句:“先去给你们皇玛嬷请安,她老人家正惦记着你们。”
“儿子遵命,谢皇阿玛!”胤礽三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退出了乾清宫。走出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
胤礽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外头的阳光,此次平阳府之行只是一个开始,轨迹早早就改变了,他不会成为书中的废太子!
从宁寿宫出来,兄弟几人分道而走。
胤礽一身疲惫回到毓庆宫,听着吴学林禀报了这段时日毓庆宫的事,他梳洗过后先去重华殿见了几个孩子。
晚膳是陪几个孩子在重华殿用,看着大病初愈的二格格,他心疼的摸摸女儿的头:“二格格又瘦了。”
说到女儿的事,瓜尔佳氏眼泪禁不住落了下来,“可不是,前些日子还病了一场,皇阿玛还派了梁公公过来看了孩子。”
“太子妃,孤不在这段时日,你把毓庆宫和几个孩子都照顾得很好,辛苦你了。”
看着大口吃饭的大阿哥和脸色红润的大格格,太子妃在这方面做得不错。
瓜尔佳氏心里一喜,脸上还是谦虚恭谨的神色,“都是妾分内之事,太子爷谬赞了。”
用过了晚膳,几个奶娘来把大阿哥大格格接走,瓜尔佳氏偷偷看着太子的神色,想着她也该添一个嫡出阿哥了。
她刚想开口说话,外头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胤礽皱眉,“外头发生了何事?”
丽筠进来禀报:“禀太子爷、太子妃,外头是李佳侧福晋求见!”
瓜尔佳氏笑着问道:“这么晚了,李佳妹妹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她面上虽然笑着,可心里已经将李佳氏骂了一万遍,李佳氏什么时候来不好,偏生在太子爷留在重华殿的时候过来,安的是什么心?丽筠几个也是没用的,早早就李佳氏撵回去就是,竟然让她闹出如此大动静,惊扰了太子爷。
“奴婢不知……”丽筠的话还未说完,李佳氏已经闯了进来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太子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胤礽重重将手里的茶盏搁在紫檀木的桌子上,没好气的看着她,“大晚上的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敢闯重华殿,你的规矩呢?”
李佳氏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抓住胤礽的衣摆,声泪俱下,“太子爷,妾也不想如此,可是您不知道您离宫这段时日,太子妃有多过分,她不让妾见到大阿哥!”
“妾每次来重华殿相见大阿哥,都被太子妃拦下了,大阿哥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太子妃如此狠心把我们母子生生分离,连见一面都不让,还把妾禁足在猗兰殿……”
胤礽何等聪明,他从李佳氏的只言片语里就窥探到了太子妃意图,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瓜尔佳氏连忙找借口解释:“太子爷,妾不是成心想让李佳妹妹和大阿哥母子分别,只是太子爷不在京城,妾身为太子妃有责任保护毓庆宫的子嗣,可能是妾身太过于草木皆兵了,担忧妹妹被有心人人利用伤害到大阿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她这番解释,不是给李佳氏听的,是说给太子听的。
李佳氏声嘶力竭的怒吼:“妾冤枉,虎毒不食子,妾再如何也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瓜尔佳氏安抚她:“妹妹不必激动,以后妹妹想要看大阿哥,随时都可以来临华殿。”
李佳氏抹了抹眼泪,“此话当真?”
“自然是当真!只是时候也不早了,想必大阿哥也休息了,妹妹不妨明日来陪大阿哥!”
李佳氏虽然将信将疑,可是看着太子爷在这里,想来太子妃不可能出尔反尔,她今日闯了重华殿本来就有错,只能见好就收的告退了。
胤礽看向两人,只觉得索然无味,“时候也不早了,太子妃早些休息,孤还有公务好处理!”
瓜尔佳氏眼睁睁的看着太子离开,恨不得把李佳氏撕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说不定今晚就能怀上小阿哥了。
胤礽走在外边,今晚的月色极好,青石铺的地板上被月亮铺上了一层银辉,地板的颜色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来到了临华殿的岔路口,抬眼看了被月色笼罩的宫殿,迟疑了一下,便朝着继德堂走去。
曹德海心领神会,他知道太子爷肯定是想念宋主子,可是刚刚从重华殿出来,此时去临华殿怕对宋主子不好,怕给宋主子拉仇恨,又生生的忍了。
太子爷为了宋主子,克制了自己!
曹德海不由想到先帝爷和董鄂妃……心里一惊!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第100章
胤礽从平阳回来这两日在乾清宫和毓庆宫来回跑,处理平阳的后续事情后,他的思念也压抑不住了,想念却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心口发紧。
“去临华殿。”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临华殿前院的墙根上种着一水的茶花,颜色各异,但每一株都是珍品,有紫袍玉带、金茶花、雪塔等,各色花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丽非凡。
透过这些茶花,他彷佛看到了宁儿每日赏花的情形。
胤礽嘴角噙着笑,挥手打断了想要通传的小太监,他把手背在身后三步作两步走进去。
他在廊下寻到了熟悉的娇俏的身影。
宋攸宁正坐在摇椅上,拿着一个水草逗弄着鱼缸里的锦鲤,时不时撒点鱼食,引来几条锦鲤聚堆哄抢,发间别着的玉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极了春日里见过的那只停在柳枝上的翠鸟。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就在眼前,他全身心放松,忍不住发出轻笑。
听到笑声,宋攸宁忽然回头,在看见胤礽的那一刻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她笑容灿烂,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太子爷,您来了!”
太子爷前日回来她就知道了,因着胤礽回来后直接去了重华殿不曾来她这里,飞雪他们还担心了一阵。
宋攸宁却是没受什么影响,日子一如既往的过。他来,她高高兴兴的迎接,他不来,她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美融入了清代宫廷女子的身份,或许这才是最合适这个世界的活法。
“嗯,孤来了。”胤礽声音有些发颤,几步上前握住宋攸宁的手扶她起来,掌心的薄茧蹭过她细腻的皮肤,拉着她一起坐下,“让宁儿等久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在看见她笑容的那一刻,尽数化作了温柔。
宋攸宁摇摇头,“太子爷您办的是正事,都是为了百姓,我在宫里好好的,只盼着你平安回来。”
仰头望着他消瘦了许多的脸庞,说道:“看着你瘦了许多,这一趟不容易吧?”
平阳府发生了大地震,清朝生产力落后,赈灾救民之事就不可能是容易之事。
“无事,别担心。”胤礽笑着安抚她,至于平阳的情况他不想说,怕说出来吓到她,他的宁儿只需要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外头的一切自有他在。
宋攸宁见他不想说她也不问了,但是她能想得到,之前在电视上看到各种地震的报道,透过屏幕都让人落泪的程度,现场的惨烈就更不用说了。
天灾,从来都是冷酷的。
宋攸宁接过飞雪送上来的茶水,把茶杯递到他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她看到他眼里的缱眷柔情。
都说小别胜新婚,她现在理解这种感觉。
胤礽握着温热的茶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抿了一口茶然后把茶杯搁下,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带着揶揄的意味:“怎么,宁儿可是想我了?”
宋攸宁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想理会这个有恶趣味的男人,也没注意到他孤都不称了。
胤礽顿了顿,从怀
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到她面前,“给你的。”
宋攸宁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支银簪,银簪是一只展翅的蝴蝶,蝴蝶的翅膀上镶嵌着一圈红宝石,很是漂亮。
“好漂亮的蝴蝶啊!我可太喜欢了!”宫里的珍贵首饰她见得多了,这只银簪胜在蝴蝶栩栩如生、神形俱备,看了就让人心生欢喜。
“在回来的路上看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胤礽噙着笑看着她,然后抬手把银簪插在她的发间,“衬你!”
宋攸宁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太子爷,您真是太好了!我可太喜欢了!”
她喜欢礼物,也喜欢给她送礼物的人,回来的途中还记得给她带礼物,是一份真诚的心意!
胤礽看她笑得眉眼弯弯,双眸里像是有星星在闪,长臂一伸就把人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呢喃,“宁儿,孤想你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宋攸宁耳里,带着几分诱惑的味道。
宋攸宁的回应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双手更加用力的环着他的腰,靠在他结实胸口,小声的说道:“我也想你了!”
胤礽的眼睛一亮,突然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风里带着茶花的清香。
他低头吻了吻宋攸宁的发顶,又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柔软的唇,她的唇似乎带着淡淡的花香,像极了春日里最甜的蜜。
宋攸宁微微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这个吻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思念和情意……
前院的茶花开得正好,一如室内的春光。
平阳府的百姓朝廷赈灾后,在刘知府尽心尽力的治理下,很快重建了房屋、百姓也恢复了生产,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康熙看着递上来的奏折,满意的点头,“保成,这刘洪先果然如你所说,是一个忠君爱国、为民办事的好官!”
“皇阿玛圣明!”胤礽笑着接过奏报,也细细看了平阳府的情况才点头的合上奏折,“有皇阿玛您这样的圣明的君主,才有能干的贤臣!”
康熙哈哈大笑,“刘洪宪确实是个能干的贤臣,等平阳府的情况稳定下来,朕再给他升一升!”
顿了顿,他看向胤礽,“保成,这趟去平阳赈灾,你们兄弟几个都辛苦了。朕想要给你几个兄弟封爵开府,你觉得此事如何?”
封爵开府?胤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皇阿玛,这自然是好事!大哥、三弟和四弟都成婚了,五弟的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他们都成婚了就是大人了!”
他眼里的喜色掩盖不住,天书上皇阿玛第一次给儿子封爵是在三十七年,现在整整提前了三年。
又改变了一件大事,或许这就是宁儿说的蝴蝶效应。
改变,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康熙双眸如电,他从太子眼里看到是由衷的欣喜,保成肯定是在为兄弟封爵而高兴!
他叹了一口气,保成这个傻孩子,还是太看重兄弟情义了!
他难道不知道其他兄弟封爵就代表出宫建府有自己的势力,会对他这个太子产生威胁?
作为一个阿玛他是高兴有这样的手足情深的儿子,可作为一个皇帝,继承人太过仁慈他心里不免忧心。
封爵的圣旨很快就下来,几位皇阿哥在平阳府赈灾救民有功,大阿哥胤禔封了郡王,封号直。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封了贝勒。
太子已经是太子,已经封无可封,但皇上也有表示,贵重赏赐如水般的流入毓庆宫。
封爵的圣旨一下,宫里的阿哥们反应各异。
下面的阿哥可羡慕坏了,早知道他们也请命去平阳府赈灾了,一回来就捞得了一个爵位,这样的好事怎么不落在他们头上?
再等下一次封爵位,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呢。
“五哥,早知道我们也请命去平阳府赈灾了。”七阿哥胤祐懊恼的的说道。
四哥只比他们两人的大两岁,比老八大四岁。比他们大几岁的哥哥已经是贝勒了,而他们还是光头阿哥,心里不是滋味。
五阿哥胤祺看了他一眼,“想什么,我们都还未成婚,上朝议事的资格都没有,当时想请命也请不了。”
不过他的婚期也快了,只是皇阿玛选的福晋他一点也不喜欢,好在皇玛嬷和额娘说了,会给他挑合心意的侧福晋。
八阿哥脸上挂着浅笑,安慰道:“五哥和七哥莫要想太多,咱们都是皇阿玛的亲儿子,日后肯定有建功立业的机会,爵位也会有的。”
七阿哥没说话,看了看自己的腿,他想要建功立业封爵怕是难了。五哥和他不一样,自小养在太后膝下,生母又是受宠的宜妃娘娘,尽管这次封爵没有五哥,可日后总少不了五哥的爵位。
不像他,是宫里不受重视的阿哥,她额娘也不是受宠的,现在还只是个贵人,养母德妃娘娘也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怎么会关心他一个残疾的养儿子?
老八的处境都比他好得多。
七阿哥陷入深思,他是不是要找一个退路了,老二是兄长,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他投靠老二好像也说得过去。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且看吧。
没有封爵的阿哥心里有想法,被封爵了的三个人也各自有想法。
胤祉刚收到封爵的圣旨时,嘴角都笑得裂到耳后根去了,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刚知道了老大封的是郡王,而他和老四封的是贝勒!
“凭什么?都是一起去平阳府,一起赈灾,老大做得难道比我们多吗?”胤祉不服气,可在外头又不敢说,只能回到了后宅同福晋发牢骚。
三福晋董鄂氏心里也不得意,好不容易自家爷封了爵,可却比大阿哥低一头。她都可以想象得到她那眼高于顶的大嫂得意的眼神了。
她还要安慰胤祉:“或许因为大阿哥是长子,皇上也有自己的考量。”
“就因为他早出生几年?占个长子就是好啊!”胤祉越想越生气,论生母,他额娘是和老大的额娘都是妃位,谁也不逊色于谁,都是庶子。
三福晋连忙安慰:“您现在是贝勒,可是头一批封爵的阿哥,也是很厉害的了!”
胤祉还是气不过,“也不知道老四怎么想的?我和老四真是难兄难弟。”
被念叨的胤禛在书房里看着圣旨出神,这一趟办差回来他也曾设想过皇阿玛会给他们封爵位,没想到爵位顺利封下来了,他竟然不觉得开心。
老大是长子,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
第101章
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都已经成婚了,现在封了爵位很快就要着手开府了,一下子建立三座王爵规格的府邸,所需的花费可不少。
可是尴尬的事情来了,国库刚发出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赈灾银两,剩下的银子都是有其他用处不可挪用的。加上之前皇上为了表示体恤臣下,允许朝中手头紧时借用国库的银子,等宽裕了再还。
朝中许多大臣都向朝廷借钱,这些年除了留下必要的款项,户部余钱一直不多,户部的账册里只有一筐朝中的大臣的借条。
“万岁,如今户部的钱是万万不能作他用,现在是汛期,河堤虽然已经检修加固,可万一……也必须留下一笔银子以防急用,军需也是万万不能动,还有……”
马齐一一例举了朝廷可能要用到钱的地方,万一情况十万火急他却拿不出银子,这个户部尚书也就到头了,现在硬着头皮表示现在确实拿不出银子修建府邸。
康熙脸色顿时黑了,可他也知道马齐说的都是实话,只是第一次给儿子封爵建府户部就没钱,他面上如何过得去!
好在马齐察言观色有一套,立刻描补:“万岁爷,依奴才之见,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建府之事不如等到秋收之后,到时户部有余钱,预算充足也能把几位阿哥爷的府邸建的更好!”
马齐这一番话说完,康熙
的脸色才缓和许多,“也罢,那就等到秋后在商议建府之事,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的府邸由户部出钱建造,其余的费用就由从朕的私库出吧。”
“皇上圣明!”马齐感动得快要哭了,户部的钱虽然不是他的,可要用钱的时候必定找他马齐,能省一点是一点。
“马屁就别拍了,退下吧。”康熙挥挥手,虽然对着朝臣表现出来很大方,可他心里还是抽抽的疼。
这几个逆子的安家费也少不了,就算一个只给两万两也得六万两!
他攒这点钱容易么!
他的私库里的东西有先帝留下来,也有太皇太后留给他的、或者是万寿节的时候朝臣献想来、潘邦进贡的等等,奇珍异宝是数不胜数,可现银却不多,仅有的现银里老九孝顺的就占了一半。
康熙突然感慨一句:“唉!老九文不成、武不就,没想到在做生意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梁九功目光微闪,弓着腰笑着附和,“万岁爷,九阿哥做生意那是天赋异禀,连老奴在深宫里都听过他醉月居的名头呢。”
“咱们九阿哥开一间酒楼都能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若是能做别的生意,说不得迟早成为咱们大清第一富商!”
康熙听完这番话,心里有些意动,老九开醉月居才多久,已经给他分红几万两了。如果做到大清第一富商,他的要花钱也不用如此掣肘!
虽然很是心动,可他还是摇了摇头,“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老九开个酒楼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若是把生意做大岂不是与民争利?不妥!”
梁九功自小服侍皇上,对皇上的心思比后宫诸位娘娘摸得准多了。
“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九阿哥喃喃的念着几遍,烦躁的挠了挠头,那他要怎么样在不与民争利的情况下做到大清第一大商人?
十阿哥对自家九哥的形象表示没眼看,“九哥,你头发本来就不多,再挠下去你的辫子都编不起来了!丑死你!”
“你别吃了,倒是给我想想注意啊!”九阿哥烦躁的夺过桌子上的点心,让十阿哥的手抓了个空。
十阿哥好脾气的没同他计较,他额娘的病情有了很大的气色,太医说只要好好养着未必不能痊愈,他这几日心情一直很好。
“你自己瞎想有什么用,不如去找你的合伙人商议,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说不准有什么办法呢。”
“你才是臭皮匠,小爷我是诸葛胤禟!”
话虽然是这么说,两人还是屁颠屁颠的跑来了临华殿,当着他太子二哥的面,九阿哥毫不掩饰的说他做把生意做大,要做大清第一商人,可是皇阿玛不让他与民争利,他暂时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
九阿哥心里还是不服:“我觉得醉月居也不是与民争利,咱们做的都是王公贵族的声音,平民也做不了这种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