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氏看到这位传闻中的侧福晋脸上带着笑,再看临华殿的宫女太监也不是盛气凌人,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其实冒昧来毓庆宫拜访,她心里是很忐忑的。
可一听三福晋和四福晋都去太子妃那里喝茶,她就坐不住了也想来打听打听消息,五爷还没娶嫡福晋,宜妃娘娘也是催着她来。
刘佳氏拿起一块流云酥,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酥皮做得真绝,层层叠叠的,入口就化,最绝的是里头的馅料竟然是流心!比我那里的厨子做的强十倍!”
宋攸宁笑着说,“毓庆宫大御膳房包师傅的手艺,妹妹若是喜欢,回头我让厨房多做些,给你送去。”
“那可太好了!”刘佳氏放下点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凑近了些,八卦说道,“宋姐姐,我之前就听我家五爷说,姐姐在去年中秋宴席上做了冰皮月饼,连太后娘娘都夸赞了呢。”
她家五爷说起的时候还颇为遗憾,去年中秋他在塞外也没能尝到这等美味。
宋攸宁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都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我也就是提了一嘴,是膳房的师傅的功劳。”
膳房的包大头着实好用,无论她提出什么样的食物,包大头尽心钻研,很快就能做出来,厨艺上天赋卓绝。
刘佳氏满眼佩服的看着她:“姐姐何必自谦,如果没有你的奇思妙想,膳房的师傅也做不出来的。宫里这么多膳房的厨子,哪个能做得出冰皮月饼呢?”
也就醉月居的厨子能比一比了,刘佳氏身为京中千金闺秀,没进宫前也是去过醉月居的。
她进宫后最遗憾的事就是不能去醉月居吃好吃的了。不过她家五爷承诺了,往后出宫开府了,她随时都能去醉月居!
刘佳氏似乎想起了什么,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递给宋攸宁:“宋姐姐,这个给你,是我亲手绣的荷包!”
送的礼物也是她轻挑细选的。宋侧福晋颇受太子爷宠爱,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她要是送什么首饰恐怕也入不了宋姐姐的法眼,送太贵重的也显得有所图。
倒不如送她亲自绣的荷包,她的女红可是连太后和宜妃都夸奖过的呢。
宋攸宁接过一看,惊奇的轻喊一声,“呀,好可爱的兔子啊。”
这只荷包触手柔软,绣着一直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正啃着一片叶子,白色的兔子馅着叶子绣在湘妃色的荷包上,仿佛能看到兔子上的一根根绒毛,灵动可爱。
荷包虽不贵重,却透着十足的心意。
“这只兔子叫丝丝,”刘佳氏看到她喜欢,很是开心的分享她的兔子,“是我亲自养大的,可惜不能带宫里来,也不知道丝丝在家里怎么样了。”
宋攸宁看着她念念有词的模样,很是好玩。她原以为京城的大家闺秀都是像林姐姐那样端庄持重的,没想到刘佳氏竟这般直率有趣,养兔子做宠物在现代不少见,可在清朝却很少。
她很是好奇:“妹妹为何要养丝丝?”
刘佳氏的脸涮的一下就红了,摆手说道:“没、没什么,就是喜欢。”
“哦——”宋攸宁把尾音托得长长的,颇有几分揶揄的味道。
刘佳氏撑不住她的揶揄,小声的说道:“那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哦。”
宋攸宁竖着手指作发誓状,“我保证!”
“丝丝是五爷送给我的。”刘佳氏想到那日在醉月居和五爷相遇的场景,脸色更红了。
宋攸宁一愣,她还以为刘佳氏真是太后和宜妃做主指给五阿哥的,没想到竟是如此,看来是五阿哥求来的了。
也不知道五阿哥和刘佳侧福晋的故事是怎么样的,想听八卦了。
宋攸宁把玩着手里的香囊,“多谢妹妹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这个荷包和兔子。我前些日得了一方端砚,听闻妹妹爱练字,正是适合你。”
说着挥手让飞雪端着一个锦盒上来。
刘佳氏小心翼翼的打开一看,果然是四大名砚之一,还是端砚中的极品,她眼里闪过喜爱之意,可还是拒绝道,“太贵重,这个太贵重。”
宋攸宁浅笑:“妹妹也是个风雅之人,合该用这端砚,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妹妹就莫要推托了。”
其实她不知道送什么礼物了。
见她如此,刘佳氏便不再推托了,真诚道谢:“多谢姐姐!”
两人继续品茗聊天,聊了阿哥所里趣事,聊了刘佳氏在入宫前在外头见到的趣事,很多时候都是刘佳氏在说,宋攸宁在听。
宋攸宁发现刘佳氏说话极有分寸,讲是趣事却从不提及隐私、纷争,也不打探毓庆宫的事,只捡着轻松有趣的话说,让人听着舒服。
“也不知道五爷在外头怎么样了,带的衣服够不够。”刘佳氏语气平常的说了一句。
宋攸宁一顿,说道:“妹妹放宽心,倘若不够必定会有书信回来的,想来五爷在外头一切安好。”
她不知道战况如何了,可从胤礽的只言片语里和秘史上的记载,五阿哥在外头应该挺好的。
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刘佳氏感觉自己的心安了许多,两人又聊了许久,窗外阳光逐渐暖和,透过云层,洒在廊下的青石板上,映出点点光斑。
刘佳氏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笑道:“不知不觉竟聊了这么久,就先告辞了额,改日我再来叨扰姐姐。”
“妹妹常来,我也同你聊得很开心。”宋攸宁笑着应下,陪她到廊下目送着她出去。
宋攸宁点点头,“是啊,她是个有趣的人。”也算是有一个能聊天的人。
晚间胤礽来到临华殿,宋攸宁眼睛都是对八卦的渴望:“没想到五阿哥的这位侧福晋是个这么有趣的人。”
胤礽早就知道老五的事情了,只是他想来不爱说人是非,也就没提过。现在看着宁儿这般感兴趣,早知道他就把这件事说给宁儿听了。
他温声道:“你喜欢她,也可与她多来往。”
宋攸宁点点头,“其实此番她来,也是想打探五阿哥的前线的消息,可我哪里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只能安安她的心。”
胤礽想到自己收到皇阿玛的来信,除了前方的一些信息之外,还提到了他的那些兄弟。
皇阿玛这次特别夸赞了老八,老大,老三和老八等人一起猎兔子,年纪最小的老八射中了兔子的数几乎和老大老三射中的数一样多,皇阿玛很是高兴。
看来老八的骑射功夫也不弱,怪不得后面能与老四在夺嫡中平分秋色,想来老八就是在这次走入皇阿玛的视线,等平了噶尔丹之乱后封爵、成婚、开府。
“宁儿,你对老八可有什么印象?”胤礽突然问道。
“八阿哥吗?”宋攸宁挠挠头,她很久没见过八阿哥了,印象中八阿哥就是个十来岁的少年。
无论是历史上还是这个时代,宋攸宁对八阿哥的印象少得可怜。
宋攸宁侧着头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憋出来几个字:“他温文尔雅?礼贤下士?”
胤礽无奈摇摇头,“只有这些么?”
她垮着脸翻看秘史,翻到杂谈篇里终于找到一篇有关八阿哥胤禩,顿时眉开眼笑,【可算让我找到了,看看书上的人都是怎么评价八阿哥的。】
【爱新觉罗胤禩,清圣祖康熙帝的第八子,在九子夺嫡的政治斗争中扮演了重要角色,胤禩自幼聪慧,精通满汉文化,早年深受康熙喜爱,多次参与政务处理。以“贤王”形象广结朝臣,获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十四阿哥胤禵等宗室支持,甚至与江南文人保持往来,形成八爷党。】
【夺嫡失败是触犯康熙忌讳,结党过于明显,被康熙警告“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
【胤禩具备出色的政治手腕和人际凝聚力,却因触碰皇权禁忌而失败。其悲剧既源于个人策略失误……】
宋攸宁觉得书上说得有些道理,八阿哥政治手腕和人际凝聚力真是够强,虽然因为各种原因,现在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和他没有那么亲密无间,可几人的感情还是很好,起码比四阿哥好。
胤礽垂下眼帘低头不语,老八的能力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也不会忌惮老八,天书上说得对夺嫡失败是触犯皇上忌讳。
他们这些兄弟无一例外。
看着宋攸宁愁眉苦脸的似乎还在思考怎么形容老八,他无奈的笑了,“行了,你对老八的了解还没孤多,就别为难你自己了。”
“呜!”宋攸宁长舒一口气,娇嗔道:“那你为何要问我?”
“孤怕你话本看多人变傻了,想让你的脑子动一动。”
宋攸宁“哼哼”几声没有再说话。
胤礽坐下抿了一口大红袍,忧心忡忡的道:“也不知道皇阿玛他们情况如何,此番平定噶尔丹之乱顺不顺利。”
宋攸宁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了他一眼,出声安慰道:“皇上可是天子有老天爷庇护的,此行肯定顺利!”
【当然是赢了的啊,不过也只能算是胜利一半,虽然打赢了噶尔丹,但是也让噶尔丹给逃跑了。】
【想要杀噶尔丹,还得等明年皇上第三次亲征。】
胤礽端着茶盏的手一顿,皇阿玛明年还会亲征?
“恭喜万岁爷、贺喜万岁爷,此番大胜噶尔丹,扬我大清国威!”费扬古大声恭贺。
“诸位将士都辛苦了!此番大家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等回了京城必定论功行赏!”康熙龙颜大悦。
顿了顿,他声音里带了些遗憾,“只可惜不能活捉了噶尔丹!”
朝廷的大军抵达昭莫多,与准噶尔军大战数回,终于击败准噶尔军,噶尔丹得部下和妻子等被击毙,噶尔丹只带了匆忙带了十几名骑兵脱逃。
直郡王突然上前:“皇阿玛,儿子请命领一队人马追击,必定能将噶尔丹活捉回来!”
此番出征,康熙也是想历练儿子,就着命令直郡王胤禔与内大臣索额图领御营前锋营。
可直郡王不喜欢,索额图那个老东西是老二的人。他们两人互相提防,一点都不痛快,也没能立下大功劳,如果他能去捉了噶尔丹回来,必定是大功一件!
“胡闹!”康熙训斥道,“噶尔丹如今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你还能比噶尔丹更熟悉这里?”
真当噶尔丹是好对付的?如果真是好对付的他也不用为此亲征了。老大去追噶尔丹,和给噶尔丹送人质有什么区别?
康熙摆手:“此事朕自有计较,直郡王退下吧。”
大阿哥被当中训斥,抬头看到一旁的几个兄弟和大臣,脸上更是挂不住了,只觉得被烧得火辣辣。
伴驾出征的一众阿哥里,老三掌管镶红旗大营。老四掌管正红旗大营,老五率领正黄旗大营,老七统率镶黄旗大营,老八跟在皇阿玛身边。
老四虽然没有亲自参加昭莫多之战,然而他也不是个老实的,在后方也写下两首诗《狼居胥山大阅》《功成回銮恭颂二首》等等,夸赞皇阿玛用兵的功绩,这马屁拍得皇阿玛龙颜大悦!
平日里真没看出来,严肃老实的老四竟然是一个马屁精!
只有他一个人遭到训斥,想到这里胤禔更加烦闷了。
大胜噶尔丹之后,康熙只留下了熟悉地形的精兵继续追踪侦查噶尔丹的消息,其余的大军班师回朝!
胤礽一收到消息,就亲自率领大学士阿兰泰、户部尚书马齐、礼部尚书佛伦等官员前去勘察诺海河朔迎接圣驾和凯旋的大军!
“儿子给皇阿玛请安!”胤礽神色激动,“皇阿玛您终于平安回来了,儿子……”
康熙看着儿子微红的眼眶,心里也很是激动,他与保成分开了许久也很是想念这人儿子。
“保成,朕不在京城这些日子,你做得很好,让朕很安心!”
只是还有瑕疵,保成仍不够果断,许多事都要去书信征求他的意见,可瑕不掩瑜,也正是因为时常征求他的决断,保成才没有被朝中那些老狐狸糊弄住,朝政处理得井井有条。
“皇阿玛,儿子收到您大胜的消息时,恨不得立刻就骑马出来迎接您,儿子当时想到您平日的教诲才生生忍住了……”胤礽絮絮叨叨的诉说他对皇上的思念,眼里的孺慕之情怎么都掩盖不住。
康熙听着胤礽的絮叨嘴角就没下来过,后面跟着的其他阿哥已经习惯了皇阿玛的对太子的疼爱,只有直郡王依旧不能释怀了,目无表情的盯着侧前方的军队,假装没看到这一幕。
“保成,咱们父子终于团聚了,你便留下陪朕说说话!咱们一道回京城!”
“儿子也有许多话想和您说。”胤礽笑着说道,他不由想到宁儿那本书,书里的他也是带领官员来勘察诺海河朔迎接皇阿玛,却被皇阿玛命令先回京师。
和如今的待遇相比,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皇阿玛此时是信任他这个儿子的。
皇上回到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论功行赏。
……西路费扬古大败噶尔丹,唯东路萨布素以道远后期无功。论喀尔喀郡王善巴尽以马匹借军功,晋封亲王,萨穆扎郡王克敌有功,晋封亲王。贝子盆楚克侦敌有劳,封为郡王。[1]
论功行赏后,几家欢喜几家愁,皇上此番带去的几个阿哥并没有因为此战而封赏,有的猜测皇上是不满意几个阿哥的表现,有人猜测皇上是想等到封爵的时候给诸位阿哥记上功劳。不管怎么样,伴驾出征的几个阿哥,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此时的后宫里和阿哥所里,女眷看着人全须全尾的回来都是无比庆幸,一时间宫里飘着各种供佛还愿的香烛味道。
五阿哥从宁寿宫到翊坤宫辗转了一圈终于回到阿哥所了,皇玛嬷和亲额娘的关怀太过细致了,他吃不消。
“爷,能平安回来可真是太好了,您都不知道我在宫里有多担心。”刘佳氏只觉得松了一口气,她才刚嫁给五阿哥,可不想守寡。
“让你担心了。”五阿哥对亲自挑选的侧福晋还是十分宠爱的,安慰道:“噶尔丹那些虾兵蟹将哪里是我们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跑了。”
刘佳氏可不信有他说的那么轻易,不过她也不波冷水,只是絮絮叨叨的把宫里发生的事情都同他说了,“宋侧福晋真是个不错的人,我这段时间都和她熟了,毓庆宫的厨子手艺可好了。”
“没想到爷出门一趟,你倒是交到了好朋友,看来是爷在京城碍着你了。”五阿哥开玩笑说道。
“你又瞎说!”刘佳氏的撒娇小拳拳捶着他的胸口。
五阿哥承受着这痛并快乐的甜蜜负担,他是很赞成刘佳氏和毓庆宫的人往来的,那宋侧福晋向来得二哥的宠爱,若是刘佳氏与她交好,也是一份香火情。
自从大声噶尔丹后,京城里都是欣欣向荣,连醉月居的生意都好了许多。
临华殿里。
已经摆了两座冰山,宋攸宁还是觉得酷热难忍,总觉得胸口透不过气来。
“都立秋怎么还是这么热?”沙发上的绣垫已经换成了凉垫,可她还是坐不住,抢过小宫女的扇子猛扇风,“太热了!”
飞雪和飞霜眼里闪过心疼,主子平日里都是能坐着绝不动弹了,这几日都热得坐不住了。
她小声的哄着:“主子,您想吃点什么?奴婢去让膳房做点解暑的水果冰沙可好?”
“快去,快去!”宋攸宁顾不得福嬷嬷的唠叨了,她眼里只有对冷饮的渴望。
何柱从外头回来,问道“飞雪姐姐,这是去哪里?”
飞雪小声的把情况说了一遍,“我赶着去膳房,不跟你说了。”
何柱看了看外头的天气,这几日是有些热,但远也没有上个月热,怎么主子这几日比上个月还要难熬?
他神色一凛。
莫不中了别人的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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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1:内容参考清史稿、有修改
何柱一想到这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在毓庆宫能混到如今的地位都是因为主子,主子可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没有了主子他们这些奴才也得不了好,主子是侧福晋又深得太子爷宠爱,如果将来太子爷登基了,少不了也是一宫之主,他们这些服侍的人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何柱一定要把人揪出来!
何柱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了福嬷嬷,她在宫里多年人老成精,宫里这些隐私手段肯定瞒不过她的法眼,现在就去找福嬷嬷问一问。
福嬷嬷听完何柱说了事情的经过,脸上看不到一丝慌乱,反而安抚他说道:“莫慌莫慌,说不得是个好消息!”
何柱都快急死了:“嬷嬷我快急死了,什么好消息能让人这么难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何柱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大胆猜测:“难道是……我想的那样?”
福嬷嬷摆摆手:“现下还说不准,咱们先去把这个猜测禀报给主子,传个太医来给主子看一看才知道。”
临华殿里,飞霜又换了两盆新的冰盆进来,宋攸宁半倚在铺着冰席的贵妃榻上,看着外头的刺眼的日光就心里滋滋冒火。
“这什么天气啊,连吹进来的风都是热的!”她感觉自己不仅怕热,更是变得烦躁了,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膳房的冰沙怎么还不来?!”
“什么冰沙?”
胤礽一进来就看到屋子里两盆冰山,离宁儿的很近,他蹙眉道:“你们是怎么服侍主子的?”
飞霜和几个宫女太监齐刷刷就跪了一地,连忙请罪,“太子爷恕罪!”
宋攸宁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别骂她们了,是我太热了才让她们这么摆放的,也不怪她们。”
“主子不懂事他们也要规劝,怎么能由着你来?”胤礽依旧不满,“冰山离的这么近,寒气湿邪入体就麻烦了。”
他记得宁儿的身体一直都不算健壮,刚入毓庆宫时就病了一段时间,后来被李佳氏罚跪又中暑病了几日,太医调理了许久才养回来了,宁儿怎能如此不爱惜自个的身体。
宋攸宁看到了他眼里谴责之意,委屈巴巴的看着他,“我是真的热啊,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感觉一点都不凉快,闷热得很。”
胤礽见她额角的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蓦的一软,“孤是怕你身体受不住,这些寒凉之气。”
平时用冰也是隔着屏风放的远远的,就怕寒邪湿邪入体。
胤礽眉头都快皱成川字了,宁儿不是爱出汗的人,平日里就是酷暑也很少出汗,怎么立秋了还如此怕热,虽然说秋老虎也有些霸道,可也不至于如此?
往年这时节,也不见宁儿如此。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人,传太医!”
“啊?”宋攸宁垂死病中惊坐起,连忙阻止他说道,“别了吧,谁人会因为太热而传太医啊?我又没有中暑。”
【万一传出去她可就要被笑死了,特别是在宫里这种地方,一直没什么新鲜事,肯定会成为宫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无妨,你许久没请平安脉了,就当请个平安脉。”胤礽轻声安慰她。
福嬷嬷和何柱过来时,正和从太医院匆匆赶来赵太医撞上了,打了个照面,“赵太医,怎生走得如此着急?”
赵太医一开始负责调理宋主子的身子,后来也一直是他负责,何柱和赵太医也是混熟的。
“是何公公和福嬷嬷啊!”赵太医一路匆忙赶来,小声打听道,“太子爷匆忙传我过来,不知道宋主子是哪里不舒服?”
他这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担心是宋主子出了什么问题,太子爷身边的人才会如此着急,他们当太医的最害怕就是主子突然出事了。
赵太医负责宋主子的日常请脉调理,自然知道这位是太子爷的心尖尖,有时候太子爷还有亲自看宋主子的脉案和药方。
老天爷保佑,宋主子可千万不能有事。
福嬷嬷和何柱对视了一眼,他们本想来提醒主子,没想到太子爷直接传太医了,这件事他们没有根据也不好同太医说。
“赵太医莫急,进去诊脉不就知道了么,”何柱做了侧身做了个手势:“您老请!”
虽然问不出个所以然,可看着何柱和福嬷嬷的神色,赵太医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应该不是什么大病。
宋攸宁心心念念的水果冰沙终于送上来了,可看着这冰沙突然胃里忽然一阵泛酸,她忙侧过身,对着痰盂干呕了两声,飞雪和飞霜忙上前服侍
“太医怎么还没来?”胤礽神色焦急。
“来了、来了,赵太医来了。”
赵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进来,行过礼后,他坐在一旁的圆凳上,隔着丝帕子搭在宋攸宁的脉上,眉头渐渐蹙起,
“赵太医,如何了?”胤礽见他神色凝重,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宋攸宁也愣了一下,她这几年身子被赵太医调理得很好,吃得香睡得好,隔一段时间就请一次平安脉,她不可能有什么大病啊。
赵太医又凝神诊了片刻,转而换了另一只诊脉,脸上似是有了结果。
忽然起身,对着太子和宋攸宁深深一揖,脸上露出喜不自胜的神色:“恭喜太子爷,恭喜宋主子,宋主子这不是病了,是有了身孕,已有月余了!”
“身孕?”宋攸宁猛地坐直身子,声音了满是不可置信,“你说……我怀孕了?”
胤礽一听到宋攸宁怀了身孕也是惊喜不已,可转而想到她的身体情况,很是担忧:“赵太医,那为何她会如此怕热?”
赵太医笑着点头,“宋主子脉象滑而有力,是滑脉无疑。怕热、泛酸、嗜睡,都是期孕的常情,并非病症。只需好生调养,避开燥热之物,过些时日这些症状便会缓解。”
胤礽一听到她没有生病,眼里的忧色转为大喜:“赏!曹德海重赏太医!临华殿的人服侍有功,也赏!”
“奴才些太子爷赏、谢宋主子!”众人满脸欣喜,不只是因为有了赏赐,更是因为宋主子有了身孕,他们临华殿的地位更稳了。
福嬷嬷和何柱等人围着赵太医,仔细听着各种孕期注意事项,虽然福嬷嬷是个有经验的老人,可也不嫌多。
宋攸宁怔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却已悄悄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想起这几日的种种不适,原来不是身子不对劲,竟是腹中的孩子在向她报信。
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她按照日子是算了这么久避孕时间,还是怀上了孩子。
前途未卜,她害怕不能保护好这个孩子。
“宁儿!”胤礽看着情绪忽而变得失落的人,搂着她宽慰道:“不怕,一切有孤在,咱们的孩子会平安长大的!”
他知道宁儿担心什么,宁儿得到老天爷的眷顾,但是有先知机缘的同时也伴随担忧和恐惧,宁儿怕是担心孩子的未来。
这些都不用他担心,他会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一个光明的未来!
宋攸宁轻轻倚着身后的人,望着窗外的山茶花,忽然燥热仿佛瞬间消散了。她轻轻摸着小腹,既然怀上了,那就生下吧。
既来之、则安之。
宋攸宁怀了身孕的事,胤礽立刻禀报给了康熙,康熙一直关心宝贝儿子的子嗣情况,对此自然是万分开心,高兴之下又赏赐了许多东西送进毓庆宫。
“这……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宋攸宁看着梁九功送来的一堆赏赐补品、珍稀药材等等,心里有些不安。
福嬷嬷安抚道:“主子莫要紧张,万岁爷很重视太子爷的子嗣,先头李佳侧福晋怀孕时也是如此待遇,太子妃怀二格格时赏赐更多呢。”
自从主子怀了身孕,福嬷嬷就开始贴身服侍,飞雪和飞霜虽然忠心耿耿,可两人毕竟太年轻了没有经验。
旁的不说,就是主子的换洗已经迟了几日,可这两个丫头却还没发现端倪,要是别人察觉,
做了手脚就坏了。
昨日两人也请罪了,宋攸宁没怪她们,她自己的月事本来就不准,推迟几日也是常有的事,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是怀孕了。
福嬷嬷私底下也找临华殿的人叮嘱了一番,“飞雪、飞霜,你们两个人今后要提起十二分小心,隔壁程庶福晋的事你们可还有印象?”
众人一想到程庶福晋小产的事,都不由把心提了起来,“嬷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万分小心的。”
福嬷嬷传授她自己多年的宫廷经验,教给飞雪和飞霜等人如何检查平日主子穿的衣裳、吃的食物有没有异常、检查主子经过的地方有没有宠物、会不会突然窜出一只猫抓人或是其他,检查地上又没有多余的东西,此外还有防着孩子靠近主子……
就怕有人利用大阿哥、二格格等人害了主子腹中的胎儿。
宋攸宁都不禁咂舌,宫里能让人小产的手段真是多种多样,她光是听着都觉得开眼了。
第110章
临华殿的宋侧福晋,进入毓庆宫四年,终于有了身孕,在毓庆宫这平静的表象下掀起阵阵涟漪。
瓜尔佳氏指尖捻着一枚莹白的珍珠,脸色比案头冰镇的银耳羹还要凉几分。
宋氏,真是好命啊。
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官之女得了太子爷的宠爱,如今还怀上了身孕,怎么好事都让她占去了?
“主子,膳房新做了杏仁酪,加了您爱吃的蜜渍樱桃。”秀筠端着描金托盘进来,见太子妃这副模样,声音又低了几分。
太子妃没看那碗杏仁酪,只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郁气:“宋氏那边,怎么样了?”
秀筠手一顿,正想着要怎么回话,才能让太子妃不那么难过。
可一旁的丽筠已经争先开口:“主子,奴婢听说赵太医给宋侧福晋诊脉后,说是胎相稳固,这个消息一出来,连万岁爷都派了梁公公把赏赐的补品和珍贵药材送去临华殿,太子爷也赏许多东西,听说还有一大株成色极好红珊瑚呢。”
丽筠都心声嫉妒了,红珊瑚何其珍贵?一个侧福晋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