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变暗,许多人的烦恼也在夜色中渐渐放大,让人无法入睡。
而宋攸宁除了累,没有任何烦恼,沾枕头就睡,一夜好眠无梦。
精神抖擞的醒来用过早膳后,就嘱咐膳房做“炸鸡”。
第一次试做就简单些,先让膳房做香辣鸡翅、香酥鸡腿、黄金鸡排、原味鸡块,黄金脆皮鸡、热辣香骨鸡和必配的薯条、番茄酱。
幸好现在已经有番茄了,要不然她还不知道用什么东西代替番茄酱。
宫里膳房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她把大致流程和味道要求说给他们听,然后由着膳房的包大头自由发挥,她只等着结果。
穿越到这封建王朝,也就只有这一点好处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毓庆宫大膳房的总管包大头已经习惯了这位宋侧福晋的奇思妙想,听完飞雪转述的要求就开始磨刀霍霍向鸡群,研究配比和味道。
包大头虽然有一身厨艺,但没做过的东西,连续试验了几天。
练废的炸鸡,已经让膳房和临华殿的宫人已看到炸鸡就想吐的程度了。
飞雪:“包总管什么时候能做出主子想要的味道,我再不想吃炸鸡了。”
何柱嘲笑她:“矫情了吧,以前有这等好东西吃就偷笑了。”
在没有服侍主子之前,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平时肉沫星子都难得一见。
他们临华殿的位置可有大把人盯着,毕竟主子受宠又待下宽厚。
何柱暗暗发誓,他一定拿出十二分能力为主子做事,一定要保住他临华殿管事太监的位子。
历时三日,包大头终于做出了宋攸宁预想中的炸鸡。
看着成功的炸鸡,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顶头上司太子殿下。
立刻让人提着食盒,慢慢悠悠的走向继德堂。
“宁儿怎么来了?”
胤礽十分惊奇,宁儿那惫懒的性子,能躺着绝不坐着,难得今日来他这继德堂了,也是挺稀奇的。
要是宋攸宁知道胤礽的想法,肯定反驳他几句,她懒只是占了一小部分原因,她不出门的大部分原因是宫里太危险。
谁知道会不会撞到旁人、或是撞上什么事情?
危险高发的地带,她都避之不及。
“我让膳房的人做的炸鸡成功了,就想过来同您分享呢。”
她打开食盒,一阵食物的香味飘散出来,瞬间飘满继德堂。
“快尝尝,这是我和九阿哥打算在醉月居上的新品,刚好带了许多过来,让九阿哥也过来尝一尝。”
胤礽眉头一拧,斜眼睨她,“你不是特意做给孤的?”
宋攸宁立刻表心意:“我让厨子试验了几天,第一批满意的成品就送过来给您了,还不足以说明我的诚心么?当然是特意给您做的,九阿哥是顺带的。”
说着她拿了薯条沾了番茄酱,亲手递到他唇边。
胤礽傲娇的看了她一眼,还是张嘴咬了薯条一口,矜持的说了一句:“味道尚可。”
胤礽接过锦帕擦了擦手,“曹德海,没听到你宋主子的话么,去喊九阿哥过来!”
“奴才领命。”
宋攸宁立刻笑了,摇着他结实的臂膀撒娇:“我就知道太子爷做好了。”
说话间,暖烘烘的气息拂过他颈间的肌肤,两人四目相对,她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他眼里流动的情意……
外头传来禀报声:“太子爷,宋主子,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
一听到曹德海的声音,宋攸宁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瞬间就从胤礽怀里挣脱开,正襟危坐。
胤礽看着空空的怀抱,深吸了一口气:“让他
们进来!”
九阿哥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炸鸡,忍不住大快朵颐,边吃边称赞:
“二嫂真厉害,这个是炸鸡外酥里嫩,香辣味一点都不腻,还是薯条配上酸甜的番茄酱最是合适了……”
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个弟弟,胤礽很想问一句,他们是猪吗,这么能吃?
他越看这两个弟弟越是不顺眼,眼里的火都快变成实质了。
十阿哥一抬头就对上二哥恐怖的眼神,立刻拽了九哥的手:“二哥二嫂,我们先告辞了,打扰了。”
被拉走的九阿哥盯着盆里吃了一半的鸡腿:“唉,我的鸡腿!”
甩开十阿哥的手,把桌子上的炸鸡和薯条卷了一大半,一溜烟走了。
宋攸宁:“……”
胤礽冷哼一声:“还算他们识相。”
“林姐姐,快坐。”宋攸宁笑着起身,“飞雪,快去上茶,要君山银针。”
林氏脸上挂着笑浅,笑容也掩盖不了眼底的忧愁,“多谢妹妹,记着我爱喝这君山银针。”
君山银针是宫廷贡茶,产自湖南岳阳君山,但能达极品品质的茶并不多。
林氏轻轻拨了拨漂浮茶叶,茶色金黄光亮,汤色清澈呈浅黄色,叶片形如群笋出土,又像银针直立。
她轻呷一口茶,茶香四溢,香气清鲜,味甜而清爽,“好茶!”
宋攸宁笑笑也抿了一口茶,她对茶的要求不高,但是胤礽对茶的要求极为龟毛,每次来临华殿都看不上侧福晋份例的茶叶,临华殿的好茶都是他搬过来的。
林氏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她心里搁着事情,再好的茶也没有心情细品。
“还是妹妹自在。”
“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各有各的好,也有各自的烦恼。”
“李佳氏昨日又去我那儿了。”林氏苦笑,自从李佳氏解了禁,隔三差五就去景福殿,美其名挂念大阿哥。
宋攸宁也听到了一些风声,“那姐姐你怎么想的?”
要是让她说,不如就放弃抚养大阿哥,秘史上记载胤礽长子是早夭,在养大阿哥之前,她就隐晦的提醒过。
阿哥养着林姐姐身边,将来大阿哥真的出现了意外,林姐姐必定要背锅,还不如趁机遂了李佳氏的愿。
“我也不知道,心里很乱。”林氏苦笑。
李佳氏到底是大阿哥生母,又同为侧福晋,她拿李佳氏一点办法都没有,可是让她拱手将大阿哥让出去,她又不甘心。
之前她就想着,太子爷都没发话,她就厚脸皮继续养着大阿哥。
可现在看着李佳氏的做派,她陷入了迷惘,在这样的情形下,她真的能养熟大阿哥吗?
如果她一昧强求,大阿哥长大后会不会责怪她让他们母子分离?
孩子会不会更偏向生母?
宋攸宁默默听着她的倾诉,不说话。
林姐姐也不需要建议,她只是需要一个树洞,倾诉她心里的烦恼。
林氏继续说:“我还记得大阿哥第一天到景福殿时,那怯生生的模样,乖巧的唤我额娘……”
她知道继续养着大阿哥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养了大半年的可爱儿子,她也舍不得。
宋攸宁没有劝说什么,静静听着她诉说,时不时给她续茶、上点心。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林氏也觉得身上都轻松了许多,“宁妹妹,我这些话也只能和你说一说了。”
宋攸宁笑笑,“林姐姐,我这临华殿的大门随时都为你开着。”
林氏用力握着她的手,“谢谢你。”
还没等到林氏做下决定,大阿哥生病的消息就传来,病情来势汹汹。
李佳氏知道后,不依不饶的在景福殿里大声哭诉,“大阿哥怎么会突然起了高热,你们景福殿的奴才是怎么伺候?”
矛头一转指向景福殿的主人:“林氏,不是你自己亲生的孩子果然就是不尽心,我可怜的大阿哥……”
林氏的注意力都在看着大阿哥的屋子,太医正在诊治,即使大阿哥交给其他人抚养,她也希望他是健康。
她没有心思理会李佳氏的闹腾。
但,大阿哥偏偏在这时候病了,难道天意如此么。
胤礽踏进景福殿,就看到撒泼的李佳氏,怒斥:“李佳氏,你闹够了没有?”
李佳氏泪流满面,“太子爷!妾是当额娘,大阿哥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啊,看着他不声不响的躺在那儿,妾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疼!”
后面跟来的瓜尔佳氏看着胤礽脸色不对,赶紧劝李佳氏:
“妹妹别难过了,太医也说了现在是春夏之交,小孩子就是容易生病的。你的心情我都明白,前日二格格生病时,我也是心如刀绞。”
李佳氏一听太子妃为她说话,像是找到了靠山:“太子妃,二格格是因为被人害了早产,才体弱多病。可我的大阿哥是足月生产,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一定是景福殿服侍的奴才不尽心!”
李佳氏学聪明了,不直接说林氏养的不好,而是说服侍奴才不尽心。
胤礽知道大阿哥的命运,那本天书上记载大阿哥是早夭,胤礽从宋攸宁那里知道这个事情,很是心痛。他希望这个儿子能改变命运,把大阿哥给林氏抚养也有这个原因。
看着李佳氏这副作态,他很是反感,冷笑:“你猗兰殿的奴才倒是尽心,大格格险些没命了。”
“太子爷,妾知道做了,妾被禁足的日子每日都万分后悔……”
李佳氏被禁足的日子确实无数次后悔,后悔生下大格格,如果没有大格格这件事她压根就不会被禁足,更不会失去大阿哥。
大格格就是个克星,专门生来克她的!
可禁足大半年她也学乖了,这些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看着太子依旧不为所动,李佳氏继续卖惨,“太子爷,当时是妾一念之差,大阿哥和大格格都是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妾哪有不盼着他们好的道理。”
林氏一看太医走出来,焦急的上前:“太医,大阿哥怎么样了?”
赵太医:“回禀太子爷太子妃、侧福晋,大阿哥风寒入侵引起了高热,行针后高热已经慢慢消退,调养几日应无大碍。”
林氏松了一口气,大阿哥没事就好。
“大阿哥怎么会风寒入体?”李佳氏迫不及待想找一个理由,证明大阿哥在景福殿过得不好。
“这……”赵太医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字斟句酌:“天气骤变、被冷风吹、出汗受凉等都容易导致风寒入体,特别是如今季节交替,乍暖还寒之际,正是疾病高发之时。”
太医一走,李佳氏就继续发难,“肯定是伺候大阿哥的人不尽心,林侧福晋到底是没生育过,不知道心疼孩子,让这些奴才疏忽职守。”
“你想如何?”胤礽看李佳氏的眼神发冷,像是淬了冬日的寒冰一样。
要不是看在李佳氏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她会这辈子都出不了猗兰殿。
李佳氏看得出太子生气,她急忙认错:“太子爷息怒,妾只是担心大阿哥,妾平日也会去重华殿看大格格,大格格被太子妃娘娘养的白白胖胖,妾也是很感激太子妃。对比病蔫蔫的大阿哥,妾作为生母,怎么能不心疼?”
林氏轻笑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天真,还是笑李佳氏天真。
“太子爷,妾有话要说!”
“说。”胤礽面无表情。
“妾蒙太子爷信任,把大阿哥交给妾抚养,这大半年妾自认尽心尽力。”林氏说着眼睛都湿润,她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出来。
“或许李佳侧福晋说得对,妾终究是没有生育过,对抚养孩子经验不足,难以担当抚养大阿哥的责任,还请太子爷决断,给大阿哥重新挑选一个合适抚养人。”
胤礽一掌拍在小叶紫檀的桌子上:“好,很好!”
景福殿内顿时寂静得落针可闻,谁了不敢开口。
胤礽一直觉得林氏是抚养大阿哥的最好人选。李佳氏咄咄逼人,林氏不想抚养大阿哥。
即便林氏不想养,胤礽也不想让李佳氏自己养。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李佳氏,林氏抚养大阿哥你不满意,你想让谁养?”
“孤只问你这一次。”
胤礽的意思的很明白,李佳氏之前这么对大格格,能放她出来已经是开恩了,大阿哥不可能给她抚养。
她想谁抚养大阿哥?
她自己选的人,选了就不可能撒泼反悔。
李佳氏有些失望,太子的意思她也明白,想了想,说道:“妾看到大格格被太子妃养的很好,妾想让太子妃抚养大阿哥!”
胤礽视线落在太子妃身上,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瓜尔佳氏,你觉得呢?”
瓜尔佳氏迅速盘算她抚养大阿哥的好处和坏处,很快回答:“妾听太子爷的。”
胤礽笑容玩味,果然如此。
“既如此,就把大阿哥交给太子妃抚养,择日把大阿哥移到重华殿。”
瓜尔佳氏信誓旦旦:“太子爷放心,妾已经会照顾好大阿哥的。”
如此,太子爷的三个子嗣都养在重华殿。
尘埃落定这一刻,林氏的心里五味杂陈,伤心难过,如释重负也有,更多的是怅然若失。
以后景福殿就没有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了,她要习惯,她会习惯的。
李佳氏也还算满意,虽然她大阿哥不能回到她身边,但是由太子妃抚养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太子妃人很好,对她也很好,就是太子妃求情她才得以解除禁足的,以就她也能经常去看大阿哥。
这件事落下帷幕,李佳氏也满意的离开景福殿,大阿哥则是继续留在景福殿养病,病好之后再移去重华殿。
胤礽和瓜尔佳氏一同离开。
“太子妃,这一切都如你所愿,孤希望大阿哥和二格格在你心里是孩子,不是筹码。”
“照顾好他们!”
说完头也不回就离开,只留下太子妃愕然在原地。
她身子踉跄后退几步,秀筠和伊嬷嬷连忙上前扶着她。
“太子爷,他……他是在警告我?”
宋攸宁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突然看到一张温和的脸庞,吓了一跳。
她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心脏,缓缓呼了一口气,小声问:“太子爷,您今日怎么还没去早朝?今日休沐?”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黏糊的强调,惹的身侧的男人眸光涌动,低头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一下她的脸庞,似乎觉得不够,温热的唇在她脸上落下如雨点般的亲吻。
宋攸宁感觉对身侧的人呼吸都变急促时,他停了下来。
半晌后,胤礽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起来梳洗吧,孤今日带你出宫,去个好地方。”
“嗯?”一听到要出宫,宋攸宁一下子精神了,连忙坐起来问,“真的出宫?去哪儿?什么好地方?”
胤礽点点头她的额头,“你这么多问题,孤先回答你哪个?”
几个宫女太监进来服侍胤礽和宋攸宁梳洗打扮,她正想着要穿什么衣裳时,飞雪从外头送了两套便装进来,说是太子爷让人准备的。
虽然也是旗装,但都是京城里百姓日常打扮的衣服款式,轻便舒适,脱掉花盆底换上了平底的绣花鞋,脚下都轻了许多。
胤礽看着换上便装的人,更显得娇小玲珑,他一手就能把人揉入怀中。
他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走出朱红色的四方宫墙。
直到置身于熙熙攘攘的街道,这时候宋攸宁才有出宫的真实感,她张开双手感受外头自由的气息:“真出宫了!”
她是三十一年进宫,到如今也有两年了,终于能出来感受一下清代的市井生活。
【原来京城的街道是长这样的,真是繁华热闹啊,不愧是天子脚下。之前每次出宫都是伴驾出行,外头的街道都戒严了,没见过这幅景象!】
胤礽眼里含笑,“之前答应带你去看杏花,后来孤忙于正是耽搁了时间,现在杏花都谢了。”
“不过,桃花开得正好,咱们去赏桃花!”
宋攸宁忙不迭地点头,杏花也好桃花也罢,都是春天的馈赠,她都喜欢。
马车缓缓驶动,宋攸宁掀开车帘子眼睛一眼不敢眨的盯着外头的风景,从人声鼎沸的闹市慢慢走到人烟稀少的郊外,偶尔还能看到在田地里劳作的百姓。
路边的野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大的小的,甚至许多都交不上名字,可就是这样的一片五颜六色的野花构成了了百花齐放的春日繁盛景象。
胤礽嘴角挂着笑,他能感受到宁儿的满腔喜悦,带她出来是对的。
马车到山脚下便停下,胤礽伸手扶着宋攸宁下车,远处不知名的青山被春天染上了五颜六色,生机盎然,山顶上还有没散去的晨雾,朦胧之中平添了几分仙气。
远远的就看到盛开了一片的粉白色的桃花,挣开他的手,飞快跑到进桃林里。
宋攸宁看着垂在低处的那一支桃花,花瓣还有未干的露水,衬得桃花更加鲜艳。
她像是山中的精灵一样,没有了在宫里的束缚,欢欣雀跃的穿梭在桃林中间,胤礽微笑着紧随其后,笑容里带着自己的没察觉的宠溺和纵容。
曹德海在心里长叹一声,太子爷您的一世英名啊,看您那笑得不值钱的模样,还是平日英明神武的太子爷么?
两人在桃林中散步,太阳慢慢从升高,走累了便寻一处视野开阔之地,赏花、歇息两不耽误。
曹德海早有准备,领着几个人把树下收拾好,茶水点心都备好了,还在地上铺上垫子。
宋攸宁惬意的席地而坐,阳光透过花枝和花瓣的缝隙洒下来,在绣花的垫子上晒出斑驳的光影。
春光和桃花下的时光太过惬意,宋攸宁很是放松,闭着眼睛靠在胤礽的肩膀上,呼吸变得清浅绵长。
胤礽侧头看了一身肩膀上的人竟然睡着了,他无奈的笑了。
宁儿常说老九又菜又爱玩,现在说她自己正合适。没出宫前豪情万丈,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她就累得睡着了。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春日的暖意和桃花的芬芳,胤礽没有动,不忍心惊醒靠在他肩头的人,只是抬手拾起落在她鬓间身上的花瓣。
宋攸宁小睡了一会,醒来时发现身侧的人闭着眼睛,平时冷峻的眉眼在这片桃林中显得格外温和无害,花瓣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她伸手轻轻拂去。
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带笑的双眸,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比三月的春光还要炽热绚烂。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混着风声,咚咚的。
从山上回到城里,已经是下午了。
宋攸宁摸摸扁了的肚子,娇声娇气:“饿了。”
胤礽温声的问:“想吃什么?”
“不如咱们去醉月居看看,九阿哥说炸鸡很受欢迎,醉月居每日都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去看看是不是他吹牛!”
“也好。”胤礽微微颔首,醉月居也好,不是外处。
一走进醉月居,就看到了熙熙攘攘的客流,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果然如九阿哥所说的,门庭若市、客似云来啊!”
他们虽然穿着常服,可满身的气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一进门店小二就迎了上来,恭敬客气:“两位客官,里边请!”
曹德海:“小二,寻一间雅间,我家爷和夫人喜欢安静。”
“哎呦,客官有所不知,咱们醉月居的雅间都是要提前预定的,现在哪有雅间啊。”小二虽然说着恭敬但是身为醉月居的人也很自豪,他们醉月居可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酒楼,座无虚席!
小二继续说:“就是大厅的位置也是一座难求,两位是刚好凑巧才有位置,两位要是还不入座,等会儿就没位置了。”
“你个小二怎么说话的。”曹德海横了他一眼。
店小二嘿嘿笑,“客观别生气,小的也是实话实话。”
宋攸宁轻笑,“倒是没想到醉月居生意这么火爆,老九果然没有骗人。”
说着她从荷包里找到一个玉佩,让曹德海递给店小二,“找你们家掌柜,要一间雅间。”
小二一看到玉牌,立刻恭敬了许多,“客官您稍等,小的立刻去找掌柜。”
对上胤礽疑惑的眼神,宋攸宁解释:
“这是九阿哥给我的醉月居的玉牌,没想到还有用得上的一天。”
这个玉牌相当于现代的会员卡,她也是在九阿哥发牢骚时在心里提过一句,没想到他真的做出来了。听说醉月居的贵宾牌分三种,玉牌、金牌和银牌。
玉牌拢共就不超过十张,有雅间的特权……
胤礽听完,淡淡开口:“这个老九,怎么没想到给孤一张玉牌?”
“咱们是一家人,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九阿哥总共也没做几张!”九阿哥可是她的合伙人,还是要替他说几句话的。
“二哥!嫂子,真是你们!”九阿哥看到掌柜送过来的玉牌时,满脸不可置信,第一等的玉牌虽然外形相识,可每个花纹都有独特之处,他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玉牌。
撂下一桌子人飞快的跑了出来,虽然猜测到了,可亲眼看到还是震惊得他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胤礽不同于和宋攸宁独处时的温和,神色恢复了冷峻:“老九,你怎会来此?今日不用读书?”
“二哥,我是下了学才来这里的,下午教我们弓箭骑射的谙达伤了手已经告假了,弟弟我绝对没有逃课!”九阿哥就差举双手双脚保证了。
“谅你也不敢扯谎。”
九阿哥嘿嘿笑,“二哥,平日都是弟弟去您的宫里蹭吃蹭喝,现在来到弟弟的地盘,我坐东!请二哥和嫂子!”
胤礽懒得和这个得意忘形的弟弟计较,微点头。
九阿哥在前头带头,走路的姿势那叫一个豪放,要不是掌柜的知道这是东家,还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出来寻衅滋事。
一打开雅间的大门,方才还在吵闹的重任立刻雅雀无声!
坏了!九阿哥一巴掌拍在自己溜光水滑的脑门上,方才光顾着嘚瑟,忘记了雅间里还有一群年幼的弟弟。
宋攸宁侧头一看,雅间里除了十阿哥胤,还有十一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几个半大小孩子拿着鸡腿、鸡翅、鸡块和薯条等,正吃得满嘴流油。
一看到门口的冷面严肃太子二哥,瞬间不敢动了。
十三阿哥刚咬了一大口鸡腿,嚼也不是吐也不是,瞬间不敢说话。
九阿哥的脑子不合时宜的灵机一动:“二哥,要不弟弟给你换一个更安静的雅间,你当做没看到我们行不行?”
说着还朝宋攸宁使了一个求救的眼色:二嫂,咱们可是合作伙伴,你可得给我说说好话啊。
宋攸宁正支着下巴看笑话,给九阿哥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后者眼里全是幽怨,仿佛控诉她见死不救。
胤礽:“你们人挺齐!”
除了尚且襁褓中的十五阿哥,其余的弟弟都在这里了。
“二哥!嫂子!”几个小阿哥连忙站起来,齐声喊人。
十三阿哥好不容易把鸡腿咽了下去,连忙解释:“二哥,我们今日下午不用上课,听说九哥的醉月居里的美食乃是京城一绝,便缠着九哥出来的!”
好十三,真是讲义气!九阿哥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
一开始九阿哥还想隐瞒他是醉月居东家的事,后来实在瞒不住他也就没有顾忌了,把这身份摆在明面上,不过宋攸宁也是东家的事除了皇上、宜妃等人,还是瞒着的。
胤礽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几句:“老九、老十,你们把他们带出来,就要把他们平安带回去,莫让皇阿玛担心!”
九阿哥一听这话,立刻拉着十阿哥一起做保证:“二哥你放心,我一定把他们平安带回去!”
胤礽微颔首,看了一眼众人才转身去了另一个雅间。
屋里的其他小阿哥也松了一口气,太子二哥虽然不骂人,可他冷着脸的模样也挺吓人的。
第85章
“吓死我了,二哥终于走了。”十一阿哥拍拍自己的小心脏,重新夹起掉落在碗里炸鸡翅,咬下一大口,声音含糊不清,“我要多吃两个香辣鸡腿,才能弥补我受到的惊吓。”
九阿哥反手一巴掌就拍在亲弟弟的脑袋上,“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属猪的吗。”
“我才不属猪,我属牛,你才属猪!”十阿哥仗着这是亲哥,说话也不客气,“你要不是属猪,怎么会把太子二哥带来这里?”
想吓死他们这些弟弟么,幸好太子二哥没有说他们。
十四阿哥啃着香酥鸡翅,八卦道:“太子二哥身边的人是她的侧福晋吧,他们怎么也来醉月居了?”
“闭嘴,吃你的鸡翅去,二哥的事情你还敢多嘴?”
“不说就不说,”十四阿哥吃了一块香酥炸鸡,看着桌子上的香辣鸡腿已经没有,他巡视一周,筷子直接伸到十三阿哥碗里,夹走最后一个香辣鸡腿。
“十四!”十三阿哥生气大喊一声,可看着抢他鸡腿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只能无奈的摇头。
算了,谁让我是哥哥。
十四阿哥小嘴巴巴就没听过,继续提要求:“九哥,你这醉月居的炸鸡可真好吃,要不把厨子送入宫,这样我们就能天天迟到炸鸡了。”
“十四弟你想什么,九哥就算要送厨子也是送去御膳房给皇阿玛,你还想天天吃?”
“唉……”
几人唉声叹气,更加卖力的吃着香酥炸鸡,回宫就吃不到了,下次出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隔壁的雅间里,两人醉月居用了膳之后,宋攸宁以为要打道回府了,没想到马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宫,而是去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地方,轻声问:“咱们要去哪儿?”
胤礽轻笑:“怎么?担心孤会卖了你么?”
“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既然他不想说,宋攸宁索性就不问了,隔着马车的窗纱,她总觉得外面这条路有些眼熟,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马车走进一条小巷子,巷子旁的有一颗高大的银杏树,正在抽新的枝条。
“这棵树有些眼熟,似曾相识!”宋攸宁喃喃自语,她真的感到这棵树很是熟悉,甚至这条巷子也有些眼熟。
胤礽嘴角带笑,脑子里已经浮现一会儿宁儿惊讶的神情,他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