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输有赢,总归还是大齐朝占了上风。
眼看这战事一时半会是歇不了。
还要防着东北部的夷秋国作乱,事情还真不少。
到了十二月里,季研这忙的很。
给各府的赏赐多少,代表着皇上如今是否看中。
如今正值战事期间,就更马虎不得。
还有各宫的用度赏赐,还要筹备宫宴,事情一箩筐。
每日里七皇子还要闹腾,她是真的忙。
腊月二十,季研正在看处理事物,福宝来报,宁淑仪见红了。
季研皱眉,“怎么回事?”
“是宁淑仪带着去梅园,恰巧碰见了韩贵嫔,两人发生了口角,宁淑仪要掌韩贵嫔的嘴,不小心自己滑倒了。”
这几日正下着大雪,梅园便又成了宫里头的热闹地。
宁淑仪挺着大肚子,这会见红,怕是不太妙。
依兰哼道:“真是不安分,知道自己有孕还要乱跑,还要和别人争锋。”
季研瞪她,“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这丫头也进宫好多年了,稳重是比以前稳重,就是有时还是如此。
依兰嘟嘴道:“奴婢有分寸,只在您跟前说。”
季研摇了摇头,带着人去了颐香殿。
颐香殿里,太医已经去了。
众人行礼后,季研问道:“宁淑仪如何?”
太医说道:“回禀娘娘,宁淑仪孕中多思,之前又紧张焦虑,本来怀的就不甚安稳,今日情绪波动较大,又滑了一跤,见了红,这胎怕是不到足月便会生产。”
宁淑仪也派人请了萧珝,萧珝进屋就听到这话。
他就烦这种自己使劲折腾的。
“挺着肚子也要逞口舌之利,朕瞧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萧珝声音虽淡淡的,但话语中的责备谁都听的出。
宁淑仪一下子泪流满面。
季研扯了扯萧珝的袖子,“皇上这是做什么,你如此说,宁淑仪岂不是更伤心。”
半响没说话的韩贵嫔跪下请罪道:“都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今日就不该与陈姐姐斗嘴。”
萧珝低头瞥了一眼韩贵嫔,眼中的情绪莫测。
“地上凉,爱妃起来吧。”萧珝淡淡说道。
宁淑仪不敢置信。
皇上为何如此区别对待。
今日她摔倒虽是自己不小心滑的,但不是韩贵嫔在她跟前说难听话,她也不至于气到要扇她。
她眼泪流的更凶了,心里委屈至极。
韩贵嫔起身后还眼含得意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宁淑仪。
宁淑仪知道她这是在炫耀挑衅,更是气的不得了了。
季研勾了勾唇角,这两人从进宫就是死对头,以后是更不能和睦相处了。
“宁淑仪,你自己的孩子,你都不看重,还指望着谁?太医手段再高明,也架不住你这么哭。本宫念你育有龙嗣,身子不适,便不再惩罚你,以后你还是要万分小心。孩子能多在你肚子里呆一天都是好的,你可明白?”
若孩子早产,出生后有什么缺陷、体弱,那就是她这个母妃的失职。
季研又看向韩贵嫔,“韩贵嫔,不敬上位,险些冲撞龙嗣,罚俸半年,抄宫规百遍,以示惩戒,你可服?”
韩贵嫔看了看萧珝,萧珝垂眸,面色淡淡的,显然是没意见。
她不甘心道:“臣妾服。”
季研看向太医,“务必要让宁淑仪腹中孩子稳稳当当的。”
太医也不如何为难,已经快九个月了,再保个十几天也不成问题,九个多月的孩子生下来也都可以好好的,只说道:“臣尽力。”
萧珝看着宁淑仪,还是交代了句“好好养身子”。
宁淑仪有被安慰道,心情稍微好受了些。
韩贵嫔这会倒是想把皇上拐回自己那。
但她还没开口,皇上就带着皇后走了。
她面色有些不好看。
宁淑仪见状,冷笑道:“不过是仗着家里,和皇后娘娘比起来,你真是什么都不是。”
韩贵嫔怕真给她气出个好歹来,这会只冷笑了一声就走了。
从十一月中,季研就已经免了姜荣华和宁淑仪早上的请安。
万一不慎滑倒,她这个皇后难免要担责的。
出了颐香殿,季研就叹了口气。
“皇后在叹什么?”
季研是觉得宫里头这些琐碎的事情烦。
前个宜才人才到她这来,求着要换个地方住。
她也听说过,叶宝林如今很是会柔柔弱弱的恶心宜才人。
两人同住一阁,有些摩擦都是难免的,像叶宝林这种,还是怪膈应人的。
叶氏在重华宫请安时,有时还会如此,被众人挤兑过后,如今是很少出来恶心人了。
季研对摇了摇头道:“臣妾就是觉得烦。”
萧珝觉得他能理解这种情绪,因为他也烦这种闹事无事生非的。
这会天上又飘起了雪,季研看着落在萧珝肩上的雪花,给他取下,笑道:“臣妾以前还想着和皇上在雪地里走着,如今不过在外面站了一会,就已经有些冷了。”
萧珝示意李德,李德从御撵上又拿出一个藏青色披风,很是厚实。
萧珝给她披上,笑道:“走,朕和你一起走回重华宫。”
晶莹的雪花落在他眉梢,季研看着他周身萦绕的愈发深重的威严天子气质,这一刻对她的温柔以待,她心里竟还是有些感触。
她此刻也笑的真心,她还是十分感谢他这些年对她的好。
两人并肩走到了重华宫门口。
就见叶宝林和王嬷嬷在说着什么。
季研嘴角露出讽笑。
叶宝林这是来闹事还是来堵人的?
季研问道:“这是作何?”
王嬷嬷行礼道:“叶宝林来求见娘娘,说是她那的碳火不够用。老奴已经核实过,内侍省并无克扣。”
叶宝林见到萧珝眼睛就亮了起来,只她还是委委屈屈的行礼后说道:“嫔妾怕冷怕的厉害,晚上睡觉也都暖不热被窝,送来的碳火实在是不够嫔妾烧的。求皇后娘娘再给嫔妾分一些。”
季研听到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就想一巴掌将她呼飞,这是老毛病又犯了是吧。
“叶宝林怕冷?本宫怎得没看出来?本宫记得之前还给所有妃嫔都分了皮子,最次的也是银鼠皮,这下雪天你出门都不穿,只穿了件薄袄就出门,想必是不觉得冷的。”
叶宝林讷讷说道:“嫔妾出门急,就忘了。”
季研说道:“你忘了,伺候你的宫女想必也是不用心的,既如此,本宫就帮你处置了。”
她看着跟在叶宝林身后的宫女。
“依夏,一会将人送去浣衣局。”
依夏应是。
邵宝林脸色白了白,这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怎么能送走。
季研又对王嬷嬷道:“叶宝林怕冷,就再给她送去一些碳。”
说罢,也不搭理叶氏了,径直往里走。
叶宝林不甘心的哀哀凄凄的喊了声,“皇上。”
萧珝淡淡看了叶宝林一眼,没甚表情的说道:“爱妃回去吧,冻病了可不好。”
叶氏咬着唇瓣。
论叶氏最恨谁,自然是皇后。
若不是皇后撤了她的牌子,如今皇上也不会忘记她。
也不会丝毫不给她情面。
她是时刻注意着萧珝的行踪,银子更是没少出。
本想着今日来刷把存在感,顺便给皇后上上眼药,可谁知皇上对她一点面子都没有,还赔了个宫女进去。
等帝后二人进去了,依夏说道:“皇后娘娘不喜麻烦,小主以后安分些,您这宫女兴许就回去了。”
叶宝林心里更不忿了,这皇后跟前的宫女都能给她脸色了。
依夏又淡淡道:“小主快些回去吧,天冷,病了就不好了。”
叶宝林瞪她一眼,转身走了。留下她的贴身宫女眼巴巴的瞧着她的背影。
依夏人沉稳,说话向来那样,叶宝林就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回了重华宫,两人就各喝了一碗热姜汤。
外头飘着雪,一会就将地给铺白了,两个孩子穿的厚厚的,正在外头跑着玩。
两人坐在窗边,季研偎在他怀中,看着两个孩子在外头跑。
有小七在,五皇子都变得活泼了不少。
这一年的年末,就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过年一切事物虽然琐碎,但都有旧例可循。
有王嬷嬷这个大帮手在,年宴也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祭太庙时难免要跪些时候,姜荣华倒还好,宁淑仪这里是叫了几回太医了。
现在她那产婆,产房,奶娘什么的早就备着了。
九皇子都被送去了太后宫里养着。
到了初五,宁淑仪就发作了。
她这胎怀了九个月多几天,说是早产,但对胎儿影响还真不大。
季研带着人过去守着了。
太后宫里的人已经在了。
容德妃和贤妃清淑妃也都来了,其余人,太后发了话,都让在自己宫里好好待着。
此刻四人坐在颐香殿的正殿里,宫人给上了茶。
清淑妃依旧高冷的坐着。
容德妃倒是和季研说笑了几句。
季研知道,容德妃是承上次的情的。
纵使后头出了事,和亲之事不了了之了。
萧珝也派人去考察了方临安,这少年不过十六,也不是个纨绔的,长的一表人才。
不过要尚公主,还是要有所建树才行,萧珝暂时也还没赐婚。
容德妃倒也不心急了,只要皇上没让大公主和亲的心就行。
萧珝没来,听说和安王一起在宴客。
午膳在颐香殿吃了,季研都准备在这用晚膳时,宁淑仪可算是生出来了。
产房里,宁淑仪累的很,拼着劲的可算是把孩子给生出来了。
产婆抱着孩子,先看了看性别,就笑道:“恭喜淑仪娘娘,是个小皇子。”
宁淑仪心里开心的要起飞了,宫里头除了皇后,就她生了两个皇子,这回,她定能一举封妃了。
若太后娘娘为她说话,就是贵妃也是有可能的。
她放心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产婆给十皇子擦净,处理干静血渍,放到襁褓中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十皇子的这两条腿,好像不一样长。
她将腿并齐,左腿明显比右腿短。
她面色一变,这种事不是没有,长大后有长着长着就自动好了的,也有好不了的。
作为宫里头的皇子,这缺陷就...
她和另一个产婆一起去禀皇后。
到了正殿,产婆抱着还哇哇哭的孩子跪下僵笑道:“禀皇后娘娘,宁淑仪生下十皇子,母子均安。”
季研看她面色那么奇怪,问道:“母子均安是好事,你怎么这副表情?”
产婆低头僵硬道:“十皇子有些缺陷。”
季研又想起惠荣华以前说过的话,妇人生子时间太密集,有些孩子会有不足之症。
容德妃皱眉道:“什么缺陷?”
产婆将襁褓稍微打开,露出十皇子的腿。
本来几人不明所以,没看出什么名堂,后来七皇子两腿并齐时,发现左腿明显短些。
几人面面相觑。
连清淑妃这个一向淡淡的都皱了皱眉头。
季研说道:“这事就别往外说了,我去请示皇上,太后娘娘。”
产婆们本来想着今日能有打赏,现在是别想了。
这会萧珝和安王也都在寿康宫。
季研到时,安王正准备走。
两人打了个照面,安王就出了宫。
太后笑问:“可是宁淑仪生了?”
季研抿了抿唇,说道:“生是生了,还是个皇子,就是十皇子有些不足之症。”
太后脸上的笑意没了,萧珝放下了茶杯。
“臣妾瞧了那孩子,左腿比右腿短些。”
太后和萧珝默默无言半晌。
季研宽慰道:“母后和皇上也莫太担心,这些许不足指不定长大后可以不知不觉复原,就是不成,也是有办法解决的。”
季研轻言细语的说道:“将十皇子的左脚鞋子底做厚些,也看不出什么。”
太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
季研担忧的看着太后。
太后说道:“行了,哀家无事,你们都回吧。”
到了寿康宫门口,季研问道:“皇上可要去看看?”
萧珝神色淡淡说道:“回吧,今日朕也乏了。”
季研知道他这是不想面对呢。
她才不管,她将自己的职责做好了就行。
宁淑仪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
醒来就要看孩子。
她看着孩子的小脸,也没见其他异常。
她心情很是不错,“可有旨意下来?”
宫女小心说道:“并无。”
“皇上可来过?”
宫女摇了摇头。
宁淑仪心情不好了,脸耷拉了下来。
宫女小心说道:“娘娘看看十皇子的腿,左腿略短些。”
听到这话,宁淑仪脸色大变,将襁褓打开。
比对后,她不可置信。
怪不得皇上没来。
可她这会心里更委屈了。
虽又生了皇子,却先天不足。
宫女看主子掉眼泪,安慰道:“娘娘别伤心,月子里也不好流泪的,太医说了,这不足之症是在母体没发育好,后天也是可以不知不觉的恢复的。”
宁淑仪知道自己这胎怀的不算安稳,她兄长那事,她那段日子心忧如焚。平日里还时常和韩贵嫔置气,上次还摔一跤,这些都可能是原因。
她更恨韩贵嫔了。
她伏在塌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宁淑仪再诞下一子,但皇上却没给她晋位。
有些人以为是以前姜荣华那事,让皇上对她有了芥蒂。
其实,这几年,萧珝对她真的说不上喜欢。
一月份都过了,二月初五,十皇子满月宴那天,萧珝还是给宁淑仪晋了位。
宁淑仪拿着封妃的圣旨,心里激动。
看了眼满眼嫉妒的韩贵嫔,她还是得意的笑了。
十皇子有先天不足的消息被萧珝瞒了下去。
但估计也瞒不了多久,十皇子总要长大,也不会一直待在颐香殿里。
到时候总会露出些端倪。
韩贵嫔自有消息管道,知道十皇子以后可能是个跛子。
她自是幸灾乐祸的。
可人家都生了两个了,她至今都没有一个孩子。
不过,最近,她这月的月事已经晚来了两日了。
她心中隐隐期待着,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当天下午,姜荣华就发动了。
季研将赶去的妃嫔都打发了。
哎!当皇后事情可真多。
谁生孩子都得去看顾着。
她看着这宫里心狠的是真的不多了。
宫里的皇子公主已经不少了,再害别人又有什么用。以后怀孕的估计也都能好好生下来。
除了真有仇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姜荣华头一胎,生的很痛苦,但还是好好将孩子生下来了。
晚间生下了本朝的十一皇子。
也是个身子强健的,哭声哇哇的。
季研还抱了下,笑道:“让你们主子好好养着,本宫有赏。”
她派人去给太后萧珝报信。
两人虽高兴,但也没特别高兴了。
宫里的皇子公主着实不少了。
什么一多都不显的那么精贵了。
但还是送了不少赏赐。
萧珝还直接给姜荣华晋为了贵嫔。
虽没到从二品,但也没说要将孩子抱走。
想必一两年内肯定是能升上去光明正大的养孩子的。
姜贵嫔心满意足。
宫女笑道:“主子以后也是有底气有依靠的人了。”
姜贵嫔脸颊圆润了些,笑道:“皇后娘娘今日赏了不少东西,明日你去重华宫代我好好磕几个头,我能安生生下孩子,还是要谢谢她。”
有些人的帐,她也要算一算的。
宫女笑道:“主子放心,奴婢省的。”
今年开年,后宫连生两位皇子。
一些没生育的妃嫔可是羡慕的不得了。
没几天,边疆传来消息,忠勇侯被军中奸细毒杀了。
韩贵嫔听闻这噩耗,腹中抽痛难忍,竟是又小产了。
边疆太远,具体情况后宫的女眷们也并不太清楚。只知道忠勇侯被毒杀了。
最主要的还是韩贵嫔悄无声息的又小产了。
季研到凝香阁时,韩贵嫔正哭闹的厉害。
这会是太医令钟太医在这。
钟太医六十多的人了,正被韩贵嫔指着鼻子骂庸医。
季研问道:“怎么突然就小产了?”
钟太医跪着道:“回禀皇后娘娘,韩贵嫔这胎本就不足一月,因月份浅,之前请平安脉也没把出来。微臣看着是吃了不少寒凉的东西,加上今日忧愤伤心之下,便自然而然的流了产。”
钟太医说着,又说道:“臣看见韩贵嫔的桌上还有一道甲鱼汤。甲鱼性寒,虽有滋阴之效,但通血祛瘀的功效也是极强,对于孕妇来说,不亚于吃了毒药。”
韩贵嫔很前的宫女喃喃说道:“我们主子近日隔一天就要喝这汤,十分暖身子,没想到...”
韩贵嫔听到这话气的下地将那汤盅给砸了。
汤水溅了一地。
恰巧这时萧珝进了门。
看到韩贵嫔状若癫狂的样子,微微蹙了蹙眉。
韩贵嫔扑进他怀中,大哭道:“臣妾的孩儿又没了,皇上,皇上,臣妾心里难受啊...”
季研看她那样是真要难受的疯癫了。
韩贵嫔突然盯着季研道:“是你,定是你害我!是你让膳房给我送的甲鱼汤。”
季研脸色一寒,直直盯着她说道:“本宫现在当你是神志不清说胡话,你若再敢乱攀咬,别怪本宫不讲情面。”
韩贵嫔像是没听到似的面带乞求对萧珝说道:“求皇上为臣妾做主。”
季研让钟太医又对萧珝说了一遍韩贵嫔的情况。
末了,她道:“皇上,可要查查膳房?”
萧珝倒是没怀疑这事和皇后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韩贵嫔要一个交代,查查也无妨。
钟太医心下松了一口气,他那孽徒,是要气死他。
季研也不想在这地待太久,借着去查膳房的由头走了。
萧珝留在这好生安慰了一番韩贵嫔。
忠勇侯刚死,他若是对韩贵嫔太过淡漠,难免让人说他刻薄寡恩。
钟太医又给韩贵嫔施了一回针,又开了祛除恶露,修养身体的补药。
萧珝问道:“韩贵嫔身子可有碍?”
韩贵嫔也转头向她看来。
太医知道这是问以后还能不能生。
钟太医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如何回话。
韩贵嫔这身子以后有孕怕是艰难,但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回禀皇上,韩贵嫔只要好生调理,就无大碍,毕竟也没伤了根本。”
韩贵嫔心下松了口气,只要还能生就好。
等回了太医院,钟太医见到自己徒弟吴太医,他瞪了一眼,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去做事。
陆太医见状,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季研将膳房里经手过韩贵嫔膳食的都送去了内刑司。
可惜,都一个劲的喊冤。
漪澜殿里,姜贵嫔这几日是睡不安稳。
她也是头一回害人,紧张的很。
自从上次吴太医给韩贵嫔把出喜脉,给她说过后,她仗着自己过世的姐姐与吴太医之间的感情,让他帮自己做了些事。
这几日她是寝食难安,原来害人也要提心吊胆的。
她发誓,她只干这一次,为自己之前讨回公道。
以后,她是不想再体会这提心吊胆的滋味了。
虽然她当初没出事,还好好将孩子生下来了,但一码归一码,她想害她,那别怪她报复。
韩贵嫔哭的眼睛都流不出泪了。
她闹腾的很,萧珝想拂袖而去,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了好一会。
可惜韩贵嫔一直没收敛。
萧珝最后脸色不算难看,但也实在是不好看的说道:“爱妃便晋位为妃吧,朕还有政事要处置,就先回了。”
韩贵嫔见着他头都没回的就出了门,又伏在塌间嚎啕大哭起来。
天都黑了,还处理什么政事,不过是不想听她哭诉罢了。
翠柳安慰道:“主子如今是妃位了,可别再这么伤心了,皇上今日安慰了你大半日,你怎能一直哭闹不休,将皇上都给气走了。”
她跟着韩妃多年,说话也是掏心窝子的。
韩妃脸上犹带泪痕,怒道:“我的孩子没了,让我如何高兴!”
翠柳说道:“主子伤心无用,不如赶紧调理身子,抓紧再怀一个才是要紧的。”
韩妃知道翠柳说的才是对的,可她心里的难受实在是抑制不住。
她盼这孩子盼了几年,好不容易来了,却又没了!
她恨啊,却不知道恨谁!
等钟太医和吴太医下了值,吴太医跟着去了钟太医的府邸。
到了药房里,钟太医一脸严肃的喝道:“跪下!”
吴太医直挺挺的跪那了。
“为师教你医术,不是让你害人的!”
吴太医低下头,“师傅,学生只做这一次,那是彩莹的嫡亲妹妹,她求学生,学生实在是没法拒绝。”
“学生做的很隐秘,那补药中的猫腻,除了师傅你把脉能察觉到,换了谁都不能发现异常。”
钟太医深感无力,他这徒弟,哪里都好,就是放不下他那未过门就病故的姜家小姐。
钟太医面色严肃道:“若是你被发现,你可知后果如何?这次我能给你收尾,再有下次,你待如何?”
吴太医磕头道:“学生发誓定不会有下次!”
第二日,重华宫里,季研听完陆太医的话,若有所思。
陆太医本是来给皇后说些情况的,但也到了诊平安脉的时候了。
还是例行诊了脉。
诊完脉后,他心里微微酸涩,但还是笑道:“恭喜娘娘了,娘娘是又有喜了,不足一月。”
季研摸了摸小腹,她去年将那药给停了,不过几月,她就又有孕了。
这回可千万得是个公主。
她淡笑道:“多谢陆太医了。”
依夏笑着给陆太医送了个大红包。
陆太医又说了些注意事项,才出了重华宫。他叹了一口气。
再有孕也是好事,她决定生完这胎就再也不生了。
三个孩子,足够了。
没一会,内刑司的来了。
昨天送去内刑司的人,审查了一夜,也没出个结果。
这甲鱼汤还是韩妃那的丫头点名要的,和膳房的人关系着实不大。
这几人倒是也生不出什么怨气来了,要恨也是得恨韩妃了。
季研派福宝去了一趟凝香阁,将这事给说了。
跟着的还有内刑司的。
那个提议要甲鱼汤的宫女还是要审审。
韩妃也没想到问题出在自己宫里人这。
她看向红玉,红玉急忙跪下道:“奴婢听闻甲鱼汤滋补,也是想给主子补补,奴婢没其他心思啊,主子明查!”
这几个月来,主子越发得宠,膳房的也巴结,时不时孝敬些好东西。她不过是心血来潮去膳房要了甲鱼汤,没想到主子觉得挺好喝,喝了后身子也暖洋洋的,三五不时的就要喝。
出了问题,能怨她么?
红玉是她跟前的一等宫女,平日里也很得她脸,韩妃是相信红玉不敢背叛她的,但这种无心却害了她的孩子,她也是不能容忍的。
她冷声道:“将人带走。”
红玉不可置信的瘫倒在地,“主子,奴婢对您是忠心的啊,你为何如此狠心?”
韩妃眸中如有冰,她的孩子没了,这就足以让她狠下心肠了。
她又突然想到以前自己做的事,红玉还知道不少,也不能让她就这么去内刑司。
她叹了口气,说道:“看到你,我就想起我失去的这个孩子,但我也信你不是有心的。”
红玉眼中浮起希望。
“这样吧,本宫让你出宫吧。”
内刑司的人面露迟疑,看向福宝。
福宝说道:“娘娘既然不愿意追究了,那奴才去禀皇后娘娘一声。”
韩妃点了点头。
红玉心里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主子到底还顾念着主仆之情。
福宝回去就给季研说了,季研表示同意。
只红玉这个人,出宫可以,但不能让她出事,还是得好好看着,指不定以后还用得着。
“走,咱们去一趟漪澜殿。”季研淡笑着。
跟着的太监手上都带了些东西,是季研要送姜贵嫔的赏赐。
进了漪澜殿,就见姜贵嫔正抱着孩子哄。
姜贵嫔作势起身要行礼,季研笑道:“行了,别动弹了。”
季研抱了抱十一皇子,就让奶娘给抱下去了。
姜贵嫔心里惴惴,皇后这时来,她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安。
“本宫来给你和十一皇子送些东西,顺便来看看你。”
姜贵嫔面上感激道:“臣妾多谢娘娘。”
季研又和她说笑了会,见殿中也没几个人,闲谈似的说道:“本宫听说吴太医与你姐姐姜彩莹是未婚夫妻?”
姜贵嫔心口狂跳,这会她浑身的血液都停止流动了。
她脸色涨红,瞳孔睁大,半响无话。
季研轻拍了拍她,淡笑道:“这么紧张作甚。”
姜贵嫔神智回拢,确实,她这么紧张作甚。
皇后没让人拿她,还坐这和她说,是没想揭发惩治于她?吧!
她有些哆嗦的说道:“臣妾,臣妾突然有些冷。”
季研将锦被给她盖上去些,笑道:“月子里不能受寒,你可要当心心。以后十一皇子可还要在母妃的护佑下好好长大呢!”
姜贵嫔脑子一热,说道:“臣妾以后唯娘娘马首是瞻,十一皇子也会是五皇子七皇子的好弟弟。”
季研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你有这个心就是好的,十一皇子本就是珣儿瑾儿的亲兄弟,本宫作为母后也会照拂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