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册子上的名字也说明不了什么,宫里哪个奴才宫女没几个朋友,每天要接触的人也都是不少的。
请安时间到了,季研出去后坐在上首,看宁淑仪竟憔悴了许多。
昨晚宁淑仪去了太后宫中,可是哭了好久,眼睛这会还是肿的。
她将口供和名册让众妃嫔们都看了一遍。
裴婕妤幸灾乐祸的说道:“真是可怜了碎红这么忠心的宫女了,这回怕是连命也要没了。宁淑仪真是好狠的心。”
韩贵嫔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没逃过季研的眼睛。
这到底是幸灾乐祸还是陷害成功后的喜悦?
姜荣华这个苦主稳当当的坐在那,也没急吼吼的跳出来要一个交代。
宁淑仪脸色难看的道:“这真不是臣妾做的。”
她看到上面的名单中有韩贵嫔殿里的人,她有种直觉,是这贱人害她。
“皇后娘娘,臣妾求您将这些人也都送入内刑司审一审。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她这一说,是犯了众怒了,这里头,各宫的人都有些,凭什么因她一句话就要送进内刑司。
陆妃道:“若你是被冤枉的,那也有个管教不严的罪,但凭什么将这些人也送去受罪。”
裴婕妤哼道:“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宁淑仪心内焦躁,却无可奈何。
季研想着是不是从这名单入手,指不定就能将韩贵嫔揪出来。
她思量间,太后宫里的宋嬷嬷来了。
宁淑仪眸光大亮。
季研笑问:“可是母后有事吩咐?”
宋嬷嬷福身行礼道:“皇上这会也再在寿康宫,太后娘娘便叫您也一道。”
季研笑道:“本宫这就去。”
她心里清楚,太后这是要替宁淑仪处理后续。
还真不愧是亲姑侄!
不过这会萧珝也在,估计这事就能有个结果了,她要看看这母子俩准备如何处置。
她看向众人,“都回吧。”
宁淑仪眼里的欣喜都要溢出来了。
裴婕妤临走了还要嘴贱一句,“宁淑仪真是好福气,有个太后姑姑。”
韩贵嫔没忍住,也说道:“谁说不是呢!”
宁淑仪上下打量着韩贵嫔,说道:“韩妹妹这两日倒是安分的让我都不习惯了。”
韩贵嫔心里一跳,面上冷哼了一声,“淑仪娘娘要走就快些,臣妾也还等着回呢!”
季研没理这几人之间的官司,直接坐着凤撵去了寿康宫。
到了地方,萧珝正在和太后有说有笑。
“给母后、陛下请安。”季研福身。
太后叫了起。
季研坐下后喝了口茶,“母后可是有事要吩咐?”
太后直接道:“那宫女已经被哀家赐死了。”
季研睁大眼,“这...”
太后又淡淡的说道:“背主的东西,该死!”
太后这话的意思是说宁淑仪是冤枉的呗。
那她要如何服众呢?
太后拍怕她的手,“宁宁哀家了解,这回的事还真不是她做的。”
宁淑仪昨夜在她这哭诉了许久。
当初先皇后那事,她是掺和了,在太后跟前也是承认的。
太后做了这么多年的上位者,不会连自己侄女都看不清。
若这回的事还是她做的,不会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端倪。
季研默了默,说道:“那臣妾总归要给姜荣华一个公道。”
敢在她第一回办宫宴时出手捣乱,她也是得要一个交代的。
太后淡笑道:“这回你做的好,索性没出什么事,这宫女与宁淑仪有私仇,便伺机报复诬陷。”
季研懂了。
她就是不明白太后这到底是不是真要帮宁淑仪了。
刚才那理由,说出去谁信?
恐怕太后也是想让宁淑仪记住教训。
宁淑仪这回就像是掉进了粪坑里,就算表面上洗干净了,别人也还是觉得她是臭的。
“那些这背后之人,还查不查?”季研说这话就是默认了刚才太后的那番话。
若是想查出个结果,她也可以找个由头将韩贵嫔身边的亲信宫女送进内刑司走一遭。
若太后这会也不追究,那她也不必如此了。
韩贵嫔以后她会让人盯紧些。
太后见她识趣,心下也满意,笑道:“背后是谁,哀家心里门清,索性她背后娘家还得用,暂时就先这样吧。”
太后也算了解这后宫,哪个是多事好斗的,哪个是安分守己的,她都清楚的很。
季研看了眼萧珝,萧珝悠悠喝着茶,像是一点不在意她们两人在说什么。
季研听到这话就知道太后说的是谁了。
枉韩贵嫔自诩聪明,实际上早就被别人看穿了。
太后又道:“这宫里如今也算安稳,有皇后在,哀家也放心。”
季研笑道:“母后对儿臣放心,儿臣也定要好好做。”
又说了些家常,萧珝便和季研一起出了寿康宫。
季研笑道:“臣妾就不耽误皇上去处理政事了。”
萧珝瞧她一眼道:“下午皇后来书房伺候笔墨。”
季研笑道:“臣妾知道了。”
两人各自上了撵后,萧珝的御驾先行。
回了寿康宫,季研让福宝去宁淑仪那传皇后口谕:宁淑仪御下不严,罚抄宫规百遍,罚俸半年。
宁淑仪听到这惩处,心里松口气,还好没降位分。
至于罚俸禄,她丝毫不介意,她可不靠那点银子过日子。
当下她让人抱着九皇子一起去了太后宫中。
太后纵使没为她争皇后之位,但碰到事了还是护着她的。
她还是要让太后也对九皇子也另眼相看才是。
韩贵嫔听到了太后宫里传出的对这次事情的说辞,还有皇后对宁淑仪的惩处,心里的邪火无处发。
季研这头回了重华宫,就被七皇子扑了个满怀。
他是睡到现在才起床。
五皇子已经写了会儿字了,虽写的跟狗爬一样,但态度极为端正。
他每日有两个时辰认字听书写字就行了。
其余时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也不拘着他。
用过午膳后,季研还睡了会才往御书房去。
到了书房里,那凉气让季研浑身舒爽。
她今日穿的也清爽,一身烟灰色的纱裙,上面绣着浅橙红色的枫叶。
她皮肤本就白皙,这烟灰色的纱裙颜色又十分高级,行走间也是很有气质。
萧珝看她缓步而来,摸了摸他蓄出的些许胡子的下巴,她伴他也有好几年了,可好像只有他在变老,这人风华是更盛了。
“皇上万福。”季研行礼。
萧珝淡笑道:“起身吧。”
季研对他一笑,直起身就上前。
“爱妃瞧瞧这几个折子。”萧珝指了指桌上一角的两堆折子。
季研诧异,往日她也来御书房,无意中也瞥见过不少折子的内容,萧珝直言让她看还是头一回。
她也不扭捏,直接先拿起左边那堆的,这一堆里全都是关于立太子的折子,请立五皇子的居多,四皇子六皇子九皇子也有呼声,不过极少。
季研嗤笑一声,将折子放下,眼中满是嘲讽的看着萧珝道:“臣妾还以为皇上叫臣妾来真是伺候笔墨的,原来是在这等着臣妾。”
萧珝心里想着这人真是十年如一日,连装都不能装的恭敬些。
“皇后此话何意?”
季研哼道:“皇上不过是来试探臣妾,臣妾不知皇上有何好试探的。”
“这偌大的江山,皇上要挑继承人,也定是会挑最为出色的子嗣。臣妾为皇后,膝下有两个皇子,确实比其他的皇子更有优势。但臣妾脑子可清醒着呢,当初大皇子也是恭孝皇后嫡子,既嫡又长,皇上也没急着立太子,不就是想看资质?如今宫中的皇子们都还小,皇上也正值壮年,也实在是没必要这么早立太子。”
“再说句不谦虚的,臣妾的两个孩子,哪个都不是蠢笨的,若皇上要立太子,还是得多考虑考虑珣儿,臣妾自认珣儿是哪里都不差的。”
不是她不爱她的小儿子,但情况摆在这,有五皇子,七皇子在立太子这就是出不了头的。
萧珝听着前面的话还象样,觉得皇后一直都拎得清。
但后面这句是太大胆了。这光明正大的让他考虑自己的儿子,他相信,关于立储,几朝来就这女人敢如此对皇帝说这样的话。
奇异的,他竟没有动怒。
季研又继续说道:“若皇上觉得臣妾的两个孩儿都不堪当大任,立了别人...”
她话还没说完,就和萧珝的眼神对到了一起。
萧珝就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话?他若立别人,她会如何?
“若立了别人,那臣妾的儿子做像安王那样的逍遥王爷也是美滋滋的。”
“像安王那样的,臣妾都羡慕。说起来皇上你还没安王过得自在呢!”
萧珝默了默,这女人说的该死的有道理。
羡慕安王的何止她一个?
但真让他当个逍遥王爷,他也是不愿意的。
季研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不这样想。
若别的皇子以后成了皇帝,情况好点,她的两个孩子当逍遥王爷,那她这个嫡母皇太后也会尊贵又体面的活着。
情况若是不好,那下场她都不敢想。
所以,能争还得争。
说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也显得忒假,她这一番话下来,萧珝也只会觉得她真实却不会忌惮她。
萧珝就盯着她看,眼神颇为奇异。
这人在他面前真是什么都敢说。
季研又不满道:“皇上以后还是莫要再试探臣妾了。臣妾与您是夫妻,自是会为您考虑,要让这大齐江山永固,储君是重中之重。您做什么决定臣妾都没意见,只要您对臣妾母子三人多眷顾些,臣妾别的都能接受。”
萧珝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女人是又聪明又有些傻。
但对他的心还真没得说。
季研还要继续说,就被萧珝抱了个满怀。
她反应过来,今天表演太成功,让这个渣渣皇帝感动了。
季研回抱他,抱的紧紧的。
萧珝这会心中情绪激荡,将下巴放在她头顶。
他叹道:“朕做的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立你为后。”
半响,季研将萧珝推开,“臣妾渴了。”
刚才说了太多话,确实渴了。
季研喝了口凉茶。
萧珝吩咐李德,“端冰碗来。”
李德这会心里正佩服皇后呢,听到吩咐就出去吩咐人了。
季研又去拿另一堆折子看,这一堆是漠北诸国的局势。
季研诧异道:“皇上给臣妾看这做何?”
萧珝淡笑着又扔给了她一个折子。
季研打开一瞧,是坦勒国国主为其大王子求娶王妃,求的是大齐朝的公主。
季研面色认真了些,又将其他几个折子全看了。
朝廷虽派了细作挑拨漠北诸小国的关系,虽有作用,但这两年里,坦勒国还是势不可挡的成为了漠北最大的国家,连其余小国都愿意成为其小弟,有的还献上了公主。
季研这会有些同情容德妃了,若要嫁公主去和亲,宫里头适龄的公主只有大公主。
十三岁,说小也小,但勉强也能嫁人了。
公主都没这么早出阁的,一般都是先定亲,十七八才会成亲。
有些留到二十也是能行的。
季研看完了,将折子一扔,撇了撇嘴。
“皇后这是何意?”
季研说道:“臣妾就是觉得送公主过去不值得,坦勒国明显野心不小,漠北资源匮乏,定是觊觎咱们这片肥沃的土地,指不定哪天就兴兵了。送公主又有何意?”
萧珝也是此意,可朝中竟有些老臣是同意的。
“蛮族之人,不将他们打怕了,他们只会得寸进尺。送公主过去只会让他们觉得咱们软弱可欺罢了。”
季研不喜这种拿女人消灾的做法。
像夷秋国那样娶了大齐公主就安分了这么些年的毕竟是少数。且夷秋国这些年内政也是颇乱,没腾出手来作乱。
季研看萧珝,“皇上是做何打算?”
萧珝淡笑了下,“不急,不过一月,漠北诸国就要派使臣进京了。”
季研想着萧珝也肯定不是软蛋,对于将自己的亲女送去和亲的事估计是不会做的。
接下来,季研真正做起了红袖添香的事。
磨磨墨,时不时给萧珝倒杯茶,累了就坐一旁吃冰碗,还是很惬意的。
离用晚膳还有一个时辰时,季研笑道:“估计瑾儿又要闹腾了,臣妾也该回去看看两个孩子了。”
萧珝点头道:“朕去你那用晚膳,你先回吧。”
等出了御干宫,季研吩咐依夏去容德妃那一趟。
自然是告诉她坦勒国要求娶公主的事。
也算是卖个好了。
就算要公主去和亲,萧珝大概也不会让自己的公主去,顶多从宗室挑一个。
但万一呢?
还是让容德妃先给大公主定一门亲事才要紧。
容德妃听依夏说完,果然是面色变了变。
“替我多谢皇后娘娘,这事本宫知道了。”
依夏福了福身就走了。
容德妃担忧是有,但还算镇定。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给大公主定一门婚事,人选她早就有了。
但就怕皇上真有意让大公主去和亲,那这亲事又如何能定成。
晚间,萧珝留宿在了重华宫。
今晚萧珝倒是颇为卖力。
结束后,萧珝又旧事重提,他摩挲着季研的乌黑发亮的头发,“研儿也该再给朕生个公主了。”
季研哼趴在他胸膛上,“宫里头这么多公主,不差臣妾这一个。”
“你生的总归是不同的,嫡出公主,朕一定会好好宠她。”
季研有些犹豫,五皇子明年就要搬去福文宫了,但七皇子是个闹腾的。
她这肯定是寂寞不了,那这两年到底再不再生一个呢?
她决定明天就停了那药,有没有就随缘吧。
第二日请安时,宁淑仪是被好一通挤兑。
太后那让传出来的消息是那宫女与宁淑仪有仇,故意陷害。
但这狗屁话谁信,有什么仇倒是说出来啊!
众人看这就是太后故意包庇宁淑仪。
太后倒是给姜荣华送去不少赏赐,不过是补偿罢了。
季研瞧着姜荣华看宁淑仪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等散时,季研将姜荣华留了下来。
季研直接开门见山道:“本宫听太后说这次事不是宁淑仪做的,这话本宫也信,至于背后那人,你也要用眼睛仔细看着,才好判断出是谁。”
姜荣华面色惊疑,不是宁淑仪,那还能是谁?
她没思索太久,因为太明显了。
谁会费尽心力的去陷害宁淑仪?
答案呼之欲出。
季研抬眼瞥她,又道:“证据本宫也没有,但你以后还是要小心些。这次终究还是委屈了你,但能将这孩子好好生下来,以后你也是有依靠的人了。”
姜荣华忙道:“嫔妾不委屈,毕竟嫔妾没受到伤害。嫔妾还要多谢娘娘照拂,嫔妾感激不尽。”
季研笑道:“行了,若身子不适,尽管来告假,本宫没意见。”
姜荣华面上感激的道:“多谢娘娘体谅。”
等送走了姜荣华,依夏说道:“娘娘是想让姜荣华和韩贵嫔斗起来?”
季研随意道:“也不是让她们斗,多一个人盯着韩贵嫔也是好的。”
“她想给本宫找事,本宫总得回敬一二才是。”
韩贵嫔这人,自恃出身高,又貌美,不服她是明摆着的。
但战事将起,忠勇侯府可要更得用了,韩贵嫔还能继续兴风作浪。
七皇子满两周岁了,萧珝和太后都赏了不少东西。
季晨也特地托人送了不少西北其他国家的稀奇古怪的玩意进宫。
季研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但从他寄回来的信中可知,他人是好好的,毕竟如今还没战事。
整个八月里,萧珝只要进后宫,大部分时间都宿在了重华宫。
叶宝林那里,被撤牌子两个月,如今还未期满。
虽被撤了牌子,但若萧珝执意去,那也是可以的。
但萧珝还是很给皇后面子,一次也不曾去过。
叶宝林和宜才人同住一阁,每日里是将宜才人恶心了个够呛。
季研又让小厨房做了蟹黄锅巴,给太后那和萧珝那送去。
萧珝知道她这的吃食向来很有滋味,刚送过去他就尝了尝。
是鲜香又酥脆,吃完还想吃的那种。
陆妃那四皇子是出了事。
四皇子喝了些蟹黄做的羹汤,这会是浑身起了红疹子。
身上痒的用手抓挠。
陆妃吓坏了,忙叫人去请太医。
季研这也收到消息带着人去了庆安宫。
太医看过后,说是四皇子对螃蟹海鲜类的东西过敏。
给四皇子身上擦了药酒,先止止痒,但药效不长久,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又会痒,还是得克制些。
太医又给开了药方,说道:“以后万不能接触这类东西,若症状轻微,一两天便可自愈,如四皇子这般,算是有些严重。但也无事,喝上几日药便可痊愈,只这几日饮食以清淡为主。”
陆妃之前吓死了,还害怕是出了水痘那种吓人的病,现在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放下来了。
四皇子难受的两眼泪汪汪。
没一会,萧珝也来了。
知道四皇子这没什么大碍,摸了摸四皇子的头。
陆妃福身道:“都是臣妾的错。”
季研说道:“你也不知四皇子不能吃这些东西,只以后还是要小心些。还有,你殿中的这些人可得将嘴闭严实了。”
若以后有人知道四皇子忌讳这个,用这个下手,可了不得。
陆妃自是听明白了。
至于那太医,想来也是知道宫里的规矩。
萧珝淡淡道:“以后仔细些!”
陆妃垂头应是。
以前四皇子吃过鲜虾,也没任何不适,怎么就对螃蟹过敏了。
四皇子这一场过敏,对外也只是说着凉肚子不舒服,风声是半点没传出去。
好在五皇子和七皇子两个如今看着是什么都能吃一点的,也没什么不对劲。
容德妃这些日子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她也不想再煎熬下去,直接去了御干宫。
御干宫里,萧珝这会还算清闲。
听到容德妃求见,还是让人进来了。
容德妃进来后就跪下道:“臣妾此来,想向皇上求一个恩典。”
萧珝瞧她面容中还带着些微焦急与恳切,自是知道了她这趟的来意。
“爱妃但说无妨。”萧珝淡淡说道。
“臣妾求皇上为大公主与臣妾娘家侄子方临安赐婚。”
容德妃心跳如鼓。
她千娇百宠长大的女儿,她如何都不会让她去和亲的。
她抬眼瞥看皇帝。
萧珝正盯着她,突然问道:“皇后去找你了?”
容德妃心下一跳,皇后派人来给她说,她总不能反手就将人给卖了。
她虽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不是,是臣妾听到了些风声。”容德妃舌头差点打结。
如今虽对后宫女子没那么严苛,但打探前朝也不太好。
她真傻,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道:“是臣妾早就瞧好了临安那小子,如今也是想先定下来,成婚是不急的。”
萧珝沉默半晌,说道:“你说的方临安,朕会着人去看看,若各方面都配得上,尚公主也有可能。”
容德妃听到这话猛然抬起头,心里激动,她叩首道:“臣妾多谢皇上。”
萧珝淡淡道:“没事就退下吧。”
容德妃起身后就飘飘忽忽的出了御干宫。
她没想到,皇上会如此轻易就松口。
殿中,萧珝眼中的有淡淡的讽刺。
让自己的公主去和亲,那就是他这个皇帝的无能。
满宫里,也只有皇后思想与他颇为契合。
皇后虽也是宫里的女子,但眼界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有时说的话虽大胆,但都还挺有道理。
九月里,漠北诸国联盟的使臣到了京城,住进了京中的驿馆里。
萧珝也没急着召见。
这些使臣里还有坦勒国的一个王子,颇受国王的宠爱,这次才能出使。
不过两日时间,就传出来王子和陈家世子在青楼抢花魁的事来。
两人还因此大打出手,将青楼给砸了,到最后陈云起被打的鼻青脸肿,一条胳膊还脱臼了。
这王子年纪虽小,但人十分悍勇,他也受了些伤,但陈云起伤的更重些。
这消息自是传到了宫里。
宁淑仪成了笑话。
今日请安,韩贵嫔和裴婕妤是没少出言嘲讽。
但到底不敢太过,谁让陈家还是太后的母族呢!
太后更是派了人回了陈府教训了陈云起。
本以为这事不过是风流韵事,谁知两人大打出手的第二日,这王子夜里就死在了青楼里。
使臣们气愤,都说是陈云起报复,将人给弄死了,要求大齐皇帝给一个交代,不然别怪他们起兵了。
这可是起了轩然大波。
一个不好就要刀兵相见了。
御书房里大臣进进出出,萧珝面色不好,但却没那么震怒。
陈云起这会连伤都养不了,鼻青脸肿的跪在御干宫外。
他真是比窦娥还冤,他怎会知道,他昨个挨了一顿打,还起不来身呢,那狗屁王子是怎么死的他怎么知道!
“皇上,臣冤枉啊!臣回了府就没再出去。”陈云起龇牙咧嘴的喊冤道。
他虽然贪花好色了些,但他自认还是有分寸的,不该惹的他也不敢惹。
昨天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别人挑衅,他也不能怂。
本想着打完就算完了,谁成想还有这后续。
这一个处理不好,他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若朝廷为了给那王子一个交代,将他交出去该怎么办?
他是又委屈又惶恐。
萧珝在里头和大臣商议,听到这人在外头嚎,眉头一皱。
李德立马出去让人闭嘴。
谁知这会听到消息的宁淑仪也来了。
一起跪在了御干宫外。
陈宁宁恨这兄长总是出去寻花问柳的惹事,但这会弄不好就要没命了,她还是得来帮着求求情。
“皇上,皇上,哥哥真是冤枉的。”宁淑仪喊着道。
书房里的萧珝气压变低,沉声道,“给朕轰走。”
李德不用萧珝吩咐,就知道要怎么做。
“淑仪娘娘还是回去吧,如今皇上正忙,正想着解决这事,你们就别来添乱了。若惹的皇上发怒...”
宁淑仪面色不好看。
这时又有一个太监出来,他对李德道:“皇上让奴才将他们轰走。”
宁淑仪听到这话十分羞恼,皇上是一点面子也没给她留。
她起身。
陈云起说道:“妹妹,你可要帮我。”
宁淑仪怒瞪他道:“你成日里就只会丢人现眼,如今好了,马上连命也要丢了。”
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怎么就是她兄长,让她脸都丢尽了。
说着她就甩袖离开了。
她准备去太后宫里。
可惜到了寿康宫,太后根本不见她。
她在宫外头等了大半个时辰,再不甘心也只能回了颐香殿。
宫女安慰道:“太后娘娘也是陈家人,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宁淑仪今日奔波,心情也不好,连带着肚子也不舒服。
“姑母心里要是有陈家,当初也不会没想让我进宫,也不会不帮我争皇后之位。如今,我瞧她是不想管哥哥的死活了。”
宁淑仪恨哥哥不成器,恨他让自己丢人,但也不愿叫他去死。
她心中焦灼,却只能干坐着。
太后自然也是对陈家人的不争气很无奈,但她不会为了这去求情。
为了娘家和皇上去唱反调,这事,她永远不会做。
终归还是她的儿子重要。
陈家也该受些教训,好好收敛收敛才是。
她也了解自己的儿子,终归会给她这个母后留些面子。
所以,她完全不必要去做些什么。
不到十天,坦勒国国主的国书就发了过来,自是要要一个交代。
他狮子大开口,要大齐朝西北十城,还要求娶一个皇室公主,不然就战。
且已经联合诸小国陈兵十万到了边境上。
金羽卫也不是吃素的,这些日子京中戒严,还是查出了这王子乃是乌兹国细作所杀。
意在挑拨两国关系。
听说乌兹国的公主还是坦勒国国主的王妃。
这其中若是没些猫腻才奇怪。
萧珝发了封国书,呈上证据去往坦勒国,但仿佛如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这证据就算是真的,他们怕是也不会信。就算是信了,这么好的兴兵理由,又岂会放过。
边境是动作频频。
朝堂之上本还有主张和亲来消弭战事的,如今瞧这情况,坦勒国国主明显是想兴兵的。
大齐朝如今休养生息多年,国库十分丰盈,也是兵强马壮的。
漠北诸国虽民风悍勇,但论国力,他们加起来也不如大齐的。
不惧打仗,那就战吧。
萧珝忙的每日里都议事到很晚。
边境的部署他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忠勇侯早就被调往西北。
战事终究还是起了。
陈云起命是保住了,但身上仅有的清闲官职也是被撸了,以后想要做官也不能了。
国家有了战事,季研这个中宫皇后自是要有所表示。
各宫用度,除了太后那的,都减半。
只宁淑仪和姜荣华两个有孕的她还是多让人关照了些。
萧珝这两月偶尔会进后宫,要么去重华宫,要么去了韩贵嫔那。
韩贵嫔如今是春风得意。
若忠勇侯立功,她的位分又要向上动动了。
到了十二月份,西北已经天寒地冻,战事也暂时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