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皇上真的生气了。
萧珝就盯着她笑,殿里就季研自己一人的笑声,季研笑了会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让奶娘将孩子抱走去换衣服。
人下去了后,季研拉着萧珝的腰带,说道:“皇上放心,臣妾可不嫌弃您。”
萧珝冷笑一声,“你的好儿子尿的,你要嫌弃也轮不到嫌弃朕。”
季研又想笑了,“那是咱们的孩子,皇上大人有大量,可不要与奶娃娃计较。”
萧珝要不是知道刚才尿他身上的是他自己的儿子,他早就给丢出去了。
季研拉着萧珝的腰带,将人拽去内室。
将脏衣服脱掉。
这里备着的有萧珝的衣服,里里外外的都有。
萧珝沐浴后,季研给挑了件月白色的长衫伺候他穿上。
萧珝闻到眼前人身上淡淡的体香,突然道:“爱妃还是头一回如此伺候朕。”
季研有些心虚,脸色却公公的哼道:“皇上总是折腾臣妾,臣妾能起得来么?臣妾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得亏您还心疼臣妾,不曾叫醒臣妾。”
这话大大满足了萧珝的某些心理,用手指弹了弹季研的额头。
季研瞪他一眼。
这一晚,季研自是又被萧珝折腾了个彻底。
也不算是单方面的折腾,季研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天气渐渐转凉。
近十一月,宫里头除了四季常青的松柏,别的都开始变得枯黄。
福文宫里,照顾五公主的奶娘婆子们不用心,五公主烧的小脸通红。
吴宝林哭了一场,将人发落了一通,又派人禀了萧珝。
古代的孩子早夭的可不少。
如今看五公主烧的通红的脸,萧珝也怒了,将伺候的人拖出去打了三十个板子。
五公主若有不好,这些人的命是留不住了。
季研的殿里已经开始烧了碳,温暖如春。
听闻此事,季研对元宝奶娘几人更是耳提面命了一番。
第二日,五公主人就给烧没了。
听到来的人禀报,季研也来不及换衣服,就去了福文宫。
现在的天气不算冷,也就是夜里凉些。
到了福文宫西殿,五公主的住处,秦贤妃和容德妃都已经来了。
萧珝脸色铁青的坐在上首,眉宇间都是怒色。
吴宝林哭顾不得仪态,哭的的肝肠寸断的。
季研看她那样都有些不是滋味了。
从前的丽妃高傲明艳,肆意张扬。
就算是失宠后,也没哭成这样过。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将伺候五公主的人都杖毙。”萧珝沉声说道。
季研瞧他那样,也不敢说话。
吴宝林嗓子都哭哑了,“如今处死她们有何用,她也活不过来了!别的皇子公主都在自己母妃身边,有人疼,有人照顾,看的像是眼珠子,偏生五公主生下来三天就被抱来了福文宫。”
这话中怨怼之意不要太浓,吴宝林是豁出去了。
“嫔妾失宠,在宫里人人可欺,五公主是臣妾生的,宫中人最会看眉眼高低,但凡皇上您平时有一点在乎五公主,伺候的人都不敢不尽心!”
吴宝林说完,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德大喊一声:“放肆!”
萧珝本也生气,他为何将五公主抱走,若她不背后害人,他会给她降位么?
可听到最后一句,他又沉默了。
宫里头有六个皇子,五个公主,他经常去见的都是在各自母妃身边的孩子,五公主确实被他遗忘了。
秦贤妃和容德妃齐齐福身道:“臣妾失职。”
萧珝不看她们,一言不发,脸色难看的出了门。
吴宝林呜呜的哭声让殿中剩余的人不发一言。
不管是生育过的还是没生育过的,见此情景都于心不忍。
季研没坐撵,和冯嫔走在宫道上。
她心情也有些沉重。
五公主一岁半就没了,是宫里头第一个早夭了的孩子。
只是公主,不是皇子,也没人成心害她。就是伺候的奶娘嬷嬷等经常克扣五公主的东西,照顾也不精心。
五公主人小,说话也不利索,对这世上的认知还不清楚,就这么懵懵懂懂的烧没了。
有母妃在身边的和孤零零在福文宫的,就是如此不同。
五公主对于萧珝来说,就是他众多孩子中的一个。
说感情,那肯定没多少,毕竟从五公主出生后都没见过几面。
只他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萧珝难免低迷了两天。
太后知道后,还专门派嬷嬷去劝慰了几句。
重华宫里,季研正在喂儿子吃蛋羹。
如今五皇子也不光喝奶,还配些有营养又极好克化的也鱼羹,蛋羹之类的。
五公主的事让季研心也警觉了些。
首先,这个年代,孩子早夭简直概率太大了,她难免提起了心。
其次,吴宝林和她有仇,如今她没了五公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季研就怕她报复。
报复她还好,要是将手伸到她孩子身上,她非得和她拼命。
凤仪宫里,大皇子来看皇后。
见皇后瘦的欢骨突出,眼窝深陷,如此吓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大皇子不可置信道:“母后,你这是怎么了?若是被人欺负了,儿子去找父皇。”
皇后摇摇头,如今她在他心里就是毒妇,现在还是把她忘了才好。
“以后你莫要在你父皇那提起母后。”
有爱屋及乌,但也有恨屋及乌,本来大皇子就有前科,她可不想大皇子被厌弃。
皇后摸了摸肚子,淡笑道:“母后是被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的吃不下饭,你别担心。”
大皇子看了看皇后还没凸起的肚子,点了点头。
第175章 拿乔
“母后的禁足什么时候能解?”大皇子不太清楚后宫事宜,只知道母后被父皇禁了足。
他很前的小太监小勇子对他说过,父皇是为了保护母后肚子里未出生的弟弟才会将母后禁足,他也松一口气,只要母后没事就好。
皇后不想让大皇子担心,说道:“生下孩子后禁足就会解了。”
生了孩子,她就要去寺庙,禁足可不就解了么!
大皇子盯着皇后的肚子看了会。小勇子说父皇对母后肚里的孩子十分看中。
皇后没察觉异常,笑着送大皇子出了凤仪宫。
吴氏那贱人生的公主没了,她这两日看着那没甚胃口的饭菜,都多用了些。
重华宫里,季研歪在软榻上,神色慵懒的看着孩子跟企鹅一样走走爬爬。
殿中有棱角的都被包了起来,也不担心他磕在哪。
依夏端上来一盘果盘。
季研随意的插了块蜜瓜。
这个季节自然不可能有蜜瓜了,都是从夏季好好存到现在的。
能分到的人极少,重华宫是少不了。
依夏轻声道:“主子,听说皇上这两日心情不好,您要不要去御前一趟?”
季研摇摇头。
她还记得那回二皇子出事后,她在萧珝面前说的那些站着不嫌腰疼的话。
五公主没了,吴宝林指责萧珝不上心。
萧珝心情不好,想必也是内疚的。
难道她要去说些“这事与皇上无关皇上不要自责”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么?
萧珝不会觉得她没有心么?
能当萧珝的解语花固然好,但万一碰到了雷点,不是自讨苦吃么!
她如今日子舒坦,就不去找不自在了。
富贵险中求,如今她已富贵,就不求了。
至于萧珝,他顶多也就是难过这几天,个把月后,他哪还会记得五公主。
季研一副懒洋洋意兴阑珊的样子,依夏知道主子向来有主张,也不劝了。
这几天萧珝是没心情进后宫。
清淑妃带着补汤去了御前,皇帝没召见,汤也没留下。
后宫众人见清淑妃都铩羽而归,怕触霉头,也没人敢这时去御前争宠。
这日傍晚,季研正要喝乌鸡汤,李德就带人来了。
“公公有何事?”
李德笑的谄媚的说道:“皇上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奴才斗胆请娘娘去一趟。”
萧珝不算是暴脾气的人,但这些日子发落了御前不少伺候的人。
李德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
季研玩味的说道:“公公也是头一回对本宫笑的如此好看。”
李德脸僵了僵。
季研端起茶盏,用盖子将浮沫撇去,一股子拿乔的样,“本宫还记得前些日子公公帮宁婕妤通报的事。”
李德心里暗暗叫苦,又给宁婕妤记一笔。
本以为这事没戏了,就听到季研又说道:“这事也不是不成,公公对本宫也向来不错,且公公能来找本宫是看得起本宫,帮你一次也无妨。”
只是以后么,可是要还回来的。
这话没说出来,两人却都懂。
李德知道明昭媛厉害,是个会拿捏分寸的人。
心里叹了口气,以后这人怕是有大造化的。
“天冷,公公坐下喝杯茶,等本宫换身衣裳。”
依夏有眼色的给李德倒了杯热茶。
季研这的茶叶都是今年的新茶,都是顶名贵的好茶。
李德一喝,就喝出来了,是云雾茶。
云雾茶乃是贡品,用来招待他,他心里受用,刚才升起的些许不满也消了。
季研让依夏将乌鸡汤装了一盅,她还没喝到嘴里呢。
去看了看孩子,交代了王嬷嬷几句。
其实她不用交代,王嬷嬷就能把重华宫看的稳稳当当。
到了御干宫,殿中燃着碳,季研脱下披风。
书房里,萧珝正在喝着茶。
透过氤氲的水雾,他的神情显得格外的淡漠。
“臣妾给皇上请安。”
萧珝抬头,“起身把,爱妃怎得来了?”
季研直接走到他旁边,在他身旁坐下,双手抱着他的胳膊说道:“李公公说皇上这几日没好好用膳,臣妾瞧着您是真瘦了,臣妾特意给您熬了人参乌鸡汤,您好歹用些。”
李德有眼色的将汤碗端出来。
季研看了看桌案,上面被摆的非常整齐,显然萧珝已经做完了今日的事。
当下直接将人拽起,拉着他到了侧间餐桌前。
桌上摆上了不少菜食。
萧珝脸色不算好,但也没发怒。
季研就当是看不见。
李德是捏了一把汗。
本指着明昭媛温柔的劝慰皇上,谁成想如此简单粗暴。
季研将汤碗端到萧珝前面,又给他布菜。
见萧珝不动,季研眨巴着眼睛问道:“皇上可是对臣妾不满?”
“皇上不吃,妾身也不吃了。”季研肚子正巧响起。
她最近容易饿,还受不得饿。
季研眼巴巴的看了一圈桌上的美食,抿了抿嘴,一副想吃却忍着的样子。
萧珝看她那样,差点被气笑了。
这人没一点规矩,偏偏他还不好发怒。
萧珝没好气的给她夹了块鲈鱼。
季研得意一笑,正要吃时,“呕”了一声。
“好腥。”
季研放下筷子,端起汤喝了一口。
没忍住又呕了。
季研半响,季研看向萧珝,“臣妾还是回去吧,再吐下去影响皇上用膳。”
萧珝说道:“去叫太医。”
李德着人去请。
季研是不敢碰桌上的东西了,昨日她也喝了鸡汤,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研笑道:“皇上快用膳,臣妾不碍事。”
萧珝慢条斯理的喝起了汤。
季研左看右看,看到那边燃着的香炉。
御干宫请太医,太医来的很快。
“臣给皇上请安。”太医跪下行礼道。
萧珝淡淡道:“起身,给明昭媛诊脉。”
太医不敢耽搁。
片刻后,太医笑道:“恭喜皇上娘娘,这是喜脉,一个月多了。”
季研心中有数,面上还是一副惊喜的模样,“当真?”
太医诊出喜脉,心下也放松,“娘娘月份虽浅,但臣断然不会诊错。”
季研又装模作样问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放太医才走。
前几日陆太医来请平安脉时就诊出了喜脉,故而今日她来了御干宫。
让她宽慰萧珝,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万一说错了话,让萧珝以为她这人很凉薄就不好了。
刚才的孙太医是容德妃的人,季研也不指望能瞒住。
她已生过五皇子,已有过经验,加上王嬷嬷这个大助力,就算如今怀孕才一个多月,她也能有信心将孩子好好生下来。
太医走后,萧珝将季研抱在怀中。
季研笑意盈盈的看着萧珝,眸中似盛满情意。
“皇上真是臣妾的福星,臣妾一来御干宫,就被诊出喜脉。皇上可高兴?”
萧珝确实高兴,将她抱的紧了些。
季研将头靠在他的脖颈处,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身,声音像沁了蜜一样,“皇上想要公主还是皇子,臣妾希望再生个公主,让她像臣妾多些。”
后宫的人哪个不想生个皇子,在五公主刚没了的当口,季研说这话,让萧珝以为她是为了宽慰他。
“皇子公主都好。”
季研直起身子,摸着萧珝棱角分明的下颌,“皇上清减了不少。”
“皇上再用些?”季研笑着看他。
萧珝笑道:“就依你”。
“爱妃今晚就别走了。”
天色已黑,但季研想回去看孩子。“臣妾有孕,不方便伺候皇上,不如皇叫其他妃嫔来?”
萧珝可没那方面的意思,也没心思找别人侍寝。
季研觑他脸色,又道:“不如皇上再用些膳,一会咱们去园子里消消食再回重华宫。”
萧珝点头。
季研又道:“妾身不喜闻香,不管什么香,妾身闻到就胸闷气短。”
萧珝示意宫人将香灭了。
季研娇声道:“皇上真好。”
这么短时间内,御膳房给季研做了道酸汤馄饨。
好在这回季研没有再吐。
入冬了,御花园里也难免透出几分萧瑟来。
夜里凉,两人很快就回了重华宫。
重华宫里五皇子睡一觉起来找不到自家母妃,正不高兴呢。
季研将冷气散去后,抱起孩子哄了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五皇子睁着黑葡萄眼眨了眨,季研不知他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季研将孩子递给萧珝,“臣妾快抱不动他了,劳皇上出些力。”
萧珝看着眼睫忽闪忽闪小脸天真的孩子,心也软了软。
接过孩子后,就被五皇子糊了一脸口水。
五皇子亲完后,还奶声奶气的喊了声“爹”。
季研在心里给儿子鼓掌,干的好。
五皇子的一个亲吻大大抚平了萧珝最近愧疚的心。
萧珝怔在当场。
心情有些复杂。
季研当做没看到,将人晾在这,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汤。
多让孩子与萧珝相处,也是她的私心。
宫里头孩子多,萧珝心一分,她的孩子还能得几分。
殿里暖和,季研去内室换了身素净的中衣,将钗环卸了,下部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婉约又柔美。
季研出去时,萧珝已经恢复了正常。
灯火给殿内洒下了一层暖橘色的光芒,萧珝抬头看着向他缓缓走来的女子,又看着怀中的孩子,心里有温情在弥漫。
这一夜,萧珝睡了个安稳觉。
第二日,萧珝起身时,季研隐约听到了动静,闭着眼睛咕哝道:“皇上要好好用膳。”
萧珝眉眼更是柔和了些。
等季研起身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大冷天的,不用请安的日子简直太安逸了。
芙蕖给季研梳头间说道:“如今后宫都知娘娘又有孕了,之前陈嫔,裴才人王宝林胡选侍来给娘娘请安,都被王嬷嬷给打发了。”
季研点头,王嬷嬷做的对。她不过一个昭媛,也不是她重华宫的人,别人凭什么要来给她请安。
“发话出去,以后本宫这不需人请安。”
她又不是皇后,现在摆什么谱,没得引得人侧目。
芙蕖点头,又道:“姜宝林倒是送来了抄的宫规,王嬷嬷也没看,让她给带回去了,说以后也不必抄了。”
“王嬷嬷办事我放心。”季研笑道。
当初她罚姜宝林抄宫规,也没说抄多少,也没说抄完还要拿来让她看。
没想到这人还挺老实的。
王嬷嬷进来正巧就听到这句话,干劲又浓了些。
明昭媛去了御前一趟,御前伺候的人明显感觉到皇上心情好了些,他们这些当差的也松了口气。
季研有孕,太后又让人送了不少赏赐。
后宫众人一些自视甚高的怎会服气。
凭什么皇上对明昭媛另眼相看。
如今明昭媛再次有孕,她们的机会可不就又来了么。
也有背后笑话清淑妃的,进宫时独得恩宠,说一句宠冠后宫也不为过,如今去御前求见却连门也进不去。
午时,萧珝就给季研晋了位。
李德读完圣旨,季研起身接过。
“恭喜明妃娘娘,贺喜明妃娘娘。”李德笑着说道。
季研笑道:“公公客气了。”
福宝给来传旨的太监一人一个荷包。
随圣旨来的还有赏赐。
季研这几年得的赏赐不少,库房里是满满当当。
御前的人走后,季研又赏了自己宫里的奴才。
重华宫里的人看着各个都喜气洋洋的。
凤仪宫里,皇后自然也知道了明昭媛有孕还被晋位为妃的事。
看着那油腻的饭菜,她吐了个昏天暗地。
福阳宫里,清淑妃脸色是真不好看。
她一颗心系在了皇上身上,皇上却不甚在意。
绿英宽慰道:“主子莫在意,娘娘一进宫就是妃位,如今她怀了第二个才晋位为妃,与娘娘您比不了。”
清妃不甚在意位分,在意的是皇上的心。
这话显然没说到她心里去。
一旁的李嬷嬷不想劝说什么。她只觉得太妃的这个侄女实在是感情用事。
如今宫中局势,皇后败迹已现,不少人都瞄准了后位。
而清淑妃还在想着皇上的宠爱。虽说陆家商户出身,但如今也有爵位,操作得当,清淑妃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李嬷嬷将六皇子抱来,说道:“娘娘若是不想到时六皇子矮人一头,还是要好好笼络笼络皇上。”
李嬷嬷没将话说的明白,但也很明显了。
清淑妃看着襁褓里才几个月的六皇子,她眉宇间漾出温柔的笑意。
她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李嬷嬷是觉得六皇子不被皇上重视,让她努力努力。
这是自然的,不为孩子,她自己也很想皇上。
清淑妃抱起孩子,“嬷嬷放心吧。”
李嬷嬷以为她听懂了,心中说道总还算记挂着孩子。
连已经不侍寝的何淑容都再次得以和萧珝同塌而眠。
虽然皇上依旧没碰她,但也足够让何淑容高兴。
天冷,又不用请安,搞事的就少了。
季研觉得终究还是因为五公主的事,让萧珝如此。
重华宫里温暖如春,依兰折了梅花插在白玉瓶中,放在楹窗前,煞是好看。
冯嫔又送来些酸梅子。
快到年关了,除了凤仪宫冷冷清清,宫里又热闹了起来。
二十六那日,早朝也歇了。
萧珝开始放起了年假。
到太后宫里用了午膳后,就坐着御撵去了重华宫。
进去时,季研正在吐。
正要起身行礼,被萧珝给制止了。
季研溯口后喝了口酸梅汁压了压。
“爱妃脸是又小了些。”萧珝看着别的妃嫔怀孕都是变得丰腴些,偏她是每次都要瘦些。
季研最近是天天吐,脸色好看不到哪去,“臣妾记得怀珣儿时也常吐,但也没这次厉害,指不定肚子里是个娇气的公主。”
萧珝笑道:“也指不定是个皮猴子。”
如今两人也处了几年了,季研对待他会更随意些。
如今她有孕,萧珝却依然常来重华宫,还愿意留在她这,比她怀头胎时强了不少。
除夕时,太庙祭祖,今年五皇子也去了。
季研给他裹的像个球。
五皇子年纪小,奶娘抱着跪在皇子公主处。
四皇子同样如此。
三皇子倒是像模象样的跪在那。
天冷,也怕冻着了孩子,皇子公主们是没跪个全程。
看着前方瘦的明显跪的端正的皇后,她心生佩服。
今日皇后的出现让后宫众人吓一跳,主要是太瘦了,又苍老了些。
和萧珝站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
一整天下来,季研这个有孕在身的也快受不住了。
回到重华宫时,腰酸背痛的。
奉竹给她揉捏了好一会,又泡了泡热水,浑身的酸乏才算是解了大半。
第二日一早,就听说景阳宫又叫了太医。
三皇子昨个受了寒,又病了。
季研看了看正在吃肉糜粥的五皇子,笑了笑。
好在她的孩子身体健康。
今个有国宴,季研穿了身绣着大朵木芙蓉的袄裙。
如今她不过两个多月,加上她最近还瘦了不少,穿上这一身也不显臃肿。
梳了双刀髻,戴着空雕花的芙蓉玉环。
眼睛没有特别处理,只眉峰显的稍凌厉些。
先是两个妃嫔小产,再是五公主没了,还没过去多久,她也不能打扮的太花枝招展的。
让人看着就觉得她猖狂又凉薄。
五皇子一岁多了,今年开始就也要去露露脸了。
季研给他裹了个红色的小袍子,又在眉心点了个红点。
五皇子长的精致白嫩,坐在那里就像是福娃娃一样。
凤仪宫里,皇后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凤冠,妆容厚重。
准备起身去保和殿。
谁知到了门口,却被拦住了。
守门的奴才面上恭敬心里不屑的说道:“皇上口谕,龙嗣为重,娘娘今日就不必去了。”
皇后心中大怒,但也没失体统的对一个守门的奴才大呼小叫。
面色淡淡道:“本宫知道了。”
等进了内室,就气的砸了杯子。
如今她还是皇后,昨日太庙祭祖,她可是去了,还同皇上太后一同受了众人的朝拜。
本以为今日她也能出去,没成想今日的国宴皇上竟不许她去了。
她又是心口疼,又是肚子疼。
伺候的小宫女要去叫太医,被皇后拦住了。
今个国宴,她去叫太医,是想明晃晃的表示对皇上的不满么?
虽然她确实不满,但总要为大皇子考虑。
季研带着五皇子和宫人一起走去了保和殿。
如今她有孕,现在又正值冬季,雪天路滑,清淑妃的前车之鉴她还记着。
她披着雪白的狐裘披风,领子处也围了一圈雪白的绒毛,脸被衬的极为白皙。
她身形高挑,穿的厚却一点不嫌臃肿,依旧能看出窈窕的身姿。
五皇子也被裹的厚实,自己走了一会,累了就想要自家娘抱,季研摸摸她的头,让奶娘给抱了起来。
到了保和殿时,低位分的小妃嫔们都到了。
宁婕妤和韩婕妤也坐好了小月子,如今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坐在那。
二人进宫不算早,如今已经越过了大多数人坐在了还算靠前的位置。
容德妃也在了。
“容德妃娘娘安。”季研行礼。
容德妃一身水蓝色的宫装,看的出来气色极好,打扮的也是雍容华贵的样子。
想想也是,如今她和贤妃共掌宫务,在宫里是顺心如意的。
容德妃笑道:“你如今有孕,就别行礼了。”
季研从善如流的起身。
如今除了皇后,在她头上的也就秦贤妃,容德妃与清淑妃三人。
需要给她行礼的人才是多。
“给明妃娘娘请安。”其余妃嫔给她行礼。
季研摆手道:“都起吧,大好的日子,别都浪费在了行礼上。”
殿内不算特别暖和,但比外边的温度高了不少。
季研将狐裘解下,又摸了摸孩子的手,热乎乎的,便也将最外面的那层取下。
没有子嗣的小妃嫔们看着玉雪可爱的五皇子,心里别提多酸了。
何淑容想到三皇子还在床上躺着,再看看健康的四皇子五皇子也是后悔当初用了催产药。
五皇子被抱去了皇子公主的座位那,大公主与二公主小大人似的照顾着年幼的弟弟们。
元宝和奶娘在他身边,五皇子也不哭闹,睁着一双眼好奇的打量着殿中的人。
大皇子频频向殿门口张望,等着自己母后和父皇一起出现。
殿中坐着的众朝臣与宗室也是隐晦的打量着妃嫔与皇子公主处。
季研能察觉到看向她的目光不少,面上不动声色的与其他人说着话。
萧珝扶着太后的手进来,身边没有其他人。
看到的朝臣与后妃们都眼神闪烁。
大皇子到底没忍住,大声问道:“父皇,母后呢?”
萧珝心中不悦,面上和缓的说道:“你母后有孕,身体不适。”
听到这话的人都心中玩味,昨日太庙祭祖时还在,让不少朝臣以为皇后兴许还有靠着腹中子嗣复起的可能,如今么,啧啧。
他从小就金尊玉贵的,因为他是中宫嫡子。
可这些日子,他却明显感觉到宫中人对待他的态度不如以往。
他心情烦躁,但到底对萧珝也有些惧怕,也不敢闹。
别人都说父皇极其在意母后腹中孩子,那为何今日不让母后出来,难道是母后身体真的不适?
还是母后不受父皇待见了?
若真如此,他该怎么办?
大皇子小脸上眉头皱起,看起来颇为苦恼。
庄尚书见皇后今日没出席,心里也是一个咯噔。
心中盘算着该如何破解困局。
今日的宴是贤妃与容德妃共同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