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扑到皇后身前,问道:“母后出什么事了?儿子去找父皇为您做主。”
皇后看着大皇子又长高不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母后没事,你别担心。”
这后宫的事,皇后不想让大皇子沾染太多。
只要庄家不倒,大皇子就有机会,她只要活着,就能等到翻身那一天,她坚信着。
大皇子听母后说没事,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毕竟之前那两个奴才宫女的话也是说母后很快就没事了,他便也没多想。
“母后是又有了孩子么?”大皇子睁着一双大眼问道。
皇后淡淡笑了笑,“珏儿不高兴么?母后不管是生个弟弟还是妹妹,你以后可要好好护着她。”
大皇子看了看母后还没变化的肚子,脸上有几分新奇。
皇后又交代了些让大皇子好生读书,听父皇的话等等等等。
一时间母子二人也是和乐融融。
御干宫里,知道了大皇子去了凤仪宫的萧珝也没任何动怒的迹象,只淡淡说了声“知道了”。
重华宫里,季研正看着元宝几人护着五皇子在院中走路。
季研就看着他跌跌撞撞的,元宝几人来不及扶时,他趴在了地上,也不哭闹,就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季研。
季研就哈哈哈的笑。
看儿子笑话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孩子还小时,做什么都觉得他可爱。长大后可就没小时候好玩了。
依兰气道:“主子可真是不心疼小主子。”
季研笑道:“学走路,摔摔绊绊也是难免的,不摔几次什么时候能学会。”
五皇子走累了,歪歪扭扭的走到季研身前,伸出手,要母妃抱抱。
季研看他身上的灰尘,故意嫌弃道:“珣儿太脏了,娘不抱。”
五皇子的眼中顿时蓄满了泪水,奶声奶气又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凉”。
依兰瞪了季研一眼,急着就想把他抱起来。
季研看他那小可怜样,心也酸了下,连忙将人抱起来拍拍晃晃。
五皇子的泪水顿时没了,还咧开了小嘴,露出小米粒。
“摔时不哭,这会给我装模作样。真是鬼精鬼精的。”
依兰与有荣焉的说道:“五皇子那是聪明。”
王嬷嬷也说道:“小主子确实是个聪明的,和娘娘亲,娘娘该高兴才是。”
季研也觉得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抱了会后让奶娘抱去给他收拾收拾,自己也去洗了澡更了衣。
半上午的事传到季研耳朵里时已经是下午了。
季研悠哉悠哉的坐在小池子前喂锦鲤。
冯嫔也来了。
“大皇子去看了皇后,皇上也没说什么。”
季研笑道:“这没说什么才是好的,要是大皇子不去,皇上嘴上不说,心里也会不满了。”
一个对自己亲娘都趋利避害的人,也实在是没有心可言了。
上午还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这会天上乌云聚在了一起,眼见着是又要变天了。
冯嫔说道:“我该走了,再不走,一会儿就该下大了。”
季研点头,“路上小心些。”
这天是说变就变,冯嫔走了没一会,就刮来一阵风,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
季研看了看天色,阴沉的很,亮度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眼见着还有闪电。
回了内室,将孩子抱来。
依夏几人将门窗关好。
外面是又打雷又下雨的,闷雷声一声接一声。
看孩子有些害怕,季研将他抱起放在自己身前,两人一起坐在软榻上,他挨着她坐着,拿出些他平时玩的玩具,倒也不害怕了。
小厨房正在做晚膳。
依夏说道:“这天气,我多少年了都没见过。”
季研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雷声,道:“最近雨水多,来的快,去的也快。”
芙蕖道:“得亏咱们这有小厨房,那些等着膳房送膳的,这天气,可是要饿一会肚子了。”
季研淡淡一笑。
她也没那么多的同情心,她要的是在宫里,花团锦簇,人人不敢怠慢。
至于别人,干她何事。
“准备一份给冯嫔送去。”季研吩咐了一声。
依夏几人将膳食摆上桌。
奶娘也给五皇子喂了一小碗鱼羹。
五皇子吃的香喷喷的。
重华宫也是今年重新修缮过的,一夜风雨过去,除了院中一副狂风过境的模样,别的也没损坏什么。
宫里其他不少地方是倒了霉了。
有的是半夜露雨,有的窗子年久失修,风呼呼了一夜,是一夜没睡好。
各宫忙着修缮,一副忙碌的景象。
颐香殿里,宁婕妤的内室房顶上正巧有个地方露雨。昨个傍晚就搬去了侧殿住。
这一折腾,本就还没出月子,又发热了,早上就起不来身了。
宫女端来药碗,宁婕妤直接推到地上。
紫林看主子这样,劝道:“奴婢知主子心里难受,但还是得先把身体养好。”
宁婕妤置若罔闻。
她身子不爽利,浑身难受,心里更是憋着一团火,恨不得放出来烧死谁。
若不是皇后,她怎会失子,可皇上仅仅是将她禁足而已,真是天理何在!
宁婕妤不知道这事不是皇后做的,萧珝也没将皇后犯下的事公之于众,到底给皇后留着脸。
等着皇后生下孩子后就将人送去静月庵过完后半辈子。
他的打算自然是没与后宫众人说。
宁婕妤认为皇上不处置她是看在她腹中皇嗣的份上,想着指不定皇后还能翻身。
一想到这她就心火旺盛,恨的咬牙切齿,真是何其不公!
一宫女进来收拾碎片,见紫林出去重新倒药了,跪在宁婕妤床前小声说道:“主子莫生气,奴婢知主子想报仇,有一计想为主子分忧。”
宁婕妤盯着这宫女,“抬起头来,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碎红,是新来的。”碎红抬起头,一张脸是其貌不扬。
宁婕妤晋位后,内侍省又送了几个人来,碎红就是其中之一。
碎红是颐香殿的洒扫宫女,今天是瞅着机会进来打扫碎片的。
“你说说,你要如何为我分忧。”
碎红道:“主子可记得大皇子当年领着狗在赏花宴上扑倒了正有孕的何淑容娘娘,险些致其小产。”
宁婕妤点了点头。
那时她还没入宫,但这事她是知道的。
“你想说什么?”宁婕妤耐心有限。
碎红见状也不敢卖关子了,说道:“那时有人挑唆大皇子,说是何淑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后,皇上会不喜欢他了。如今皇后娘娘有孕,还是一母同胞,想必大皇子应该很有意见才是。”
宁婕妤眼神闪了闪,心中已有决断。
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恨色一闪而过。
既然皇后如今的依仗是肚子里的龙嗣和大皇子,那她就送她们一起上西天吧!
碎红抬眼看了看宁婕妤的脸色,心中一定。
收拾好碎片出去后,就偷偷去了别处报信。
凝香阁里,韩婕妤喝完补汤,斜躺在榻上,淡淡问道:“事情办妥了?”
翠柳轻声应道:“都妥了。”
韩婕妤又道:“明日将新来的送回内侍省去,这种心怀不轨的,还是早些打发了才安心。”
翠柳道:“主子英明,虽不知是哪个宫派来的,但左不过就是那几个和皇后不对付的。”
韩婕妤冷笑道:“皇后该死,宁婕妤也别想好过,如今就让她冲在前面替我报仇吧!”
她入宫后宁婕妤就一直压她一头,如今两人同时小产,她的位分和宁婕妤齐平了,那也是看在忠勇侯府的份上。
翠柳道:“主子不沾手是对的。”
如今宫里头早上不用去给皇后请安了,太后那也只用每月初一去一回。
最近后宫出事,萧珝不入后宫,妃嫔们面上看着也都安分的很。
但实际上底下是暗潮汹涌。
重华宫里,季研让小厨房的做了锅子。
又让福宝去御前请萧珝来用膳。
大半个月了,萧珝的气也该消了。
人再不来,五皇子都要不知道他父皇长什么样了。
虽然现在他也不大记得。
等锅子做好了,萧珝也是很给面的来了。
昨日还狂风大雨的,今日是万里无云,空气清新。
将人迎进来后,两人坐在软榻上。
季研皮肤瓷白,杏眼弯弯的说道:“皇上要是再不来,珣儿都要不记得你了。”
萧珝看她,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衬得皮肤欺霜赛雪,气色倒是很好,想来最近宽心的很。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便也想让她不舒服些。
“爱妃近日可好?”萧珝似笑非笑的问道。
季研心知这狗男人狗病又犯了。
面上淡淡说道:“好不好的日子都得过,如今妾身有珣儿,自是一切都好。”
“不知皇上是想让妾身过得好还是不好呢?”季研也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萧珝看她那双明亮的双眸,心里莫名有些虚,摸了摸鼻子说道:“朕自是希望你过得好。”
季研颇有意味的“呵呵”两声。
意思中充满了不相信。
季研又道:“臣妾心中还有些疑虑,不知皇上可否为臣妾解惑?”
萧珝看她,“爱妃直说便是。”
“这事可真是皇后所做?也是皇后想嫁祸于我?”季研思索着问道。
她心里可是有不少疑虑。
萧珝突然来一句:“这事当真与爱妃没甚关系?”
季研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这他妈的是在怀疑她?
这还是个人么?
她可是受害者。
狗男人,她不伺候了。
季研脸色涨红,看都不看萧珝一眼,气呼呼的向内室走去。
珠帘被她弄出不小的声音,关键是还不小心抽在了她的脸上,她抽了一口气,心里更气了。
萧珝扶额,这脾气,大的敢对他甩脸子了。
他虽也有一丝丝怀疑,说这话也有试探的成分,但看她这样,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了。
心里放松了,嘴角也露出淡淡的笑意。
站在门口的李德能听到说话声,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头,心里也觉得明昭媛真是胆大。
像他,在外头是人人敬着的御前总管,但在皇上跟前,那也是战战兢兢的。
同是伺候人的,枕边的和床边站着的果真不同。
但敢对萧珝摆脸色的后宫中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关键是皇上被甩了脸子还能笑,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啧啧啧。
季研坐在里间的桌前,气呼呼的倒了杯玫瑰花茶,喝一口,是凉的。
季研将杯子咚一声放在桌上,将头上的钗环随意扔在梳妆台上,衣裙也不脱就上了塌。
萧珝进来时掀开纱帐,就看到人背对着他躺在榻上。
萧珝坐在榻边,眼眸含笑的说道:“该用膳了,爱妃不饿?”
掌握着度的闹脾气是情趣,太过了那就是不识好歹。
季研还清醒的很,这一番行为也是表演给萧珝看。
季研轻轻冷哼了一声,“皇上自去用便是,何必管妾身!”
“爱妃不饿,朕其实也不饿,那朕...”
季研等着他的下文,看他如何说。
萧珝轻轻在她腰身上挠了一把。
正好挠在她的痒处,她转过身来瞪罪魁祸首。
她怕痒怕的厉害。
萧珝轻笑一声,将人捞起横抱在腿上。
“朕给爱妃赔罪可好?”
季研将头扭到一边,哼道:“妾身可不敢当...”
话没说完就被萧珝堵了回去。
季研刚开始装模作样反抗两下,后面直接搂着萧珝的脖子在他下颚处啃咬了几下,像是在发泄怒气,却有极有分寸的不至于留印记。
后面发展成两人一同滚到了床上。
这时,李德站在外间轻声道:“皇上,宁婕妤身体不舒服,想让皇上去看看。”
李德心里惴惴不安,里头好像在做什么可不得的事情。
他也不想那么没眼色,奈何宁婕妤的人就在重华宫不走,非逼着他通传。
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他不得已帮这一次。
听到李德的声音,季研心中冷笑。
萧珝是她叫到后宫来的,如今宁婕妤想仗着自己刚失了孩子从她这截人,这是想屁吃呢!
季研就看着萧珝。
萧珝知道这人又不高兴了,他自己也不高兴,顿了顿,不悦道:“不舒服就去请太医!”
李德听出皇上的语气,给宁婕妤记了一笔。
萧珝问道:“可满意了?”
季研笑的颇有意味,起身直接将萧珝掀翻,坐在他腰上。
萧珝被掀翻,人有些懵。
看到季研的动作,眼神中透着几分兴味。
季研不是瞎子,心里呵呵一笑,手在萧珝坚实的胸膛划过。
身下男人轻微战栗。
两人胡闹了许久,等结束,天色已然黑透。
沐浴过后,季研肌肤白里透粉。
头发已被绞干,季研一身随意的月色衣袍,坐在梳妆镜前。
锁骨突出,脊背瘦削笔直,肩颈线条优美,头发泛着亮泽,随意披散在身后。
萧珝知这人腰身多么纤细,看这身形就不像是生过孩子的妇人。
轻轻抚着顺滑黑亮的发丝,萧珝赞道:“爱妃甚合朕心。”
季研轻轻一笑,从镜中与萧珝对视。
锅子早就弄好,如今又热了一遍。
两人也有些饥肠辘辘。
收拾好后,两人才开始用膳。
季研坐下前,特意看了眼李德。
李德看明昭媛看他那一眼虽没有什么意味,但他就是心里紧张了下,心里又将宁婕妤给记了一笔。
萧珝见这人美的像是被滋润过的花一样,不禁多看了几眼。
膳后,五皇子睡醒了一觉,醒后就被奶娘抱来了正殿。
季研看着懵懵的儿子好奇的打量着萧珝,“皇上自己瞧,这些日子不来,珣儿是真不认得您了。”
萧珝有些心虚,这阵子他不进后宫,每个皇子公主他都没见过。
看着五皇子纯净又好奇的眼睛,将孩子抱在自己腿上。
父子二人联络了会感情。
颐香殿里,宁婕妤见没请来皇上,脸色沉了沉。
紫林宽慰道:“明昭媛进宫早,也一直受宠,又有子嗣,主子如今莫要与她争锋,还气着了自己。”
紫林是宁婕妤从府里带出来的,在宁婕妤跟前还是很有些面子。
提到子嗣,宁婕妤眼睛又红了。
“事情什么时候能办成?”
皇后还好好的一天,她就恨的发狂。
紫林说道:“主子莫急,如今还在风口浪尖上,皇后出了事,皇上也难免猜忌您和韩婕妤。再等等,咱们要做的不动声色,几月后,主子定能如愿以偿。”
宁婕妤冷笑一声,“皇后的仇人可不止我这一个,且看后宫哪个不想让她倒霉的。”
话虽如此说,宁婕妤也知道急不得。
事情过去了半月,萧珝一进后宫就去了重华宫。
虽是明昭媛自己请的人,但能请到人也是本事。
像宁婕妤才小产过,还是皇上的亲表妹,想将皇上请走都没成功呢!众人不禁感叹明昭媛的受宠。
皇上进了后宫,后宫众人的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
季研日常带着五皇子去逛园子,可是碰上了不少莺莺燕燕。
打扮的是花枝招展,那满园子的花都都被比了下去。
没人上来让季研不痛快,都是行个礼请个安就识趣的走了。
五皇子如今喜欢自己走路。
虽走的不稳当,但就是不想让人在旁边。
季研在亭中坐着。
元宝和奶娘几个伺候的离五皇子一米远,生怕他摔了,他们来不及扶。
季研就坐在亭子里笑看着儿子歪歪扭扭的走路。
她还是放心的,如今她位分不低,五皇子本身就身份尊贵,也没人敢冲撞她母子两。
五皇子人小小的,走到元宝跟前就抓住他的衣摆。
意思是走累了。
突然一个东西从花堆那边砸了过来。
直冲着五皇子的头。
季研心跳加速,眼睛睁大。
元宝眼疾手快的俯身护住五皇子。
东西砸在了元宝的背上,又落在了地上。
众人一看,是扑蝴蝶的网兜。
网兜的圈和手柄都是木制的。
季研快速走至近前。
见人都没伤着,才松一口气。
季研满意元宝的机灵。
眼神看向网兜砸来的方向,只见姜宝林欲哭无泪的站在那。
见季研看过来,她连忙过来行礼说道:“嫔妾该死,嫔妾刚才扑蝴蝶不慎将东西脱手,请娘娘责罚。”
谁敢光天化日的打皇子,不想要命了。
季研见这人认错态度良好,不是故意的。也不想太过分。
“以后不要这么毛躁,伤到了人你自己也难逃受罚。”季研冷冷说道。
“呦,到底是昭媛娘娘呢,如今皇后禁足,明昭媛倒是一副当家做主的姿态,果然受宠的人都有恃无恐。”
一股贱味扑面而来。
季研抬头看去,是何淑容带着龙凤胎从左边而来。
“何妹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就说本宫当家做主,真是管的甚宽。本宫瞧着是何淑容想当家做主。”季研不客气的将话还可回去。
“姜宝林,你来说说刚才发生了何事,好让何妹妹明白明白她是不是想当家做主了。”季研斜睨姜宝林,气势足足的。
姜宝林莫名有些畏惧,老老实实,不添油加醋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季研似笑非笑的看着何淑容,“若是三皇子险些被伤着,何淑容当如何?”
何淑容有些讪讪的。
她听到季研训人抖威风就迫不及待的先嘲讽一顿,也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但她嘴上还是不服输,“五皇子也没出事,你又何必大动肝火?”
她大动肝火?
季研就似笑非笑的盯着何淑容,也不说话。
何淑容不甘心道:“宁婕妤才失子,昨日派人去请皇上,也不见昭媛放人,也忒霸道了些。”
季研啧啧两声,“我瞧何淑容不光想当家做主,还想做皇上的主!皇上自己不去,你还想将皇上替宁婕妤搬过去?”
大帽子谁还不会扣了?
何淑容脸色一变,说道:“明明是你将皇上拦住了,我何曾说的是皇上!”
季研冷哼,“你的意思是我能做皇上的主了?”
何淑容位分低时不出头,怀孕时也不出头,生完龙凤胎后出了大风头。
但实在不是个会吵架的料。
见说不过,何淑容有些受不住了,连忙说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罢,就带着三皇子三公主一群人呼呼啦啦的离开了。
季研哼笑一声。
回头打量了一下姜宝林。
姜宝林一身粉色衣裙,浓眉大眼,皮肤敷了一层粉,尚算白皙,不过十五六,还有婴儿肥,看着一团孩子气。
姜宝林不安的咬了咬唇,绞了绞手帕。
这届新人属邵美人和胡选侍长的最好,可姜宝林弹得一手好琴算是拔得头筹。
看着还有些孩子气,却也不是个蠢笨的。
“回去抄宫规,算是本宫对你的惩罚了。”季研也没了心情,说完就带着人回了。
姜宝林看人走远,松了口气。
抄宫规而已,她可以。
以后她是不敢在御花园里扑蝴蝶了。
看明昭媛身上戴的首饰虽少,却样样都是精品。
腕上的上好的羊脂玉手镯,耳上的红色玛瑙石耳坠,镶着硕大红宝石的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鸾鸟簪,这些哪一样不是精品,真是让人羡慕至极。
明昭媛又是宫里顶得宠的,又有皇子傍身,真是没比她命更好的了。
姜宝林看着明昭媛走远,叹了口气,不知何时她才能在这宫里出人头地。
凤仪宫里,颇为冷清。
新拨来的人不多,小厨房便搁置了,膳食也得从膳房提。
皇后看着这菜色,脸就绿了。
膳房的得了交代,要好好伺候皇后,不得苛刻用度。
上有安排,下有对策。往膳房打了招呼的可不是只有一个妃嫔,膳房的收了银子自然也是要办事的。
如今都知道皇后要倒了,谁还能用心的伺候她。
给皇后提来的菜式都是大鱼大肉,油腻至极。
皇后看着都恶心想吐。
她知道闹也没用。
且她自认还是皇后,也不能豁出脸皮不管不顾的为着膳食闹起来。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忍着想吐的感觉挑了些能入口的。
如今凤印在太后那,宫务萧珝教给了秦贤妃和容德妃。
季研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好过。
有什么好东西都少不了她重华宫。
九月过去的飞快。
萧珝进后宫也没那么积极。
有孩子的妃嫔处都看了一圈,在庆安宫崔更衣处过了一夜。
邵美人和姜御女燕嫔也得有一天。
到了十月初一,五品以上的都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人齐了后,太后才出来。
太后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淡淡的。
显然皇后那事还是给她不少冲击。
众人行礼请安后,太后特意问了有孩子的妃嫔。
众人都老老实实不敢造次的答了。
如今不是在凤仪宫,寿康宫可不是她们撒野的地方。
“天气又要变凉了,三皇子三公主体弱,何淑容要多顾着些。”
三皇子和三公主是出了名的体弱,一到冬天必生病。
何淑容应道:“臣妾知道,多谢太后娘娘关心。”
太后扫视众人一圈,淡淡说道:“都安分些,如今皇后主不了事,犯到哀家手里,哀家定不会手软。”
众人不管心里如何想,面上都是一肃,应是。
“贤妃与德妃管着后宫,哀家也放心。”
容德妃忙道:“有太后娘娘在,这后宫才不至生乱,臣妾等不敢居功。”
太后淡笑了下,说道:“行了,都回吧。”
众人行礼后有序的散了。
今日是初一,都等着看萧珝会去谁那。
皇后明摆着是不成了。
若是皇后生下孩子后被废,总会立新后,那新后会是谁呢?
众人翘首以盼着。
萧珝谁那也没去,自己在御干宫里过的夜。
凤仪宫里,皇后下巴都瘦尖了,欢骨也有些突出,看着有些刻薄,像是老了十来岁。
皇上不来她这,她毫不意外,没去别人那,也在她意料之中。
她不过是轻扯唇角,心里有种奇异的畅快。
如今就算她不行了,也终究占着皇后的名头。
那些个女人就都是妾室,初一十五的晚上就等不到皇上。
到了十月里,初二初三萧珝都歇在了重华宫。
如今皇后禁足,又太后坐镇,后宫局势不算混乱。
重华宫算是宫里头最热的灶了。
枪打出头鸟,都在等着皇后倒,皇后倒后后位就空出来了,皇上迟早要立新后,斗争只会更激烈。
季研将人齐聚在院中,自己斜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让王嬷嬷训了会话。
王嬷嬷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一身宝蓝色衣裳,处事精干,眼中泛着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季研觉得这王嬷嬷简直是十项全能,萧珝真是给她送了个宝过来。
训话的内容大意是让众人都守着些规矩,不要因为重华宫主子得宠就在外边猖狂起来,给主子招事。
打人一棒子要给人一个甜枣,这样人才会尽心尽力的办事。
季研又给了赏赐。
王嬷嬷是干劲十足,要她看,指不定以后她的造化也大着呢!
到了初十,是五皇子的生日。
萧珝是记得,提前就来了重华宫。
让人给五皇子打了个小木马,又送了些其他新奇玩意,都是小孩子玩的。
又给季研送了些极好的摆件,玉瓶,镶着玉的屏风等等。
再好的东西她都不稀奇了。
“臣妾替珣儿多谢皇上了。”季研将人迎进来后笑着说道。
五皇子正在毯子上玩积木,积木是季研让人特意做的。
见皇上来了,坐在那竟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爹”。
萧珝一愣。
“爹”是民间称呼,宫里的孩子大都叫他“父皇”,如今听到这称呼,也有几分新奇,心中竟涌起一股暖流。
五皇子见萧珝不理他,歪着头看着季研,又喊了声凉。
季研碰碰萧珝,“珣儿叫你,你都不理。”
萧珝反应过来,连忙对着五皇子笑道:“珣儿乖。”
五皇子已经不理他,低下头继续玩了。
季研噗嗤笑了。
萧珝有些恼怒,瞪了她一眼。
一旁的李德真是佩服明昭媛。他敢说五皇子那声爹是她教的。
民间若是庶子,叫家中嫡母为母亲,也可叫娘,叫亲生母亲为姨娘。
如今五皇子喊皇上为爹,明昭媛为娘,真是巧妙的很,仿佛皇上和明昭媛五皇子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三口。
又不算逾距,又拉进了关系,关键是皇上还受用。
萧珝来重华宫来的勤,五皇子对他也有印象,小孩子也不懂得什么怕不怕的。
他觉得玩的没意思了,就歪歪斜斜的走到二人跟前,抱着季研的腿。
“凉”,五皇子睁着眼看看娘看看萧珝,又傻笑了下,流出口水。
萧珝看着傻儿子,面色温和的将人抱起就放在腿上。
没一会,萧珝面色铁青。
季研不知为何,看了看,就见萧珝藏青色锦袍上,有一片暗黑色的水渍。
季研恍然大悟,“哈哈哈”的笑出声,肚子都给笑疼了。
萧珝看着那人眼泪都笑出来了,脸更青了。
一旁的元宝和奶娘们头都垂的低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