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年大同小异。
众人也都不提皇后,仿佛宫里头没这个人似的。
宗室老王妃们和太后言笑晏晏,臣子们对萧珝说着好听话敬着酒。
并无一丝异常。
大公主打头,说了几句吉祥话,太后和萧珝也都笑呵呵的。
二皇子依旧有些木讷,但看着很乖巧。
轮到五皇子,被奶娘懵懵的抱起跪下,“五皇子祝太后娘娘皇上吉祥如意...”
话还没说完,五皇子就奶声奶气跟了句:“如意。”
口齿不甚清楚,但大家都知道五皇子说的什么。
太后与萧珝都乐呵呵的。
太后笑的眼睛眯起,道:“哀家瞧着五皇子和皇上小时候可是非常像,这眼睛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看这机灵可爱的样,真是让哀家欢喜的很。”
大皇子有前科,二皇子木讷,三皇子体弱,四皇子生母不受待见,六皇子不过几个月,就没来,可不就将五皇子体现出来了。
季研笑道:“太后娘娘若是不嫌珣儿吵闹,臣妾定多将孩子抱去您那闹闹你。”
太后还没接话,宁婕妤就道:“姑母受不得闹,明妃娘娘就不要去打扰姑母了。”
季研心里骂了句蠢货,如今陈宁宁是皇上的妃嫔,大庭广众之下叫太后姑母,还替太后做了决定,她莫非以为自己失了孩子就能理直气壮的让别人受着她?
季研脸上笑意盈盈的道:“是臣妾思虑不周,太后娘娘凤体安康才是最重要的。只臣妾想着天下中哪个母亲不盼着儿孙绕膝,共享天伦的。”
太后没想到自己的侄女失了孩子后会变得如此拎不清,面上笑道:“明妃是个懂事的。”
季研笑了笑。
宁婕妤脸微僵。
乐声响起,歌舞上场,一派喜气的模样。
桌上的菜没一样能入口,看着那道已经发凉了的鱼,那股子腥气直冲季研鼻尖。
用沁了橘子味的帕子捂住口鼻,那股子恶心劲也下不去。
“臣妾去更衣。”季研端庄的行礼后就带着依夏出了殿。
闻到外面清新的空气,季研才长舒一口气。
依夏拍了拍季研的背。
“给明妃娘娘请安。”
一道女声传来。
这人季研有印象,是去年参加选秀被萧珝指给顺阳郡王的谢芙。
“不必多礼。”季研一脸笑意的说道。
谢芙起身道:“许久不见娘娘,娘娘风采更胜往昔。”
原主小时也常去谢家,和谢芙关系算不得好。
季研竟不知她说这话是何意思了。
“娘娘气色红润,想来是过得不错的。”谢芙笑道。
季研笑笑,“表妹可是有事?”
谢芙可没什么事,不过是心气不顺,忍不住跟上来罢了。
她也参加了选秀,可惜被指给了没什么建树存在感不高的顺阳郡王。
若无明妃,她必定也是能在宫里头出人头地,受众人跪拜的。
明妃娘娘的受宠,京中人可都知晓。看她如今这一身皇家气度,真是让她羡慕的不得了。
虽成了郡王妃,她却总有些不得劲。
谢芙眼中的变化没逃过季研的眼睛,她心中明了,觉得怪没意思的。
到底是谢家的人,季研说道:“本宫要回去了,表妹可要一起?”
谢芙恭敬道:“不了,臣女再呆会。”
季研淡笑着回了殿中。
进去就闻到繁杂的气味,季研看了看五皇子。
五皇子歪在奶娘怀里,显然是有些瞌睡了。
季研让元宝几人将他送回去。
众妃嫔等到宴席散时也没等来晋位的旨意,都有些失落。
前两年,初一都会有人晋位,众人便觉得今年也会如此。
宴席散时,季研也有些疲乏。
初二时,萧珝来了重华宫。
众人无不咬牙切齿,都怀孕了皇上还去明妃那,真是让人嫉妒死了。
初三那日,清风阁的燕嫔传来喜讯,她已有孕两个多月了。
萧珝去看了看,并未留宿。
季研想着怎么着萧珝也会给燕嫔晋位,毕竟往常燕嫔也算得宠。
谁知等到了初六,也没等到燕嫔晋位的口谕。
看燕嫔笑话的不知道有多少。
本是舞姬,这两年却与她们平起平坐,如今怀了皇嗣,因着出身,也没晋位。
清风阁里,燕嫔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摸着肚子。
她从小练舞,为了身体轻盈,伤害身体的药丸不知道用了多少。
她本以为这辈子是与子嗣无缘了,谁成想还有怀孕的一天。
伺候的宫女说道:“主子好好养胎便是,有五公主这事在前,只要主子好好生下孩子,皇上也定舍不得叫主子骨肉分离。”
燕嫔轻轻抚着肚子,她自知出身不堪,生下的孩子天然就比那些生母高贵的孩子矮一头。
宫里头讲究出身,却也不讲究,若是她足够受宠,孩子就能挺直了腰板。
她已经到了嫔位,为了孩子,她也不能退缩了。
初七,皇后的母亲携府中庶女去太后宫中觐见。
太后见着那庶女就知道庄家又打的什么主意。
徐氏笑道:“如今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臣妇便想着让娘娘家中庶妹进宫几天,照料一二,若是太后娘娘觉得不妥,臣妇看了皇后娘娘后便将人领回去。”
太后知道庄家打的什么算盘,心中厌恶,面上淡笑着说道:“看皇后的意思吧。”
徐氏身旁的女子喜形于色。
将人送走后,宋嬷嬷给太后捏着肩说道:“娘娘既然厌烦,又何必给她这个面子。”
太后轻声道:“皇后救哀家一命,哀家给些面子也无妨。且看皇后乐不乐意了。”
本来能见到母亲是让皇后很高兴,谁知旁边还跟了个府中庶女庄婉清。
皇后也不是个傻的,当下使唤宫女将人领到了偏厅去喝茶。
母女二人进了内室,皇后的脸就难看了下来。
徐氏心中也是五味陈杂。
作为皇后的母亲,她哪次进宫不是被人礼遇有加,如今别人虽面上恭敬,但她也不是傻的,看不出别人对她的不屑。
看到女儿如今的模样,她也心疼。
将茶端起,喝了口,竟然是凉的,徐氏更为心疼女儿了。
皇后忍着怒气道:“父亲是何意?”
徐氏知道女儿心中所想,开解道:“你一人在宫里如今孤掌难鸣,让婉清进来帮帮你。你可别钻牛角尖,只是庶女,她姨娘还在府中,也翻不出你的手心。”
皇后脸色难看的说道:“等我生下腹中子嗣,皇上就要将我送去静月庵。”
徐氏震惊,半响才回了神。
静月庵是皇帝驾崩后在宫中没有子嗣的妃嫔们的去处。
皇后可是生了嫡长子,皇上他怎么可以如此?
她还不知道这回事,当下便问怎么回事。
皇后脸色难看的将前段时间的事说了。
徐氏脸色也难看,想着皇后如今在宫里处境艰难,没想到难到了如此地步。
徐氏一瞬间想了很多,最后说道:“婉清你还是得留着,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大皇子着想。以后有什么事,也好看顾着大皇子。大皇子若出了头,你何愁没有风光回宫的一天。”
徐氏这话是真心为了皇后和大皇子母子着想了。
她知道女人的枕边风有多厉害,宫里头有宠的妃嫔,生下来的孩子也总会更得皇上眷顾些。
若是皇后去了静月庵,大皇子和刚诞下的子嗣在后宫的处境岂不是岌岌可危?
皇后不可置信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贱妾生的,还要本宫的孩子靠着她?”
“你们不想办法劝皇上不要送我去静月庵,还打这些算盘?娘,我是庄家的女儿么?”皇后流下眼泪。
徐氏也跟着抹眼泪,她也觉得女儿苦,可是如今皇上定是厌极了皇后,又记着皇后对太后的恩情,才没处置她,只将人送进静月庵。
当下徐氏好说歹说的劝着皇后。
那些道理皇后不是不懂,她心中明白的很。只还是难以接受,如今她与孩子的处境竟要靠她从瞧不上眼的府中庶女,她如何能高兴。
皇后哭了一场,心口和肚子也抽抽的疼。
这一胎,由于她年龄也不小了,处境又不好,心情时常抑郁,怀的实在是不算安稳。
缓了会,皇后擦干眼泪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是来伺候我的,就先在凤仪宫待着吧。”
徐氏见皇后同意,心里也没多高兴,叹了口气。
季研知道这消息时,正在和冯嫔一道说话。
季研慵懒的靠在软枕上,听到这消息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冯嫔笑道:“指不定过些日子咱们就会多一位妹妹。”
季研吃了瓣酸橘子,冯嫔知道那青橘有多酸,看她吃着,莫名觉得自己的牙都要酸倒了。
初九那日,谢氏带着小冯氏进了宫。
如今皇后禁足不管事,头一天便向秦贤妃与容德妃那通报了声。
谢氏进了宫去了寿康宫,太后和谢氏二人说了一盏茶的话,便让宋嬷嬷将人送了出去。
季研将人迎进来后,冯嫔与小冯氏去了隔间说话。
小冯氏倒是比去年丰腴了不少。
母女二人说着体己话。
侯府长子季晨去年在翰林院三年一次的考核中成功“留馆”,晋升为试讲。
而季沐那小子时常在外执行任务,在府中的时间并不多。
侯府一切都好,侯爷依旧斗鸡遛狗,好不快活。
谢氏知道女儿又怀孕了,难免担忧的问了几句。
五皇子醒来,就找娘。他早上醒的早,玩了会又睡了一觉。
谢氏见到粉雕玉琢的五皇子,立马把季研给抛到一边了。
午时萧珝又给赐了菜,季研都习以为常了。
晚间,福宝说道:“吴宝林怕是要不好了。”
“伤心过度?”季研说道。
福宝说道:“奴才向给吴宝林诊治的太医打听了,忧思成疾加上得了风寒,月子里也没好好养着,如今是卧床不起了。”
季研为以防万一一直让人盯着吴宝林的。
谁知这人竟然病入膏肓了。
心里也有些唏嘘。
福文宫里,大皇子心情不太好。
最近他总是夜里惊醒,醒来后却什么都没有。
去看了母后,母后那里多了一个自称她姨母的人。他莫名奇妙的讨厌她。
还有宫中的人,对他的态度也不如以往了。
大皇子坐在了假山群中的一个石櫈上,百无聊赖的拿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到前方的被冻上的小池子上。
瑞海看天气冷,尽职尽责的说道:“外头天冷,殿下不如回去吧,冻病了该如何是好。”
大皇子心气不顺,就想折腾折腾人,“既怕本皇子生病,便回去给我拿件衣裳来。”
瑞海对旁边的小太监说道:“小李子,你去。”
小李子不想去。
大皇子哼道:“本皇子让你去!”
瑞海只得好生交代了剩下在这伺候的两个小奴才,才往回走。
瑞海走后,小勇子看了眼小李子,对大皇子说道:“殿下,奴才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可关乎了殿下的未来。”
小李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小勇子,正好和小勇子眼神对了个正着。
小李子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像是在说,你随意说,与我无关。
大皇子不悦道:“想说什么便说。”
小勇子是最近他新提拔上来的,有时说话总能说到他心里去。
小勇子看了看周围,加上小李子一共三人,这假山群也是个环抱的状态。
小勇子小声道:“殿下应知道物以希为贵,殿下身为大齐朝唯一的中宫嫡子,身份自然是极为尊贵的,殿下的那些庶弟自是不能与您相比。可皇后娘娘如今肚子里又有了小殿下,您也就不是唯一的嫡子了。”
大皇子瞪眼道:“你怎知母后怀中是男是女?”
小勇子低头说道:“奴才一心效忠殿下,便悄悄去了太医院,偷听到了。”
小勇子的话有许多漏洞,奈何大皇子向来鲁莽,也不爱思考。
大皇子头脑简单,怒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相信了小勇子的话,却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勇子赶忙跪下道:“奴才都是为了殿下着想,宫中如今有六个皇子,有孕的妃嫔还有两个,皇上因着您是嫡子,会对您另眼相看,但若是再有一嫡子,还是个幼子,肯定更得皇上喜爱。”
一旁的小李子突然道:“奴才也打听到,皇后娘娘这一胎胎像极其不好,要是生下来,娘娘恐有性命之忧。”
一旁的小勇子瞥他一眼,想着这大概是宫里哪个主子的人,心中嗤笑一声,骂了句一群毒妇。
大皇子见过皇后那瘦的吓人的模样,还时常卧榻,对小李子的话也信了。
小勇子又道:“若是皇后有什么事,殿下的处境怕是更不好。有娘的孩子才是宝,没娘的孩子,父亲也会慢慢忘记他。奴才就是因着父亲娶了继母,才进宫来做太监。”
小勇子脸上一片哀伤。
“且若是皇后腹中子嗣没了,不但不影响皇后娘娘的身体,殿下也会是宫中唯一的嫡子了。”
大皇子意动,心里安慰自己道:若是母后执意生下弟弟,万一出事了怎么办?他都是为了母后好。
“你说,该如何做?”
小勇子附耳小声对大皇子说了些什么。
大皇子说道:“你可要保证母后不能出事。”
小勇子道:“奴才以性命担保。”
小李子眼神闪了闪,既然有别人动手了,也就不必他做什么了。
他想着什么时候去宁婕妤那报信。
瑞海拿着衣服回来时,大皇子三人已经结束了交谈。
小勇子和小李子低着头杵在大皇子身后,瑞海也没察觉什么异样。
夜里,宁婕妤收到了小李子传来的消息。
紫林说道:“看来咱们也不必动手了,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宁婕妤冷笑道:“管它是哪个做的,不必脏了我的手也是好的,省的我还要承担风险。如今,我等着看好戏就是了。”
顿了顿,她突然想到什么,对紫林附耳吩咐,紫林笑着点头后出去传递消息。
夜色将暗流隐藏了起来,今年冬日的夜里格外寒冷。
重华宫里温暖如春。
季研这次害喜比怀五皇子时更严重,能吃下的东西实在是不多。
萧珝今夜来了重华宫。
这会正盘腿坐在软榻上逗孩子。
五皇子和季研一样怕痒,萧珝轻轻挠他,他乐的咯咯直笑,在榻上打起了滚。
季研又呕了一回,看父子两人玩的开心的样子,嘟囔道:“你们倒是舒坦。”
季研漱了口坐在软榻边,萧珝笑着将人搂在怀中。
五皇子也偎在两人身边,嘴里口齿不清的说道:“护皇,母灰。”
萧珝听到笑着捏了捏五皇子的小拳头。
季研最近在教他喊人,如今喊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第二日,二皇子下学后,小勇子不动声色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二皇子想到一会要做的事,也有些忐忑,但又想到如果母后没了,那他可就是没娘的孩子了。
想到此,他随即又坚定了。
“瑞海,本皇子让你去膳房要的鸡汤好了么?”
瑞海没看到小勇子的小动作,闻言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回道:“应是好了。”
大皇子带着人去了膳房拿了鸡汤。
瑞海是父皇的人,大皇子看他一直跟着,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找了个借口就将人打发了。
瑞海不得不听,如今大皇子脾气暴躁,伺候他的奴才是换了好多个了。大皇子最近总是折腾他,他也只能受着。
见他不过是去凤仪宫给皇后送补汤,料想着也出不了什么事,便也没跟着。
一旁跟着的小李子见瑞海走了,小声在大皇子耳边说道:“殿下,奴才想着,这汤不如让凤仪宫你那个姨母端去给娘娘,这样,娘娘腹中孩子出了事谁都不会怪到你头上。”
大皇子一听到“姨母”二字,反驳道:“她才不是本皇子的姨母。”
小李子笑道:“殿下说不是就不是,奴才说的您觉得如何?”
大皇子觉得有理,点头道:“你想的周到。”
小勇子站的近,心里冷笑了下,皇后狠毒,大皇子是又蠢又毒。
他也不反驳小李子的提议,反正皇后这最后一程,他也不在乎是谁送的,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
瑞海被大皇子派回膳房又要了个菜,是大皇子说他午膳要用的。
等提着食盒回来了,见大皇子几人还站在那,纳闷道:“殿下不去凤仪宫了?”
大皇子看到瑞海眼睛就咕噜噜的转着,说道:“这汤还是瑞海你去送吧,你速度快些,我回来还有事吩咐你。把汤给我姨母就行,她既然是进宫伺候我母后的,就让她端给母后。上午我被夫子打了手板,想想还是省些时间去温书的好。”
瑞海有些奇怪怎么大皇子突然变的上进了,虽纳闷,还是接过差事往凤仪宫去了。
他知道大皇子看庄婉清不顺眼,想着法的折腾人也不足为奇。心里摇摇头,到底是小孩子。
他可没想到他心底的小孩子能将他送上了死路。
大皇子看着瑞海的背影,心里有些忐忑。
小勇子心里只有大仇将报的快意。
瑞海进了凤仪宫,庄婉清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如今她在凤仪宫不受皇后待见,也不敢拿自己当主子。
皇后的膳食到现在还没送来,这会正在软榻上小憩。
瑞海给庄婉清交代了一番,说道:“大皇子还用得着奴才,奴才就不进去见娘娘了。记得让皇后娘娘将汤喝掉,这是大皇子特意吩咐膳房为娘娘做的。”
庄婉清笑着将食盒接下。
瑞海转身就走了。
庄婉清进了内室,给皇后行了礼后轻声说道:“这是大皇子派人送来的,听那公公说是大皇子特意让膳房给您做的。”
皇后睁开眼,虽她不待见庄婉清,但儿子的一片孝心还是让她很受用。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问了句:“谁送来的?”
庄婉清之前见过瑞海,便道:“是大皇子身边的瑞海公公。”
皇后自然知道瑞海是皇上的人,闻言放了心。
庄婉清给皇后倒了一碗,皇后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重华宫里,季研用完膳,正在看着五皇子吃肉糜粥。
肉糜粥煮的十分软糯易克化,五皇子吃的很香。
殿中一派岁月静好之象。
福宝一脸急色的进来,看了看五皇子,小声在附在季研耳边说道:“娘娘,皇后娘娘薨了。”
季研震惊脸。
就很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后,她问道:“怎么回事?”
福宝小声道:“奴才不甚清楚,听说是喝了大皇子派人送去的鸡汤。”
季研听到这竟没有太大的意外。
大皇子去了趟寺庙,回宫后性子虽收敛了些,不再欺负公主和皇子了,但为人还是有些骄横。
那年他被人挑唆,用自己的爱犬差点导致何淑容小产。
皇后是他亲娘,他应当不至于吧?
季研心里乱七八糟的,只顾得上披上狐裘大氅,头发也没打理,就带着人去了凤仪宫。
到凤仪宫时,季研就听到了大皇子的哭嚎声。
进去就看到大皇子对着正跪在地上的庄婉清又踢又踹。
“害死我母后,就该千刀万剐了你。”
大皇子心慌又伤心,他这里给皇后下的只是让妇人流产的药,根本不会伤及母后身体,怎么会让母后一命呜呼。
庄婉清一脸泪痕,白着一张脸对着萧珝辩解道:“不是臣女,臣女只是接了大皇子送来的汤,臣女什么都没做啊!”
她还没来得及在宫里得宠,为姨娘争口气,怎么能陷入这巨大的漩涡里。
庄婉清惶恐至极。
萧珝面色沉的能滴出水。
季研和赶来的容德妃给萧珝行礼,萧珝根本没心搭理赶来的她们。
皇后的尸身就伏在殿中的桌子上。
季研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
皇后面部七窍流血,裙下也有血顺着裤腿流出。眼睛睁的很大,眼球突出,像是在瞪视着殿中的人。
容德妃也看了一眼也不再看去。
赶来的妃嫔见此情景都有眼色的不敢出言,生怕惹到了皇上。
宁婕妤意。
林昭仪皱着眉头。
其余人脸色神色也不尽相同。
大皇子的哭嚎声响彻殿内。
徐司正和太医来的很快。
来的是太医令钟太医,钟太医没有动皇后的尸身,先用银针验了那碗鸡汤。
银针刚进去就黑透了。
太医令说道:“启禀皇上,是鹤顶红,剂量非常大,这汤,喝一勺便能致死。”
萧珝“嘭”的砸了一个茶杯。
殿中众人无不吓一跳。
大皇子也吓呆了。
瑞海这个送汤的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萧珝面色阴沉的看向大皇子,“这汤是你让膳房做的?”
大皇子面色惶惶的点头,“儿,儿臣见母后最近瘦的很,便想,想让母后补补。”
萧珝冷声吩咐道:“将膳房的人全部送进内刑司。”
说道又看了看跪着的瑞海等人,“接触过这碗汤的都送去。”
徐司正应是,着人去办。
庄婉清一听,双眼一翻就晕了过去。她还没嫁人,就进了内刑司,就算事情与她无关,出了宫怕是也说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小李子内心忐忑,他怕他熬不过内刑司的刑罚。
跪在瑞海身后的小勇子抬起头说道:“奴才自己承认了,也不必牵连那些无辜之人了。”
小李子一听,更紧张了,生怕小勇子将自己供了出去,下意识向宁婕妤看去。
宁婕妤狠狠瞪他一眼。
小李子赶紧低下头,随即想到他也就说了几句话,别的什么也没做,又放下心来。
小李子和宁婕妤的眉眼官司可是落入了不少人的眼里。
韩婕妤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殿中众人都看向主动认罪的小勇子。
小勇子不慌不忙的说道:“奴才原名张显勇,是被皇后杖毙的张太医的独子。”
听到这,季研倒是想起来了。
那年吴宝林想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她,好消解皇上对她的芥蒂。买通威胁的太医就是个姓张的。
事情败露后,张太医被皇后赐死了。
这是那个张太医的儿子。
“当初那个恶妇派人将我祖母母亲和我抓起来,威胁父亲,父亲不得已才帮了那个恶妇。”小勇子脸色戾气横生,怨愤尽显。
那些进宫晚的不明其意,不知他口中的“恶妇”到底是谁。
知道内情的都隐晦的看了看季研和何淑容。
季研用帕子捂着鼻子,面无表情。
季研想到吴宝林如今卧床不起,开口问道:“吴宝林也是你害的?”
小勇子冷笑一声,“没错,罪魁祸首就是她,奴才怎会放过她!”
“那五公主呢?”季研又问。
萧珝的一双冷眸盯着小勇子。
小勇子冷冷道:“稚子无辜,我可不是宫里你们这些恶毒的妃嫔。”
他这句话将在场的所有妃嫔都骂了进去。
李德尖声道:“放肆!”
小勇子咬牙切齿的冷声说道:“父亲死了,祖母伤心过度,也没了,我与母亲二人在出京的路上,遇上一伙路匪,母亲不堪受辱而死,你们说我该恨谁!”
小勇子提起往事,眼睛通红,流出泪来。
季研听着都有些不忍心了。
凡事有因必有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大皇子奋力将小勇子撞倒,呼喝着:“还我母后命来!”
小勇子倒在地上,厌恶的看着大皇子,嘲讽道:“不是你这个蠢货,我也成不了事。”
大皇子脸色涨的通红,下意识向皇上看去。
在场的哪个是傻得。
但没人轻易开口。
若皇后的死与大皇子脱不了关系,那大皇子可就是真废了。
季研老神在在,她才不会冲上去。
她只会在何时的时候给人甩个光环,然后看戏就行了。
这会说话,就算没那意思,在萧珝心里,那嘴脸也好看不了。
况且萧珝自己心里门清。
何淑容悄悄的左看右看,妃位上的没人出头,她心里哼了声,也站那不动。
萧珝冷声说道:“将人送进内刑司。”
小勇子已给自己一家报了仇,除了那伙匪徒。
放下了一桩心事,他闭上眼,咬碎了藏在牙缝中的毒药。
他浑身抽搐,不消片刻,他就无声无息的去了。
内刑司的人上前探了探鼻息,说道:“人已经死了。”
大皇子竟松了一口气。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小李子。
显然,他俩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林昭仪温声开口道:“皇上,听这罪奴的话,这事应与大皇子脱不了关系。”
林昭仪知道她这会出声不好,但大皇子害她儿子变痴,这仇她是必报的。九十九步都走完了,也不差这一步了。
大皇子一脸愤恨的盯着林昭仪。
大声辩解道:“你胡说!”
萧珝冷冷盯着他。
大皇子看见萧珝的眼神,气焰尽消。
韩婕妤趁机开口道:“臣妾瞧着那个奴才眼神也不对劲,得好好审审才是。”
她用手指着小李子。
小李子心神狂震,下意识看向宁婕妤。
宁婕妤怒道:“看我作甚!”
不少人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萧珝面露厌恶。
宁婕妤心里骂小李子是个蠢货。
看萧珝那样,想说什么又觉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能作罢。
棺椁抬来,庄皇后的尸身仪容已被嬷嬷打理好,然后小心放入棺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