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如今又抖起来了,她明着不敬皇后那不是给人把柄么。
至于早上那事,她自认有理,谁可都挑不出她的错来。
就算是闹到皇上面前,她也不理亏。
至于皇后让人去萧珝那告状,她心里嗤笑一声,皇后还真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告状不管是在宅院还是宫里头,向来都是宠妾才会干的事,她一正宫皇后,行事是越发的小家子气。
依夏笑道:“好在冯嫔与主子依旧是一心。”
季研笑道:“她这人,就不是落井下石翻脸无情的人。”况且她们还有些姻亲关系。
第二日季研穿了身绯色的衣裙,妆容浅淡却恰到好处。
到了凤仪宫果然就又被嘲了。
何淑容笑道:“听说明昭媛昨日画了画送给皇上。是画技不行,皇上才不搭理你么?”
季研笑道:“要是何妹妹画技不错,可得好好教教臣妾。不过想来何妹妹的画技定是也不如何,倘若何妹妹有一技之长,皇上不会不去你那了。”
何淑容听到“何妹妹”三个字心里要呕死了。她比季研进宫早三年,还生了龙凤胎,如今竟成了妹妹了。
容德妃昨日错过了一场好戏,今日来的早了些。
这会掩唇笑道:“何妹妹可是心里没数呢!”
何淑容被“何妹妹”气到了,不再说话。
昨日明昭媛往皇上那送东西这事可是六宫皆知,但皇上没反应,幸灾乐祸的可有不少。
大致可判断明昭媛是真的失宠了。
韩嫔笑道:“明昭媛也是,大半夜的给皇上送画,也不怕打扰到皇上。”
“呦,本宫可是晚膳后送的,怎么在韩嫔嘴里就是大半夜了。莫非韩嫔都是大半夜的才用晚膳?”季研反唇相讥。
正巧这会皇后出来了,众人行过礼后,季研就说道:“敢问娘娘臣妾还能不能在凤仪宫说话了。臣妾可有些害怕呢,臣妾怕是一说话娘娘就说臣妾猖狂呢!不然也不会去皇上那告臣妾的状了。”
容德妃摇了摇头说道:“昨个臣妾还觉得娘娘大气,没想到还是个背地里会告状的。”
林昭仪不徐不缓的说道:“人可不能光看表面,那些内里藏奸的,人眼岂能看穿。”
说罢,停了停看着皇后说道:“娘娘可别误会,臣妾说的可不是您。”
容德妃笑道:“哎呦,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回和你是一样的看法呢!”
皇后脸色微僵,脸色不好看。奈何这殿里坐着的可没有和她一条心的,也没人说话去给她个台阶下。
半响,皇后说道:“本宫怎得不知昨日去告了你的状,明昭媛还是慎言的好。”
季研做恭敬状,说道:“皇后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宫里头的女人也就这些事,争风吃醋,落井下石,都是常态。
季研又被讽了几句,也没当回事。
下午天气正好,不那么热时,季研带着孩子去御花园转转。
花红柳绿,鸟鸣阵阵,蝴蝶飞舞,五皇子眼睛亮晶晶的,笑的嘴都流出了口水。
转角处碰上了去福文宫看六公主的吴宝林。
吴宝林面无表情的行礼,季研也无意为难她。
如今她这样慢慢熬着就是很大的惩罚了。
季研淡淡的喊了起身,就准备直接走。
却听到吴宝林冷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如今不是也失宠了,我就等着看你的下场呢!”
季研回头打量了她一圈,比起以前高傲明丽的丽妃,如今的吴宝林多了几分郁气,想来还是如今的日子造成的。
“你若是不说这些话,我还能高看你一眼。”季研淡淡的说道。
说完转身就走。
吴宝林嘴角冷笑,低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需要你高看一眼。”
声音太低,季研没听到。
就算听到了,她也不会生气,她可不会为了不想干的人影响心情。
后面又遇上了韩嫔,韩嫔穿了一身红裙,打扮的十分动人,想必是在这等着偶遇萧珝呢!
“见过明昭媛娘娘。”韩嫔福身。
“起吧。”季研随口道:“韩嫔好兴致。”
韩嫔笑道:“娘娘也是悠闲。娘娘今日怎得不画画送给皇上了,指不定皇上见娘娘如此有毅力就去重华宫见你们母子了。”
季研亲了亲儿子的脸颊,笑道:“本宫如何就不劳你操心了。好歹你也是受宠的人,竟学那些失宠的在御花园里晃荡。”说罢“啧啧”了两声,又摇了摇头,就带着奶娘和宫人走了。
韩嫔感觉自己被气到了,翠柳说道:“主子莫要在意,她如今不比从前了,这不也在御花园里晃荡么。”
韩嫔瞪了翠柳一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翠柳发现自己失言,说的好像是她们主子也失宠了一样,连忙补救道:“主子知道奴婢的意思就行,反正主子前途大好,皇上要是再不去她那,她以后也就是靠孩子过活了。”
到底是跟着自己从府里进来了,关系亲厚,韩嫔也不跟自己的婢女计较,“咱们等着就是了。”
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回了重华宫,又带他逗了一会鸟,等孩子睡了,季研才有空坐那。
依兰问道:“主子今天还画不?皇上都没反应。”
依夏说道:“皇上虽没反应,画却能送进去,想必皇上没有不满。”
季研赞叹的看了一眼依夏,“你如今心思越发玲珑了。”
依夏笑着说道:“时间长了总能看出来点什么。”
依兰跺了跺脚,“主子现在是嫌弃人家了。”
季研起身捏了捏她的鼻子,“依兰这样正正好。”
依兰才笑了。
“去,拿宣纸来,我要再画一副,等画好了,晚上再送去。”
这次季研画了一个q版的紫衣公子,正在一片花丛中折花。
紫衣公子头戴玉冠,脑袋和身体的比例也不协调,眼睛大大的,看着就是很可爱萌萌的样子。
旁边配的句子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季研自己是挺满意的。
几个丫头看完,奉竹说道:“这小人看着是又奇怪又可爱。”
等季研画完,依兰才问道:“主子为何要晚上送去。”
自然是欲擒故纵了,等明日,她就不画了,这也是最后一副。
御干宫,萧珝用过午膳,问道:“今日可有妃嫔送东西前来?”
李德垂头回道:“回皇上,皇后娘娘送来了补汤,宁婉仪送了些糕点,皇上可是要用些?”
萧珝淡声问道:“没别的?”
李德冒似不知皇上说的到底是什么,装傻道:“没了,皇上这是...”
萧珝定定看他一眼。
李德赶忙道:“明昭媛今日倒没送东西来。”
“可要奴才去问问怎么回事?”李德故意道。
萧珝轻哼一声,“不用。”
嘴上说着不用,后边倒是一直惦记着。
李德低头无声的笑了下,明昭媛真是好手段。
晚间,福宝刚将画送去御干宫,就被李德呈到了萧珝跟前。
画摊开后李德也瞧了瞧,说道:“奴才瞧着明昭媛的画技独树一帜呢!这画上的莫不是皇上吧?”
萧珝看到那小小的紫衣公子和配字,神色莫名的笑了笑。
“天色还不晚,皇上可要去重华宫?”
萧珝眼神轻闪,“不去。”
这种感觉,还挺新奇,他还有些上瘾了。
重华宫里,孩子睡一觉醒来哭了一会,季研刚把人哄睡。
回到寝殿里,季研让奉竹吹灭了灯火,上了塌,倒是很快就睡过去了。
再一日请安,季研在凤仪宫是又被众人嘲讽了一顿。
季研脸皮厚,也不生气,怼的也不客气。
皇后倒是也不曾再说什么。
今日是七月一日,五品以上的还要去太后那请安。
太后也清楚后宫形势,对待季研倒是一如往昔,还问了五皇子的状况。
季研也都笑着答了。
末了太后又说道:“明昭媛若是有空,带着孩子到哀家这来,哀家也有些日子没见五皇子了。”
季研笑道:“臣妾乐意之至呢!”
别的妃嫔心怀嫉妒的可不少,失宠了还有太后给护着,真是命好。
季研知道这是太后给她撑腰呢,估计还是永和大长公主的功劳。
看了眼宁婉仪,她面色淡淡的。
陆修仪说道:“四皇子一岁多了,也甚是乖巧,太后娘娘要是不嫌烦,臣妾也将四皇子送寿康宫来让太后娘娘看看。”
太后自是笑着应了,都是她的孙子,哪有不疼的道理。
皇后笑着说道:“说起来宁婉仪和韩嫔入宫已有一年了,也没传出个好消息。”
韩嫔宁婉仪两人都羞红了脸。
宁婉仪红着脸笑道:“这事也急不来。”
太后淡淡一笑,“哀家盼着你们为皇上开枝散叶,不管是哪个,不管是生了皇子还是公主,哀家都重重有赏。”
太后这是表示一视同仁。
众人都笑意盈盈的应是。
七月里,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今年还热的格外早些。
重华宫里,季研的正殿和寝殿里面都是用了冰的。
孩子那里不能直接用冰,只能给他换了个算是阴凉的屋子。
将有棱有角的都包了起来,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大毯子,季研脱了鞋扶着他在上面走。
五皇子是边走边傻乐,嘴里“啊啊啊”的叫着。
房子再阴凉,季研陪他玩一会也是出了一身的汗。
将孩子交给奶娘,季研用过午膳,沐浴更衣后又睡了一觉。
醒来便看到依兰那张惆怅的小脸。
“你这是怎么了?”季研伸个懒腰。
依兰小脸担忧,“咱们重华宫是不是失宠了?”
季研斜靠着,头发披散,懒洋洋的说道:“急什么,你主子我都不急。”
依夏进来说道:“不怪她担心,是今日送来的夏季的布料实在是算不上好。”
季研起身梳洗好后去看了看送来的布料,颜色和花纹都老气的很,料子也略厚了些。
季研脸色沉了沉,之前还好好的,今天就敢糊弄她。
“把福宝叫来”。
福宝来了后,福身问道:“主子有事让奴才去办?”
“你去将这些料子送到御干宫去。”
福宝领命而去。
“往日里主子可没少赏赐内侍省的奴才们,如今竟敢糊弄主子了。”依兰愤愤不平。
季研冷冷说道:“怕是有人指使。”
这些料子虽又老气又土,适合三四十多岁的人穿。
但也都是在从二品的规制上,她就算去闹,也没理。
她第一怀疑对象就是皇后,想暗地里打压她,她可不同意。
御干宫里,李德看着福宝手上端着的衣料,问道:“福宝公公这是做什么?”
福宝笑道:“我们主子让奴才送来的。”
李德见状就明白了其中的蹊跷,“这样吧,这次你自己进去吧!”
福宝笑着应是。
李德进去通报,听到重华宫的人求见,嘴角得意一笑。
没按捺住的可不是朕,朕这次可赢了,萧珝心情极好的说道:“让他进来。”
福宝进来就跪下道:“奴才叩见皇上。这是我们主子让奴才给皇上送来的。”
萧珝示意李德将东西拿来。
看了看衣料萧珝大概心中有数了,却还是道:“送给朕?朕又穿不了。你们主子可还说什么了?”
福宝转了转眼珠子,笑道:“主子说她还是有些银子的,就算去宫外买,也能买到合心意的衣服。这内侍省以后就把她这一份省了吧,也算是给宫里省着银子了,反正送来的也穿不了。”
萧珝淡淡说道:“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福宝扣了头后退下。
李德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心想这明昭媛也是大胆了,告状告的也是明明白白的。若是皇上真心厌烦了她,她这就是自寻死路呢!
萧珝也知道宫里头的奴才看碟下菜,跟风办事,想必那人是受了些委屈的。
“朕记得朕私库里还有些上好的纱衣,挑些颜色好的给明昭媛送去。”
李德应是,正准备去找,就又听到萧珝说道:“再给她送去一匹天蚕冰丝。”
顿了顿,萧珝笑着说道:“下午再去。”
李德应是。
福宝回了重华宫就将刚才的事说了,又道:“奴才自作主张的说了那些话,若是惹了皇上厌烦,奴才就罪该万死了。”
季研笑道:“你说的很好,我不觉得你有错,你也别在意。只以后自作主张时还是要想清楚些。”
福宝笑的眼又眯了起来。
季研等了一中午,用过午膳又睡了一觉,还没见萧珝又动静,心想不会是她给玩脱了吧。
明日是又要被那群人给嘲一顿。
想到这,手里的冰碗都不香了。
傍晚的晚霞布满天际也给宫殿群度了一层金红色的光,季研和冯嫔坐在葡萄架下纳凉。
李德姗姗来迟,季研嘴角勾起弧度又速速放下。
季研上前迎去,“稀客稀客呀,一阵子不见李公公,都有些生疏了。”
李德笑的如往常一般,“奴才可不敢当明昭媛的客。”
季研笑了笑,道:“公公此来何事?”
李德看着明昭媛明知故问,恭敬回道:“皇上让奴才给您送些东西来。”
李德身后的奴才将盘子递给季研身旁的宫人。
季研捻了捻盘子里的纱衣,质地是十分轻薄的,颜色也很不错,艳而不俗,都是适合她穿的。
李德指着一个盘子说道:“那匹天蚕冰丝皇上私库里也是不多的。”
季研也摸了摸,触手生凉,夏季穿在身上肯定是特别舒服的。
“替本宫多谢皇上。”季研笑道。
李德也笑道:“还是娘娘自个儿谢吧,皇上还说,娘娘的银子就留着吧,您这要是缺什么了,尽管向他要。奴才就告辞了,”
季研笑的更灿烂了,“皇上身边是离不开人,公公快些回去吧。福宝,好好将李公公送走。”
福宝自是心领神会,揣了几个荷包,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将人送了出去。
人一走,几个宫女就围上来细细打量这天蚕冰丝纱衣。
冯嫔笑着说道:“轻若烟雾,质地轻盈,触手冰凉,天蚕冰丝果然名不虚传。这天蚕冰丝纱衣可是清妃刚入宫那会穿的,可是珍贵难得。”
季研笑了笑,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地。
“明日怕不会有人再挤兑你了。”冯嫔道。
“不说我失宠,也得说我死皮赖脸。”季研笑的讽刺。
“成了也不怕人笑话,不成那才是真正的笑话呢!”
“你说的是。”
季研两人又说了会话,冯嫔就起身告辞了。
季研也没留她用膳,她估计萧珝晚上可能回来。
让宫人将布匹送去尚服局,做成衣裙。
她这好东西不少,直接大方的将萧珝送来的全做成成衣。
季研是等到睡着也没将人等来。
得,明日又要去凤仪宫打嘴仗了。
第二日,季研穿了一身浅橘色的纱衣,她皮肤白皙,整个人像是覆了层柔光滤镜,气色是格外好。
和韩嫔宁婉仪文芬仪几个打了会嘴仗,皇后就出来了。
皇后今日出来的比往日早些。
众人行礼请安过后,皇后就看向季研说道:“明昭媛若是对内侍省分下去的布料有什么不满,只管来找本宫就是了,何必去麻烦皇上,若是耽误了政事,你可吃罪不起。”
容德妃笑道:“也没皇后娘娘说的如此严重!兴许明昭媛觉得内侍省的安排就是皇后娘娘的安排,找皇后娘娘也没用呢!”
季研诧异道:“难道内侍省的不是听皇后娘娘的吩咐行事吗?莫非是臣妾搞错了?”
季研故意装傻充愣的问道。
皇后又一口气哽在了嗓子眼。
林昭仪接话道:“娘娘乃后宫之主,内侍省自是也听娘娘的。”
季研点点头道:“那臣妾昨日找皇上就没什么不妥了。难不成还找太后娘娘去?”
韩嫔说道:“不过就是衣料的小事,有必要闹这么大?明昭媛娘娘可莫要小题大做。”
冯嫔说道:“送去重华宫的布料我也是见了的,实在是老气的很,明昭媛不过芳龄双十,还穿不得那样的衣服。”
容德妃掩唇笑道:“莫不是内侍省的送错了地方?”说着还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心里涌起怒气,哪个女人能容忍别人说自己老,可惜别人还没点名道姓,让她也不好发作。
皇后在这殿中算是年纪最大的,加上二皇子出事那年,她没少受气,看着到底是不比从前的。
皇后忍了忍,压下心口的气,脸色淡淡的说道:“这种发份例的小事,本宫自然不会亲力亲为。底下人办事不利也是难免的。以后这种事尽管来找本宫。”
季研乖巧应是,皇后的眼中冷芒一闪。
别的也没什么,今日倒也没人嘲讽她了,想必昨日萧珝派人给她送东西的行为告诉了众人她还没失宠呢!
回了重华宫,季研日常开始了逗孩子,带出宫遛孩子。
等出去遛一圈回来,小厨房做的鲜花饼也好了。
季研尝了一口,味道也就那样,不合她的口味。
装了一碟让福宝送去御干宫。
季研轻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皇上定是能明白我的意思。”
人要是再不来,她就准备去御干宫了。
御干宫里,今日是李德将鲜花饼送进去的。
“陛下,明昭媛又送了东西过来。”
萧珝没抬头嘴角却有了笑意,问道:“又是画?”
李德说道:“回禀陛下,这次不是画,明昭媛娘娘送来了鲜花饼。陛下可要用些?”
萧珝听到鲜花饼嘴角的笑意加深,说道:“搁那吧!”
等忙完一阵,萧珝将饼子夹起一个,闻了闻,就闻到了淡淡的玫瑰花香。
轻笑一声,就搁下了。
元宝进来说道:“主子,清妃娘娘发动了,但还没报于皇后娘娘和皇上。”
季研双眼一闪,对依夏说道:“给我拿件水红色的裙子,我要更衣。”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当然是接上睡皇帝喽!
依夏拿来几套红裙,季研挑了套不那么刻意的,略显家常穿上却依旧动人的。
早上就梳了个高髻,这会也无需再梳,换了套金饰,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钗,耳坠是金色流苏耳坠。
眼尾涂红,眼下点了个泪痣。
照了照镜子,整体不那么夸张,却夺人眼球。
依兰笑道:“主子是怎样都好看。”
果然,到了用过晚膳的时候,清妃的人才去向皇后娘娘和皇上通禀。
皇后的人来重华宫喊人的时候,季研已经吃饱喝足。
看了看正睡着的孩子,亲了亲他就带着人坐着轿撵往福阳宫去。
重华宫离福阳宫不远,季研到时也只有皇后和林昭仪在。
林昭仪面色淡淡的,两人之间算是泾渭分明。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林昭仪。”季研行礼。
皇后打量了季研一圈,淡笑道:“起身吧。早上明昭媛还不是如此装扮,怎得晚间了还要上回妆?”
季研笑道:“臣妾宫里的婢女最近新研究出来一种面妆,闲来无事,臣妾正让她给臣妾涂抹呢,皇后就派人来了。臣妾也来不及卸妆了,索性就这样来了,皇后娘娘勿怪。”
林昭仪笑道:“明昭媛的宫女心思灵巧,我瞧着眼下那颗泪痣算是点睛之笔了。”
季研也笑道:“谢娘娘夸奖。”
皇后就看着这两人在她跟前演着姐妹情深。
没一会,妃嫔们大致都到齐了。
来的人无不是打量季研一番。
暗骂她奸滑,人家生孩子呢,她还不忘勾引皇帝。
季研淡定如松,看她也不会让她少块肉。
福阳宫的产房里传来清妃因疼痛而叫喊的声音。
季研听着依旧是头皮发麻,想到自己生珣儿的时候,是疼到麻木。
平日里再冷清的女人到了生孩子的时候都得仪态全无。
没一会,萧珝来了。
众人行礼。
“清妃如何了?”萧珝淡淡的问道。
皇后说道:“没出现其他情况,当是顺利的。”
萧珝便坐下等着。
众人在福阳宫的院中坐下,天色已黑,红灯笼倒是点着。
皇后让宫人上茶,还亲自给萧珝倒了一杯。
季研笑道:“到底是皇后娘娘体贴呢!”
季研自然是故意的,不让萧珝看到她,她要如何勾引。
萧珝果然向她看来。
季研似是不经意间转眸与他对上。
季研一身水红色的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肩膀也是好看的直角肩,背部瘦削,夏季穿纱衣最是好看的。
萧珝只觉近一月不见这人瘦了些。
在红灯笼的映照下,那人肌肤胜雪,如新月生辉,如花树堆雪。
美眸转来间,双目犹如一泓清水。
坐在那脊背笔直却不僵硬,仪静体闲,柔情绰态。
眼下的那颗泪痣增添了几分娇态。
莫名的想起她送来的第一幅画。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画上的红衣女子眼下的泪珠被那人画的像是爬了个苍蝇。
再看看她眼下的那颗泪痣,怎么就那么想笑呢!
萧珝没忍住弯了弯唇。
季研有些不明其意,萧珝像是想到什么突然就笑了,那笑也不是对着她的。
心里冷哼一声,继续端坐着,周身的气质清冷了些。
在座的关注萧珝的可不少,眼见着皇上见了明昭媛就笑了,无不是心生醋意。
皇后笑道:“女人生孩子也不是一时半刻的功夫,皇上不如回去歇息吧,等清妃生了,臣妾会派人禀告的。”
萧珝看了一眼季研,正准备说话,产房里头就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众人皆是心中一紧,清妃生的到底是皇子还是公主?
产房里头,接生婆子笑道:“恭喜娘娘,娘娘生了个小皇子。”
清妃虚弱的笑了笑:“都有赏。收拾好后去向皇上报喜吧!”
接生婆子的脸笑成了菊花。
将孩子清理干净包好后,向着院中走去。
“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清妃娘娘生下了个皇子,六皇子六斤二两,是个康健的。”
听着这孩子哭的哇哇的,声音贼大,一看就是个健康的。
看得出,萧珝心情还不错,他早已知晓清妃肚子里是男是女,听到结果,不意外的笑道:“清妃生子有功,便晋为清淑妃吧。册封礼便明年初举办。福阳宫的宫人赏三月月钱。”
福阳宫的宫人都喜气洋洋的跪下谢恩。
皇后脸色如常,别有意味的看了眼林昭仪。
林昭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倒是看不出什么来。
别的妃嫔具都是心里一紧,四妃位上已经坐满了三个,还具是有孩子,地位稳固的。
这清妃也是幸运,之前流产了一个成型的男胎,如今又生六皇子,真是让人嫉妒死了。
季研这会是真无所谓,淑妃的位置给她她还嫌膈应呢!
“恭喜皇上喜得六皇子。”众妃齐齐贺喜道。
萧珝笑道:“天色已不晚了,都回去吧。”
皇后问道:“臣妾的凤仪宫离的近些,皇上可要同臣妾一同走?”
容德妃嘴角浮起嘲讽的弧度。
不少妃嫔心里也骂皇后,也都竖起了耳朵。
萧珝笑道:“不了,朕今夜去重华宫。”
季研听到这话,冲着萧珝嫣然一笑。
皇后脸上笑意微僵,“臣妾恭送皇上。”
众妃嫔都知道,明昭媛这是板上钉钉的又复宠了。
虽然不知道之前皇上为何不去重华宫,但这人是一时半会还倒不了了。
两人都没坐轿撵,萧珝牵着季研的手,走在宫道上。
夏季的晚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很是舒服。
到了重华宫,进了正殿里,依夏有眼色的上了些茶水点心就退下了。
李德见状也默默的退到门口。
季研将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颚,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萧珝。
“爱妃在看什么?”萧珝挑眉问道。
季研变成双手捧脸,说道:“皇上再多叫几声爱妃,臣妾一段日子没听,这会是听百遍千遍也不会腻的。”
萧珝伸出手,手指轻点季研眼下画上去的泪痣。
季研觉得自己这颗痣画的秒极了,想着萧珝也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上手摸了。
“朕瞧着这像是苍蝇屎。”
萧珝语出惊人,季研听到这话先是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脸都绿了。
眼睛瞪的像铜铃,随即起身扑到软榻上。
肩膀一耸一耸的在那假哭道:“妾可真可怜呦,妾一心爱慕你,你却弃妾如敝履,对妾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虽然妾是乐在其中,但也难免有些受伤。”
季研嘤嘤嘤的假哭着,“还有咱们得孩子,怕不是也要成了爹不疼的孩子!”
“嘤嘤嘤~”
季研是一滴泪都没落。
萧珝就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看她演,也不上前哄人。
季研等了半天,也没见人上前哄她,心里骂了句狗男人,就自己起身,幽怨的瞪了一眼萧珝,跺跺脚就向内室跑去。
半响,萧珝没听见动静,就知道这人多半是又在搞怪。
起身像内室走去。
室内一眼望去没人,床帘是放下来的,萧珝走到塌前,刚掀开轿子,腰身就被抱住。
萧珝低低一笑。
季研将人扳过身来,又按到塌上。
萧珝也配合,看这人是要做什么。
季研早已将头上的簪子取下,那该死的苍蝇屎也被她擦去。
外袍脱掉,穿了件粉色的纱衣。
季研将人按在塌上,为萧珝脱掉鞋子,又慢慢的褪去他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