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了包间,宽敞又雅致,还用精巧的屏风分了内外。
季研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就看到了楼下的护城河。
护城河那边是一片民居,视野十分开阔。
内间就坐着萧珝和季研,李德依兰几人在外间坐着。
点好菜后,小二问道:“公子与夫人可要听曲?”
萧珝一副悠闲的样子,看向季研。
季研点头笑道:“我也要附庸风雅一回。”
琵琶声响起,菜也上齐了。
“流萤悄飞近船侧,伴桨声低语浅说。”
“柳梢沾绿了烟波,绕堤三分春色。”
“有书生偏偏风流,有佳人独坐楼阁。”
歌声空灵却又婉转,仿佛带着丝丝情意。
隔着珠帘,看不清弹曲唱歌的人的,但也能看个大概,体态还是不错的。
听这歌声,感觉也是个美人。
望江楼的菜确实不错,那道清蒸鲈鱼是鲜美至极。
今日出宫,萧珝没那么多规矩,用膳也没让李德伺候。
喝茶间,萧珝问道:“娘子可要回娘家看看?”
季研笑道:“只要夫君不嫌妾身麻烦。”
能出宫一趟,去哪都是好的。
想必靖远侯和谢氏也肯定高兴。
“芸娘,芸娘,你出来,你可是本世子看中的人,怎能再给别人弹琴唱歌。”
包间的门被敲的砰砰响。
“世子爷,里头有贵客在用膳,您可否...”
小二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本世子难道不是贵客?”
“去,给我把门砸开。”
“世子要不得啊!”掌柜的着急忙慌的赶上来,就看到这陈家少爷要砸门。
季研坐在里头自然是能听到外头的动静,担忧的看向萧珝问道:“皇上,没人守着门么?咱们不会被人揍一顿吧。”
然后又一脸沉重的说道:“那一会要是有人冲上来,妾身在前头拦着,您找着机会就赶紧跑,带着人回来救妾身。”
萧珝就看着她演。
季研也演上了瘾,继续道:“若是夫君来晚一步,妾身不幸...”
萧珝越听越不象话,摆摆手让她闭嘴。
李德说道:“夫人莫怕,咱们老爷的身手也是不错的,定能护夫人周全。”
季研眨巴着眼问萧珝:“老爷,管家说的是真的么?”
萧珝听到这人叫老爷怎么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呢!
“娘子还是快快闭嘴吧!”
季研一笑,又继续吃了起来。
包间内的琵琶声一直没停。
外头,陈家世子的小厮已经开始砸门了。
“陈云起,你是又皮痒了是吧!”
陈云起转身回头看去腿就软了。
“表哥,你怎,怎在此地?”怕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坐在屋内的季研好奇外头都是什么人。
萧珝听到陈云起这名字时脸就黑了。
“吃个饭都能碰上你这个晦气货。”
安王揪起陈云起的脖颈衣领,就准备将人抓到包间里教训一顿。
陈云起大喊道:“表哥饶命!实在是我的女人在里头为别人弹琴,弟弟我实在是气不过啊!求表哥为弟弟做主。”
包间里的季研听到这话就看向萧珝,笑道:“夫君成了山大王呢!”
萧珝横她一眼。
外头安王一巴掌拍到了陈云起的头上,“你的女人?当本王不知你已经有七房小妾了!”
外头掌柜的赶忙说道:“求安王给草民做主,里头奏曲的芸娘乃是本店聘用的,据草民所知,是这位公子一直在纠缠芸娘。”
安王闻言,又一巴掌拍到了陈云起头上。
陈云起又疼又觉得没面子,脸都涨红了。
门打开,李德出来说道:“安王殿下,陈公子,我们主子有请。”
安王一见李德就知道里头坐的人是谁了。
陈云起也认得李德这张脸,当下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他心说可真是倒霉。
掌柜的见陈云起砸不了店了,松了一口气就让后厨又做几个招牌菜,又拿几坛酒送去给客人赔罪。
陈云起一进包间就跪下哭道:“皇上表哥莫生气,您要是喜欢这芸娘,臣弟就将其送于您!”
正在喝茶的季研听到这话被水呛到,咳了起来。这话亏他说的出。
琵琶声之前一直没停,刚才也突然停了。
陈云起听到咳嗽声,抬眼看去,就见一美人正咳嗽呢。
一看此人坐于皇帝身边,那周身的气度,皇上还给她轻轻拍背,就知这是宫里头哪位主子。
安王已经十分不讲究的坐那开始用膳了。
陈云起问道:“不知这位是?”
李德说道:“这是明昭媛娘娘。”
陈云起说道:“见过明昭媛娘娘。”
这时,里头的芸娘从帘子后头走出来跪下说道:“民女不知竟然是皇上,求皇上为民女做主。”
芸娘长的是真不错,一身粉白色的衣裙衬的肌肤胜雪,眉目间有着些许哀愁。
怨不得陈云起已经有七房妾室了还要紧追不放。
萧珝今日是出来散心的,实在是不想再处理些糟污事。
“若有冤屈去京兆尹处申冤。”萧珝淡淡说道。
芸娘哭道:“陈世子缠着民女有些日子了,民女生父早亡,民女的母亲本就患病,陈世子几次三番的纠缠,民女的母亲也都被气的早亡,民女就算去告,也告不赢。”
陈云起狡辩道:“你母亲乃因病去世,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可莫要胡言乱语。”
芸娘怒道:“若不是你三番两次去我家中闹,母亲怎会一病不起?”
看芸娘的样子恨不得吃了陈云起。
陈云起又道:“你母亲去了,以后你跟着我,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季研听到这逻辑就想给这陈云起两个大耳瓜子,要是她娘真被你气死,你是多大的脸还想让人家跟着你。
刚才还说将人送给皇上,这会又要让人家跟着他了。
呵!男人,你的名字叫无耻。
季研是不会轻易在这事上开口的,陈云起是皇上的亲表弟,她就不掺和了。反正这事闹到了皇上面前,这芸娘要是真有冤屈也会查清。
萧珝不想再看见陈云起那张晦气的脸,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安王,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置了。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安王也不起身行礼,口齿不清的说道:“兄长和小嫂嫂慢走。”
芸娘满面焦急的看向安王,陈云起看皇上走了松了一口气,又看看安王,脑袋又缩了缩。
酒楼的掌柜又送了酒和菜过来,看人要走忙道:“这是给几位贵客赔罪的...”
李德将人拦住,将银子付了。
萧珝与季研并肩正要下楼,就看到斜对面吃的肚子圆圆的正推门走出来的谢侯爷。
几目相对间,季侯爷摸着肚子的手尴尬的放下。
连忙过来想行个礼,就被季研使了眼色。季侯爷小声道:“皇上这是微服私访呢?”
萧珝看他那样,今日被打扰的心情竟是奇异的好了些。
季研笑道:“爹爹这是出来偷吃?怨不得两年而已,您的肚子就成了这样了。”
季侯爷更尴尬了,僵笑道:“私房钱我这一次就用完了,下一次不知道何时才能来了。”说着竟有些惆怅。
季研笑道:“父亲要要,女儿这里还有些,女儿也绝不告诉母亲。”
季侯爷眼睛一亮,又丧气道:“哪有用你的银钱的道理。”
萧珝就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父女二人的你来我往。
季候爷反应过来竟然把皇上冷落到一边了,忙对着萧珝说道:“这位...大老爷,可要到雅间一叙?”
听到这“大老爷”,季研嘴角一抽。
季研看向萧珝,萧珝说道:“边走边说吧。”
季侯爷心里失望,也没办法,几人向外头走去。
萧珝随意问道:“侯爷这是一人出来用膳?”
季侯爷又尴尬了,实在是最近府里被谢氏看的紧,他身边的小厮也都不向着他,他也只能自己偷偷摸摸出来了。
他干笑着说道:“是啊是啊。”
一行人说了些废话走到出宫的那辆马车上。
萧珝说道:“爱卿回去吧,朕与季氏也要回宫了。”
季候爷虽不舍得自己的乖女,也只能说道:“臣恭送皇上。”
季研坐在马车上,问道:“夫君这是心情不好了?”
“尚可,你父亲倒是挺有意思。”
季研嗤嗤的笑了起来,“父亲就是这样一人,活的自在极了。”
季研说着就扑进萧珝怀里,说道:“父亲母亲恩爱,从前在府里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进了宫心里才羡慕那样的感情。”
季研知道她在冒险,但她就想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她其实也是个自私又贪婪的人,她可以不对萧珝动心,但她却想要萧珝对她有所不同。
萧珝说道:“朕对你不好?”
季研定定的看着萧珝说道:“皇上对妾好,妾知道,但拥有过就想要更多,妾是个贪心的人。”
萧珝莫名不想看到这双眼,虽没推开季研,声音却淡了很多,“爱妃莫要想太多。”
季研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这狗皇帝平日里对她算是宠爱又加,让她以为他对她也是有两分放在心上的,没想到这人比她活的还清醒。
也对,萧珝后宫美人无数,什么类型的都有,又怎会单独将她放在心上。
关键是还得补救,她可不能失宠了,失宠的日子是什么样,当初刚来到这世界时她可是体会过的。
她还是有儿子的,总不能让他跟着受苦。
季研偎的萧珝更紧了,娇声道:“皇上莫要生妾的气,是皇上实在是太好了,让妾生了不合时宜的心思。”
萧珝语气莫名,“你还怪起朕来了?”
季研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泪盈于睫的说道:“妾错了,皇上要是生妾的气,妾是真的会难受死。”
萧珝看这人闹得,捏了捏眉心说道:“好了,朕没生你的气。”
这话季研才不信。
季研继续啜泣道:“今日皇上叫妾娘子,让妾心里十分高兴,不禁想到,若皇上与妾只是普通人家的寻常夫妻,那日子想必也十分快活。”
“妾想独占皇上,妾知道这是妄念,但今日听皇上叫妾娘子,妾便控制不住自己。求皇上体谅体谅妾这颗因您而跳动的心。”
这话季研自己都要吐了。
但她演的情真意切的,萧珝还是很有触动,神色也缓和了些,将她抱住,拍了拍她的背,说道:“爱妃别哭了,哭肿了眼睛便不好看了。”
季研无赖的带着哭腔说道:“是不是哪日妾容颜老去,皇上就要将妾打入冷宫?”
萧珝看这人还知道上杆子爬,就知道这人没事了,逗她说道:“你再哭,朕就将爱妃打入冷宫。”
季研娇哼一声,将头埋入了萧珝怀中。
季研放下心来,看这样就知道这人他算是哄回来了。
等回了宫,季研也没让人去将五皇子抱回来。
到了自己的地盘,季研就放松多了。
依兰说道:“陈家世子品性如此不堪。”
季研带有警告意味的看了依兰一眼,依兰立马用手捂着嘴。
过了会又说道:“那位有这样的母族不知是福还是祸了。”
“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季研淡笑道。
经白天这一遭,她是歇了那不切实际的心思。
以后,狗皇帝就是狗皇帝,她孩子的父亲。
萧珝回去后就去了一趟寿康宫,然后回了御干宫,没去其他宫,也没召人侍寝。
季研知道萧珝这是将白日里的事给太后说了。
晚间,太后就派了人去了陈府。
第二日凤仪宫请安,季研被众人好好的酸了一顿。
皇上只带她一人出宫,多大的恩宠。
酸就酸,反正不痛不痒的,斗嘴就当是乐子了。
将五皇子抱回来后,季研好好的将人又亲又摸又揉捏的。
依兰笑道:“娘娘可悠着点,咱们五皇子又不是泥哇哇。”
五皇子吃饱喝足就不哭不闹,季研怎么揉他他都以为是在跟他玩,还冽着嘴笑呢。
季研更是稀罕的不得了了。
季研本以为那次将萧珝哄好了,可现实却打了她的脸。
六月都快过去了,萧珝就来过重华宫一次,还只是看看五皇子坐坐就走。
这月里,萧珝进后宫的日子大概有二十天。
去了凤仪宫六次,容德妃的华清宫和林昭仪的永和宫各一次,陆修仪一次,文芬仪两次,燕嫔四次,韩嫔两次,宁婉仪一次,陈嫔和冯嫔各一次。
后宫众人都猜测这明昭媛只怕是失宠了。
这一日请安,季研就被讽刺了。
刚进凤仪宫,就听到韩嫔笑道:“怎得这明昭媛不侍寝了也来的恁晚,莫非是晚上失眠睡不好觉才会起晚?”
季研一身鹅黄色绣花的宫裙,梳着高髻,只插了根白玉珍珠流苏步摇,耳坠是小葫芦状的白玉,乌眉红唇。
简单又精致,那一身仪态也让人移不开眼。
看着就不像是生了孩子的人。
季研讽笑道:“莫不是皇上不去韩嫔那时,韩嫔都睡不着觉的。”
何淑容笑道:“莫不是那日出宫明昭媛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皇上?”
“本宫若是惹怒了皇上,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季研嘴上不甘示弱,心里骂萧珝王八蛋。
文芬仪也道:“明昭媛往日里向来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如今竟也难见着皇上一面。”
宁婉仪掩唇笑道:“花无百日红,正是这个理呢!”
季研冷笑道:“宁婉仪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人无百日好,本宫可盼着宁婉仪一直好呢!”
宁婉仪脸色不好看。
林昭仪淡笑着说道:“皇上是念旧情的人,明昭媛也陪在皇上身边几年了,皇上断不会无缘无故冷待你,况且你还有五皇子,也无需担心。”
季研淡淡的笑着没回话。
皇后在里头听够了才出来,最近她算是顺心如意的。
大皇子最近也颇为懂事,萧珝对大皇子和颜悦色了很多,还频频赏赐。
“众位妹妹再说什么?如此热闹。”皇后笑着问道。
季研知道她这是故意的,心里骂她装模作样。
文芬仪淡淡的笑道:“臣妾们在说不知明昭媛哪里惹怒了皇上,让皇上一月不曾留宿重华宫。”
季研冷笑道:“听听这文芬仪说的话,难不成宫里头许久不侍寝的妃嫔都是惹怒了皇上?何淑容,敢问你是如何惹怒了皇上才久不侍寝?”
何淑容脸色不好看的说道:“明昭媛何必明知故问!”
季研冷哼一声。
这时秦贤妃将茶盏放下,脸色倒是如常。
文芬仪看了看秦贤妃,想到秦贤妃也是久不侍寝的,心下有点胆怯,上次秦贤妃降伏刺客的英姿还历历在目。
咬了咬唇说道:“嫔妾不是那个意思,明昭媛你向来受宠,如今突然如此,嫔妾有些诧异而已。”
季研说道:“说起来本宫也诧异,文芬仪以前可是低调的很,也不怎么得宠,今年文芬仪怎得突然受宠起来了?这一受宠,话就多了,人也就猖狂起来了。就算面上看着再文雅,但里子又不是那样的人,我都替你脸红!”
这是说她装呢!文芬仪气红了脸,对皇后说道:“请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
皇后说道:“明昭媛也太过张狂了,本宫还记得从前吴宝林在凤仪宫的猖狂样,明昭媛是要学吴宝林么?”
吴宝林安分的坐在那也中枪,心里嘲讽,面上冷淡。
明昭媛回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要臣妾老老实实的被这几人嘲讽?没记错的话刚才可是这几人一起说臣妾,皇后娘娘不体恤体恤臣妾,竟还落井下石!哪一日请安妃嫔们不斗嘴的?臣妾今个也没说什么,也值得皇后娘娘说臣妾?臣妾算是知道了,皇后娘娘早就看臣妾不顺眼了,既如此,臣妾就不在这碍着娘娘的眼了。”
“臣妾告退!”季研行了礼转身就走了。
容德妃今日来的晚些,这边都吵过两轮了她才姗姗来迟。
季研还没走出大殿就和容德妃走了个碰头。
季研行礼后径直向外走去。
容德妃坐下后说道:“明昭媛这是怎么了,怒气冲冲的。”
皇后面色不好,明昭媛如此下她面子,让她心里不满。
韩嫔说道:“明昭媛如此不敬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定要好好管教。”
皇后瞥她一眼,淡淡说道:“韩嫔这是在教本宫做事?”
韩嫔心里自然也不服皇后,不过是仗着对太后的救命之恩罢了,但这会儿还是面色恭敬的说道:“嫔妾不敢!”
皇后又道:“大家都是姐妹,有时斗斗嘴就罢了,但也没必要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
文芬仪首先道:“娘娘说的是!”
容德妃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个大概,这会颇为讽刺的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就是大气!”
皇后不理她,又道:“清妃快生了,你们没事别去福阳宫打扰她。”
这话说就是白说,清妃怀孕后深居简出的,除了去陆太妃那,别的时候也不出门,她也没什么朋友,就基本没有宫妃去她那。
季研出了凤仪宫,脸上的怒色就没了,变成了一派平静。
今日跟她来的是奉竹,奉竹担心的说道:“娘娘可是被气着了?”
季研哼笑道:“你可想太多,这凤仪宫请安哪一日不斗斗嘴,我要是为着这个生气,那可就别活了。”
“受宠时被人酸,失宠时被人讽,多么稀松平常的事。只不过如今被人讽的变成了我。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啊!”
奉竹看主子还有心情说笑,便放下心来。
六月里头几天萧珝不来时她还没在意,十天左右时她就反应过来了。
这萧珝怕是还在介意那日的事。
嘴上说着不介意,然而却不来她这了。这是什么样的狗男人啊!
月中他倒是来看过一回孩子,那时她在午睡,也没叫醒她。季研连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也有些恼怒,伤心是一点都没有,就是自尊心有些受挫,不想再去萧珝那陪笑掉眼泪演戏挽回他。
这样一拖,两人就是近一个月没见过了。
谁还没做过帝王独宠我一人的梦了。
可惜萧珝此人,平日里看着是对她不同,她也能感受到他对她多少还有几分心思的,可惜,狗皇帝还是清醒的很呢。
她叹口气,不试过怎知道不行,大不了以后再不犯这样的蠢还不行么!
“主子,皇上确实一个月不曾留宿了,是不是该想想办法。”依兰说道。
季研抱着孩子说道:“你们莫担心,我心里自有打算。”
重华宫的奴才也都知道最近主子在凤仪宫总是被嘲讽,心里也是担忧的。
“咱们宫里要是有心思浮动的,盯紧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福宝说道:“主子放心,奴才瞧着大都是安分的。主子已经是从二品上的了,也没不识趣的。”
这一月里,她这的份例什么的都没少,内侍省的虽没以前殷勤,但也尚算可以。
但这才一个月,往后日子久了也难免不受影响。
今年的选秀已经开始了,离殿选不过一月,八月份新人进宫后,局面就又会变一变,季研是不可能让自己失宠的。
她心里头思索着,该如何挽回局面。
萧珝的心里她还真有点摸不清了。
“依夏,拿纸和笔来。”
依夏虽有疑惑,却不耽搁手上办事。
季研在宣纸上用画眉的笔划了个房间,房间里画了桌子花瓶等物,床上坐了个穿着红衣的q版的女子,看上去正在垂泪,用口脂等上了颜色。
纸上用不算正规的字体写了两行诗。
“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不觉泪下沾衣裳。”
季研看着这幅图,满意一笑。
依兰指着图中的人说道:“为何这女子的脸如此大,眼睛也大的夸张,但是看着还怪可爱的。”
芙蕖拍马屁说道:“娘娘果真不同于一般女子,这图画的都不同凡响。”
依兰笑说:“芙蕖你变了!”
芙蕖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
依夏认真看后说道:“主子,奴婢要是不看旁边的诗句,就以为这女子脸上的泪是苍蝇呢!”
元宝说道:“主子您的字到底是什么字体?奴才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不过和这幅画莫名和谐呢!”
季研瞪了一眼依夏,等墨迹干了后卷起来交给福宝,说道:“去,送去御干宫给皇上。”
福宝笑着接过,“得嘞,奴才这就去。”
等福宝走了,季研却没停笔,萧珝要是看到那幅画没什么反应,她还得接着送,直到把皇上勾搭过来。
福宝到了御干宫,正巧在门口碰上了凤仪宫的听风。
听风刚刚出来,看到福宝都没搭理扬着头就走了,走到跟前了还轻哼一声。
福宝等人走远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重华宫这月看着像是失宠了,但御前的王林小公公可是受了季研不少恩惠的,这会也还是笑着迎上来。
“可是昭媛娘娘有何吩咐?”
福宝笑的小眼眯起,脸上的肉都挤在一起,说道:“这是我们主子送于皇上的画,劳烦小王公公送进去了。”
小王公公笑道:“你且回去吧,我这就去,肯定将画送到皇上面前。”
福宝笑眯眯的应了声就走了。
御干宫里,小王公公将这事给李德一说,李德将画打开看了看,嘴角抽了抽就笑道:“明昭媛是个聪明的。”
明昭媛也向来对他客气,赏赐也颇多。虽然他也不缺那点赏赐,但他也知道结善缘,谁让人家有皇子呢!
听风前脚刚受皇后的令在皇上这上了明昭媛的眼药,明昭媛后脚也就派人来了。
在李德看来,皇后此举实在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终究还是被近日的宠爱迷昏了头,忘了自己是一国之后了。
进了书房,李德笑着说道:“陛下,明昭媛娘娘派人送来了一副画,让陛下赏鉴一番。”
萧珝抬起头,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
“拿来朕看看。”
李德将画摊开,摆在萧珝跟前。
等萧珝看完,笑了。
李德也笑道:“这明昭媛的字也是别具一格了。”
萧珝眼睛就没从这副图上移开,嘴角浮着笑意。
李德见状趁机问道:“皇上最近怎得不去重华宫了,宫里都盛传明昭媛失宠了呢!明昭媛可是哪里惹皇上生气了?”
萧珝看了看他,笑道:“你是收了她多少银子,平时也不见你为别人说好话。”
李德挠头笑的竟有几分憨憨的,说道:“奴才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自然不缺那点银子,只奴才瞧着皇上这些天好像也没那么开心,您二位要是有什么误会,早日解开了,奴才也高兴。”
萧珝哼道:“说起来你这都是为了朕是吧!”
李德嘿嘿一笑。
萧珝不是厌了季研。
说起来,也没那么复杂。头几天是想让她冷静冷静,后面是又觉得她对他的感情实在是有些浓烈了,让他有些不适。这几天吧,不见着不见着,就觉得暂时不见也没什么,他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季研要是知道他觉得她对他的感情太过浓烈,心里怕是会笑死。
只能说她装的实在是太好了。
现在看到这张画,他又觉得十分有趣。
李德笑问:“陛下晚上可要去重华宫?”
萧珝说道:“朕今晚哪也不去。”
他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招。
晚间,季研没等来萧珝,心里失望是有的,不过也挑起了胜负欲。
不把人勾过来,她这口气是咽不下去了。
夜间,季研又让福宝送去了一副图。
这幅图分为两部分,还是一个q版红衣女子,在石榴树下的景象。
左边的框里是天色大亮时,红衣女子站在石榴树下看向远处的样子。
右边的是天光暗淡时,红衣女子坐在石榴树下看向远处的样子。
画的活泼灵动,女子的表情是哀愁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整体看起来就是挺搞笑有一种喜感。
旁边配的诗句是“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御干宫里,萧珝刚沐浴完,准备上塌。
李德进来说道:“陛下,明昭媛娘娘又送来了一副图。”
萧珝笑道:“摊开!”
萧珝在桌前坐下,仔细看了一遍笑道:“她倒是直白。”
李德也笑说道:“奴才瞧着在宫里明昭媛可是个难得的敞亮人呢!”
萧珝倒是没说什么,这话他也认同。
敞亮的都不要脸皮了,但他就是高兴。
李德又问道:“这么晚了,皇上若不愿出去,可要将明昭媛召来?”
萧珝摇了摇头说道:“天都黑了,别折腾了。”
李德笑道:“明昭媛怕是不会觉得折腾,只觉得心花怒放呢!”
萧珝看了李德一眼,说道:“明日再说吧。”
凤仪宫的事他可是知道的,这人现在也是被嘲讽的坐不住了才会如此吧!
李德垂头,他真有些不明白,明明皇上今天收到这两幅画是高兴的,可为什么不召明昭媛呢?
哎,他一个太监,真是搞不清男女之间的事情。
萧珝躺倒塌上后,又道:“将这两幅图给朕收起来。”
李德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是照做。
季研晚上没等到皇上,但十足的有耐心,并不急躁。
主要还是王林小公公传了些有用的消息过来。
季研沐浴过后奉竹几人正给她保养头发。
依兰说道:“主子明日不如请假,那些人,是没一个好相与的。”
“怕什么,不过是嘲讽两句,我就当是耳旁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