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后宫路by沈湖
沈湖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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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研思索间,御前的王林小公公来了。
“奴才请昭媛娘娘安,皇上召娘娘去书房伴架呢!”
季研笑道:“小王公公稍等,容本宫换件衣裳。依夏,给小王公公上茶。”
季研进了内室,换了身水蓝色的曳地束腰长裙。
梳了个百合髻,只简单插了个镶红玉的金簪,耳上戴着着红翡翠滴珠耳坠。
腕上两只红玉镯子。
描了眉,涂了唇。
这套红玉首饰还是萧珝以前送的,成色是十足的好。还有个配套的头冠,不过这会戴着就太隆重了,没必要。
季研也懒得再折腾,不想再给脸上涂抹,就这样坐着轿撵去了御干宫。
到了书房,萧珝便看见一身清爽打扮的季研。
“爱妃如此打扮倒是看着又年轻了。”
季研笑道:“臣妾今年也才二十而已,本来就年轻。”
萧珝轻笑。
季研对于御书房伴架已是轻车熟路了。
半个时辰后,李德进来禀报道:“夷秋国太子求见”。
季研行礼道:“皇上既有正事要忙,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季研可不傻,有用马匹换丽妃的前例在,她是疯了还呆在这。她自认这张脸也是很不错的。
萧珝点头,“晚上朕去你那。”
季研行了礼就从侧门走了。
出了御干宫的宫门后,依夏说道:“奴婢刚才瞧见夷秋国太子了,和咱们长的略有不同,但五官还尚算端正。”
季研惊讶的看着她说道:“不是有一脸的络腮胡子么?”
依夏笑道:“奴婢看他是把胡子给刮了。为了求娶宜宁公主,他也是挺拼的。”
季研点头,确实够拼的。
夷秋国太子进宫没一会,宜宁公主就进宫求见太后来了。
这事季研她们都是当乐子来听的。
晚间萧珝倒是来的挺早,季研和他下了几盘棋才用的晚膳。
夜里自然是力尽才同被而眠。
四月半,萧珝选了位宗室郡主封为和安公主嫁于夷秋国太子为妃。
夷秋国太子也折腾过,给宜宁公主送过不少东西,但送东西的人连公主府的门都没进去过就被公主府的侍卫撵出了三条街。
让人看尽了笑话。
四月中旬,萧珝宴请夷秋国使臣,算是送别宴了。
宫中妃嫔都没出席,季研觉着还是那年丽妃那事整得。
天气是一日比一日好,季研就想着把孩子带出去转转。
孩子吃过奶后,又换过尿片,季研就带着人出了重华宫。
到了御花园里的桃林边,就碰上了正在带着两个公主玩的容德妃。
“给容德妃娘娘请安。”季研行礼道。
容德妃一身桃红色的衣裙,和开的正盛的桃花都要融成了一体。
容德妃笑道:“起身吧。”
季研看着大公主都八岁了,五公主,也都两岁多了,感叹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她的珣儿满打满算也都六个月了。
“娘娘也是带着孩子出来转转。”既然碰上了,季研也得和人聊两句不是。
容德妃笑着道:“今个天气好,婓儿闹着要本宫一同陪她出来玩。”
关于着孩子的话题两人还是能说到一块去的。
大公主已经搬去了福文宫西殿,倒也时常回华清宫看自己母妃。
容德妃看了看奶娘怀里的五皇子,笑道:“这眼睛倒是和皇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季研笑道:“是不随我。我瞧两位公主倒是继承了娘娘的美貌。”
容德妃笑了笑。
两人在桃林中的亭子坐下来,季研从奶娘怀里接过孩子。
五皇子倒是安静,正在一双明亮的眼眸左看右看,稀奇的不得了了。
五公主走到季研跟前,奶声奶气的说道:“这是弟弟么?”
季研没忍住摸了摸她头顶的揪揪,“这是你五弟弟。”
五公主睁大了一双眼,轻轻用手点了点五皇子的脸颊,抿着唇笑的十分开心。
容德妃坐在一旁笑看着,大公主已经懂事了,只看着五皇子,不上手碰。

自从将孩子带出去过那一次,他就想每天都出去。
抱着他在重华宫里转转他都不满意,哭闹的次数直线上升。
季研无法,只能天天带着他出去溜一圈。
好在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带出去也不怕感冒生病。
天气一好,去御花园的妃嫔就多了。
季研一行人准备去月明湖。
一出宫门五皇子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季研都怀疑他成精了,不然怎么能区分重华宫里头和外头。
正在宫道上走着,还没拐弯,就听到宫墙那边传来的争吵声。
季研一行人停住。
“李妹妹何必如此,如今她的日子已然不好过了,你又何必再与她计较,皇上知道了也会不高兴。”
季研听出来了,这是文芬仪的声音,这温声细语的,但实际上是在火上浇油!
李才人嘲讽道:“她不好过那是她活该,就算我将她如何,皇上也不会再给她做主的。谁知皇上还记不记得她?”
另一声音道:“即便嫔妾失了宠,但也是六公主的生母,也不是你能随意责罚的。”
季研知道这是吴宝林。
当即便听到两个巴掌声。
“你以为你还是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丽妃,我这两巴掌就算是教你做宝林了。”
那头,吴宝林死死的瞪着李才人,显然在忍着。
李才人得意道:“如今你是宝林,还想以下犯上?”
文芬仪状似说和的说道:“李妹妹打这两巴掌也就够了,解了气就行了。她到底还是六公主的生母。”
吴宝林死瞪着林氏这贱人,怎不知她这是在煽风点火。
李才人说道:“从她生了六公主,皇上就没去看过一次,她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季研听到这些也不会去同情吴宝林,现在冷眼旁观不上去踩一脚都是对她的仁慈了。
本以为这事完了,季研正准备继续走,就听到吴宝林的声音传来:“我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个向皇后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李才人本就不是个能沉住气的,当下便气的又打了吴宝林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用了十成的劲,指甲也在吴宝林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
吴宝林感到脸颊刺痛,用手摸脸摸到了血,她已忍到了极限。从小到大她都是天之骄女,从没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直接从地上起身狠狠推了李才人一把。
然后坐在李宝林身上对她脸上左右开弓,连着狠狠地扇了好几巴掌。
那头动静季研是听见了,肯定是很暴力,不想吓着孩子,她准备换条路走。
她带着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走了,这头的闹剧还没停。
文芬仪在一旁焦急道:“别打了别打了,锁玉,快去报于贤妃娘娘。”
李才人和吴宝林打的如火如荼,互不相让。
发钗散落了一地,都披头散发的,宛如疯婆子。
“前方何人在喧闹?”李德的声音响起。
是萧珝的御撵经过此地。
李才人和吴宝林僵硬的停下了互相拉扯的动作。
文芬仪连忙跪下说道:“嫔妾参见皇上。是李才人和吴宝林发生了争吵。”
吴宝林趁机跪在御撵前哭道:“求皇上给嫔妾做主,嫔妾一遭失宠,便被人如此欺辱,嫔妾活不下去了!”
吴宝林头发凌乱,脸上的妆也哭花了,脸颊上的血迹也乱七八糟的。
萧珝一看见这样一张脸,就吓了一跳,险些没认出这是他昔日宠爱的丽妃。
李才人跪下急急说道:“皇上莫言听她胡说,是她先不敬嫔妾,嫔妾才教训教训她。”
文芬仪心里骂了句蠢货,但却聪明的没有说什么。
李才人虽然头发也乱了,但论惨,这会她看着还真没吴宝林惨。
萧珝心里厌烦,面色也不悦。
吴宝林跪趴在地上,哭求道:“求皇上给嫔妾一个痛快,嫔妾落入了尘埃里,连累的六公主也要被人瞧不起。”
萧珝都不想听事情的经过,但看到吴宝林的可怜样,又想到六公主,说道:“李才人御前失仪,降为更衣,迁去静安苑,以后也不许出现在朕的面前。”
李才人被吓到了,叫道:“皇上听嫔妾解释啊!皇上...”
萧珝皱眉。
李德立马示意一个小奴才去将李更衣的嘴给捂上了。
吴宝林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升起希冀,皇上在为她出头,这是还在意她?
“吴宝林,罚抄宫规一百遍。”
吴宝林眼里的光消散下去,心里和黄连一样苦涩。
“行了,走吧。”
御撵向前走去。
吴宝林怔怔的瘫坐在了地上。
李更衣一脸愤恨的瞪着吴宝林,恨不得从她身上咬块肉下来。
文芬仪说道:“吴宝林还是有福气,两人打架,皇上单单发落了李更衣,宝林复宠有望呢!”
吴宝林怎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嘲讽,皇上要是还对她有心,怎会就这么直接走了,不罚她了也是看在六公主的份上。
吴宝林冷笑道:“好歹我曾经还坐过丽妃,不像你,快六年了也还只是个芬仪。”
林芬仪也不生气,看她那惨样她心里只有痛快的,“爬的快算什么,走的稳才是好的。”
又俯身在吴宝林耳边说道:“别以为我不知当初我那个孩子是你下的手,你的好日子且还在后面呢!”
吴宝林听到这话也没太大反应,只冷冷的瞧着文芬仪的背影。
季研是带着孩子在月明湖逛了一圈才回去的。
五皇子的精力是越来越旺盛,以前一天大部分都是睡着的,现在是睁着眼的时候居多。
回了重华宫,就听到了那两人打架的后续。
那李更衣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吴宝林曾经还是宠妃,落到如今的田地,也还没学会忍耐。
依兰笑着说道:“李更衣跟沈更衣一样,都太能作了,如今好了,都成了更衣了。”
季研也想笑,这两人前后投靠了皇后,可结果都不怎么好,不知道皇后心里作何感想。
“吴宝林没受什么罚,皇上到底是念旧情。”依夏说道。
季研摇头,“若是没有六公主,她怕是也别想落了好。”
看看吴宝林,就能知道在宫里若是失宠了的下场。
“文芬仪和吴宝林也是真有仇了,不然今日也不会如此挑拨。”依夏说道。
“奴婢记得文芬仪曾经还想利用娘娘呢!她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子以后还是离她远点,不然被坑了怎么办。”
季研笑道:“我又不傻,也不是她想利用就能利用的。”
凤仪宫,皇后养了这么多日子,脸色已经好看了起来。
宫里的动静她自然也都是清楚的。
除了骂句蠢货,她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从前她处境不好,需要簇拥,如今,已经不需要了。

四月里,季研的生辰那日,萧珝倒是又给她赏赐了不少东西。
季研则趁机将做好的紫玉佩送给了萧珝。
五月中旬,皇后养了三个月终于出来了。
妃嫔们也结束了不用去请安的好日子。
这三月里,侍寝的日子季研依旧占大头,燕嫔和韩嫔次之,文芬仪一个月也能得一两次,与容德妃和林昭仪差不多。
从前得宠的宁婉仪在那次刺杀过后病了一场,萧珝是没去看过她,这是迁怒了。
太后倒是派人去看过她,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五月初萧珝也去了颐香殿一回。
清妃是安安稳稳的养胎呢,太医院传出的消息是胎像稳固,母体健康。
三个月后,众人又齐聚在了凤仪宫。
季研今日起的挺早,她可是个识时务的人。
皇后今时不同往日了,对她不敬,太后和萧珝都会不满意,这会就不上赶着找死了。
众人互相见礼后,容德妃笑着说道:“可喜可贺,皇后娘娘这是大好了。”
皇后这会还没出来呢。
清妃月份大了,也没来。
秦贤妃接话道:“想必是好了。”
容德妃又道:“这是怎么了?看林昭仪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说出来让她开心开心。
其实不说她也知道,盼着皇后出事的可不止林昭仪一人。
林昭仪淡淡的说道:“臣妾惯常如此,没有不高兴。”
韩嫔对宁婉仪说道:“看陈姐姐这一脸恍惚的样子,莫不是还在梦魇?可惜皇上不能心疼心疼姐姐。”
宁婉仪僵硬笑道:“是我昨日吃多了冰的东西,身体有些不舒服。”
韩嫔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她,看向吴宝林,讽道:“吴宝林这是怎么了,沉默寡言可不是你的风格。”
吴宝林垂头说道:“嫔妾如今不沉默还能如何,不像韩嫔,意气风发的很。”
韩嫔嗤笑一声,“吴宝林当初在凤仪宫对嫔妾指手画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呢,如今可真是物是人非了。”
吴宝林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文芬仪笑道:“从前的丽妃娘娘也是个火爆脾气,如今的吴宝林脾气不改当年,也是说动手就动手呢!”
韩嫔笑道:“希望吴宝林能一直硬气下去,有始也要有终。”
吴宝林低头垂眸不语。
季研也不落井下石了,她现在是有孩子的,太招人恨了,人家报复她的孩子该如何,哪有千日防贼的。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家要是豁出去了,她万一没防住呢!
打量了一下旁边坐着的何淑容。
何淑容像是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问道:“明昭媛这是在看什么?”
季研淡淡笑道:“臣妾倒是发现何淑容比以前瘦了。”
容德妃掩唇笑道:“这心里有事可不就瘦了么!何淑容瘦身有望呢。本宫倒想知道何淑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从有封号的妃位上降成了淑容。”
何淑容嘴边的笑意僵了僵,略带尴尬的喝了一口茶。
这时,皇后出来了。
让众人惊诧的是萧珝也一同出来了。
众人行礼过后坐下。
皇后气色看着不错,这会也笑容满面的,“几月不见众位姐妹,本宫还挺想你们的。”
就算萧珝在,秦贤妃和容德妃也不给皇后面子,根本不接话。
林昭仪脸上也淡淡的。
陆修仪开口说道:“娘娘养好身体也让我等放心了。”
文芬仪笑道:“娘娘勇敢纯孝,是我等学习的楷模。”
季研瞥了文芬仪一眼,还挺会拍马屁。
她也会奉承人,但还就不想奉承皇后,萧珝在这她也不想。
皇后也笑道:“身为皇后,那是本宫应当做的,实在是当不得夸赞。”
一直没开口的萧珝说道:“皇后过谦了,再多的夸赞你都当得。”
众妃嫔都知道皇上这是来给皇后做脸撑腰的。
皇后脸上泛起红晕。
秦贤妃开口说道:“既然皇后娘娘身体好了,那这宫务自然还是归娘娘管。”
容德妃也道:“正是如此,臣妾每天管五公主都费不少心力,也实在是管不了这宫务了,忒费事了些。这让臣妾知道皇后娘娘从前是多么的不容易。”
季研竟一时听不出容德妃说的是好话还是赖话了。
皇后笑道:“有你们二人在,本宫自是十分放心。”
萧珝拍了拍皇后的手说道:“身子还没好全,还是得好好养着,切勿劳累。”
说着又看向众人,淡声道:“皇后乃一国之母,后宫表率,要尊重皇后,谨记妃嫔之德。”
季研心里翻了个白眼,总不能皇后做了一件好事,就能掩盖她之前做的坏事吧,还表率呢!
妃嫔之德?小妾还有德呢?都是小妾了,自然是想办法勾引夫君,将正妻拉下马!还有什么德呀。
季研心里腹诽,但还是低着头面上还是一副受教了的表情。
“既如此,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臣妾等恭送皇上。”众人起身行礼。
人走后,容德妃笑着说道:“皇后娘娘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这话说的直白,但皇后可一点都不生气,“为母后受伤本宫不觉得苦,德妃妹妹还是慎言。”
容德妃说的苦和皇后说的苦根本指的不是一件事,皇后怎会听不出容德妃的意思。这么说就是为了堵容德妃的嘴。
容德妃淡笑道:“娘娘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臣妾万一说错了话惹恼了娘娘,皇上和太后可是不依呢!”
“二皇子是要搬入福文宫了,林昭仪可安排妥了?”容德妃问。
二皇子现在虽还呆滞,但也能认得出熟人了。且他早到了入福文宫的年纪,因着呆傻,拖到了现在。
林昭仪淡淡说道:“妥不妥的又能如何?”
容德妃看向皇后,“这大皇子也在福文宫,娘娘可得好生交代几句,若是二皇子再被磕着碰着,就算是娘娘替太后娘娘受了难也难辞其咎了。”
林昭仪听到“磕着碰着”冷冷瞥着容德妃。
皇后冷了脸,冷声道:“容德妃是巴不得再出些事是吧!”
容德妃冷笑道:“臣妾只是未雨绸缪罢了,既然皇后不爱听,臣妾就告退了!”
说罢利落的行了礼就带着宫女走了。
贤妃也起身道:“看见皇后娘娘大安臣妾就放心了,既已无事,臣妾也先回了。”
林昭仪淡淡道:“璋儿要去福文宫,臣妾还有回去准备,娘娘应当可以体谅,臣妾也先走了。”
皇后脸色是真的不好看,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连带着肩上刚长好肉的伤处都有些疼痛。
这和季研预料的也不一样。
本以为今日应当是皇后风光无限的接受众人的恭敬,没想到那三位还是不给皇后面子。
再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了。

容德妃、林昭仪和皇后的仇恨是不可化解的,就是不知道贤妃是为何了。
现在殿中除了皇后,就季研的位分最高了。
文芬仪韩嫔陈嫔等不少人隐晦的看向季研。
季研嘴角抽了抽,她知道这是看她走不走呢!
刚才走的三个几个根基深厚且都各有缘由,萧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如何。
她么,与皇后也是有仇的。
一走了之固然爽快,但事还不能这么办,省的萧珝觉得她轻狂。
季研笑问:“皇后娘娘可还有事,若是无事...”
季研这一问也算是给了她台阶下,皇后淡笑道:“确实无事了,正值春夏交替之际,有孩子的可要注意些。”
陆修仪说道:“娘娘说的是。”
文芬仪笑道:“娘娘身体为重,嫔妾等就不打扰娘娘了。”
皇后淡笑道:“众位妹妹都回吧。”
众人一同出了凤仪宫,季研位分最高,走在最前头。
太后之前发了话,请安一月去一次就行。
季研还挺喜欢太后这套行事作风,不多事,不找事。
回了重华宫,更了衣喝了碗杏仁露,换了套家常舒服的换上。
就扶着孩子让他在榻上慢慢走着。
孩子只要有事情做,就很专注,也不哭闹。
走累了,季研就将人抱上去廊下看鸟。
这只百灵鸟是前两日季晨送进宫给五皇子的礼物。
五皇子也十分喜欢听这鸟叫。
母子二人正看鸟看的开心,冯嫔就带着宫女来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冯嫔笑道:“闲来无事,也正好打发时间了。”
季研接过那老虎帽,做的十分有童趣,可爱的很。
五皇子也很喜欢,拿上就不撒手了,当做玩具玩了起来。
季研也不管他了,奶娘将孩子抱回去,等用过午膳午睡过后再将他带出去转一圈。
重华宫里新移栽的这棵石榴树被宫人们照料的很好,虽没揽月殿的那棵大,却也已经开花了。
院里头有一小片荷花池,池子旁边还有个小亭子,宫女端上了茶水点心,两人坐在亭中说话。
这会的天气是正正好,太阳光斜斜的照在身上只觉得暖意融融的。
冯嫔说道:“沈更衣怕是不好了。”
“陆修仪下手了?”季研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冯嫔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她生了孩子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请太医也请不到好的,请到了也都不用心。我要是陆修仪,就绝对不下手,让她自生自灭去吧,省的将来与四皇子产生隔阂。”
季研点头,“陆修仪也肯定是个聪明人。”
“民间的采选已经开始了,八月份,又要有新人进宫了,我这种更是要被皇上忘到角落里去了。”冯嫔笑道。
季研笑道:“看你往日里淡定的很,竟还会说这种话。”
冯嫔随意说道:“想当年进宫时谁还不是雄心壮志了。可惜这几年也硬是把我的脾气都给磨没了。”
“我倒还好,你外祖家也是有适龄的姑娘的。”
季研也知道,谢家二房也就是原主的二舅舅的嫡女今年也会进宫参加选秀。
说她没指望过谢家那就是狗屁话,但既然人家家也有人入宫,她还是歇了那份心吧。
进了宫,就各凭本事吧!
“进就进吧,进了宫也都是姐姐妹妹的。”季研光棍道。
冯嫔被“姐姐妹妹”给逗乐了,笑出了声,说道:“确实都是姐姐妹妹的。”
“本以为皇后娘娘有了太后和皇上撑腰,会与往日不同些,没想到那几位还是不给她面子。”冯嫔语气轻快,显然也是个爱看热闹的。
季研笑道:“她们给不给面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不管皇后做了什么,太后和皇上都会给面子。”
连着两天萧珝去了凤仪宫,赏赐也有不少。
季研恶意揣测,不知道皇后的肩伤到底好了没有,别又给折腾坏了。
这几日请安,皇后都是红光满面,看起来心情极好。
五月底这天,季研刚请完安回来,李德就到了。
“公公前来可是皇上有事?”
李德笑道:“还请娘娘换身装束,陛下要带娘娘出宫一趟。”
季研眼睛一亮,问道:“皇上是有正事还是出宫游玩的?”
“无正事,是出宫游玩的。”
“公公稍等,本宫安排些事就去。”季研雀跃说道。
让王嬷嬷带着,奶娘抱着五皇子送去太后宫里头。
太后自是乐意照看。
季研迅速的换了身莲青色的束腰裙,梳了个灵蛇髻,稍涂了口脂,也没戴首饰。
看起来就像个刚出嫁的美貌小娘子。
出宫自然不能太张扬了,也不能让皇帝等太久。
季研带着依兰和李德一同到了西侧门。
萧珝已经在马车里坐着了。
季研上了马车就看到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萧珝,头上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发髻。周身的天家气度依旧,只这青色长袍让萧珝多了两分少年气。
她还注意到萧珝的腰间挂着上次她送的那块紫玉佩。
季研进去行礼后就偎在萧珝身边,抱着他的胳膊赞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萧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这是娘子新学的诗句?”
季研在宫里也就是萧珝的妾室,可担不得“娘子”二字。但这会也就是情趣,季研也不会不识趣的去纠正。
“夫君说的是,为了配得上夫君,小女子最近可多看了两本书。”季研配合说道。
“再来两句。”萧珝想看她肚子里还有多少墨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季研说出了后世在文学作品中用的广泛的句子。
季研绞尽脑汁又憋出一句,“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萧珝就直勾勾的看着她。
季研嘴微微撅起,皱起鼻子,哼道:“皇上欺负人家。”
“臣妾只不过是想说皇上好看,皇上却这样坏!”
萧珝笑着将人揽住,“今日在外就不要自称臣妾了。”
季研抓着萧珝的玉佩说道:“我还以为皇上将这玉放在哪个角落里落灰了呢!”
“娘子送的礼,为夫自然是记在心里的。”
季研才不信,萧珝估计就是随意戴上的。想当初清妃送他的香囊,他也是挂在腰间的。
不过说穿就没意思了。
季研偎的更紧了些。

马车慢悠悠的出了宫门,到了京城的大街上。
季研掀开一脚帘子向外看去,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一路口,两人下了马车。
季研只带了依兰一个宫女,萧珝那有三个,李德,王林和马夫。
但在暗处肯定是有不少人的。
两人牵着手,相携着在街上走着。且都穿着一身青衣,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前,摊主给做好了糖人,季研下意识摸口袋,才发现她忘了带银子出门。
眼巴巴的看向萧珝,软糯糯的问道:“夫君,出门你带银子了么?”
萧珝失笑,看向李德,李德忙上前将银钱付了。
季研赞道:“管家不愧是管家。”
李德也笑了笑,没点能耐,他也不能当上御前大总管了。
走一路,季研买了一路,买的也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购物使女人快乐,季研这会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
王林小公公的手上已经快提不下东西了。
依兰也有几年没出过宫了,也是一副兴奋的样子。
“京里最好的酒楼在哪?”午时了,也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李德回道:“是望江楼。”
季研又夸道:“管家不愧是管家,什么都知道。”
萧珝就看着季研明晃晃的用好听话收买他的贴身大太监。
对季研说道:“走,为夫带你吃一顿好的。”
两人到瞭望江楼,小二赶紧迎上来。
“客官一共几位?堂里没了空位,还有包间。”小二态度很是殷勤。
李德说道:“要一间最好的”
小二看几人穿着,更为热情的将人引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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