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太医来了。
来的是经验丰富有妇科圣手之称的赵太医。
皇后赶忙说道:“赵太医快给清妃瞧瞧,有没有什么问题。”
赵太医给清妃把了脉后,抚着胡须说道:“娘娘有些受惊了,好在娘娘身子素来好,胎儿没什么大碍,喝上七日安胎药就可。”
听到这话,清妃和皇后都松了一口气。
赵太医走后,皇后露出笑容:“没事就好!好在是虚惊一场。”
皇后这回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清妃别出什么事。
这时林昭仪开口道:“清妃的轿子怎么会在凤仪宫门口摔了?”
清妃身后的绿英说道:“启禀娘娘,凤仪宫门口有冰,抬轿子的奴才踩到了。”
丽修容迫不及待的说道:“凤仪宫门口竟然有冰?凤仪宫的奴才是如何干活的,皇后娘娘如今连自己宫里的奴才都管不好,还如何管理后宫!”
林昭仪接话温柔道:“皇后娘娘也不体恤些怀孕的妃嫔,天气越来越冷,不说凤仪宫,要是别的宫道上有冰,对于怀孕的妃嫔也是危险的,娘娘也不免了清妃的请安,实在是不妥。”
何妃也接道:“臣妾也觉得林昭仪说的对,臣妾深有体会,怀孕的妃嫔也不能往人多的地方凑,有些该免的都应该免了。”
何妃的意思大家也都听明白了,不是是皇后办赏花宴,她也不会出事。
季研感叹,要是容德妃在的话,这出妃嫔们教皇后做事的戏会更精彩些。
清妃此刻认真的说道:“臣妾觉得几位姐姐说的都对,明日臣妾都不敢坐着轿子来凤仪宫了。”
秦贤妃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这时也说道:“说的都有理,皇后娘娘有些地方确实该改进改进。”
季研悠闲的喝着茶,和冯才人对了一眼,两人皆是眼眸含笑。
季研这等位分不算高的妃嫔和位分更低些的妃嫔都是默默的喝茶看戏。
几位大佬一同围攻皇后的画面又出现了,这戏她可看不够。
她可还记得半年前在凤仪宫请安时皇后雍容大度又说一不二的样子,那时人人都敬她。
就算心里有其他想法,面上也是恭恭敬敬的。
就半年时光,皇后就成了这样。
起因还是她引以为傲的嫡长子。
皇后心口隐隐发疼,硬挤出一个笑道:“众位妹妹说的有理,确实是本宫思虑不周了,冬日里天冷,清妃冬日里的请安便免了,等来年春日里,胎也坐稳了再来。”
清妃气质本就清冷,这会依旧冷着脸说道:“谢皇后娘娘。”
丽修容又道:“娘娘要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管不好宫里,臣妾是能代劳的,臣妾和贤妃姐姐也都帮娘娘分过一段日子的忧,只要娘娘开口,臣妾一定义不容辞。”
这话说的让季研想笑,明明丽修容是想要宫权,还非要说帮皇后分忧。
皇后眼神冷了冷,笑道:“这就不用了,太后娘娘给丽修容送去了经书,丽修容还是好好抄写研读,不要辜负太后娘娘的一番苦心才是。”
林昭仪说道:“娘娘身体不适还要管后宫宫务,实在让臣妾等佩服。所以皇后娘娘疏于对凤仪宫的管理,能让冰恰好出现在凤仪宫门口,臣妾也是能理解的。”
这是说皇后娘娘生病还要紧攥着宫务不放,却连自己宫里头都弄不利索。
林昭仪这番话绵里藏针,季研佩服。她就说不出这么听着是好话,一细品是戳人心口的话。
这宫里头的女人真是不可小觑。
皇后觉得她再听这几人多说几句,就又要气晕过去了,便说道:“众位妹妹都回去吧,本宫还有宫务要处理。”
处理什么,自然是凤仪宫门口的冰是怎么出现得了。
众人走后,皇后沉着脸将凤仪宫所有宫人都叫了过来,却查不出门口那块冰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季研和冯才人走在宫道上,一阵寒风吹来,那个冷呀。
冯才人说道:“昨日我宫里的人去领煤炭,瞧见李御女的宫里头的奴才领的碳不光是最次等的,数量还少,领时还被刁难了一番。”
季研说道:“宫里不就这样么!”
冯才人又道:“好在秋猎你帮了我一把让我能去,我这的份例倒是够,记得去年冬天我还使了银子呢。”
“你说这冰是谁故意放那的?”
那块冰出现的不早不晚正正好,就摔了清妃。
季研觉得不可能是皇后,如今她处境不好,怎么可能再自寻烦恼。
“反正不是皇后,其余的么,谁都有可能。”季研轻声道。
冯才人靠近季研小声道:“我觉得是林昭仪,今天看她表情,总感觉不太对。”
季研想了想,林昭仪确实嫌疑第一大,丽修容也不遑多让,何妃有了龙凤胎,也是有儿子的,要是有心,也是有可能是她的。
贤妃么,季研直觉她不是那种搞事的人。
她感觉的出来,贤妃是和皇后有些过节,但她不是做那些阴险事的人。
御干宫里,萧珝从书房出来,站在窗前,向外看去,歇歇眼。
李德听完人禀报,心里感叹,后宫真是不消停啊。
萧珝问道:“又发生了何事?”
李德觉得陛下‘又’字用的精妙啊,这几月来确实就没有消停过。
李德将凤仪宫的事说了一遍。
萧珝听完,不辨喜怒,说道:“给清妃送些好东西去,让太医用些心,好好看顾着。”
李德:这就没了?
李德小声道:“那皇后那里呢?”
萧珝淡声说道:“不用管。”
李德将头垂了下去。
十一月底了,明日就进了十二月了,天气越发冷,季研有些厌烦每日早起的请安。
她位分不高,又坐不了轿撵,只能每日步行去凤仪宫。
每日看丽修容几人气皇后算是必有的节目了。
不知是不是原主之前落水的原因,她畏寒畏的厉害,恨不得一直待在殿里头不出门。
季研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小被子,在看新得的一批话本子。
元宝说道:“主子,如今宫里头可有一股流言,前几天奴才就听说了,这两天几乎是满宫都听说了。”
季研抬起头示意继续说。
“如今宫里头的人都说这些年妃嫔小产都是皇后做的手脚,说皇后为了保证大皇子的地位,不想宫里头再有皇子出生,二皇子出事也是皇后谋划的。”
一旁的依夏福宝几人点头,“我们也都听到别人说了。”
依兰道:“我看这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
季研瞪了她一眼:“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口无遮拦。”
依兰吐了吐舌头,“这不是在咱们殿里头么,奴婢现在是有分寸的。”
季研心想宫里头都传遍了,那太后和萧珝那估计也知道了,不知这两位巨头会有什么反应。
到了第二日,照例在凤仪宫看了戏后,转到太后的寿康宫。
能看出来皇后的精神头是真的不太好的,显然也是听到了后宫里的传言。
传言刚开始时没人在意,到了现在人人都知道了也不好处理了。
这要没人推波助澜才怪呢!
皇后知道时宫里头已经传遍了。
众人给太后请安过后,太后笑着对皇后说道:“素筠到哀家这里来,看你最近都瘦了。”
皇后心里这会有些酸酸的,太后这是给她做脸呢。
“儿臣没事,天太冷,儿臣胃口不好,吃不进多少东西。”皇后笑着说道。
丽修容眼底划过嘲讽之色。
太后收起笑脸板起脸说道:“宫里的流言哀家都听说了,你们都管好各自宫里的奴才,往后要是再有人传,哀家是不会客气的。”
众人别管服不服气,都恭敬应是。
太后这是明着给皇后撑腰。
太后又问了皇子公主的事,就让人散了。
这后宫的风声都传到了前朝去。
今日早朝就有人公然弹劾皇后德不配位。
和庄家亲近的一个大臣说道:“臣以为都是以讹传讹,是后宫某些主子娘娘故意传出的谣言来攻讦皇后。”
另一个大臣反驳道:“无风不起浪,若是有些事真是皇后做的,臣以为皇后确实德不配位,皇上应当查清楚为好,若不是皇后做的,也好还娘娘一个清白。”
那人又反驳道:“别人空口白牙污蔑几句就要对一国之母进行详查,也太过儿戏。”
“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没做过,自然不怕查...”
“后宫不稳,前朝也会动荡,一国皇后更是关系重大...”
萧珝不动声色的看着两方人吵架。
时间越长,加入的人越多,家里头有女儿在宫里的基本上都下场了。
萧珝知道庄家在朝廷势力挺大,没想到和这么多人吵起来也不落下风。
萧珝一眼扫去,在众人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氛围里,竟然有人在打瞌睡。
是靖远侯。
萧珝心里来了恶趣味,我在这心烦,你竟然还能在底下打瞌睡,真是岂有此理!
“靖远侯,这事你怎么看?”萧珝淡声问道。
正在吵着的人都停了下来,不知皇上为何会问这个大纨绔。
靖远侯眨眨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皇上会问他。
他就领了个闲职,在朝中实在是没什么存在感,被皇上点名回答问题还是头一回呢,这么想想还有点激动。
季侯爷瞌睡时隐约听到了别人吵的什么,这会儿说道:“各位大人说的都有理,只是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看,皇上是明君,心里定然有主意,臣就不多嘴了。”
萧珝暗骂靖远侯是个狐狸,狡猾的很。这话说的谁都不得罪,还暗暗指出这事朝臣们多嘴了。
吵架的人心里也都骂靖远侯狡猾。
靖远侯心里有些微得意,做一个纨绔也是要有点本事的。谁都不得罪,他就能永远当个快乐的纨绔了。
一朝臣说道:“臣记得季候爷的掌上明珠也在宫里,季候爷倒是大气的能说出这些话。”
季候爷心里纳闷,他说啥大气的话了,只乐呵呵的笑道:“进了宫就是皇上的人了,就让皇上操心去吧,我看你们呐,就是想太多。”
不少人心里暗暗呸他,说的跟真的似的。
萧珝这会被靖远侯一打岔,早就忘了刚才的不快了。
愉快的散了朝,至于皇后么,他的发妻,他还没有其他想法。
到了下午,太后处置了两个负责御花园洒扫的太监,直接打了五十大板。
这五十板子下去人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这一下子镇住了宫里头的奴才和宫女,再没人敢在明面上传皇后的闲话。
“就算太后娘娘如此,宫里头的人也都知道了,皇后的威信是大不如前喽!”季研玩味的说道。
依兰说道:“现在正是怀孕的好时机,主子竟还是没消息,奴婢都有些急。”
依兰确实急,时不时的就提两句,念叨的季研脑子里都是孩子孩子的。
她也真心的觉得这是个好时机,这时候怀上,能好好生下来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可惜,她也没特意避过,就是没有,能咋办?
“主子,御前的王林小公公来传话了。”福宝乐呵呵的进来说道。
“将人请进来吧。”季研起身坐好。
王林公公进来后笑眯眯的说道:“今晚皇上翻了您的牌子,皇上让荣华主子准备好晚膳,一会要在揽月殿用膳。”
季研笑道:“好,我知道了,马上便让小厨房的人去准备。”
王林又多说了句:“今日早朝倒是发生了些事,不过对荣华主子来说不是坏事,不然皇上也不会来您这了。”
季研倒是有些好奇早朝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王林又说道:“奴才就不耽搁了,荣华主子准备吧。”
“依夏,天冷,让小王公公喝杯热茶再走。”
季研自然是又打赏了小王公公,有时候银子可是能带来不少便利呢,她在这方面,向来不扣。
第九十七章 做主
季研觉得萧珝能让她准备膳食,也是觉得她这的膳食合他心意。这次膳食,她还是得用心些。
让小厨房的做了个大虾煲,厨房里酸萝卜老鸭汤已经炖了一个多时辰了,等萧珝来时也正好能上桌。
想到萧珝上次吃烤鱼也十分尽兴的样子,又让做了两条烤鱼。
光有肉菜也不行,又点了几个时蔬。
冬日里,白天短了,萧珝来时天已经黑了。
行礼过后,季研让人上菜。
各种菜也算是摆了一桌子,当然了,和萧珝的御膳数量还是比不了的。
那道大虾煲和烤鱼的味道霸道的很,香辣开胃。
用琉璃杯装好的石榴汁摆在桌上,红澄澄的,煞是好看。
石榴汁当然是揽月殿院里那棵树结的果子,今年摘了不少,都存的好好的。
季研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口味都清淡的很,她这一桌子上好几个菜都算是重口了。
但吃到最后,重口味的菜却是剩的最少的。
显然,萧珝对重口味的菜也是喜欢的。
两人都用完一碗老鸭汤后,晚膳算是结束了。
吃好喝好后,萧珝说道:“爱妃于吃上还是挺有研究。”
季研理所当然道:“好吃的东西能让人心情愉悦,嫔妾就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萧珝想到靖远侯,抽了抽嘴角,在某些方面这父女二人算是一脉相承了。
屋里燃着烛火,给季研光洁白皙的脸庞上蒙上一层橘色的暖光。
萧珝将人抱在怀中,揉了揉她的肚子,“朕今日瞧靖远侯都挺起了小肚子,不知爱妃的肚子何时会鼓起来。”
季研直接忽略她的肚子这个问题,最近听依兰几个说的有些多了,都不想说这问题了。
诧异说道:“嫔妾记得嫔妾离家前父亲还是个中年美男子呢,怎么就挺起了肚子?”
萧珝被‘中年美男子’成功逗笑,“大概是心太宽了日子太舒服了就长胖了吧。”
听到这回答季研竟无言以对。
萧珝心血来潮的问道:“爱妃想必也听说了最近宫里头的流言,爱妃怎么看?”
季研心里警惕,这是试探她么?
她睁着一双眼说道:“首先,那流言可不是嫔妾传的,跟嫔妾可没什么关系。其次,嫔妾就一小小荣华,实在是没什么看法,皇上可能问错人了。”
萧珝看出她的警惕,又听她的回答,和靖远侯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忍不住爽朗的笑出声。
这对父女,你说他们聪明吧,那是真不笨。
靖远侯一看就是没什么上进心的,但他自有一套生存之法。
怀里这个么,算是懂事,也聪明,目光不算短浅,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原来荣华在爱妃心里竟然是小小的,爱妃这是对朕不满意?”萧珝装的一本正经。
季研耍赖说道:“都是皇上说的,嫔妾可什么都没说。”
笑闹了一会,两人开始下棋。
季研本身就会,最近闲来无事又研究了下,跟萧珝下了一会,下了四盘,竟赢了一局。
季研信心大涨,摩拳擦掌准备再来几场。
一局后,季研又输了,正要再来一场,萧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轻轻在她耳边说道:“爱妃,该就寝了。”
第二日,经过一番妖精打架的季研是更不想起身了。
到凤仪宫时,照旧还是这些人。
皇后脸色不怎么好看,眼底青黑,眼袋浮肿,粉遮都遮不住,跟这一屋子的娇花比起来,都显出几分老态。
丽修容说道:“娘娘这是没睡好么?气色如此不好,应当请太医看看才是。”
在宫里有些耳目的都知道昨日早朝发生的事了,像丽修容,好歹是管过宫务的,自然是昨日就知道了。
宫里头的那股子流言虽不是她放出去的,但她也算是推波助澜了出了一分力的。
皇后强颜欢笑道:“本宫近日身体确实有些不舒服。”
说得确实是事实,老是被丽修容气的心口发疼。
昨日朝堂上的事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心里想的太多,近乎一整晚都没睡着。
没等其余人再开口挤兑皇后,李御女迫不及待说道:“求皇后娘娘给嫔妾做主。”
皇后现在竟觉得这句让她做主如此悦耳动听,“何事?”
李御女说道:“婢妾住翠月轩,那里本就有一片竹林,夏日里确实凉爽,但冬日里就冷了些。近日婢妾屋里头实在是冷的不象样,领来的煤炭一烧就起烟,能把人呛死,而且数量也不够婢妾的份例。婢妾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也不能这么任人糟践!”
李御女也是得过宠的,因安御女那事被降位,但人的记忆都是会流逝的,保不齐哪一日又复宠了呢!
丽修容见着缝就会插皇后两刀:“李御女求皇后娘娘有何用,最近这宫务本就由皇后管着,竟还能出这事,可见皇后娘娘心神不济,臣妾记得臣妾掌管宫务时可从没出过这等事。”
皇后知道这是被人给下绊子了,不理丽修容,说道:“本宫马上派人去查实,定会为你做主,差上的也会给你补上。”
李御女脸上挂上笑意,“谢皇后娘娘。”
李御女心中觉得讽刺,要不是何妃不想搭理她,摆明了态度不想扶持她,她也不会来求皇后。
秦贤妃在宫里向来独来独往。
容德妃自己有宠孩子,不需要她。
丽修容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她能从才人降为御女,丽修容也出了力的。
陆婕妤么,她还看不上。
虽说皇后处境不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皇后处境艰难时与她站在一起,皇后怎么也不会亏待她。
丽修容说道:“皇后娘娘还没将您宫里的事查清楚,就有妃嫔被糟践,要是皇后娘娘的身子实在是撑不住,真的别跟臣妾客气,臣妾一定为娘娘分忧的。”
林昭仪今日一直淡笑着坐着,倒是没再挤兑皇后。
何妃今日请假没来。
清妃也没来。
这殿里人瞧着少了不少,季研可恨自己没有正当理由能请假不来。
但有丽修容一人足以将皇后气到。
皇后心口发疼还要端着架子,淡笑道:“有需要本宫会说的,行了,都散了吧。”
皇后迫不及待的将人散了,人走后,她抚着心口。
庄嬷嬷心疼的道:“娘娘不如先将宫权放下,将身体先养好。”
皇后恨恨的说道:“本宫这是被气的心口疼,缓一阵子就好了,不碍什么事。”
宫权要是没了,她在宫里如何自处,况且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不撑着,朝廷命妇又会如何看她。
庄嬷嬷见状,心里恨死了丽修容林昭仪几人。
今日,陆婕妤倒是和季研冯才人一同走了一段路。
陆婕妤笑道:“怎么瞧着明荣华最近胖了些。”
季研捏了捏自己的脸,确实有点肉了。
冯才人打量了她两眼,也点头说道:“好像确实圆润了些。”
季研知道是自己最近天天不怎么动弹,晚上吃的还多的缘故,看来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第九十八章 梅园
冬日里,宫妃们都不怎么爱出门逛御花园了,唯有李御女穿的有些单薄的在天快黑时去逛御花园。
结果还真让她在御花园碰上了萧珝。
萧珝将人带回了御干宫,当夜李御女就侍了寝。
冯才人说道:“哪有这么巧的事,皇后还是有本事的。”
消息肯定是皇后放给李御女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巧了。
季研喝着热姜茶,“皇后在后宫经营多年,这还不算什么呢。”
冯才人点头,确实如此。
依兰摘了一把枝浅绿色的梅花进来:“主子,宫里头的梅园花都开了,可美可美了。你也好些日子没去外面走走了,不如去转转。”
冯才人眼前一亮,“宫里头的梅花开的好,往年我都去看过,那一大片红的,淡绿的,让人见之忘俗。今年倒是还没去,不如一起去。”
季研莫名想起嬛嬛在倚梅园念的诗,“逆风如介意,容易莫摧残”,心里抖了抖。
季研实在是不想再折腾,出门一趟,要换衣服梳妆打扮,重要的是冷。
“我就不去了,你去吧。”正巧她今日来了月事,肚子还隐隐的有些不舒服,实在是不想动弹。
冯才人只得自己带着宫女去了。
这赏个梅,还赏出个好事来。
冯才人去时正巧碰到了萧珝,许久没侍寝的冯才人当晚就被召去了御干宫。
季研知道时也不过淡淡一笑,心里也没半分后悔。
自从清妃怀孕后,她的恩宠确实是属于拔尖的了。
但过犹不及,宫里头还是百花齐放好。
到了腊月初九那天,今年下了第一场雪,晚间开始下的。
天黑后,在灯笼的光照下,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半空中落下。
看到此景,季研莫名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万籁俱寂,雪花默默的下了一夜。
第二日地上已经积了很厚的雪。
宫人们正在清理院子。
一早,凤仪宫的人就来传话,免半月请安,到二十五再去。
依夏几人也没叫醒她,季研睡得很是舒服。
醒来才知半月不用请安这事。
福宝说道:“皇后娘娘又病了,一早就叫了太医。还有何妃的景阳宫,这几天也一直在请太医。”
景阳宫的事,季研早就知道了,三皇子三公主属于早产,还是双胞胎,身体本来没那么健壮,前些日子奶娘没看顾好,给着了凉,到现在断断续续的还没好。
倒是皇后,竟然又病了,难不成也受了凉?
不过也不关她的事,总归不用去请安是件好事。
大雪连下了两日,宫道里头被打扫的干净的很。
下雪天去梅园看梅花才是好景色。
季研让人去请了冯才人。
到了梅园这里,正巧碰上了清妃。
行过礼后季研问道:“娘娘今日怎得出来了?”
清妃这么些天也是头一回出门。
清妃淡淡说道:“出来看看梅花,我最喜这绿梅,下了雪倒是被衬的更加高洁了。”
季研笑着说道:“这么一说嫔妾觉得娘娘和这绿梅挺像,风流无俗韵,恬澹出天资,都是一样的高洁美丽,出尘似仙子。”
她这话也有几分真心,只要清妃不碰到萧珝,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和极美的长相那妥妥的就是个仙子。
清妃在意自己的容貌,如今被季研这么个美人一吹捧,看着季研倒顺眼了两分。
但只要是宫里头的皇上的女人,她是一个也不会喜欢的。
“雪天出来赏梅,几位爱妃真是好雅兴。”
只见萧珝带着李德从另一条道上走出来。
三人行礼。
季研特意看了看清妃,那眼神亮的很,刚才还是广寒宫的仙子,这会看着像是陷入爱情的小女儿家。
萧珝将清妃扶起身,牵着清妃的手。
季研看着也没什么感觉,嫉恨?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后宫成群的帝王,她要有什么感觉?
季研笑道:“嫔妾就是个俗人,欣赏不来花,是听说了冯姐姐在这偶遇了皇上,嫔妾也来碰碰运气。”
冯才人也淡笑道:“嫔妾也是来看看还能不能在遇见一回皇上,结果还真碰上了呢。”
萧珝是不信季研的话,要真抱着偶遇她的心思,也不会是和冯才人一起来,想来今日是特意来赏梅的。
萧珝说道:“爱妃刚才吟的诗形容清妃倒是十分贴合。”
清妃这会倒是露出了羞涩的微笑。
季研心想,萧珝真是怪恶心人的,她还在这呢,他就能当着她的面夸别人美,虽然她在意的不是这个,但她感觉自己好像输了。
季研面上不露分毫,也笑着说道:“可见皇上眼光和嫔妾一样好。”
萧珝没见过这么会自夸的人。
一旁的清妃看这场景却有些刺眼,对萧珝说道:“皇上,臣妾出来有一会了,也该回去喝安胎药了,皇上可要去臣妾的福阳宫坐坐?”
萧珝点头。
“嫔妾恭送皇上。”季研和冯才人一同道。
人走后,季研和冯才人再转了一会就回去了。
冯才人问道:“你刚才是不高兴了?因为清妃?”
季研觉得冯才人还挺敏锐,摇了摇头,说道:“也不是,是我自己刚才想的太多。”
季研这会也觉得自己矫情。
冯才人说道:“我看你应当和清妃不一样,有些事情也别往心里去,不值当。况且,她现在有孕,皇上多顾着她些也是应当的。”
季研听懂了,毕竟谁还能看不出清妃对萧珝的情意。
点了点头道:“我也就是那一瞬间觉得恶心的慌,别的也没什么。还是冯姐姐看的透,活的清醒。”
冯才人笑道:“别把我想那么好,都进宫了,谁还不想有个好前程了。”
萧珝当天去了福阳宫用了午膳,晚间又召了燕宝林。
因着萧珝先在御花园遇上李御女,后又在梅园碰上冯才人,后又碰上清妃明荣华冯才人,不少人都动了心思,穿的单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御花园和梅园偶遇皇上。
本来冬日的御花园是十分寂寥的,因着天冷,除了打扫的奴才,一般人都不往那去。
现在倒是十分热闹。
依兰笑道:“俞更衣今天请太医了,可惜太医院的没人乐意去。”
因着想在外面偶遇萧珝的人不少,这几日已经冻病了两个了,陈美人和王御女。
今日又添一个俞御女。
季研觉得宫里的女人也实在是可怜。
不管是为着什么,宠爱,前途或者其他的,去跟这么多人争,怎么就透着几分心酸呢。
经过上次梅园的事,季研又调整了下心态,她觉得后世的记忆还是给她很大影响。
她从心里不喜欢这种妻妾共事一夫的模式,虽然她自觉适应良好,但某些时候心里还是会不合时宜的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