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只要过得好就行,不然还能如何呢!
“公公稍等,容我更衣。”
小王公公说道:“书房里还有几个臣子,都是翰林院的,小主的兄长也在。”
季研诧异,看来穿衣服还是穿的端庄些。
“多谢小王公公提醒了。”季研笑道。
王林被这个小王公公叫的通体舒泰,嘿嘿笑道:“多谢小主看得起奴才,奴才也是受了小主不少好处,回报一二自是应该的。”
季研笑了笑就进内室更衣。
换了身红色的半袖间绣着绒毛的袄裙,底色是白的,腰间系着浅黄色的腰带,垂至膝盖上方。
梳了高髻,插着赤金红宝石簪子。
妆容上眼妆就没化了。
这脸,她知道,一抹眼影就显得娇媚。还有别的大臣在,不合适。
只将眼尾拉长,看起来有神又有些许凌厉。
翰林院的官员,以清贵著称,打扮的太华丽难免让他们觉得奢侈,心里不喜,留下不好的印象。
首饰便没带太多,只看起来端庄大方就行。
也没用多长时间。
萧珝召她,自是派了轿子的,不用大冷天的走路去御干宫,季研还是十分满意的。
到了书房行礼请安过后,季研被叫起。
萧珝虽诧异今日的明荣华打扮的算是‘素雅’,但略一想想,还是明白这人的用意,这人到底还是聪明的。
看今日的书房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
以往都是萧珝一人,没什么动静。
如今书房里七八人,都在拿笔写着什么,书和纸摊了一地,看着乱中有序,时不时的还会小声讨论一番再下笔。
季研自觉的开始磨墨。
偶尔能听到几人讨论的内容,是在编年史。
萧珝倒是老老实实的看奏折。
季研不明白今日萧珝叫她来干嘛的。
红袖添香么?今天也不太合适,她好像有些多余。
快到用午膳时,一群人才退出去。
萧珝也停了工作,季研早就到偏室喝起茶,用上点心了。
她来伺候笔墨也不是第一回了,胆子还是大了不少。
萧珝进来时,就看到季研悠哉悠哉的样子。
“爱妃倒是会躲懒。”
季研笑问:“不知皇上今日召嫔妾来做什么的?”
她这回是真心实意的困惑了。
萧珝笑道:“年关将近,也没别的,让你见见你娘家兄长。”
季研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逗她呢吧!
刚才在磨墨时她是见到了季沐,还对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季沐见到她显然是十分欣喜的,期间看了她好多次。
萧珝淡声道:“怎么的,还不满意?朕可是念着你很久没见家里人了。”
季研立马换了个笑脸,拉着萧珝的手臂,“嫔妾多谢皇上,皇上可真是太体贴了。皇上将嫔妾放在心上,嫔妾心中无限欢喜。现在皇上也是嫔妾的家里人,嫔妾要是能天天见着皇上,嫔妾做梦都会笑醒的。”
萧珝也笑了,这人是惯会耍无赖的,捏了捏她的脸说:“那爱妃就明日再回去吧。”
季研说道:“马上过年了,皇上竟还要处理政务,嫔妾都心疼皇上,这一年间,皇上也没个闲的时候。”
萧珝笑道:“明日就休朝了,朕也可以好好休息几日。时间过得真快,爱妃进宫都一年多了。”
季研算了算,大齐朝五月开始选秀,从初选开始到原主八月进宫,历时三个月。
离下次选秀也就不到一年半了。
季研在御干宫待了一天一夜,第二日正巧是腊月二十五,就直接去了凤仪宫。
今日的凤仪宫来的就没几个人,这么看着就不太好看的样子。
估计今日是今年的最后一次请安了。
皇上明日都休朝了,后宫的请安估计也要停了。
容德妃近日就要生了,何妃的三皇子病还没好全,清妃有孕也被免了请安,陈美人和王御女俞更衣被冻病了,至今没有好全,也怕传染别人,所以今天也告假了。
怀着孕的沈宝林禁足早就结束了,今日来了,肚子五个月了,气色倒是不错的样子,肚子隆起的很是明显。
看这殿里头,坐着的还没十个人。
这么一算,萧珝后宫的人数还真不多。
皇后看着这没几个人,心情也不怎么好。
丽修容说道:“娘娘前个不是免了怀孕的妃嫔大冬天的来请安么,怎么这沈宝林如此不把娘娘的话当一回事,路上滑,要是出个什么事,皇后娘娘少不得要担责任。”
沈宝林忙说道:“是嫔妾想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嫔妾路上很小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丽修容嘲讽道:“你倒是懂事的很,就是分不清主次,如今龙嗣才是第一位,你倒是好,将皇后娘娘放在第一位,倒是显得清妃不懂事。”
皇后心里恼怒,既对着丽修容,也对着沈宝林。
听丽修容这么一说,沈宝林也确实不知分寸可。
皇后心口又有些微微发疼,缓了缓后,说道:“沈宝林这份心本宫知道了,但以后要以皇嗣为重。”
沈宝林应是,心里想道,要不是你扶持了李御女,我今天也不会来着急表忠心的。
李御女接话道:“皇后娘娘可是为沈宝林着想,沈宝林可不要多想,好好生下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李御女说话向来直来直往,如今也学会了绵里藏针了。
就算都是皇后的人,也是要分个先后的。
沈宝林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的笑道:“李妹妹说的是。”
丽修容说道:“沈宝林月份也不小了,不知道给自己的孩子找好了母妃没有?”
沈宝林笑意僵在了脸上,她最近刻意忽略了这个问题,还是被提起。
丽修容向着皇后说道:“大皇子不在宫里头,等沈宝林的孩子生下来了娘娘可以养在膝下以解相思之苦。”
沈宝林面露期盼,如果孩子养在皇后膝下还是好事一桩。
她的孩子也算是半个嫡子了,且皇后有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跟她抢,她的心也好受些。
皇后淡淡的说道:“大皇子明年中秋自会回来,本宫就不需要了,倒是丽修容,你有个孩子也是好的,若是你有意,本宫会向皇上提的。”
沈宝林的心提起来了,这一瞬间把皇后都恨上了。
丽修容看沈宝林那脸,嗤笑一声:“本宫想要孩子自己会生,你生的,本宫才不稀罕。”
皇后自觉扳回一城,心情倒是好受了些,脸上敷了厚厚的一层粉,看不出脸色具体如何。
不过丽修容还是说了句:“娘娘身体可好了?没好不用强撑,有事就交代臣妾一句,臣妾一定办好。”
季研觉得丽修容对于气皇后这件事也是十分执着。
她目的不是宫权,主要就是为了让皇后不痛快。
马上要年关了,皇后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宫权拱手让人的。
皇后不理她,淡淡说道:“马上过年了,这几日内侍省会给众位妹妹送去东西,后面几日就别来了,新年过后再来请安吧。”
散了后,陆婕妤今个又和季研两人走了一段路。
陆婕妤笑道:“你二人关系如今倒是好,往日看着你是个炮仗性子,和冯才人倒是合的来。”
季研笑道:“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冯才人也在一旁淡笑着。
陆婕妤又道:“如今明荣华也算是宫里第一得意人了。”
季研笑道:“这我可当不起,何妃生了龙凤胎,容德妃也即将再次生产,清妃也有了,比起她们,我还真算不得什么。”
陆婕妤笑道:“别急,该拉来的总是会来。”
几人随意说笑了几句到了岔口便散了。
二十五号晚上,萧珝依旧来了揽月殿,两人吃的锅子。
大冷的天,吃的一身暖和又舒坦。
到了二十七,又召了冯才人一次。
二十八,去了丽妃的长乐宫。
马上除夕了,就算没什么事需要季研自己做,也觉得十分忙碌热闹的样子。
内侍省和各处送来了不少东西,因季研今年得宠,送来的各种东西是又多又好。
季研往靖远侯府送了不少东西,又给外祖家谢家送了礼。
这都是必不可少的,每个宫的主子都差不多如此。
季研赏了揽月殿的奴才和宫女,她出手大方,殿里头的人也喜气洋洋的。
进宫为奴为婢的不就是图的财么。
四月份季研初来时这揽月殿的宫人还人心浮躁的很,用心办差的没几个。
现在这些个月来,揽月殿的恩宠比宫里哪一处都不差,小以前动心思的自然是都用心办差了。
季研也不怕他们搞事,但凡敢伸爪子的,她都会给剁了。
季研让福宝去打赏了膳房的人。
虽说她现在有了小厨房,但有时还是会从膳房提些点心,膳房哪日做了好菜也会往她这送些。
又给尚服局的的针线嬷嬷和宫女打赏了不少。
今年她的衣服款式和做工也都是不错的。
虽说这些人对揽月殿伺候殷勤,服务也好是看在她得宠的份上。
但她受了这份好,就得打赏,总不能一毛不拔,哪日落魄了,处境就不好说了。
就这几天,银子是哗哗哗的往外洒。
依夏这个稳重的都心疼了。
福宝说道:“你可宽宽心吧,林美人给膳房的和尚服局的每人只赏了五两银子,如今都在说她小气,以后办事还不得被为难。”
林美人家世中等,不算出挑,孩子掉了后本来还有些恩宠,因安御女那事被降位后,恩宠就几近于无。
大半年才侍寝过一两回,也没得什么赏赐,可不得囊中羞涩了么。
宫里要是没宠爱,但要是有银子也是能办成事的。
要是没宠爱又没银子,那这日子可就算熬人了。
到了腊月二十九晚上,萧珝去了凤仪宫。
皇后心里高兴,面色都红润了两分,也有心想和皇上说几句话。
但萧珝一直淡淡的,让皇后一肚子的委屈都憋在了心里。
但到底没忍住,皇后面色苍白的说道:“皇上如今厌我至此么?话都不愿和臣妾多说。”
萧珝淡淡的抬眸看着皇后,“皇后想多了,你最近身体不舒服,也别思虑太多,还是早些休息吧。”
皇后心里泛酸,她为何会身体不舒服,还不是被丽修容气的么。可皇上除了给丽修容降了一次位分,到底没把她如何,前个还去了一次长乐宫,这让她如何自处。
皇后最近也是被气胡涂了,忘了要不是先是她做错了事,萧珝也不会如此。
怀着满腹的心酸皇后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可也不敢翻身打搅皇上,躺那很是痛苦。
除夕那天,早早的就起来去太庙祭祖。
又是去给太后请安,又给皇后请安。
身上的服饰又厚又重,是专门在祭祖时穿的。大冷的天,季研也出了一身汗,等风一吹,浑身发抖。
一切结束后,回到揽月殿,季研往软榻上一瘫,成了一条死鱼。
“主子,听说俞更衣不太好了。”元宝在宫里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有什么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就和她通禀。
“什么叫不太好了?”季研诧异,没记错的话她不就是偶遇不成皇上被冻病了么,那也顶多是感冒发烧,也要不了人命呀。
元宝说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之前请太医没请动,最近一直卧床不起,宫里的碳火又不足,人都烧的有些迷糊了。好不容易花银子请到个太医,太医竟然说已经晚了,也没用心诊治,眼瞧着是要不行了。”
季研听完这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了。
当初原主是落水,发烧烧没了,现在俞御女得了个风寒也快没了。
怎么就那么没真实感呢。
在后世,感冒发烧都是能治好的,不算是什么大病,可惜在这里,弄不好就是大病,甚至是致死的。
依兰说道:“奴婢估计是有人为难俞御女,不然她也不会病成这样。”
俞更衣存在感实在是不高,除了在安御女失宠后踩了一脚,被降了位,别的也没露过头。
季研觉得要是真有人为难,那不是林昭仪,就是丽修容。
她们自是犯不着为难一个小小的御女,但要是能对付皇后呢,那就不一样了。
季研心里又开始阴谋论。
元宝又说道:“今个一早安王爷回来了,太庙祭祖时也在。”
季研点点头,今个忙着下跪倒是没注意到。
这一天又是走路又是下跪的,委实累的不轻,晚膳看着一桌子的好菜也没用多少。
季研给揽月殿的奴才赏了两桌好菜。
身体疲累,便早早的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初一,是有国宴的。
第二日起来,用了早膳几个宫女就开始忙活起来。
“今日主子可不能被别人压了下去,主子穿红色最好看,不然还穿红的,奴婢记得尚服局上次送来的有两套红的。”依兰说道。
芙蕖反驳道:“大过年的,肯定穿的都喜庆,咱们主子今日就别穿太红了,一眼望去,一片红,皇上还能瞧见谁呐!”
依夏说道:“奴婢也觉得芙蕖说的对。”
季研懒羊羊的靠在软榻上看着几人争辩,说道:“将皇上之前赏的那套银色头冠取出来,衣服么,芙蕖看着配吧。”
芙蕖笑的开心,主子对她认可怎能不让她开心。
季研喜欢戴发冠,头型和脸型都适合,看着绝对不会泯然于众。
芙蕖给挑了身极淡极淡的香槟色为底的袄裙,上面绣着水红色的海棠花。
季研看了看发冠,主体是银的,但两边的流苏是香槟色的珍珠,和这衣服倒像是一套的。
又戴了香槟色的流苏耳坠,抹上口脂,稍微擦淡一些。
照了照镜子,虽没穿红色那么让人移不开眼,但是会让人越看越觉得有韵味的。
国宴在保和殿办的。
照旧是和冯才人一起去。
今日国宴,依旧是三品以上和有爵位的以及宗亲才能来。
还有几个藩王带着王妃和儿女,也进京了。
得亏保和殿空间大,不然这么多人还坐不下呢。
坐下后不久,人来的都差不多了。
清妃今日倒是穿了件水红色的裙子,周身的清冷气质少了些。
一眼望去,梅红,粉红,大红,整个殿里头穿红色裙子的还真不少。
一些宗室郡主,和臣子的千金都穿的十分应景。
倒是林昭仪,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陆婕妤穿了深莲青色的,秦贤妃穿了身月白色的。
容德妃最近随时都会生,今日的国宴也没来。
之前冻病的王御女和陈美人看着都好的差不多了,就俞更衣到现在还卧着床呢。
每次宴席上的座位陆婕妤都和季研是挨着的。
两人也能说到一起去。
到了时间,萧珝和太后皇后同时出现,太后的后边还跟着一个年轻男子,想必就是安王了。
皇后妆容厚重,隔着些距离看着是一派雍容大方的模样。
殿里头的人齐齐叩拜,嘴上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
这么多人一同出声,听着怪让人心潮澎湃的,又有些尴尬。
萧珝叫起。
一把年纪的康王开口道:“臣远在藩地,还没来得及恭喜皇上为大齐朝扩张疆域,大齐朝在皇上手里定会越发昌盛。”话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珝笑道:“谢皇叔吉言。”也给面子的喝了一杯。
这康王看着年纪是不小了。
陆婕妤小声说道:“康王是先帝的兄长,人比较胆小,向来会明哲保身。”
季研了然了。
当今就安王一个亲兄弟,如今的藩王全是先帝那一辈的皇子。
宁王不甘落后,“臣也祝大齐朝风调雨顺,越来越繁荣昌盛。”
老宁王妃笑着对太后说道:“太后娘娘好福气,皇上和安王爷都孝顺,今年还得了对龙凤胎孙子孙女,听说宫里头现在怀孕的妃嫔也都有好几个,真是让臣妾羡慕。”
太后也知宁王府一脉单传,每一代都只得一个儿子,这会也笑着说道:“孩子不论多少,孝顺就好,像琛儿,到现在都还没娶妻,真是让哀家心急。”
安王笑着道:“母后就别管儿子了,大哥宫里的女人不少,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儿子只要陪着母后就行了。”
这话说的,让听到的人怪尴尬的。
太后瞪了安王一眼,安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别的老王妃纷纷加入拉家常的谈话里,让这尴尬迅速消散。
又有别的宗室王爷给皇上敬酒。
皇后,丽修容也给萧珝敬了一杯。
萧珝今日倒是都给面子,这一圈下来,着实喝了不少。
皇后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起来。
歌舞上场,舞姬们都穿着红色的舞衣,跳的轻快至极,看着就喜庆。
沈宝林摸着肚子说:“这些人跳的都不如燕宝林好,不知道何时能再看到燕宝林跳舞了,那出掌上舞,真是至今让嫔妾念念不忘呢!”
燕宝林都没搭理她。
沈宝林就坐在季研斜后方,听到这话季研无语。
这沈宝林不管是得多少次教训都不会消停的。
她向来是想通过踩别人来得到快感。
但在其他人眼里,她都快蠢透了。
燕宝林虽出身不好,但近两月的恩宠连丽修容都比不上,她就敢仗着自己的肚子硬要踩别人一脚。
殿中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人人都带着笑颜。
季研看桌上的菜,菜是不错,就是没有几分热气,让人有些没胃口。
只能用些点心。
这时萧珝笑道:“何妃生龙凤胎有功,便给个封号,‘瑞’字不错,以后便是瑞妃吧。”
何妃一脸惊喜,起身谢恩。
本以为一跃为妃已经十分不错了,没想到今天还有这等好事。
不少小妃嫔都快酸死了,季研也有点酸,一下子儿女双全,又登上高位,如今皇上还要给她锦上添花。
萧珝对待养着孩子的妃嫔是真不错。
既然萧珝开了这个口,那今天肯定是不止一人能晋升,众人都期待了起来。
朝臣们也都暗戳戳的看着后宫的风向。
殿中的歌舞倒是没人欣赏了。
“陆婕妤,伺候朕多年,朕也满意,便晋为贵嫔吧。”
“林美人,晋为嫔。冯才人,晋为美人。沈宝林,燕宝林,晋为才人。李御女,晋为宝林。”
季研听到没自己的,心中略略失望,却也没那么失望,毕竟今年她已经晋了两次位了。
看这名单里的,陆婕妤为东宫老人。
林美人进宫也四年多了,还失了个孩子,没降位前还是芬仪呢。
冯才人也进宫四年多了。
沈宝林是有孕。
李御女么,没降位前还是个才人,如今晋位也只是个宝林,也不是多么值得让人开心。
就燕宝林,一年连升两阶,十分打眼。
被点到的人都起身谢恩。
丽修容脸色难看,本以为皇上会给她复位,没想到今日没她的份。
沈才人走回来时,看着季研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得意。
季研坏心一起,给沈才人甩了个光环。
然后脸上无比诚挚的说道:“恭喜沈才人了。”
沈才人这一晋位,又有向来眼高于顶的明荣华向她恭喜,心里更是得意的不行了。
今天这一晋位,她仿佛看到了她能像瑞妃一样一飞冲天,孩子她也能自己养在身边的那一天。
脱口而出道:“怎当的起明荣华的一声恭喜,怎么着,平日里瞧不上我,今天竟会与我搭话。莫非靖远侯府没落的不足以支撑明荣华的一身傲骨了。”
好像是老天爷都看沈才人不顺眼了。
正巧殿中的歌舞停下来,正处于要换下一支的间隙中,殿内吵闹声也不大。
沈才人说的激动,声音越来越来,最后一句大半个殿的人都听到了。
季研心里乐开了话花,面上确是一片怒色,正指着沈宝林要说些什么。
没等她发作,一个老臣拍案怒道:“真是岂有此理,靖远侯府什么时候没落到可以任人欺辱的份上了。”
季研寻声看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臣,这会周身漫着一股铁血气质。
听这话也是季家的,想来是原主的哪个叔爷爷。
季候爷此刻惆怅的说道:“二叔,你别说了,都是我没用,才让侯府没落了,不怪别人这么说。”
季候爷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看着好不心酸可怜,“都是我没用啊,堕了祖宗的威名。”
季研抽了抽嘴角,她敢保证季候爷是在做戏。
原主的记忆里,季候爷总是笑呵呵的玩世不恭的样子,从不曾这样过,但也不无可能是真情流露。
季候爷的三叔说道:“可恨老臣老了不能再上战场,老臣的大哥去的早,不然,短短十年而已,靖远侯府也不会落魄到任人说。”
老侯爷是六十多去的,对于古人来说,活的其实也不短了。
季候爷脸上悲伤悔恨,声音哽咽,眼睛里却没掉一滴泪水,“二叔三叔,还是侄子没用,不能为朝廷效力。”
沈才人已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想起上次丽修容言语辱及靖远侯府还被撤一个月牌子,这会她心里也涌起后怕。
也没觉得不对劲,只当自己没忍住说了真心话。
远兴伯心里暗骂这个女儿蠢货,怕连累到本来就日薄西山的伯府。赶紧跑到殿前跪下说道:“沈才人只是无心之话,求皇上不要怪罪。”
季候爷说道:“皇上,太后娘娘,微臣也不想破坏这大好日子,可微臣这情绪它来的又快又猛,微臣忍不住啊!”
季候爷以手捂脸假哭。
萧珝就静静地看着季候爷做戏,眼角抽了抽。
如今殿中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不少人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暗骂他不要脸,这人就是个狐狸,狡猾的很。
季研已经确定了,这绝对是做戏呢!
不过,这戏做的好啊。
萧珝没搭理远兴伯,对着刚晋升的沈才人说道:“你既如此口无遮拦,就还是做回御女吧。”
兜兜转转,沈宝林还是变成了御女。
沈才人如遭雷击,在萧珝堪称冷凝的目光下也没敢求情,讷讷的行礼后神色恍惚的回到座位。
萧珝和颜悦色的对季侯爷说道:“侯爷不必妄自菲薄,靖远侯府的功勋朕都记着呢,朕瞧着季沐在翰林院做的很好,必定前途无量,肯定不会堕了侯府的威名。”
皇上说一个人前途无量,那这人就会前途无量,在座的人不少眼神都闪烁着。
都知道季家小子进了翰林院,翰林院的前途无量意味着什么?
不过时间还长,现在说什么都还太早。
太后状似不满的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别这一番作态了,要是永和地下有知,不知该如何生气。”
语气不满,却带着亲昵。
季侯爷一秒恢复正常,拱手说道:“是微臣给母亲丢人了,让太后娘娘和大家看了笑话。这些年亏娘娘照拂,才让侯府过得自在些,臣祝太后身体康健,事事顺心。”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太后笑骂道:“哀家一把年纪了,你还要灌哀家,真是...”,摇了摇头,也喝了一小口。
喝一小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季侯爷乐呵呵的。
还来不及感叹季侯爷善变的脸,就听他又拍起了马屁,真是让人无语。
太后喝完又笑着说道:“你以前就是这样哄永和的,哀家可不吃你这一套。”
嘴上说着不吃这一套,却笑呵呵的,没一点说服力。
季研是看着季候爷的这一套叹为观止。
季候爷还趁机对着季研眨了眨眼,像是再说:看,你爹我表现的不错吧!
季研...
一旁的侯夫人谢氏依旧端庄大方,没有丝毫异样,显然是早就清楚自己夫君的德行了。
萧珝对着两位老将军说道:“两位将军也莫难过,不知死活的人说出来的话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将军们老当益壮,朕还指着将军们为朕开疆拓土呢!我大齐朝的疆土,都是武将们拼杀出来的,朕永远不会忘记这点。”
沈御女又被这句不知死活给说白了脸,一想到好不容易升上去的位分又给弄没了,就恨不得拍死刚才胡言乱语的自己。
兴远伯跪在地上身子埋的更低了。本来能来参加国宴,对兴远伯府已经是十分难得了,现在好了,得罪了皇上,得罪了季家。
这话说的两位叔爷爷心里舒坦,一些老将们也都热泪盈眶。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效忠大齐。”武将们齐声铿锵有力的道。
萧珝举杯,“为了大齐,咱们君臣共勉!”
武将们都一脸激动的举杯喝下。
季研觉得萧珝有当传销的潜质,看这三言两语的就能让人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皇帝的身份固然能给他的话带来影响力,但萧珝本身的魅力也是挺大的。
本来还是后宫争斗的戏码,直接转变成了君臣共勉的画面。
喝完这杯酒,萧珝无意识的扫向一边,便看到季研崇拜的眼神。
季研其实是惊叹于萧珝刚才的那一番操作,要是知道萧珝的理解,肯定会偷偷翻个白眼。
萧珝下意识的将背挺的更直,心里得意,也觉得刚才自己做的漂亮。
沈伯爷还在殿前跪着,萧珝淡淡说了声:“退下吧。”
沈伯爷面色入如土的退了回去。
心里想着伯府的处境肯定是会雪上加霜的。
歌舞接着表演,席间又恢复了和乐融融的样子。
太后笑着对陆太妃说道:“看宜宁的肚子,春日里就要生了。看驸马,对宜宁多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