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干部Makimaby东京路人甲
东京路人甲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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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拂去肩膀上的灰尘,又像召唤一只停在花瓣中央的蝴蝶。
随着她动作,现场几只零落的鸽子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猩红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纤妙的身影。
“玛奇玛干部。”清冽的男声远远地传来,鸽群被惊起,振翅飞走时投下黑色狭长的影子。
明显是急切赶来、额角还冒着汗的坂口安吾从一众黑衣人中穿过,身后跟着抱着公文包和金属箱的五十岚鸣声以及善后的部下。
与中原中也带来的严肃又身负煞气的属下不同,玛奇玛的部下透露着一种沉闷的气质,部分员工在看到她身旁被整理装车的吉普车残骸面露惶恐。
不难看出,他们对于“玛奇玛干部遭到袭击”这件事感到本能地担忧,甚至于……恐惧。
坂口安吾舒出一口气,扶正眼镜,透明镜片下的情绪复杂,“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东西我已经按电话里的要求跟鸣声一同给您带来了,您现在就要使用吗。”
说到这,他有些犹豫。
“麻烦你们了。”玛奇玛转身抬手,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冷感,“请打开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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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猿猴之手听说过它的传闻吗?
闻言,坂口安吾接过五十岚鸣声的金属手提箱,小心翼翼地放在被扫去废墟的平整地上,单膝跪地,戴上口袋里拿出的白手套。
另一边的五十岚鸣声则掏出一张薄薄的烫金卡片,对中原中也恭谨地道:“还请您和您的属下回避一下。”
没有料到会被请求回避的中原中也微微挑眉,在领地意识浓厚的港口黑手党眼中,经由自己追踪调查并实际活动的事件,虽然不至于完全霸占其所有的后续相关事宜,至少应该拥有现场的勘察权和辅助权。
在他和部下没有提出放弃这项权利的前提下,就要开始清场是怎么回事?
中原中也微垂唇角,眸光凛寒,没有接过卡片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向眼前的干部助理。
年轻的干部候选者周身沉沉的气势如被侵占领地的狼无声低吼,让五十岚鸣声感到难以
忽略的压迫感。
想到身后金属箱里的装着的东西,五十岚鸣声只得闭眼,硬着头皮把卡片递过去。
是这么强硬的要求吗?
原本心情不快的中原中也压低了眉,余光看向偏头与部下谈话的玛奇玛,最终沉默地收回,向五十岚鸣声扫去一眼。
目光落在对方手中卡片的徽纹上,认清其代表着什么后,他悄然顿住,凝重了神情。
卡片上烫金的文字延展着缠绕上晦涩的荆棘花纹,这是最高机密、同时也是最高危险等级的魔具身份卡,其对应的真身统一被收藏在Mafia最顶楼的异能加密仓库中。
魔具除了储存魔力,还有着无法解释的神秘作用,它们通过界面的缝隙四散,遗失在人类对“神力”崇拜的神话与历史中,不同规格的魔具的威力与价值也各不相同。
Mafia干部在执行任务中只要与武器部登记通报,便可以使用一部分魔具。高等级的魔具只有经过首领的授权才有资格启封。
最高机密的魔具使用需要在足够严苛的环境下,除了周围的人员得具备把控魔具释放监测的专业素质之外,非由使用者考量允许,其他人是不能够随意窥探的。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一系列繁琐手续,并将森鸥外的批准文书拿到手,看来情报部的效率比先前玛奇玛未到任之际快了不止一倍。
她要使用魔具?
中原中也微蹙燕眉,看着花纹繁复的一方卡片,透过它的镂空雕花,可以隐约窥见玛奇玛被掩映在诸多黑衣干事后的身影。
以往那些见面基本都是偶然的单独相处,拘谨的同时却有着难以言说的轻松感,被她用信任、甚至放纵的眼光注视着,好像沐浴冬日并不严酷的暖阳。
此刻的她明明装扮和面容、包括表情都没有任何的改变,又是那么地陌生,二人初次的任务一点合作的迹象都没有,割裂又模糊,只有身份与职责的界限泾渭分明。
原来如此,既然早已经雷厉风行地做好了后续准备,复盘时的拒绝,层层剥开最终转为无声的那些疑虑……留我在这里,的确没有什么用。
以前的中原中也从来不会考虑“有用和需要”这个问题,现在却有一股莫名的躁郁涌上心头。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沉默一刻,便转头示意身后的部下,抬起靴履,服从规章制度准备转身离开。
“不用了,鸣声。”
玛奇玛清冽的声音此时隔着忙碌收拾场地的黑衣干事,平淡地传到中原中也的耳中:“中也君就在这里看着,除了安吾和鸣声,其他人都退下。”
她的语气笃定,并没有任何商量的意味。
显然,这是一重命令。
原本肩负监测任务的记录员抱着平板僵在原地,无措地看向旁边。
公司手册规定,高规格、高危险度的魔具使用皆需要一名记录员在场,继续下使用的过程与发生的后果、时间,他接到坂口安吾的电话时只觉得手脚发软,毕竟谁也不愿意当这个苦差事。
——现在玛奇玛干部的意思是……我能走了吗?是真的吗?我没有幻听吗?呜呜呜干部大人也太过于慈悲了,但我的职责不能够随意逃脱啊,我没有玩忽职守的意思,但质疑玛奇玛的决定看起来也很不妙啊?
脑中天人交战,在收到五十岚鸣声“现在不走什么时候走啊也太幸运了你还不快走”的眼神示意后,记录员如释重负地把平板放在水泥废墟的平面上,脱下白色的外卦,和其他同事一同动作利落又迅速地离开了,没有一丝留恋。
看着全副武装到来,得到指令后又毫不犹豫地一溜烟跑走的情报部下属,突然被挽留下来的中原中也,却有些从自然到茫然的不适应。
Mafia清场的动作干脆利落,完成工作后的他们离开时,被警戒线围住的地方已经施起一道由异能构成的黑幕,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逐渐寂静下来的街道,现场只有四人和最中央的一副金属箱。
中原中也曾经隐约听过手下员工与情报部人员午休时谈论玛奇玛新上任的第一场战斗,即那场讨伐异能组织Mimic的首席任务。
在听到他们欲言又止的话题,把雏菊插在办公室最显眼花瓶后,前往卫生间洗手的中原中也冷不丁地探头插嘴道:
“喂,你们说得也太玄了点,难道玛奇玛小姐她是什么警告标号大规模的杀伤武器吗?”
“当然不是!中原君,玛奇玛干部她……”
说到这,情报部的员工面色不佳地止住了话头,又浮现出惶恐和崇拜交织的复杂表情,道:“以后,您会知道的。”
欲言又止的说话方式没有透露出任何有效的信息,想起咖啡店外少女干部温柔的笑容和璀璨姝丽的身姿,中原中也更加并不理解他的反应,没有放在心上,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那日少女的抱着花朵一捧雏菊静静立在原地的剪影,此刻于眼前的Mafia干部身形重合,又缥缈得无法定格。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打开它。”玛奇玛没有犹豫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坂口安吾躬下腰,小心翼翼地输入密码和验证指纹,掀开金属保险箱的盖子,一股浓厚、如檀香一般的古老气味散发出来,里头柔软的珊瑚绒垫正中呈放着此次玛奇玛指定获取的魔具。
狭长的未知物体被一卷经书包裹着,其上密密麻麻的晦涩文字如一双双金色的眼睛,禁锢封印的同时,又代替它看向外头的世界。
随着保险箱的开启,外部交缠的金檀纸神奇地自动脱落,像包裹铅笔的木纸被一一剥离,缓慢露出内里的魔具。
“这是……”看到躺在垫中的物体,中原突然有些失语。
他不是没有见过高规格的魔具,无论是钟塔侍从持有的圣洁高雅的智者王冠,还是陈列在内务省异能业务科中的紫藤童话书,他都有或多或少地听闻或亲眼看见过。
但眼前的魔具,确实太过于古怪诡异了。
只见层层叠叠的洒金经书上,陷着一只枯黑瘦弱的、只剩皮包骨头的手,手臂部分被银边的绷带绑起。
其指细而长,并拢伸直在一起,并不宽大,像是十余岁未长成的孩童,细观又似一种非人的动物。
空气中檀香的味道愈发浓厚,夹杂着布帛烧焦的苦味,呛得人想要掩住口鼻。
在场人员面色都不是很好,显然这不是什么如湖中剑一般的圣物型魔具,而是拥有着骇人魔力的诅咒之物。
仅仅看上一眼,便能感受到它压迫性的力量和深深的恶意,令人灵魂也在颤抖,顿时毛骨悚然。
玛奇玛缓缓上前两步,皮鞋踏过废墟,发出清脆又间脆的响动,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箱体内的枯瘦肢体,平稳地念出世人对它的称呼:
“猿猴之手。”
当她道出它真名的一刹那,紧紧包裹在它枝干上的最后一层封带也宽松地解开,释出一层层浓郁不散的紫雾晕绕在它黑黢黢的肌肤上。
“中也君有听说过它的传闻吗?”玛奇玛微微侧目。
中原中也从未觉得出声也是这么艰难,只是听到自己嗓音干涩地机械回答道:“听过一点。”
西洋传说里,命运的许愿之神为了证明世上发生的一切都是被命运裹挟,没有人能够违抗命运的发展,祂化为僧人,向一杆干枯的猿猴之手下咒。
这只诡异古怪的猿手被赋予了可以满足得到他的人的任意三个愿望的能力,但相应的会收取对等的代价,以极为扭曲的方式实现,收取极为惨烈的代价。
每完成一个愿望,“猿猴之手”就会折断一根手指,直到末端的三根全部折断,剩余两根象征着命运的天平两端的手指无论如何都无法损毁,只是岿然不动地注视着愿望的达成。
当三个愿望全部完成后,它会在自我修复三根断指的一刹那收取愿望完成的相应代价,最终重新陷入封印中去。
写在黑暗故事书中的传闻故事,其中真实性都不免让人怀疑,再现在人们的眼前时,难免带来惊愕和震撼。
坂口安吾拿出一盏精致的瓷盘,取出银制水囊,缓缓搅动,往瓷盘中倒入掺入玫瑰盐的圣水,捧在手中,平稳地端到玛奇玛的面前。
五十岚鸣声看着他准备“豁免仪式”的动作,神色暗暗地拿起搁置在废墟中的平板,短暂担任起记录员的工作,现场除了坂口安吾,只有他有资格做这项工
似乎是感觉到中原中也的疑惑,他一边调出面板,一边出声解释道:
“‘猿猴之手’于1897第一次被英国的某位掘墓者发现使用,算是出土较晚的魔具。”
“作为最顶级的藏品,其辗转各国,最终被Mafia的前代首领购入,历史上使用它实现愿望的人记录在册的约有三十余位,从贫民窟妇孺再到白宫的总统,身份各不相同,他们中,有的获得了成山的财富,有的令死去的亲人起死回生,还有的获得了无上的权利与名望。”
“虽然实现愿望的目的迥异,但同样的是,他们皆逃脱不了噩运的最终降临,付出了十分惨痛乃至于生命灵魂的代价。”
“前代首领死后,森首领回收了重新归入封印的‘猿猴之手’,封存在秘钥仓库中。”
“目前暂不明白其魔力运行原理,危险等级为A极危,保密等级为A绝密,危险发生可能性等级为A容易发生。”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适才恰下的时间点,输入到相应的框内,报告道:“启封时间已记录,魔具解封顺利,外形符合身份卡描述,总体状况良好,运输过程中没有损坏、损耗、损失的迹象。”
“可以开始准备‘豁免仪式’。”
夕阳逐渐吻合地平线,把一切熏得粉黄相间。
迎着霞光,玛奇玛抬指置入青瓷中,神色自然地使用驱除邪魔、净化彰德的圣水净手,修长白嫩的指节搅动着澄净的清液,让人以为是教堂的圣女在为虔诚的祷告做准备。
青瓷里的圣水是由满月时的晨露收集而成,并由梵蒂冈教皇亲自祷告赐福,不仅仅用于驱邪,对于一些违背人类道德、趋于邪祟的魔具,有一定程度上抵消其带来负面效果的功能。
而用它净手,也是使用高危险度魔具必备的一道程序。
但中原中也清楚,这样的神圣的,代表着人类对神明崇高敬意的圣水,在“猿猴之手”这样规格的魔具面前并不能够改变什么。
名为“豁免仪式”的流程,实际上更多的只是一种心理上的安慰。
玛奇玛的侧颜被颜色渐深的晚霞烘得温暖而朦胧,微垂的眼睫投下浓密的阴影,不像是要使用传说中的危险魔具,神圣温柔得反倒像神庙里沐浴焚香的禅女。
看到这,中原中也却生不出顶礼膜拜的欲望,他面露不愉,对这一系列有条不紊又暗含邪祟色彩的准备本能地生出不适感。
他眉头紧皱,出声问道:“您确定要使用这么邪道的魔具吗?”
箱中的“猿猴之手”溢出肉眼可见的紫黑雾团,似乎是不满与中原中也的质疑,又像是隐约透露出对即将被使用的期待渴望,开始往外蔓延。
玛奇玛把手中净瓷中拿出,没有接过坂口安吾递来的手帕,而是自然地下垂,任湿漉漉的指尖顺着柔和的弧度淌下珍贵的圣水,滴在废墟的的尘埃里。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双收纳了晚霞的金瞳里是被涂抹上玫瑰色的冷酷,在看向“猿猴之手”时又溢出浓稠到化不开的悲悯。
随后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不像为严峻形式担忧顾虑的样子:
“我会折断它的一根手指,让今日袭击我们的敌人一个小时后出现在公司大厦前,说出可以吐出的所有情报然后死去。”
说完,玛奇玛双眸微眯,看向残破甜品店的一个角落,抬起手指抵在柔软的唇峰上。
就在中原中也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指示时,她却只是伸出粉红的舌苔,缓慢地舔了一口指腹残余的圣水。
在尝到它的味道后,黑手党的少女干部语气平淡地吐出一语:“唔……咸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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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私设混杂时间,魔具在设定中,低级的十分鸡肋,只能让猫猫的毛变秃,让好吃的食物迟一点变质,而较高级的比如说异能者的辅助武器,则可以借助持有者间接地发动一些异能。高级的则不需要任何的凭依媒介,自身发动异能。(无聊的背景板)
我至今也忘不了看《xxxholic》第八话:契约时,猿猴之手实现愿望方式带给我的阴影……我要让中也也体会到。
小剧场:
安吾:为什么啊鸣声!为什么这些要我们来弄啊!为什么又要加班啊!

第15章 离她再近一些听到我只说给你听的私心……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对她一系列没有停顿的、甚至无情遣散其他部属的行为有所困惑,中原中也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先前那些冗沉的心思。
从流程的衔接来看,玛奇玛至少从事故发生后的一刹就做出了发动魔具的决策,甚至连具体的规格都指定完毕。
在她独断地准备好承担未知的后果面前,姗姗来迟的他发出的那些犹疑的质问就像是深潭水面浅浅的浮萍,苍白又幼稚。
现在的中原中也还不知道他的猜测都是合理的,年轻的候选干部敏锐的谏言被他的上司轻描淡写地带过,用严厉的措辞驳回,换来不轻不重、警告意味的训诫。
清雅的少女是那么自然地展露出生疏隔阂的一面,把他任务被插手后带来的不悦感变成一时五味杂陈的茫然。
当对敌残酷的候选干部看到这位上司拿出邪恶的魔具以身饯职,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以什么立场去说出什么样的话语。
这是个多么浅显常用的支配手段,用荆棘尖锐的外壳掩盖那些繁琐事实,又露出一厢情愿的柔软内心,在善于磋磨手下的黑手党中见怪不怪。
中原中也并不是什么天真的、不谙世事的急躁少年,相反,他能够察觉得出一些眼前少女的用意。
她根本并不在乎自己什么时候来,又会做些什么事、说出什么猜测。
她只是这样容易地就对自己做出来,不指望他帮助她什么,不痛不痒地训诫几句,又迁就地抛出异于他人的信任,像暂时性安抚的奖励。
——我跟她其他的部下,也没什么两样。
中原中也看向眼前的“猿猴之手”,它正冒着浑浊的黑雾,檀木与布帛燃烧的气味愈来愈强烈,昭彰着对即将被使用这一件事的期待与顺服。
低级的魔具往往被制造出来的一刻就是被人使用的存在,被异能者与人类无限地压榨魔力,但更高级的魔具却会反过来不由分说地支配任何靠近它、妄图独占它的人类。
它们的恶与善是纯粹而绝对的,不会被任何外力污浊、感化,圣器型的魔具会惩罚不义的恶徒,正直的人使用邪祟型的魔具则会招致惨烈的报复。
所有试图掌控魔具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没有人可以例外。
距离骇人魔具一尺之隔的玛奇玛缓缓下蹲,合身的黑色西装裤勾勒出饱满的臀与纤细的腰,沉沉地散发出禁欲严谨的气质。
她低眼抚摸着金属箱的边缘,感受着指腹带来的微凉,没有着急拿起那根枯瘦漆黑的猿手,而是淡淡地启唇道:
“森首领告诉我,‘猿猴之手’一旦发动就不会再停下来了。”
“传说是那么的缥缈,让我并不能把控其实现愿望的方式对我的影响,我会许完剩下的愿望,掰断三根手指。我也想要看一看,神明诅咒之物所能够实现愿望的界限在哪里,能够让世界上的铜锣烧次日都消失不见吗?月亮可以不再升起吗?人类都能够从我的愿望中获得幸福吗?”
说到这,玛奇玛半阖的眸里流露出中原中也看不懂的情绪,明明平淡没有波动,却那样的温柔和煦,有如忧伤的月光。
“当一切都实现时,或许我会陷入疯魔,又或许会残忍地死去,众叛亲离,什么都不留下。”
她声音很轻,没什么惆怅,但很清晰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辅助的记录会让我会更好地使用这三个愿望吗?”
手里端着平板,输入冰冷文字的五十岚鸣声拿笔的手微顿,以沉默回答他的上司。
少女干部面庞轮廓并没有锐利到具有攻击性的深邃,当她舒眉时,给人以柔软又平和的感觉,如身有绒毛小刺的藤蔓缓慢攀上心脏,
缠绕上稍紧一圈。
她又道:“中也君,你觉得呢?”
中原中也缄默着没有答话,微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眉眼,在在场人员的预想中,听到这句话的他应该会用无奈又柔软地语气,回答类似于“我会监督您、保证您的公义直到收取代价的一瞬”之类的话语。
但Mafia的候补干部听到少女暗含期冀的话语后,只是微微抬头时,露出一双内凝冷光的湛蓝宝石双眸,没什么感情地睨着箱中的魔具。
他平稳地冷声道:“是吗?”
素日里中原中也总会以舒缓的语气地对待同级干事及上属,就算是对关系恶劣的太宰治也很少说出工作上折辱的措辞。
此刻他却罕见地对着自己的干部上司说出拒绝的话语,“我不认为我有这个能力去觉得什么。”
“愿望是由您决定,由您实现的。我没有资格去干涉。”
玛奇玛长睫轻颤,缓缓抬起耀如金潭的黄眸,她没有仰视去看他冷感的眉眼,只歪着头,看着他曲折攥在手心的修长手指。
中原中也的表情寒如霜雪,貌美的面容掺杂着克制的冷漠,颈间黑色的皮质贴颈项链被压在紧绷的喉结下。
——他难道是正在闹些什么别扭吗?
察觉到中原中也生硬的态度改变和不客气语气的发散,将放瓷盘在地上后站起身来的坂口安吾突然生出怪异的想法。
不,那样也太恐怖了。
五十岚鸣声面无表情地在记录面板上添上一句“玛奇玛干部问中原中也觉得如何,中原中也答我不觉得什么。”
想了想,他又在中原中也的名字后添上括号,书一笔:“冷酷地”。
一时谁都没有出声,气氛降到了略显尴尬的冰点。
玛奇玛有些可爱地歪着头,像停在窗台上好奇室内彩色电视机的夜莺。
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掌心蜷起微动的小指,没等到什么后话,她便并不在意地又低下头去,戴上坂口安吾递来的白色手套。
五十岚鸣声记录:“玛奇玛干部(没有波动地)结束话题。”
她鲜嫩的纤手缓慢地探进指套中,小幅度地动了动五指,使手套更加贴合,低下身,探出双臂准备拿起箱中的魔具。
看着她沉默的侧脸,中原中也忍无可忍地深深蹙眉,突然大步上前,伸手锢住她正探出的臂膀。
“有什么事吗?中原先生。”
玛奇玛感受着臂膀上不容忽视的力度,没有怎么反抗,只是平静又疑惑地望着中原中也带着愤懑的蓝眸。
她抬起手,制止了一旁想要上前阻拦中原中也逾矩动作的下属,安静地示意眼前的少年继续说。
“我不理解,不过一个来源不明的异能组织,一定要使用这么高规格的魔具来达成如此急切的目标吗?玛奇玛大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中原中也缓慢又清晰地咬字,不耐的语气里有着烦闷的隐忍,看着她依旧平静眉眼,他突然感到了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玛奇玛看着他垂在眉间的一缕末梢微卷的长发,眨了眨眼,意味不明地从喉中发出一个“唔”的单音节,承着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起身。
她声音毫无波澜,耐心得像在念诵祷文:
“秘钥宝库的魔具众多,我本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来追寻对方的踪迹,但我没有这样做。太慢了,等到缓慢如游丝般的魔力牵上敌人的小指,我们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损失。”
“事事都要付出代价,而‘立行’一事的性价比最高。”
“仅此而已。”
中原中也显然对此回答并不满意,他依旧不能理解为何立刻、马上就要获得适才撞击案的情报,从对方的武装规模来看,他们显然不具有一夜之间覆灭港口Mafia的能力。
就只是为了这点可以循循渐进的情报收集不惜使用“猿猴之手”达成目标吗?所谓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使用的三个愿望,都是为了港口黑手党的未来吗?
什么样的未来,才值得让她这么坚决?
他的疑问化作他手掌下意识微曲的动作,感到冰凉的手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汲取她温暖的体温,像要被拖入糖浆熬制的漩涡一般。
中原中也莫名地耳梢发烫,弯曲臂肘,连忙准备收回手。
感知到他撤离的意图,玛奇玛轻轻地抬起双手,从两旁覆在他收回一半的左手双面,缓慢地收拢,像贝壳嵌住内里的贝肉,传递去稍显温吞的暖感。
被圣水浸泡过的手套贴合着它主人的指节,粘稠的、湿润的,与他的肌肤接触时如戳破一颗完整的温泉蛋,流出稍暖的糖心蛋黄液。
明明力度连捏碎一颗金桔、使其中汁液流出都做不到,但却能够不容反抗地覆盖着他的掌面与手背,牵引着他的手逐渐拉近,直到按在她心脏之上才停下。
“中也君。”她稍稍用力,笃定地念道。
太近了,中原中也甚至能够感受到她胸腔连接到喉咙的声音震动。
安静的空间里,掌下的心脏正有力的跳动,规律的节奏隔着柔软如威风蛋糕的胸脯,鼓动他的手心,顺着骨骼与脉络,比雷霆还震耳欲聋、比吟咏还轻巧如风。
玛奇玛直直地望进中原中也的琥珀般的湛蓝眼眸,仅仅是注视,就有着拖拽着目光、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她用一种宁静安详、读一本童话书的语气轻松地道:“我的异能「织女」告诉我,死亡的红线已经系在了我的心脏中央,随着颜色的加深,很快我就会死去,或许就是明天。”
随着她的言语渐进,中原中也全身燥热流动的血液一点点地变冷,看着她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他脑内短暂地空白,只能够机械地听着少女继续道:
“我不知道另一头连接的是什么,但斩断它是让我活下去最好的办法。”
“猿猴之手是最锋利的镰刀,在死亡面前,我不会在乎比之更轻的事物。”
“感受到了吗,折断猿手之前,我只说给你听的私心。”她突然松手,煎熬人、如同要炙烤内心的热源从他掌心褪去。
“中也。”凑近他耳边的玛奇玛呢喃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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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一:
坂口安吾:哈哈哈,没听见没看见,现在起我是聋哑人捏
五十岚鸣声:认真记录“玛奇玛干部为了防止中原中也干涉行动,于是开始干扰他的行动”,开始给自己洗脑我只是个记录员这是我的工作。
小剧场二(番外):
中原中也:(看到玛奇玛在浏览音乐软件)您也喜欢听歌,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呢?
玛奇玛:(随便看一眼坂口安吾的历史歌单)随口道:“《初音未来的消失》”
中原中也:……真的吗

“不……”
中原中也下意识地吐出一声呓语,那重不时重现的危机感重新笼罩了他,有声音在说:不要接受,会有坏的结果。
眼前的一切和内心的警告抵抗交叠着冲击、折磨他。
玛奇玛贴近他耳畔的时候,中原中也瞳孔紧缩,紧紧蹙眉。
明明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手面已没有任何事物贴附着,他依旧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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