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干部Makimaby东京路人甲
东京路人甲  发于:2025年12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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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黑发的挺拔俊美少年也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这个概念在他脑子里和甜品繁琐的细分种类差不多,但部下总是随口挂在嘴边的词汇他也就顺应拿来定义一些他不太理解的事物了。
具体表现在玛奇玛站在那里半天,他也很恭敬地站在那里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长廊里弥漫着无人言语的寂静。
直到玛奇玛清冽、令人安宁的声音传来,“要过来扶一下我吗?龙之介君。”
他才把视线从少女柠檬糖浆色的眼瞳转移到她伸出的手上,精心修剪过的指甲和微粉的指尖,沾着几道痕迹模糊的血液,衬着纯白微皱的衬衫袖口对比分明。
原本准备等她先走到门口再动身,让身为上属的少女干部先一步进入办公室的芥川龙之介才想起来她现在可能连门都找不到。
不远处的玛奇玛歪了歪头,好像在催促他握住自己的手,精致的面容搭配上她很礼貌的浅笑像是一只为了谷物而蹲在枝头的赭色鹦鹉,很细很细地发出尖软但不腻人的微鸣。
芥川龙之介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些杂谈杂志的标题闪烁过他的脑海,过了一会儿,他很上道地道:“失礼了。”
少年冰冷细润的手握上少女的手掌虎口,大拇指按在掌心,拢住她并拢的四指,如没有生命迹象的永生者抚摸一块珍稀的温玉,缓慢握住时,有花瓣合拢时触碰叶片的温柔触感。
他将办公室的门推开,动作有些僵硬但总体还算是顺畅地牵着玛奇玛进入了宽大的办公室。
这里空无一人,通常坐在这里的五十岚鸣声还在和织田作之助搬新的季节花朵和移植月桂树。
寂静的空旷室内,玛奇玛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弯了弯小拇指,让少年察觉到自己握住她纤细的手时的力度掌握得并不好,甚至有些过于紧了,毕竟他以往这样全神贯注地仔细把控在手里的,都是冰冷的枪械。
“讲正事之前,我想清洗一下可以吗?”
顺着莫名令人沉静的声音,少年的视线落在她领口沾染的血渍,缓慢上移,到她脸颊旁蜿蜒如溪流的血迹,想到上司受伤自己也没尽到善后保护的责任反而被救,他有些心情不佳。
很快他敏捷紧绷的思绪就重新慎重地思考玛奇玛的请求,清洗很好理解,是洗掉身上的血迹,玛奇玛干部每次的着装都很严谨端悫,被这样伤到五感,一定很疼吧。
走路和帮助她清洗血迹这种简单的事情他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他看向她精致的下颚线,再转到染血衬衫后纤细白皙的脖颈……
帮她清理血迹。
“我……”,少年白鬓后的耳廓不知不觉地泛红,喉里的痒意渗透进心脏深处,引得他沉闷地咳嗽几声,他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有些磕绊地冷冽道:“我,很抱歉。”
玛奇玛显然不理解他的不理解,但似乎也理解他的理解。
她似笑非笑的时候眼里蒙上一层水雾,如被裹在舌尖融化表面粗粝糖衣的软糖,半透明地盈着光。
少女干部话落如搭在劲松身上的深雪抖落般扑朔细密,带来绵密的凉意,很容易就驱散深秋寒意里少年的几分赧然。
“我说,我想去洗手池清理一下,我找不到盈水台,龙之介君……你在想什么呢?”
“还是说,这是不可以的呢?”她尾音渐轻,带着几分淳真意味的失落。

第31章 明知故问回头踮脚,就可以轻吻到眼眸……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已经牵着玛奇玛的手来到办公室的洗漱间,站定在镜子前了。
他的动作缓慢,有些机械,像被无名的力量牵引着来到盈水池一般,甚至连“可以”的回答都没说。
少女干部的办公室总体装修风格低调精简,平凡的撞色拼装如她淡薄柔软的性格,书桌和书柜的选择却都是来自意大利原木鼻祖的乔尔格蒂全套定制,每一件都沉稳内敛,很容易看出主人的品味。
芥川龙之介听说她住在距离公司大厦不远处的摩天公寓区,是横滨中心有名的江景豪宅,从那里可以眺望整个横滨。
Mafia能够出入大厦的正式干事的薪酬在行业内都是顶尖的分量,尤其是靠近干部地位的直属员工,很容易通过人脉与Mafia独有的垄断产业完成资本积累。
一些Mafia高级的干事也会在附近购置或者租赁住所,但她的财力显然是不止拥有这一室宅屋,在横滨或东京也有着自己的房产。
而在她办公室配对的洗漱间内,盈水池上的水龙头却是由水晶打造得熠熠生辉,如在教堂中央的穹顶汲取璀璨的阳光,投射下斑斓如万花镜一般的菱花光缕。
这样的带着奢侈闪耀格调的事物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像是颜色喧闹的明珠镶嵌在了沉闷的雕花古铜中一般,比起点缀,更像是夺目。
像是知道他在打量什么一般,少女的手探寻似得搭上土耳其月亮石打造的水台,在她白嫩的手面前温润细腻的月亮石也无法争夺光辉,没有生气地黯淡几分。
她缓慢地顺着水台的边缘,如匠人耐心地抚摸过她珍爱的、即将精心雕刻的玉石。
“很漂亮吧,替我添置办公室用具的珍妮跟我说,洗手时看到闪亮的东西心里会愉悦很多。”她道。
“珍妮?”芥川龙之介蹙眉,看着她手上的血渍,如在月光荟萃的玫瑰园里绽放的一朵朵鲜艳的玫瑰。
“珍妮塔吉尼亚,我原定的助理,负责与我交接工作上的事宜,五十岚鸣声原先在秘书部的直属上司。”玛奇玛道,像是在找寻水龙头的开关。
她的动作不缓不慢,又有些笨拙,芥川龙之介从她的身后伸出长臂,修长的身姿挺立,下颚轻轻触到她头顶的赭色碎发,带来如被毛绒围巾剐蹭到的细微痒意。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白皙,带着病态的美感,缓慢地拧开水晶打造的水龙头开关,水流以稳定的流速从水晶中空的管道内流出,在阳光的映照下,如自光滑的冰面看流动的溪流。
水流的流速稳定,水质经过层层滤筛流出,洁净地流淌在饮水台中,水柱似被静止凝冻了一般恒久。
少女听到水流的清澈响动,将手指从拿开冰凉的台面上挪开,探出指尖,虚虚地触到并不凛冽的经过加热的恒温水流。
她感受着指尖温暖潮湿却不黏腻的水流,继续道:“她是一位很出色的双重间谍,被安吾教得很好,在执行剿灭Mimic任务期间殉职。”
“很可惜,我没跟她相处很长的时间。”
玛奇玛很轻易地就道出她悄无声息便消失的助理。好像在她口中“珍妮”这个人比起“需要保密的双重间谍”身份更重要。
游击队队长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秘书部的一位高级干事,但在玛奇玛就任后不久就辞职隐退了,Mafia内部也没有她要担任干部助理的晋升消息。
原来是抹去了行踪,隐秘身份投入到针对Mimic的行动中去了吗?
Mafia内部突然消失、连名字都没有剩下的员工不计其数,或者说有些人在加
入Mafia的一瞬间就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名字,潜伏在各大组织之间。
其真正的身份和要执行的任务连家人都不会告知,最后与家庭的一点联系或许就是奉上书写着他们名字的赔偿告慰礼金的一颗。
“很温柔的孩子呢,珍妮她。”她垂眸,倾泻出几分不符合外貌年龄的怜爱。
很奇怪,明明是眉眼带着几分稚嫩感的少女,却显露出如长姐母亲一般和煦的浅淡的情感,她的指尖穿过流淌的细微水流,如挑起不动的春风。
看着少女的侧颜,芥川龙之介呡唇,眸里情绪深暗。
在贫民窟的他从没有接触过对他报以真诚的怜爱,一些当初觉得难以割舍的、需要维系的情谊在脱离那个黑暗的地方割断之际,竟会觉得释然。
纵使来到的是更加黑暗的地方,他也觉得没有什么话可以倾吐,对变得更强大、变得更有用有着强烈执念的少年,这时候才突然敏感地感受到了名为“孤独”的情绪。
他缄默着,俊美寡言的少年也难以从腹中搜刮什么词语来接话。
毕竟她带着温情的评价并不是对他,所施加的对象他也根本不认识。
“因为看不见的缘故,我可能会难以仔细地清理指尖的血渍,如果不嫌麻烦的话,龙之介君帮我洗一下吧?”
玛奇玛突然偏头,带着浅笑,动作没有很剧烈,但显然让没有意料到的少年露出措不及防的神色。
感受着身后体温冰凉到几乎有些低沉的存在,玛奇玛微微抬头,像一只猫在空中探视性地伸长躯干,感受陌生的、想要亲近的事物。
她的额头距离芥川龙之介的下颚只有几公分,少年甚至能够感受到她洒在喉结旁的温热呼吸,只要他稍稍低头,冰冷的唇就会贴上少女温滑的额头。
从上方看,她柠檬味的瞳色如融化外壳的夹心软糖,被精致修长如雨帘般的长睫半虚着遮掩,秀挺的鼻梁小巧精致,碾碎樱桃汁液般颜色的唇看起来就很柔软。
她脸上还留着血痕,不正经冷漠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荒诞的可爱,被指尖抹开的横线像小猫蜷曲的糟糕胡须。
盈水池上方的镜子里,身姿高颀的俊美少年站在少女的身后,距离不算贴身,甚至没有接触,气氛却暧昧得刚刚好,会是校园偶像剧连滤镜都不用加,直接拿来做宣传海报的画面。
他眉间带着几分被驱散阴鸷的纵容与迷茫,少女修长的颈如象牙白色的药杵,捣碎被圈起的臂弯里的莫名情绪,很纤细地被赭色的马尾辫围绕半圈,兜网的篮一般,框住层层叠绕的少年心思。
芥川龙之介闻到了淡雅的柑橘的清香,或者说类似柑橘与柠檬和苦茶相交织的复杂味道,这是玛奇玛早上从桌台上拿起的香水,还在东京开会的太宰治派人送来名为“座敷”的手工限量香型。
少年突然想到了杂志里写到的“危险的征兆就是靠的太近时闻到的女人清香”。
虽然公务原因他对各大奢侈品牌都有基本了解,但他并不使用香水,对这样朦胧不刺鼻的味道他一时有些疑惑,想要往自然散发出的清香上靠,觉得自己这么想有些不合时宜,他又制止了继续想下去。
如果太宰治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估计会笑着多给他送几瓶,命令他天天喷,直到腌制入味为止。
但在目前的场景里,任何味道的香味,百合、茉莉、还是檀香都只是气氛的调味品而已。
在香和视觉的冲击下,他顿了顿,淡淡地想要后退,撤离这个危险的如要被吞噬的预兆。
或者说绕一绕,以较舒缓的方式缄默地同意,转而在少女的身旁帮她完成清理的请求。
少年也不是什么社交上的白痴,如果从身后拥住她,气氛也太过于奇怪了。
可他的临时干部显然不这么想。
她浅淡的呼吸并不炙热,但却如喷雾型的燃烧焰火,灼烧着芥川龙之介的颈喉部,激起身体的紧绷。
“唔,你是在这里吗?”
她还带着水滴的手指湿漉漉地搭上他的胸口,打湿了他风衣外套的领口,随后顺着肩膀缓缓下捋,像关系亲昵的妻子或忠心侍奉的仆人替矜贵苍白的男主人捋平生褶皱的袖子。
如淋湿的海绵或嫩软的温玉抚上肌肤,少女的手滑过劲瘦的手背,触到他冰凉的指尖时,带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难以忽视的柔软触觉。
她没有进一步做什么,虽然现在做的已经够多。
少女干部只是指腹轻轻贴着他的指尖,探寻到他完全不难找到的近距离的踪迹,给人以在做什么指指相对的、长久的、紧密联系甚至于缠绵的契约的错觉。
“啊,在这里啊,芥川先生。”
她凑得很近,呼吸就吐在他的颔下,浅笑时眼窝处有浅浅的月牙型卧蚕,淡黄的柠檬色眼瞳仿佛可以用单纯的酸甜来把人腐蚀殆尽。
少女干部在这样亲昵的场合特意没有使用亲近的称谓,而是换回了平日工作上严谨带有距离感的称呼。
在这样的、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洗漱间响起,带来几分禁欲正经的禁忌感。
她的神情又是那样的宁静端和,像名画绣图里描绘的插花摆件的仕女,几分刻意的疏离清冷感,几分纵容的让人想要接近揉碎的柔软。
原本就近得过分的,甚至回头踮脚,就可以轻吻到眼眸的距离,哪里还需要用手指去探寻?
糟糕的……明知故问。
低眼看着她的唇,芥川龙之介想。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沉沉出声,控住了她的手指,少年清冽的声音此刻哑得如重新灌了积日的秋寒,“我……在。”
不过……帮她洗个手而已,没什么的。

第32章 愿望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的景象。……
少女柔软的手被握在他白皙宽厚的手中,水流从二人交握的指隙淌过,芥川龙之介不太适应地顿了顿,很是克制地清理她指尖的血渍。
干涸的血渍被温热的水流融化,顺着洁白的盈水台壁,缓慢地、如浅粉色的游丝一般没入逐渐下渗的管道中。
少年的指腹有着薄薄的一层茧,抚过少女滑嫩的肌肤时甚至有种会弄痛她的错觉。
从芥川龙之介的视角可以看到她凑得极近的侧颜。精致的面容带着浅淡的微笑,介于少女与女子的成熟青涩感并肩,混杂成温柔的、想让人亲近的气质。
她眨眼的频率一如往常,除了眼里朦胧的柠檬姜糖色,昭示着她如今并不怎么在乎的盲目窘境。
比起他僵硬的动作,少女干部的手部神经放松,似仿真制作的玩偶一般柔软又纵容地放在少年的手中。
不知过了多久,芥川龙之介缓缓放开她的手,他现在甚至有些麻木地看着玛奇玛脸上的蜿蜒血痕,从旁边架子上拿下毛巾,打湿放在手中。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少年指尖动作微微蜷曲,把毛巾攥在手中,他踌躇地道:“脸上的话,您……”
冷峻高颀的少年搭着湿毛巾的动作,看上去像是身份高贵的主人心血来潮学习仆人的服饰礼仪,与自身的穿搭和气质格格不入。
玛奇玛没有再逗弄他,而是伸手,示意他递来湿毛巾,触到湿润的布料时微顿,滑过他的指尖,转覆贴在脸上。
她捧在两手中央,弯腰把脸埋在毛巾里,感受着残余的温度,没有继续擦拭的动作,安静地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玛奇玛干部……?”过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她下一步动作的芥川龙之介轻声唤道。
“嗯?”少女没有抬
头,闷闷地道。
见惯了冰冷事物的游击队队长莫名觉得她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把脑袋埋在树洞中的毛绒绒的赭褐色松鼠,可爱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但不为人所知的玛奇玛松鼠现在却在想着该怎么样把千里之外的敌人适时地抹消,至少得在太宰治从东京赶回来之前把计划的进度拉到合适的位置。
情报的泄露不在乎于宝石上微乎及微的管理漏洞,而是从根本的情报部门经过她的授意精确地投放,如引诱老鼠出洞的诱饵,捕鼠的代价是几盎司新鲜的奶酪。
另一方面,从Mafia掌管奶酪自由的神明手中窃取食材的动作必须得小心谨慎。
本来打算让坂口安吾但任Mimic间谍的计划,也因为他和太宰治之间并不密切的接触而换成了珍妮。
五十岚鸣声今天上午告知她太宰治已经完成了东京的任务,很快就将回到横滨。
无论是亲去东京的决议,还是授意让芥川龙之介留在她身边的行径,都代表着这位精明深不可测的干部有着自己的考量。
毛巾下的一片黑暗中,她眨了眨眼。
原本想提醒她毛巾接近体温的温度已经逝去,转变得稍凉的芥川龙之介顿了顿,立在一旁,直到玛奇玛微曲指节,掌心负着毛巾,将脸边的血渍摩挲着擦拭。
玛奇玛把毛巾轻轻搭在他的腕上,听着盈水台上传来的水流声,道:“你听说过可以实现愿望的机器吗?”
芥川龙之介修长的手指翻动,将被清洗后拧干的毛巾折叠好,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听到玛奇玛的问话,他道:“您是指‘猿猴之手’吗?”
饶是未接触到最高机密的游击队队长也听说过这个禁忌的名字,从先代首领手中传下来的秘宝,蕴绕着神秘未知的魔力。
他的权限还不足以观摩使用它的现场,也是在次日他才得知被指定名字退下的原因是启动这个危险的魔具,毕竟“猿猴之手”失窃的事在Mafia的一众高层中不算是秘密。
擦拭掉血迹的玛奇玛重新恢复了端和肃仪的相貌,领口残留的血渍昭彰着她在不久前受到这个为他人所用的魔具的攻击,让她看起来澹然又残酷。
少女干部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应人类要求而生的魔具,它们在另一个位面被制造出来,通过次元之间的裂隙被投掷道地球上,人类使用它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以此保证魔力之间的双通道流通。”
“很多魔具都具备可以‘实现愿望’的功能,它们在各种神话轶事中展现出身影,或被夸大功效,或被说得理想化,‘神灯’、‘猿猴之手’、‘樵夫之斧’、‘圣杯’……”
少女眼瞳里的浅黄在阳光下呈现出琉璃一般的半透明质感,夹杂着深邃的绿色,仿佛能够倒映出亘古神话里的魔具身影和祂们的主人,神圣又带着悲悯的色彩。
“终其根本,只是枯燥无聊的古老契约罢了,与另一个位面的未知存在签订契约,可能是‘神明’,也可能是什么‘恶魔’,活着的,已经死去的,单单是肉身,或者单单是灵魂……可能它们在地狱苟延残喘得快要死掉了,迫切地需要一些可以传递魔力或生命力的事物,为此愿意付出凡人迫切想要得到的力量。”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出现部分魔具会反过来支配人类的情况啊。”
说到这里,她道:“芥川君,你听说过真正的宝具吗?”
芥川龙之介微微蹙眉,摇了摇头。
说实话他并不相信神明与恶魔之类的传说或是设定,在贫民窟里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对光明的存在许愿,奢求一片可以温饱的面包,但是睁开眼的结果仍旧是破败的街道与阴暗的角落。
玛奇玛的声音有些冰冷,甚至带着几分遗憾的悯然,“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神明的存在了,与之相对的,地狱与恶魔都是童谣里传唱的文字,死后的灵魂甚至连栖息的地方也没有了。”
“但这样一个被背弃的世界,却存在着真正的、无条件的愿望达成机器,它是无条件的施恩,因为人类的愿望而诞生的宝具。”
芥川龙之介隐约又敏锐地觉得,她正在谈及的话题是他如今的职位不能获得的要秘,而她口中的“宝具”也并不是不久前失窃的“猿猴之手”。
神具或者宝具这样晦朔朦胧、有着距离感的遥远词汇,从素来端和理智处理事务的少女干部口中说出,是那么地凌然又和谐。
玛奇玛说得突然,声音很低:“……真是太好了。”
芥川龙之介正在疑惑宝具的话题和无头绪的赞叹有什么关联,只听到了后半段,他侧目,窗外的光线昭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一层浅色的阴影。
玛奇玛长睫遮住半阖的眸,倾泻的目光是那么地柔和纷美,如此刻蒙在他半身上深秋并不刺眼的暖阳,照耀到的地方驱散雨后的阴寒,带来微微轻拂感。
他还是第一次从少女干部的神情中汲取到了名为“欣喜”的情绪,光明洁净,平静且不锐利,纯粹得反而有淳真稚嫩感。
双眸被阴翳笼罩也遮盖不住内里的炽盛煜熠。让人想到一只找寻到了璀璨珍宝的小鸟,很是乖巧地盯着在阳光下熠烨闪耀的宝石。
她这样的情绪,是为了什么呢?
芥川龙之介不禁思索,难道是因为存在这样可以实现愿望的宝具,所以由衷地感到欣喜吗?她也会有想要通过这样缥缈的事物来实现的愿望。
联想到适才她说到的话题,他竟然升起几分荒诞感,就好像兵不血刃的黑袍严酷使者会按照固定的日子前往教堂,在神明的雕像前虔诚地祈祷一般。
玛奇玛平和却凛然不可侵犯的距离感无声地被拉进了一些,但又添上了一层难以触及到的、极淡的忧伤。
她问道:“龙之介君,你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吗?”
“嗯?”被问到这个话题的芥川龙之介一时怔愣,倒不如说他几乎没怎么考虑过这个问题。
从来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过,总是单调的抛出题目和选项,让凌冽的少年在黑暗中挣扎选择。
玛奇玛声音平淡,像在例行询问公务,又像是单纯地问下属可以在哪里买到好吃的甜品,“无论如何,花费多少代价都要实现的愿望。”
“我……”芥川龙之介犹豫片刻,开始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说在加入Mafia之前他的愿望是能够和亲人一同过上温饱的生活,在用相对的实力与异能的力量实现过后,现在的愿望,或者说向前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一片混沌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逐渐清晰的身影,高颀孤独,强大又难以接近,如皎月一般孤高冰冷。
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年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薄唇轻启答道:“有的。”
“是吗,那是很好的事呢。”他的临时干部上司没有进一步过问,淡淡的语气让他甚至生出了莫名的失望情绪。
芥川龙之介问道:“您呢?”
“我也是有的。”她的声音轻得如檀香燃柱尖端袅袅的烟,或是一捧茶盏里氤氲飘散的腾雾。
原来谈到这个话题的玛奇玛也是会小心翼翼地吐出,珍惜如字句随着唇舌湮灭一般地以轻柔的语句网住。
“是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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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1-10-1402:43:40~2021-10-1721:2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承江7瓶;离家出走的爱丽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她的请求芥川君,帮我杀一个人吧。……
世间的景象是如此之多,愉悦的、痛苦的、复杂到无法解读的……,如果从Mafia的干部身份来解答想要的景象,无非也就是看到组织的装大、势力的延伸和横滨这座城市在秩序下稳定地运行。
但少女显然是从她本身,从
“玛奇玛”这个姓名的初始角度出发,抛出这个愿望的,或许成为Mafia的干部也是她实现这一愿望的手段和跳板之一。
多少人被禁锢在Mafia的职务之下,Mafia给他们提供了庇护和实现自身价值的途径,但在“黑手党”这个名头下,大部分Mafia的员工和干事都不敢谈什么“个人的愿望”,那些个宏伟的命题,都悄无声息地湮灭在无边的头衔下了。
玛奇玛侧颜恬静,她轻轻搭上芥川龙之介的臂膀,指尖微曲,隔着一层黑色的外套布料捏过紧绷劲瘦的小臂肌肉,示意他扶自己到一旁的办公室正厅坐好。
她的力度并不用力,却能够让游击队队长敏感地接收到她谈论正事的信号,少年步伐缓慢地伴在她身旁,二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仪度端和,倒像是在宴会厅里步入舞池的临时盛装舞伴。
偏壁的立地玻璃墙倾斜下秋日并不刺眼的阳光,洒在二人的肩膀与衣摆,如倒下一层洒金的密集碎屑,柔和的颗粒感和让极简的办公室装修氛围也变得有了生气。
长方形的狭长花坛里郁金香静静地收拢着花瓣,汲取午后的阳光,昭示着它主人宁静平淡的内心。
玛奇玛在办公桌后的雪茄椅上坐定,身体微微前倾,将手肘放松地搁在圆滑的大理石桌面上,逆光的身影被渡上一层柔和的浅黄轮廓,如她柠檬糖般的剔透的黄瞳。
她并不是一个古板的上司,也对总是迂回斡旋着说话没有特殊的钟情爱好,相反地,只要能够按时地完成目标,她就不会再去管手下人的琐事或者可有可无的规矩。
她立下的那些规矩有时候被用到,就成了可以敲打的工具,但当她用不到或者妨碍她行动之际,她就会淡淡地微笑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直接废除。
坂口安吾经常会对新来的职工说如果要看上班的天气不如看玛奇玛干部的脾气,前者剧烈变化随时会阴雨交加,而后者则会把你要做的工作都告诉你后再也不会去管。
玛奇玛很少发讯息,但五十岚鸣声传达她的指令会用邮件和短信,但此时此刻的有些话,还是需要端正地面对面坐在办公桌上说的。
比如:“芥川君,帮我杀一个人吧。”
这样上一秒还在给你洗手洗毛巾的员工就不会认为你现在是在进行某项开玩笑或是得寸进尺的调情,原本脑子里晕乎的部分也会像被一桶冷水浇灌过一般变得清醒。
饶是做好话题切换准备的芥川龙之介也没有想到迎面袭来的是这样直接的要求,或者说是命令。
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Mafia的干部下令抹消其存在的,像玛奇玛这样身居五大干部之一的高位,很多时候只要跟手下的人轻飘飘地说一声就可以,追杀的密令会如咬住猎物的猎豹,迅速又精确地完成击杀的目标。
而芥川龙之介身为首领武装游击队的队长,隶属于森鸥外的首领办公室,拥有直接动用武斗派的权利,能够对他施加命令的除了首领,就只有他的上司太宰治。
如果玛奇玛想要对他下令,按照规定,则需要获得二者之一的直接许可或者说是合作文书。
太宰治临走前的一番模棱两可又朦胧的所谓“寄养宣言”,反而把这个边界变得模糊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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