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和沈胜意的第二天是神清气爽,那么和季沉的第二,不,第三天就是骨架零散以及乾坤大挪移。
温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经历了一天一宿无硝烟的战争后,温野差点醒不过来。
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黑纱帐挡住了部分灼热阳光。
温野看着自己身上的被抹了药的吻痕,罕见地默然。
虽然有几次直达大脑皮层的爽意,可总的下来实在是太累了。
他是牛吗?这么能耕?
想到这,温野恍若所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脖子,摸了个空。
看来他还有点正常人的样子,没有再给她套上那个破项圈。
正常人谁会用项圈与链子把彼此拴在一起?
温野叹了口气。
她习惯性地摸上左胳膊,想要查看终端,却发现那里也空空如也。
“你在找这个吗?”
季沉的声音蓦地从头顶传来,吓得温野浑身一抖。
她抬头一看,季沉正打开黑纱帐,左手还拿着一个金锁链似的东西以及一个终端手环。
他穿着酒红色睡衣,加上他暗红色的头发,衬得他整个人都红透,十分有气色。
相比之下温野……像被抽干了。
“你什么时候取走我终端的?”温野的脸也被他衬得红了一些。
“忘了。可能是在你数到不知多少个一的时候。”他笑了笑,像是餍足的猫,从睡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终端手环和离开这个房间的钥匙,你只能选一个。”季沉把被环绕着的终端手环往前递了一下。
“选吧。”
温野默然。
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终端手环+锁链,与房间钥匙中选一个。
一个是被软禁在房间里,但可以上网,另一个是活动范围是整个庄园,但不能上网。
这叫她怎么选?
这无异于在她面前放了一堆枯草,告诉她可以十元买一根,也可以十五元买一根,逼她选十元的那一个。
她抱了一丝希望,抬眸又用水灵灵的眼睛望他,带着几分乞求与害怕:“我这次真的会乖乖的,可以都不选吗?”
季沉突然将手中东西都扔在了一旁,欺身压下,面色不虞:“哪次你不是这么说的?哪次你没有骗我?”
眼看着季沉就要翻旧账,温野连忙道:“我选前者!”
“选终端手环?”
“……嗯。”
怎么感觉选了终端手环他也不满意?
果不其然,她听见他阴森的声音:“宁可不要自由也要终端手环……看来终端手环里有你一定要回消息的人啊。”
他再度揽住她的腰:“是谁?祁倦秋,还是沉胜意?还是你别的男人?”
说完他又蓦地笑了一声,手一推,直接把温野推到在床上。
“不过是谁都无所谓了。”他笑道,“江淮已经入狱,你的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
温野还没来得及求饶,他就又拉着她做了两次,直到日暮。
晚餐是生蚝、海参,以及红枣枸杞乌鸡汤。
温野吃得索然无味,因为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拿到自己的终端手环。
听季沉的意思,外面的格局似乎变动很大,她急需知道情况,万一自己的仇人死在别人手里,她做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不但要亲手惩治仇人,还要完成自己的野心。
温野吞下季沉喂到嘴边的半个生蚝,斟酌着开口:“那个……终端手环,可以给我了吗?”
季沉嘴角一直挂着的那抹淡淡笑容瞬间隐没了。
“先吃饭。”
温野恐怕他再拉着她在饭桌上加餐,于是老老实实地吃了起来。
除开那件事,季沉在其它方面都更像是个仆人。
他会耐心地喂她吃饭,为她细致地清洗,跪下为她穿鞋,为她处理一切事宜。
她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干,只要接受就好了。
“吃饱了。”温野推了推他再度喂过来的手。
“嗯。”季沉把温野往怀里抱了抱,“休息一会儿,继续。”
直到第四天, 温野才如愿拿到自己的终端手环。
由于表现还不错,那条金锁链终究没有用到她身上,卧室的门也没锁,她能自由地在庄园中出入。
当然,也仅此而已。
庄园周围的巡逻机器人与保安像一堵墙一样将整个庄园围了个水泄不通,温野根本就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不过就目前来说,她压根也没想逃。
因为无论是顾晟还是祁倦秋,都知道季沉的存在, 她被季沉关起来只会得到他们的怜惜,而不是愤怒。
至于沉胜意?
温野手指一动,看到了热搜上的几个新闻。
【大帝年暮,现已将国事交由大公主处理。 】
【大公主凭什么能稳压长子一头?真相令人唏嘘! 】
【江淮入狱,宋裕革职,新上任的金处长到底有什么魔力? 】
【沉胜意帝王庄园大闹退婚,烦扰大帝,被连降两级! 】
【帝国军工即将吞并祁氏财团,究竟谁是推手? 】
爆掉的词条一个接着一个,让温野看得都有点眼花。
她略微在脑海中梳理了一下, 得出了仨字结论:怪不得。
怪不得季沉这两天这么有时间,原来是季流霜大权在握,他不得不空闲。
怪不得这三天里一个来季沉庄园找她的人都没有,原来是都在忙。
她轻轻划了一下,让这些吵闹的词条都离她远去,接着打开了消息页面。
祁倦秋的消息弹在最上面, 依旧是早安、午安、晚安,一如当初她对他那样,即便不回, 也在坚持。
问候中,还会穿插短暂的两个字“想你”,以及每天发生的一些零碎事情,就像是情侣之间的报备一样。
温野随便应付了两句,发了过去。
顾晟和沈胜意的信息这两天都没有,温野估计两人也没时间给她发消息。
伊戈尔有发来三两句寒暄,温野随便回了个表情包过去,至此,所有信息处理完了。
温野叹了口浊气,重新望向窗外。
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她预想的范围内进行着。
蓦地,她脑海里滚动起刚刚看到的词条,她重又举起终端,打开一个久违的聊天框,发了条信息过去。
【温野:听说你被革职了。 】
【温野:恭喜啊,逃离苦海了。 】
温野是故意这么说的。
宋裕这人,一生只为一件事活着:官。
此时他被革职,她却说恭喜,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意味。
视官如命的人,丢了命,现在会在哪里呢?会不会和当时的她一样,心如死灰?
在她发去消息的下一瞬间,宋裕的视频请求就打了进来。
她本不想接的。季沉的庄园别墅到处都安满了监控,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
可她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催促着她,该接。
她躲进了卫生间。
富人的卫生间和她的卧室一样大,她想了想,褪去衣服,泡进了多彩的琉璃浴缸里。
这样既能避免被监控拍到,又能在季沉突击的时候找到说辞。
温野点下了接通键。
她伏在琉璃浴缸边缘,两只胳膊交叠,支撑着下巴,灵动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地全息投影,整个人浸泡在浓烟里的宋裕。
“哟,监察处一枝花,怎么今天这么沧桑?”温野打趣道。
宋裕的下巴多了些胡青,眼角也微微下垂,显然有些疲惫。
“你在季沉那?”他不答反问道。
“嗯。”温野笑了笑,“像金丝雀一样,被豢养了。”
宋裕修长指间夹着香烟,闻言将烟放到嘴边,猛地吸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任由时间在两人的沉默中流淌而过。
“你开心吗?”宋裕将烟抽到了低,吐出几圈烟雾后,用手挥了挥眼前浓稠的烟,让温野的全息影像在他眼前更真切些。
“如果你问的是现在,那我不开心,因为我还没达成我的目标。”
温野抓了把白云般的泡泡,放在掌心,轻轻一吹,泡泡就散了,碎了。
“如果你问的是人生,那我开心。人活着就和这泡泡一样,只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很庆幸我活着。”
宋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又是一阵沉默。
宋裕看着全息影像里开心地玩着泡泡的天真少女,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下午。
两人命运之线缠绕的第二个节点。
一栏铁窗,两个狱警,四堵钢墙,构成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
那张脸,也无法与现在的她重叠。
宋裕只记得,那是的她一个很坚韧的少女,三年的监狱生活或许让她变得内敛,但并没有磨平她的棱角,她冷酷的脸上,是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仿佛在告诉所有人,看吧,瞧吧,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屹立不倒。
“……无期徒刑,温也,因弑父弑母入狱,道德低下……”
宋裕手一拍,打断了机器人的机械陈述。
他举了举手,示意两个狱警退下,又悄悄切断了监控。
“我是监察处副处长,宋裕。”他单刀直入,并不多言,“想找你谈一笔交易。”
一句废话都没有,却让彼时的温也蹙起了眉头。
“我不认识你,也没什么可谈的交易。”
说着她便站起身要走,却被宋裕简单的一句话又拉住了。
“我可以让你出狱。”宋裕头都没抬,“谈谈。”
温也重新坐了下来。
两人都有着极强的目的性,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她帮他接触两个人,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他帮她出狱,改头换面,重获新生。
当天温也就出狱了,宋裕的效率快得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监察处刚刚洗牌的那段时间里,就干了狸猫换太子这样的事。
那也是他清正为官的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利用职权做的事。
那张脸变换不停,记忆中的脸淡去,现在的温野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底。
他问她:“答应我的要求,你后悔吗?”
温野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后悔,而且,绝、不、后悔。”
宋裕不知道温也曾经遇到的是怎样的事,所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温野并不在意,只是,她看得很清楚。
她盯着宋裕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反问道:“你呢,你后悔吗?”
事实上,对于当时暗无天日的温也来说,宋裕就是救世主般的存在。
她听父母提起过宋裕,在皇家学院学习时,也多多少少听人说过宋裕。
他是做官的木,也是不懂人情的木,十八岁入监察处,不到十年就坐到了副处长的位置。
有人骂他是狗官酷吏,有人夸他清廉公正,但鲜少有人说他贪污、受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宋裕就不是贪污的人。
人情世故在他面前,统统是狗屁,但也正因如此,他虽然身居高位,却没有一个值得交托的心腹,大帝把他当最快的刀使,从官多年,他早已把官场上的人得罪了个干净。
从政最难的,就是当一个孤岛。
宋裕就选择了这样一条清正却艰难无比的路。
所以老天爷给了他个坎子。
彼时正值处长退休,要从两个副处长中选出一个上位,大公主首先就找上了他,要求他做她的麾下,但意气风发、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宋裕又怎么会同意?
不但下了大公主的面子,还将这件事讼到了大帝耳中,大帝只两眼一闭,充耳不闻。
虽然对大公主没什么影响,但梁子还是结下了,大公主很快找上了江淮。
那时,没有人看好江淮。
江淮不过就是一条看人下菜的狗,要能力没有,要人脉倒是千万条。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花瓶子不能胜任正处长,就连宋裕本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偏偏正式的调任下来,江副处变成了江处,宋副处还是那个宋副处。
宋裕曾经被踏破的门槛瞬间冷清下来。
如果不是季沉,他或许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成为正处长的不是自己。
温野不知道他是从哪听说她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独独找上了她,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中拖了出来,赐予了她那么一点点光亮。
从认识到现在,已有六个月了,虽然才半年,却像是结识多年的好友一样。
她失焦的眼神又重新定格到宋裕身上。
宋裕低沉又磁性的声音从终端中传来:“不后悔。”
温野的脸上画出了一抹无声的笑。
“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找到我了呢?”
温野对此设想过一些可能,但都被她否定了,因此这件事也是悬在她心里的一个迷。
宋裕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有了一丝波动,眉心陇起了一根不明显的筋,算是在皱眉了。
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要说该如何说。
温野笑道:“怎么,还有让宋副处犯难的事?”
宋裕早就习惯她说话打趣的方式,因此也甚少在意这些,如果哪天温野对他正经起来,他反倒会觉得别扭。
想了片刻,宋裕还是说出了口:“我和你父母是忘年之交。”
提到父母,温野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
宋裕本想继续说,但提及此见到温野的反应,还是止住了。
“……抱歉。”宋裕声音中带着歉疚之意,多的话他也不会说,只能说这两个字了。
温野勉强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你继续说。”
端详了下温野的神色,确定她没什么事后,宋裕便顺着她的意思继续解释了下去。
“你父母的死我有查过,是一桩冤案。”宋裕轻轻道,唯恐话太过刺痛,再加上些声音的话,会让温野承受不住。
“并非是燃气泄漏,而是有人故意引燃,导致爆炸。”宋裕微微吸了口气,“当年的事,至今仍没查到凶手,大公主把这个案件的所有档案都收走了。”
大公主并不怕自己有嫌疑,她怕的是别人有证据。
温野突然仰着头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越听越凄凉,随着笑声渐弱,两滴泪也顺着眼角滑落,滚落到了浓密发丝之中。
宋裕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说话。
他没有说,他其实很早就见过她。
年纪轻轻的他是她父母的上司,有一日因为一些事情,他拜访她家,恰好看见了在院落中的她。
她穿着一袭粉色长裙,依偎在金少游身边,在和金少游打全息电子游戏。
时而生气,时而骄傲,时而大笑,不管哪一种情绪,在他眼里都是那么鲜活。
她本就在爱里长大,她就该是那样鲜活明朗的一个人。
那一面给宋裕心里湖面投入了一个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但湖面毕竟是湖面,涟漪总是昙花一现。
他本就是块木头来着。
几年后,他在失意中偶然想起那个少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早已被陷害入狱,而陷害她的那个人,又正好是他的敌人。
种种因素的作用之下,两人的人生再次交汇,缠绕至今。
关掉全息视频后,温野将自己扔进浴缸许久,久到有些难以呼吸,窒息感摄取着她的感官。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样能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
直到一双大手打破水面,猛地将她从浴缸中捞起,紧攥着她双臂的手微微发抖,宣告着来人的紧张。
温野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季沉?”
季沉见她睁眼明显松了一口气,紧张的神色又瞬间被愤怒代替:“你在找死?”
甚至语气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哀伤:“跟我在一起就让你那么痛苦?”
第55章
“你弄痛我了……”温野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季沉的手像钳子一样嵌在她的手臂,白嫩的软肉从指缝中溢出, 看起来用力极了。
季沉双眼逐渐漫上红色的血丝,根本听不进去温野的话,声音更是越来越嘶哑阴沉:“你又在骗我是不是!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
他看起来甚至有些疯狂,似乎失去了理智。温野从没见过这样生气的季沉。
但她现在也不会和他硬碰硬。
她费力地举起手,将季沉快要疯掉的脸捧在了手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能明显感觉到,手中的人僵住了。
她用温热的拇指在他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温柔得像是洁白羽毛轻轻扫过,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不再去管肩膀的痛感,而是轻声对季沉说:“我并没有要寻死,只是在玩水。”
温野的话仿佛有什么魔力,季沉微微怔愣,连手上的力道都轻了些。
感觉到身上的禁锢松了,温野便一提身子,将整个人往前送了送,轻轻捉住了他紧抿的唇,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别害怕,我就在这里,又怎么会离开你?”
温野紧紧盯着季沉,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自然就注意到季沉紧蹙的眉毛解开了。
她揽过季沉的脖子,轻易地将他拉近,伏在他耳侧喷洒出温热气息:“我是你的。”
季沉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也看不见她说这话时的冷漠表情,只有耳中在不断盘旋着的那四个字,就像钟一样一下下地敲在他的心里。
他的眼神由狠戾变成了一闪而过的无措,又由无措变为冷硬拒绝。
他沉着嗓子:“你又在骗我。”
她骗了他太多次了。
每次当他以为幸福近在咫尺时,她总会悄然溜走,或是在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幸福上划开一个大洞,需要他亲自去缝补的大洞。
可偏偏他不会缝补,他只会填满。
本以为这样的话会引来温野如以往一样的激烈反抗,却没想到温野将他搂得更紧。
“那你愿不愿意再信我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季沉压着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压到了浴缸边缘,长腿一迈,踩进了水中。
他的眼神依旧凶狠,似乎要将温野生吞活剥,单手将她的双臂举过头顶,全然不顾湿透的衣服,压近了她。
“信你什么?怎么信你?”
“把你交给我,我来证明。”
季沉停住片刻,手一松,给了温野活动的空间,后撤半步,冷着脸对温野说:“别想耍什么花招。”
温野在心中无声笑了一下。
嘴上说着不信,实际却还是给了她机会。
水汽升腾,温野坐在浴缸中,水在她的腋窝横着连了一条透明的线,又随着她的动作下移,凝聚成水滴,顺着她的肌肤滑到小腹处,再度划上一条线。
破水而出的声音“哗啦啦”的,冲刷着季沉的感官。
他眸色一沉,但依旧黑着脸,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一朵芙蓉朝他缓缓走来,两人之间距离并不远,温野只两步就能走到他面前。
因着两人的身高差,温野的脑袋只到季沉的下巴,雪白躯体在他面前显得那样娇小,他的肩膀似乎能像个被子一样把她盖住。
他紧紧盯着她。
“低头。”她说道。
季沉面色不虞,低头睨她:“你在命令我?”
“对。”她答。
季沉明显没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想到下一秒直接僵在了原地。
她柔软的小手攀上了他月匈前,由上至下,一点点解开了他月匈前的纽扣。
白衬衣被水洇得有些透明,牢牢贴在他身上,此时恰如白纸一样,被温野撕开了。
双手一开,雕刻般的肌肉就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季沉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
他动也没动,任由温野对他肆意妄为,他只是看着她。
视线中,温野将双手换上了他的腰,柔软的触感传来,不由得让他小腹一紧。
她贴近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投怀送抱。
季沉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眼神此刻柔软极了。
温野微微侧头,将耳朵贴在了他的胸口。
略显坚硬的触感之下,一颗有力的心脏跳动着。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心跳好快。”
她装作没有感受到季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反而偏回头,正对着他的胸膛,在他心脏处落下轻轻一吻。
甚至“不经意地”、申出湿润的舌尖在他的肌肤上舔了一下。
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抬头,睁着无辜的眼睛:
“季沉,低头。”
季沉暗红色的头发之下,那双眼中的谷欠火快要喷薄出来。
他的确低头了,可也反客为主,把她吃弯了腰,整个人如弦月一样向后折去。
伴着空中水汽,麝香味信息素躁动又浓郁,似乎快要将整个房间挤爆。
温野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勉强拉开,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发现已经肿了。
她脸颊飞起几抹红晕:“叫你低头也没叫你……”
季沉情绪明显好了许多,此时并没有计较她的嗔怪,甚至还低下了头,直视她的眼睛:“继续。”
“什么?先不亲了吧……”
“我说继续你的证明。”
“……”
温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坐下。”
说完感觉这两个字不太对劲,有点像她会对黑土说的。
感受到季沉凉凉的目光后,她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我是说你先坐下。”
季沉这次没有犹豫,膝盖一弯,整个人就九十度折叠在水中了。
季沉单手勾在浴缸边缘,双腿大开,肆意又慵懒,用炽热目光紧盯着温野,像是在看猎物。
水刚好盖住他胸肌的下半,此时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温野不由得眨了两下眼睛,瓷白的脸颊被水汽烤的发红。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一脸乖巧地把他往水中拽了拽,发现没拽动。
“不是说把自己交给我吗?”
手下隆起的肌肉犹疑了一下,接着放松下来。
她如愿将季沉拖入水中。
她与他在澄澈的水底对视了。
温野憋着气,数着他脸上、头发上的气泡,双手挥来挥去,不断比划着什么。
季沉完全没看,他眼里只有温野那一双深渊般诱他深陷的眼睛。
他又没忍住,吻了上去。
一边夺去她的呼吸,一边又将自己的呼吸渡给她。
他闭着眼沉浸。
她睁着眼观察。
很快温野就有些呼吸困难了,她双手胡乱扑腾着,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硬硬的开关,季沉闷哼一声,带着她破出了水面。
她终于得以呼吸。
“呼。”温野抓了把被水浸染湿的头发,捋了下视线,“现在证明完了。我是想告诉你,水下能让人的思考变得清晰,我刚刚就是在自己玩,并没有寻死。”
她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季沉,企图听到他的认同与理解。
而如她所愿,季沉也确实不再生气了,只是——
“你说的对。”季沉的脸上重现出笑容,“这种窒息感确实让人的思维变得更加清晰。”
他站起身,任凭水流在他身上滚落,接着顺手将温野从水中捞了出来,抱在怀中。
“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温野有些愣,不明白季沉是怎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季沉用浴巾裹了起来。
他悉心为她吹干了头发,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却丝毫没有为自己整理一下的意思。
温野也没想到,经过了三天苦战,季沉居然还有这么旺盛的体力。
沙发、餐桌、阳台、落地窗,他和她的身影几乎出现在整栋别墅的每个角落。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季沉不断倾吐的荤话和疯话。
真皮沙发留下一滩水渍,他说:“宝宝是喷泉吗?我喜欢喝喷泉水。”
餐桌上的葡萄碎成了泥,他说:“宝宝加工过的东西好甜。”
阳台的吊椅晃得猛极了,他说:“慢一点?不行啊宝宝,椅子自己动的。”
落地窗前,他说:“宝宝,为我生个小宝宝好不好?”
温野的回应一律是并不硬气的求饶。
温野第二天下午才醒。
入目所及,尽是荒唐过后的痕迹。
才睁开眼,季沉就拿着一瓶药走了进来。
和煦的笑容跟昨日狠厉的他判若两人。
“宝宝,该上药了。”他温声道。
温野怯生生地看着他:“上什么药……”
“消肿药。”他掀开被,将温野白嫩的细腿轻而易举地握在手中。
“乖,把蜕分开。”
温野连忙推拒:“不、不用了,没肿。”
季沉今天似乎很有耐心,又重复了一遍:“我早上吃的时候还是肿的。分开。”
温野的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这可是白天!
季沉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怎么,不能吃?”
他若有其事的舔了下嘴角:“很甜,我喜欢吃。”
他靠近她,眼带笑意:“和吃生蚝一样,先用舌尖舔一下周围,接着用舌头探出最鲜美的汁水,再用嘴整个包裹,将汁水全部吸入口中……”
看着温野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季沉眼中笑意更深:“鲜嫩、肥美、多汁,我爱极了。”
温野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最终还是退一步道:“我自己来。”
季沉没同意也没拒绝,反而说道:“想出门吗?”
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温野不由得败下阵来:“……想。”
伪装出的羞涩之下,是一颗冷静无比的心。
她得出门处理一下其他男人的事,顺便进行下一步计划。
季流霜当前大权在握,季沉不急,她也不急。
但她要先讨点利息。
就从金少游下手。
季沉嘴角顿了一下,不过那抹僵硬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