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江寄舟神色微动,垂下的长睫轻颤。
“嗯。”江寄舟把下巴抵在虞白的发上,嗅到柔软的芳香,抱住虞白的手臂也更用力的往回揽,几乎将她嵌入身体里,汲取她身上的温暖。
不知过去了多久,雨停了。
虞白体弱,站在这里这么久,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回去好不好?”江寄舟语气很温柔。
虞白对着墓碑郑重的鞠了一躬,然后看向江寄舟,“好。”
江寄舟撑着伞,两人并肩沿着台阶往下走。
雨后的台阶很滑,而夜色如墨,虞白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江寄舟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慢点。”
虞白偏头看他,脑海里想到明镜说的他和若安雨天接吻的事情。
“那个女生是不是叫若安?”
她忽然开口,江寄舟一愣。
“嗯。”江寄舟语气淡淡的。
可是,那天晚上在客厅,他明明说已经不记得了的,她心里被失落感的酸涩填满。
“那你说你们不认识。”虞白语气有点生气。
江寄舟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耐心地解释,“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顿了顿,他说:“如果你不说我根本就不会想起来。”
“那我呢?我是什么人?”虞白眼里湿漉漉的。
“是笨蛋。”江寄舟勾唇戏谑的笑。
还是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好像没什么放在心上的,仿佛刚在墓园紧紧拥抱她,失魂落魄得有些依赖她的江寄舟是她的幻觉。
虞白又说:“可我听明镜说你们谈过。”
虞白终于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可她还是没有忍不住,她觉得再憋在心里会变成内出血。
闻言,江寄舟皱眉,“没有。”
虞白一怔,没有吗?她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真的吗?”虞白小心翼翼问。
他笑了下,“真的。”
“喜欢你哥哥的这么多,我谈的过来吗?”江寄舟对她轻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是多情风流,可细细的看,眼底却是淡漠无情。
真混蛋!虞白心里骂他,心脏酸得发麻。
然后,江寄舟轻轻敲了下虞白的脑袋,“这么关心这个做什么,嗯?妹妹。”
妹妹两个字咬字加重,像在提醒她。
他只当她是妹妹,虞白低头,丧失了所有的情绪,眼里雾气渐重。
回到家里后,又开始下起倾盆大雨。
虞白发烧了。
39度,烧到说胡话。
江寄舟请了医生来家里给她看病。
开了药,然后打点滴。
细长的针扎进她青色的血管里,虞白身子一颤,昏昏沉沉的脑袋丧失思考功能,眼皮耷拉着,看到江寄舟的身影。
“好难受。”她流出生理性泪水,声音呜咽。
江寄舟坐在虞白身侧,眼神不自觉流露出担忧,“乖,打完点滴就好了。”
房间门被推开,江叔怒气冲冲进来。
“下雨天你跑出去干什么,让你妹妹发烧。”他责怪江寄舟。
江寄舟则一言不发。
虞白给江寄舟辩解,“不是的,江叔,是我自己不小心。”
“不用给他开脱,这小子越来越浑了,再这样你就给我滚出国,离我远点。”江叔肆意对江寄舟发泄自己的怒火。
虞白瞪大了眼睛,恨不得立刻起身给江叔解释。
江寄舟俊朗的脸染上阴戾神色,他一字一句说:“今天是我妈的忌日。”
闻言,江叔神情一顿,愣了好久,他像是一下子被抽干全身的力气。
片刻后,他对虞白说:“白白,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就离开了房间。
“对不起,害你被骂。”虞白小声说。
她面色潮红,眼睛红通通,湿漉漉的,柔顺的发束成了双马尾,像只乖巧的垂耳兔。
江寄舟笑了下,轻声对她说:“那你就快点好起来,好的话哥哥送你个礼物。”
虞白心神一动,而江寄舟起身去了阳台,靠着栏杆站在那里。
他的黑色上衣还是湿的,回来后就因为她生病而忙前忙后也没有换。
他的背影溶在夜色里,说不出的落寞孤寂,可是虞白不是治愈他的那个人,他只是将她看成一个小孩子,看作自己的妹妹。
或许他不喜欢若安,但也一定不喜欢她。
而今天自己还给他惹麻烦,又害他被骂。
放在被窝里的手,渐渐握紧。
虞白想,如果保持距离会不会对他们都好,自己也不会患得患失,为情所困。
他们本就没有可能。
摆正妹妹的位置,或许能陪他更久。
他那样浪荡随性的人,又怎么可能为她停留呢。
虞白发烧躺了三天,期间一直在下雨。
陈也来找江寄舟打游戏的时候也顺便看望了虞白。
他打趣虞白,“本来担心阿舟会发烧,没想到他没有发烧,你倒是发烧了。”
虞白腼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也把买的一束花放在床头柜,是一束果汁阳台,温暖明媚的橙黄色。
“谢谢你呀。”虞白声音温柔软糯,本来白皙的脸因为发烧挂着红晕,眉眼柔弱,陈也看得也脸一红。
“没事啦,祝你早日康复。”
陈也和她对视一笑。
江寄舟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看着虞白对着笑容灿烂的脸,他一时莫名胸闷气短。
“不是打游戏吗?怎么还不过来。”他看向陈也,语气带了些不耐烦和愠怒。
陈也还在对虞白呲牙咧嘴笑,他是阳光型帅哥,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花孔雀开屏了,江寄舟在心里翻白眼。
“对了,虞白,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加个微信吧。”他说着,就拿出手机。
“加微信做什么,你们又不熟。”江寄舟压低眉,落在陈也的身上似有寒光。
“不都是从不熟到熟的嘛,是不是,虞白。”陈也没有察觉他身上的低气压,还在对虞白笑。
江寄舟想要立刻把他拽走,可虞白却笑吟吟地说:“嗯嗯。”
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江寄舟突然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郁闷。
“嘿嘿,我就说吧。”陈也给江寄舟一个得意的眼神,忙不迭地去加了虞白的微信。
这才心满意足的开开心心的和江寄舟去了打游戏的房间。
“ko”+1+1+1……
打到最后陈也不嘿嘿了,脸黑得像刚挖煤回来的。
以前和江寄舟打游戏,江寄舟都是随便玩玩,还给他赢几局,结果今天却是每一局都快速利落的解决掉他,他完全被完虐,搞得他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陈也小心翼翼:“舟哥,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江寄舟瞥了他一眼,“没,看你刚那么开心,不得到我开心一会儿。”
陈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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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病好的时候,江寄舟送了她一只垂耳兔的玩偶,毛绒绒的超级可爱。
虞白把玩偶放到床头,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
国庆假期还剩四天。
虞白除了偶尔和明镜出去玩,其余时间就窝在家里,而陈也时不时给她发消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在干嘛呢?】
【看电视】
【什么剧呀?我在家好无聊。】
【喜羊羊与灰太狼】
虞白不喜欢看电视剧,偶尔看个动画片打发时间。
陈也回了个哈哈哈笑的可爱表情包。
【童心未泯~】
虞白靠在沙发上,过于专注看电视,她眼睛都有点疼了,好久没喝水口干舌燥的。
她跳下沙发,去冰箱拿了罐芬达,青苹果味的。
回到沙发边,喝了几口,才看手机,陈也又发了消息。
【看电视对眼睛不好,要不要出来玩?】
虞白鼓嘴,她和陈也也就她生病这两天才稍微熟络一些,单独出去也不合时宜,她也会很尴尬,思虑了一番,她抬眼看了眼二楼,可以叫上江寄舟。
【那我问问我哥哥。】
陈也秒回。
【不用问阿舟啦,这几天他肯定心情不好,不如让他一个人静静。】
【叫个你朋友也可以呗。】
看着陈也的消息,虞白认真思索片刻,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自己也不能老是黏着江寄舟,于是给明镜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出去玩,而明镜正在家闲得无聊,果断答应。
和陈也约好时间,虞白上楼去换衣服。
雨后初晴,天气很好,但还有些许凉意。
虞白穿的是水蓝色的吊带裙,外面披了件薄薄的米白色针织衫。
推开房门,江寄舟正拿着一罐可乐上楼,看到她时一愣,她今天打扮的温柔可爱,像是去约会的样子。
“去干嘛?”
江寄舟的语气里带了些质问。
虞白犹豫了下,含糊着回答他,“明镜约我出去玩。”
她说完不自然地撩了下头发,垂眼不敢看他,耳垂红红的,怎么看怎么可疑,江寄舟捏着可乐罐的手力气重了些。
可是虞白向来乖巧胆小,一眼就能看到底,一般情况不会骗他的。
江寄舟勾唇轻笑,“哦,是吗,那你早点回家,不许玩太晚。”
虞白点了点头,赶紧下楼,步子有些许慌乱。
江寄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轻皱,眼里凉意渐浓。
好像自从墓园回来,虞白就忽然对他疏远了些,虽然乖巧地当他是哥哥,也不再问他什么若安若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保持分寸,乖巧懂事,可是……却有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他心里也总是忍不住升起莫名的失落感。
手里的可乐罐被他捏的陷了进去,溢出的可乐流到他手上。
抵达和陈也约定的中央公园,明镜和陈也正坐在长椅上等她。
正是下午两点左右,秋高气爽,雨后的公园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的清新,这让三人感觉神清气爽,像做了个自然疗养,被治愈了。
虞白看着眼前的或深或浅的各种绿色,也是身心得到了疗愈。
“我给你们拍个照吧。”
陈也很专业,还带了相机。
“好啊。”明镜立刻搂住虞白,比了个pose。
于是,逛整个公园,都是明镜寻找各个出片地,然后拉着虞白摆姿势,陈也则负责拍拍拍。
最后,几人都走的脚疼,坐在长椅上休息。
虞白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只小鸟,像是受伤了还在挣扎,她立刻跑过去查看。
陈也看她纤细的背影,蹲下后捡起那只小鸟,黑色的长发垂在身侧,她微微低头看那只鸟,纯净的面容染上担忧,像个天使。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陈也怔住,然后立刻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直到虞白抬头,叫他们过去。
“你们来看。”虞白细眉轻蹙,“这只鸟受伤了。”
“啊,什么?”明镜立刻起身跑过去,陈也也跟了过去。
小鸟的翅膀都是血,身上湿漉漉的,好在受伤并不严重,可能是下雨天刮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了。
“找个小诊所包扎一下就可以。”陈也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明镜点头。
虞白用纸巾包起小鸟,“好。”
三人去了诊所,医生给小鸟简单包扎了下,交代他们可以在家里养几天它翅膀伤口愈合,就可以飞了。
关于这只鸟在谁家养的问题,陈也自告奋勇,“我来吧,我挺喜欢鸟的,家里还养了只八哥呢。”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明镜和虞白觉得他既然有养鸟,确实比自己有经验,于是同意,并嘱托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小鸟。
“放心吧,我天天给你们返图,保证完成任务。”
陈也给虞白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虞白抿唇也对他笑了笑。
甜甜的,陈也嘿嘿直乐。
一旁走在吃瓜第一线的明镜则是嗅到了两人之间的那股不对劲儿。
三人暂时将小鸟放在诊所里,等回家的时候陈也来取。
走出诊所,虞白收到了江寄舟的消息。
【去哪里玩了?】
虞白一怔,她平时出去玩,也没见江寄舟问呀。
【中央公园】
虞白收起手机,一旁的陈也见她轻轻蹙眉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陈也问她。
虞白若无其事,“我哥问我去哪里玩了。”
“江寄舟真是妹控啊。”陈也小声嘟囔。
而这时,明镜却一脸慌乱地说:“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得赶紧回去。”
“啊,怎么了?不要紧吧。”虞白关心地问。
“没事,我先走了,你们玩。”
说着,明镜拦了个出租车离开。
没有明镜,虞白和陈也单独在一起,感到无所适从的尴尬。
她撩了下头发,陈也挠了挠头,两人并肩而站,互相不看对方,都在心里觉得不好意思。
最后,陈也开口,“要不去步行街逛逛,顺便吃个饭。”
现在堪堪四点多,还不到吃饭的时间。
虞白上次已经和明镜逛过步行街,觉得没什么好玩的。
犹豫了下,她闷声说:“去过了。”
“啊。”陈也挠头,他第一次和女孩外出,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孩,他实在不知道该和这样的女孩去哪里。
半晌后,他咽了口唾沫,“要不,去打球?”
虞白轻轻拧眉,虽然上次江寄舟教他打球,但是她其实还是不大会。
可也不太好扫了陈也的兴,于是答应。
两人去了陈也和江寄舟经常去的台球室。
“陈也,你觉得我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呀?”虞白小心翼翼地问陈也。
陈也将球打进网袋,撑着球杆,思虑了下对她说:“你觉得呢?”
“很好。”虞白眼里不自觉带了笑。
陈也点点头,“嗯,阿舟看起来拽拽的,对人冷淡无情,但其实人很好的。”
“就是那种嘴硬心软的吧。”陈也笑了下,“只是有点花心。”
虞白咬了下唇,“怎么说?”
“以前他暧昧对象挺多的。”陈也止住话头,给他找补,“不过,也是那些女生主动的,你也知道的,江寄舟蛮受欢迎的。”
虞白顿了顿,“那若安也是其中之一吗?”
“谁?”陈也没听清,凑近了些。
虞白准备大点声音再说一遍,却被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江寄舟冷淡的清冽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都一愣,陈也后退拉开距离,虞白转身看江寄舟,心神一慌。
他长睫轻垂,眼神沉沉的看着虞白,看不出情绪。
“不是和明镜去中央公园了吗?”江寄舟盯着虞白,声音不自觉流露出愠怒。
虞白身体一颤,想要解释。
“阿舟,我们……”陈也接过话。
“滚。”江寄舟扫了他一眼,满眼戾气。
随即,走上去拽住虞白的手拉她走,力道很大。
虞白疼得轻哼,感觉手腕要断掉了,又疼又害怕的,眼泪溢出眼眶,可怜兮兮的。
“江寄舟,她只是你的妹妹。”
陈也看不下去了,对江寄舟说。
江寄舟站定,面无表情地看向他,眼里闪过寒光。
而陈也虽然心里发怵,也是直直的看向他。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虞白手心都出汗了,她伸出另一只手去小心翼翼的扯江寄舟的衣角。
“哥哥,我们走吧。”
她害怕江寄舟真的生气,她还没有见过江寄舟发怒的样子,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她声音软软的,带了些讨好的意味,江寄舟烦躁愤怒的心情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冷眼看陈也,“那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陈也一怔。
江寄舟嗤笑了声,拉着虞白离开。
车上,虞白小心翼翼缩在角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江寄舟冷冷的坐在一边。
车子平稳的行驶了一会,虞白才慢慢开口,“哥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但你还是骗我了,不是吗?”江寄舟语气有些烦躁。
自以为可掌控的,却超出了预料之中。
“对不起。”
虞白道完歉后,又想到自己是自由的,他又不是自己的真哥哥,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她,可虞白看他冷冰冰的脸,不敢说出口。
“你不是说会一直陪我吗?”
忽然,江寄舟偏头,对上她怯怯的视线。
“是,但我也有认识新朋友的权利。”
想到若安,还有陈也说的他和那么多人暧昧,虞白心里酸涩难忍,鼓足勇气反驳。
江寄舟噗嗤笑出声,“所以,你就骗我?”
虞白觉得他得理不饶人,故意这样为难她,她是没有说出来玩的人也有陈也,可是别的哪一点骗他了。
虞白咬唇,想快点翻篇,“对不起。”
“那你的许诺,也是骗我的吗?”
那天墓园纷纷细雨里,她拥抱自己时的温度,现在还残留余温。
江寄舟的神色闪过一丝脆弱,声音变得很轻。
虞白怔住,生出一丝心疼的念头。
可又怀疑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呢?新的暧昧对象吗?还是只是妹妹?或是着只单纯忍受不了别人骗他?
虞白的眼里蒙上一层雾气,像落雨的湖。
“你的眼睛是困住我的湖。”
是那首诗的最后一句,在此刻终于圆满。
江寄舟心里陡然升起异样的感觉,像一瞬被揪住,窒息的一秒里,他在想,今天为什么要这么生气?虞白只不过是他的妹妹。
可看见陈也靠近虞白的那个画面时,他脑子里只有把陈也一拳打倒这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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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误会
晴天转阴,不多时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打在繁茂的枝叶上,“噼里啪啦”的惹人心烦。
虞白把头闷在被子里,郁闷烦躁。
回家后,江寄舟也不给她一个眼神,就自顾自去了楼上自己的卧室,房门紧闭,这次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虞白有点不明白江寄舟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下,是陈也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阿舟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虞白长呼一口气,回复他。
【没事的,不用担心。】
然后,陈也连续发来三条消息。
【那就好】
【我已经把小鸟拿回家了,会好好照顾的,你放心。】
接着发来一张图片,虞白放大,看到小鸟被安置在一个精心布置的窝里,看状态比在公园捡到时好了很多,看到这个,虞白心情稍微好了些。
【谢谢你呀,陈也。】
【谢什么,小事儿,我还要说声对不起呢,害你被阿舟怪。】
看到陈也的消息,虞白郁闷,翻了个身,抱着垂耳兔玩偶,呆呆地看天花板。
半晌后,手机再次震动,虞白以为是陈也,拿起手机一看,是江寄舟的消息,她心一颤。
【下来吃饭。】
虞白咬了下唇,她现在有点不太想面对江寄舟。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坏处就是,即使吵架生气了,还要坐在一起吃饭。
但是不下去的话,江寄舟肯定更生气,她还是唯唯诺诺的下楼了。
江寄舟穿的还是去台球室的衣服,黑色衬衫,背对着她坐,背脊挺拔,看不到表情,虞白想到他在台球室满身戾气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怵。
慢吞吞挪到餐桌边,江寄舟抬眼看她,怯生生的,像被吓到的胆小兔子。
虞白不敢看他,只是埋头安静吃饭。
期间手机震动,她猜测是陈也发来的消息,也没敢回消息。
“陈也吗?”江寄舟冷不丁地问她,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虞白点头,又摇头,拿起手机确定发消息的微信联系人是陈也后,又小心翼翼的点头。
江寄舟握着筷子的手用力,眉眼间染上阴郁的神色,像连绵的山峰起了雾。
忽的,他又松开手,疑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不理智,这么的奇怪。
“嗯。”
江寄舟轻轻的嗯了声,虞白抬眼看他,见他神色如常,对此毫不在意似的。
看来果然只是因为她骗了他的缘故,所以才这么生气。虞白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撒谎拿明镜出来挡刀。
“那怎么不回复?”江寄舟克制着心里的那股无名之火,唇角扯了丝笑问她。
“啊?”虞白怔了下,下意识拿起手机回复。
她还真回复,江寄舟眼神一暗。
【你看这小鸟真可爱。】
然后是段视频,陈也在用鸟粮喂小鸟,小鸟颤颤巍巍的,一面慌慌张张的吃,一面两只眼珠子还滴溜溜的四处打量。
真可爱,虞白也忍不住勾唇笑,眉眼弯弯。
真扎眼,江寄舟的心情愈发阴郁。
他蓦地起身,椅子发出“刺啦”的刺耳声,虞白笑僵住,抬头看到江寄舟上楼的背影。
“今天寄舟心情不好,怎么回事这是?”陈妈从厨房走过来,对虞白说。
虞白心虚,眨了下眼睛,“陈妈,你也看出来了啊。”
陈妈笑,“晚上你们一回来,我就知道他在生闷气。”
陈妈接着说:“寄舟他妈妈去世早,爸爸又忙得一年见不到人影,我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当时在下暴雨,他才八岁,瘦瘦小小的,缩在角落里,我去抱他,可他把我推开,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还要赶我走。”
“可后来我做手术,是他守在我病床边一宿都没睡。”
“寄舟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混不吝的,其实他比谁都重情义。”陈妈眼眶有点红,“谁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只是有时候不会说话,白白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听完陈妈的话,虞白感到眼睛酸酸的,垂眼避开陈妈的视线,心里也酸酸的,软软的。
心情沉重的吃完饭,虞白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
江寄舟送的垂耳兔玩偶还安静的躺在床头,可爱治愈,虞白走过去坐在床边,抱起玩偶,虞白把脸埋在玩偶身上,柔软的香香的。
他硬朗结实的胸膛里是不是其实也是这样柔软细腻的心脏呢。
和他从认识伊始到现在的相处画面闪过脑海,一定是的,虞白眼里溢出些泪,打湿了垂耳兔的耳朵。
上次和明镜去步行街的逛街买的打火机还躺在抽屉里,虞白拉开抽屉,取出这个被粉蓝礼盒精美包装,还打了个粉色丝带蝴蝶结的打火机。
把这个送给江寄舟吧,就当做这次的道歉礼物。
她取了张卡片,认认真真写上道歉的话。
“对不起,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希望你可以原谅我。那句一直陪你的话是认真的。”
今天趁江寄舟出卧室的时候放里面,虞白在心里下了决心。
她打开门缝,偷看江寄舟还在不在卧室。
门关着,她敲了下门,无人回应。
陈妈在下面看虞白,对她说:“寄舟出门了。”
虞白立刻趴在栏杆上,问陈妈:“去哪里了呀?”
陈妈语气略带担忧,“不知道,一言不发就出门了,也没叫司机开车送他,我叫他他也不理我,这孩子。”
虞白心里一慌,立刻跑下楼。
虽然吵架了,但陈也是江寄舟最好的朋友,他整体和江寄舟混在一起,肯定知道。
虞白给陈也发微信问他。
陈也秒回。
【别急,可能在台球室,我和你在那里汇合。】
【好。】
虞白让陈妈放心,自己背上包,里面装的是道歉礼物,然后叫上司机开车送自己去台球室。
意料之外的,江寄舟没有在台球室。
虞白靠着球桌,低头双手撑着太阳穴,心里难受得像暴雨来临前的沉闷焦躁。
“别急,没事的,让我想想。”陈也安抚她。
半晌后,陈也看了眼虞白焦急的神色,犹犹豫豫的说:“我知道还有个地方。”
虞白连忙问,“哪里啊?”
“夜宴。”
这怎么听起来像酒吧的名字,虞白眉心猛的一跳。
“他去酒吧?”
“KTV”陈也解释,“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也会去那里聚一聚。”
“走,先去看看吧。”陈也说。
司机带两人去了夜宴。
虞白以前没什么朋友,她妈妈虞女士忙于工作,她一个人也从来没去过KTV这种场所。
有时候班里有同学过生日请好多朋友去KTV唱歌,虞白心里还有丝丝羡慕。
抵达目的地后,虞白跟在陈也身后进了KTV。
里面有个打扮很非主流的帅帅的男生在抽烟,看见陈也,笑着叫他。
“阿也。”
陈也走了过去,回头给虞白一个放心的眼神,虞白拘谨地站在那里,两手拽着裙子,拽出褶皱。
片刻后,陈也走过来,“阿舟在这里,我带你去找他吧。”
“嗯嗯。”虞白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灯光渐暗,到楼上后,走廊两边是包间,一个醉醺醺的女人被两个同伴搀扶着从虞白身侧经过,女人还在说胡话,酒味冲天,虞白吓得闪躲开。
走到一个包间门处,陈也推开门。
昏暗的灯光下,虞白看到江寄舟坐在沙发上,他身侧是陌生的女孩子。
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本就好看的五官更加精致立体,眼尾泛红,懒懒散散的靠在那里,女孩子们在唱歌,问他好不好听,他散漫的笑。
一瞬,虞白僵在原地。
而江寄舟察觉到她的视线,遥遥看过来,对上她受伤的目光。
他神色一动,唱完歌的女孩子走到了他跟前,挡住两人对视的目光,隔绝了视线。
陈也对虞白说:“虞白,要不要进去?”
虞白脸色惨白,她摇了摇头,从包里掏出道歉礼物,把那张卡片拿走,只把打火机给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