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
虞白想了想,她感觉好累好累,只想睡觉。
“我想睡觉。”
江寄舟偏头看了她一眼,“好,回家。”
陈妈因为家里有事回了老家,而江叔也不知道在公司亦或是其他女人那里,家里只有虞白和江寄舟。
许是哭累了,虞白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
因为是周末,所以不用早起,虞白继续睡觉。
再醒来,是上午十点十分,虞白彻底清醒过来。
一摸眼睛,肿的像悲伤蛙,虞白心一慌,连忙起床照镜子,心凉透了。
虞白小心翼翼推开门,偷偷往外看,环顾四周,没看见江寄舟的身影。
她悄悄溜出去洗漱。
“白白。”
啊,是江寄舟。
他现在不再叫虞白全名了,而是和虞母江叔他们那样,叫她小名。
虞白却是不大适应,她慢吞吞转头,看到江寄舟站在卧室门口。
看到虞白肿成悲伤蛙的眼睛,他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虞白脸一红,瞪他一眼,转身跑去洗漱。
洗完漱,下楼看到江寄舟挺拔的身影在厨房忙碌,他围了陈妈的粉围裙,上面还有只垂耳兔,看起来有些反差。
江寄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怎么突然进厨房,虞白好奇的走过去,看到他正在做三明治,还煮的有皮蛋瘦肉粥。
“不会做,你凑合吃。”
一定很难吃,虞白试探着问,“我可不可以点外卖?”
“虞白。”大少爷咬牙切齿地叫虞白大名。
皮蛋瘦肉粥很咸,像是在喝盐,可虞白不想辜负江寄舟的好意,最后喝完了。
“我下次学做饭,再做给你吃。”江寄舟保证。
“好呀,那谢谢哥哥。”虞白心想,他大概也就是说个玩笑话。
“不客气,妹妹。”江寄舟唇角扯了丝笑。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他们两个人温馨的相处,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昨天的事情。
而关系好像也愈发拉近。
下午,好友邀江寄舟去打台球。
他对虞白说:“要不要跟哥哥去打球?”
虞白的眼睛已经消肿,看起来恢复了些许精神,江寄舟想带她去外头散散心,有助于心情开阔。
“可是,我不会。”虞白有些为难。
江寄舟轻笑,“没事,我教你。”
江寄舟换了休闲的衣服,宽松的黑色连兜帽卫衣,灰色的休闲裤,江寄舟本来就是高高瘦瘦的,衬得他身形更加清瘦挺拔,透着少年感的帅,是个又拽又冷的酷哥。
虞白一身白色到脚踝的长裙子,外面搭了件白色针织衫,干净漂亮,像学生时代温柔纯粹的白月光。
两人并肩而站时,像对般配的恋人。
江寄舟的朋友们见到虞白时也都这样打趣,甚至有叫虞白嫂子的,惹得虞白脸红透了。
江寄舟语气冷了些,“阿也,别闹,她是我妹妹。”
江寄舟这副淡漠的冰冷态度出现时,一般就是认真的时候,看开他确实只是把虞白当妹妹。
阿也他们不再打趣,而是叫虞白妹妹,表示江寄舟的妹妹也是自己的妹妹。
虞白点点头,对他们拘谨的笑。
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中,她只能紧紧挨着江寄舟。
而听到江寄舟的话时,虞白心里忽然莫名的失落。
那股名为喜欢的情绪好像初春的幼苗,破土而出。
可是,她只是他的妹妹,他也这样想。
虞白垂下脑袋,心里酸酸的,涩涩的。
“我教你打球。”
江寄舟递给虞白一根球杆。
“先看我打。”
说着,江寄舟站在球台一侧,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握住球杆,随即弯腰,宽松的卫衣露出一截腰,薄肌若隐若现。他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球杆,下巴抵在球杆上,姿势很帅。
虞白能看到他锋利的眼神顺着球杆方向盯着白色的球,像栖于暗处冷静的猎手。
“咚——”球杆撞向白色的球,球快速滚动,撞到另一个黄色的球,黄球“骨碌骨碌”地滚动,精准地掉落到网袋里。
利落干脆,观赏性极高。
“帅!”
陈也鼓掌。
江寄舟也他一眼,“你也来示范一个。”
陈也接过球杆,打了一发球。
“怎么样?”江寄舟问虞白。
“很帅。”
“哥哥不帅吗?”江寄舟似是轻叹了口气,好看的眉眼间染上些许失落。
虞白脸上飘过一片红晕,她连忙说:“不是不是,你更帅……”
像个害羞兔子,一逗就会抓起长耳朵不知所措,可爱死了。
江寄舟伸手揉了揉虞白的脑袋,柔软的头发在掌心被弄乱。
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又在鼻尖萦绕。
“我来教你吧。”
江寄舟让虞白像自己刚才那样握住球杆,然后给她一点点讲解调整姿势。
他靠的很近,语气很温柔,热气呼在虞白耳边,痒痒的,虞白心里小鹿乱撞。
“就像这样。”
虞白弯腰,而江寄舟贴在她身侧,手握住她的手,“看球。”
江寄舟捕捉到虞白闪躲无措的眼,提醒她。
“嗯。”虞白闷声回应,目光盯紧前面的球。
“咚——”的一声,江寄舟握着她的手往前推球杆,撞向球,被撞的球滚动到网袋里。
一瞬,虞白觉得这球也正好落在自己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
----------------------
国庆快乐~
从台球室出来,外面已近黄昏,天色透着白灰的光亮。
“去吃个饭吧。”江寄舟在手机上翻看美团,找餐厅。
“好。”虞白乖巧回应。
“想吃什么?”
虞白低头盯着鞋尖,耳朵还是温热的,她小声回答:“都行。”
“能吃辣吗?”
“能。”
江寄舟笑了下,“那去吃川菜吧,附近有家川菜馆不错。”
虞白点点头。
因为江寄舟还有一个多月才成年,没有驾照,不能开车,而他出来玩一贯不叫司机跟着,嫌不自在,就自己打车。
两人打车去了川菜馆。
看样子江寄舟常来,当虞白和江寄舟一起进去的时候,老板看到江寄舟时,和他打招呼。
“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你有什么想吃的菜嘛?”他点头,然后又偏头看向身侧安静站着的虞白。
虞白想了下,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说出口,“辣子鸡丁。”
“你女朋友?”老板打量了一眼虞白,是个长相乖巧的安静女孩子。
闻言,虞白抿唇,脸上有点热,她眼睛斜一边,偷看江寄舟的表情。
他神色平静,唇角扯了丝笑,“是妹妹。”
“哦哦,第一次见呢,你家基因真好,这男帅女美的。”老板点评道。
江寄舟噗嗤笑出声,一旁的虞白则是轻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上菜很快,四个菜,回锅肉、酸菜鱼、开水白菜、还有虞白点的辣子鸡丁。
虞白偷瞄了眼江寄舟,他在低头打字,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在和谁聊天欸?虞白心里瞎想着,猜不出是谁,可也没有资格询问,于是就安静地埋头吃饭。
这家川菜馆确实非常正宗,辣子鸡丁很辣,比虞白以往吃过的都要辣。
几口下去,她就辣的生理泪水从眼眶溢出来,左手伸到嘴边不停地扇风。
“喝点水。”江寄舟递给虞白一杯花茶,她接过往嘴里灌了几大口水。
“你怕辣呀?”江寄舟见虞白还点了辣子鸡丁,以为她不怕辣来着。
“嗯嗯。”虞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然后赶紧补充,“但是我喜欢吃辣。”
“最喜欢辣子鸡丁。”
江寄舟挑眉笑,“这样嘛。”
虞白不死心,继续吃辣子鸡丁,一边吃,一边吸溜。
明明怕辣,还倔强地吃,像只弱小,但是胆儿挺肥的兔子。
江寄舟笑,“真像只兔子,你吃胡萝卜长大的是不是?”
“才不是呢!”虞白眼睛红红的,被辣的眼眶含泪,还瞪着他,更像只张牙舞爪的兔子,毫无杀伤力。
“那你像什么?”她问。
江寄舟哂笑,“你猜?”
“大灰狼。”虞白小声说。
“什么?”江寄舟没听清,凑近。
虞白看他突然凑近的帅脸,心跳不禁加速,他轻轻推开他,“没什么。”
江寄舟没有继续追问,桃花眼里漫开很淡的笑。
吃完晚饭,两人打车回家。
一路上江寄舟都在低头打字,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是他前女友吗?虞白想到,自己还不知道江寄舟有没有谈过恋爱呢。
所以,他谈过恋爱吗?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虞白现在就像个气球,里面装满了关于江寄舟的感情问题。
半晌后,看见江寄舟对着手机屏幕,眉眼间有淡淡的笑意。
她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又和她没有关系。
他们又没有可能。
可是,虞白心里还是酸涩的。
回家后,虞白情绪闷闷的,江寄舟担心她是不是在因为昨天的事而担惊受怕。
“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虞白摇摇头,“已经没事了。”
后面在心里默念,反正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她已经习惯了。
但是这次江寄舟的出现却是从前没有过的。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江寄舟定定地看着虞白,语气笃定而令人充满安全感,“所以,不用怕。”
虞白眨了眨眼睛,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不想让泪落下。
次日周一,要去学校。
虞白想到那天的事,还是心有余悸,连带着对学校也有了些许阴影。
她一进到班里,就被同学们齐刷刷的注视着,伴随着窃窃私语。
虞白一怔,拽着书包背带的手紧了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回到座位上,明镜就凑了过来。
“虞白,听说你周六回家的时候,被几个女生欺负了,没事吧?”
虞白看向她,抿唇笑,“没事。”
“那就好。”明镜顿了顿,犹犹豫豫的说:“是江寄舟帮了你嘛?”
“他们都这样说。”明镜补充。
虞白点了点头,从书包里抽出数学课本还有卷子。
“要上课了,先别说了吧。”
见虞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明镜只得作罢。
七点五十左右,班里的同学渐渐都到齐,江寄舟刚从进校门就说有事让虞白先去教室,而自己却不知所踪,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卷子上的数学题。
忽然,周遭又涌现出小声议论的声音,虞白抬头,看到江寄舟出现在教室门口。
而那日欺负过虞白的女生从教室门侧走出,低头站在江寄舟身后。
江寄舟扫了她们一眼,语气冷漠,“道歉。”
那次虞白巴掌的女生鞠了一躬,对虞白说:“虞白,对不起。”
随后其他几个女生也和虞白纷纷道歉。
班里响起同学们议论的吵闹声。
虞白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她垂下的手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我不接受。”虞白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可能原谅霸凌对象,即使你们现在看起来是多么诚恳可怜的认错。”
霸凌者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可以被原谅的话,那被霸凌者要怎样求饶才可以不被霸凌呢?
说无数次“对不起”,“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换来的却是更深的欺辱。
“我已经和学校上报,聚众校园霸凌,她们会被开除。”
江寄舟对虞白说,语气很软。
虞白直直地看向江寄舟,眼里闪过泪花,她轻轻点头,生怕泪落下。
随后,江寄舟靠着门框,漫不经心地笑,眼里是威胁的意味,看向班里的同学,里面有很多那日的看客,以及嘲笑虞白聋子的帮凶。
“虞白是我妹,再看到谁欺负她的话,你可以试试。”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
虞白垂着脑袋,几乎低到了桌子上。
从前被欺负,她和老师说,老师告诉她人家为什么不欺负别人而欺负她;告诉妈妈,可是妈妈却觉得只是同学间的打闹,告诉虞白要努力合群,不要搞特殊。
只有这一次,只有江寄舟,可以这样完全而绝对地站在她这一边,这样毫无顾忌的替她出头。
她从来没有被偏爱过,可江寄舟却将自己的光亮分给了她。
虞白咬着下唇,几乎出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之后的一整天,虞白都恍恍惚惚,又觉得难以置信。
掐了把手臂上的肉,疼得她轻哼一声,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以后在学校再也不会害怕被校园霸凌了。
虞白趴到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心里觉得真好。
她因为以前被霸凌的阴影,在学校常常觉得不安稳。
比如担心从卫生间出来会不会被围堵,回教室时会不会担心抽屉里塞满粉笔和黑板擦那些脏乱的东西……
谢谢你,江寄舟。
她低声喃喃,而后抬眼透过玻璃,看到江寄舟靠在着栏杆,和一旁的陈也说话。
她看得入了神。
直到明镜的声音传来,“虞白。”
虞白惊醒,坐起身,问她:“怎么了?”
“原来你真是江寄舟的妹妹啊。”
原来是说这个,虞白的唇角弯了下去,眼里闪过失落,她勉强笑了笑。
而明镜却继续说:“那几个女生确实好过分,开除了简直就是为民除害,她们以前就经常仗着家里有点钱就欺负人。
“江寄舟对你真好,我记得以前他也没对若安这么好过,果然还是妹妹亲。”
听到若安这个陌生的名字,虞白一愣,她心里慌慌的不想知道答案,但还是问出口:“若安是谁?”
“江寄舟前女友呀。”
虞白僵在原地。
明镜接着说:“她高二下学期就转学了。”
虞白咽了口唾沫,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像被突如其来的球杆撞到,而头晕目眩。
“为什么?”她怔怔的问。
明镜耸耸肩,“不知道,据小道消息说,她和父母一起移居国外了。”
“那之后,江寄舟萎靡了好一阵子呢。”
出国的白月光吗?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寄舟的聊天对象是她吗?
虞白的心像被水泡过,胀胀的,难过的脸色有点发白。
“唉,都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江寄舟不挺好的嘛,你不用担心。”
明镜以为虞白是替自家哥哥难过。
虞白强撑起一丝微笑,“嗯,我知道。”
虞白也不知道明镜是什么时候走的了,她机械地学习,连下课也丝毫不休息,用做题麻痹自己的情绪。
可在和江寄舟一起回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了。
在江寄舟递给她一个橘子时。
“看你每次坐车都很难受,是不是有点晕车,闻橘子皮可以缓解。”
虞白绷了一天的神经,在此刻尽数瓦解。
她剥开橘子皮,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落在橘子皮上。
作者有话说:
----------------------
误会!白白是狗子初恋!
橘子皮酸涩而清甜的芬芳果香,混着泪水的咸充盈在鼻尖。
虞白想止住哭,可却没办法,好像自从遇见江寄舟她就总在哭,几乎把前十几年的泪都在这几天流干了。
也许是因为她本可以忍受漫长的黑暗,却突然有了点光亮,就像突然恢复光明的盲人,对那光亮的贪恋,让她的情绪被牵动。
“怎么哭了?”江寄舟没有丝毫不耐,耐心地抽出纸巾递给虞白。
虞白接过,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水。
半晌,她抑制住抽泣声,攥着纸巾的手有些用力,闷声问:“江寄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内很安静,静得只有细微的呼吸声,还有虞白“砰砰”的心跳。
“换做别人我也会这样做。”
江寄舟扯了丝笑。
虞白的心一下子摔在地上。
而江寄舟顿了顿,说:“你说的。”
他偏头看向虞白,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落在他脸上,忽明忽灭的光影,嗓音淡淡的,“最重要的是,你是我妹妹,我肯定要保护你的。”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高挺鼻梁上的一双桃花眼恹恹的,似有困意。
虞白攥着纸巾的手无力的松开,心情一点点变得平静。
“嗯,谢谢你。”虞白嗅着那橘子皮的酸涩,蓦地感觉心脏也变成了一个橘子,酸涩难忍,她瞥了一眼长睫轻垂,几乎睡着的江寄舟,轻声说:“哥哥。”
比旁人亲近的关系,但也是不可逾矩的关系,像一根细细的线,扯着虞白的心脏。
靠近他会难过,可远离他却是切骨之痛。
那根线时而收紧,时而放松,但是虞白心甘情愿被牵动。
虞白没有提起若安这个人,她也靠在椅背上,偏头静静地注视着江寄舟安静的睡颜,他鸦羽般的睫毛垂在眼窝,温和沉静,虞白也闭上眼,听他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入睡。
再次迷迷糊糊醒来,虞白感到自己身陷一处柔软,她下意识伸手揉了下额头,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是江寄舟抱她进来的吗?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睡衣。
虞白瞥了眼窗外,天翻起鱼肚白,微微的亮,喜鹊在叽叽喳喳的叫,轻快欢乐。
再度揉了揉脑袋,她清醒的意识回笼,起床走出卧室。
下楼看见陈妈在院子里浇花,那几株月季。
“陈妈,你回来了。”虞白也走了出去,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感觉心情变得很轻松开阔。
“是啊,昨晚就回来了。”陈妈放下手里的活计,对虞白说:“也是赶得巧,正好看寄舟抱你进屋,我就去帮忙给你换了衣服。”
果然是他抱自己回来的,虞白心神一动,但转瞬又有点不开心,自己那时候怎么睡得那么死,完全没感觉。
她恹恹的去洗漱,吃早饭。
江寄舟下楼时看见虞白在吃饭,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冰水,扣住拉环拽开,将拉环扔到垃圾桶里后,他对虞白挑眉笑,“难得啊。”
平时江寄舟都比虞白起得早一些,虞白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
江寄舟洗漱完,也走到餐桌边,才注意到虞白今天扎了头发。
低马尾,露出白净纤细的颈,像垂首的天鹅。
而左耳的助听器,像天鹅的伤,惹人垂怜。
他坐到餐桌另一侧,“怎么换发型了?”
虞白一顿,小声说:“嗯。”
江寄舟勾唇轻笑:“很好看。”
吃过饭,一起去学校。
虞白和江寄舟一前一后进了教室,教室里此时只有稀稀落落十几个人。
明镜看到虞白耳朵上的助听器欲言又止,可还是什么都没敢说也没敢问,就当做没看见,她问虞白借数学作业,“虞白,给我看看最后一道压轴题,我想了很久,都没思路。”
虞白从数学书里抽出卷子给她。
她的卷子干净整洁,字迹清丽工整,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
“哇,原来是这样解的,我根本没想到。”明镜恍然大悟,“虞白,你太厉害了,这卷子你应该没有错的题吧。”
“不知道,等老师对答案吧。”
明镜笑:“肯定没错,最后一题都写对了,等国庆后的期中考你估计还是前几名。”
在期中考之前,虞白参与了一次月考,年级第七。
江寄舟是前三。
“到时候选座位你肯定随便选啊。”明镜问:“你要不要和你哥坐同桌?”
虞白一愣,他们班是按考试排名选座位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犹豫了犹豫,虞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镜拉住她的手,“嘻嘻,要是你不和你哥坐一起的话,我们做同桌。”
“可以。”虞白抿唇微笑。
明镜回自己座位后,虞白在心里想期中考的事。
她数理化生不用担心,只是语文稍差,上次考试拖了不少分。
她抽出语文阅读专题的资料,开始做阅读题,并把一些例如中心思想、划线句子体会的作者感情……还有很少见的提问方式的阅读题进行分类,总结答题方向和规范的通用答题话术。
中午放学的时候,虞白借着课间的碎片时间,做了两篇阅读并完成总结反思。
收好书,抬头看到江寄舟在教室门口等她。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过去,肩膀上的马尾轻轻晃动。
虞白出了教室,才看到今天陈也也在。
“hello,妹妹。”陈也对她眨了下眼睛,露出个亲近的笑。
虞白也笑着点头,有点拘谨,“嗨。”
江寄舟和她解释,“陈也今天去我们家吃饭,要一起打游戏。”
“嗯。”
虞白因为陈也的存在,而有些拘谨,吃完饭就立刻溜回自己的卧室,留江寄舟和陈也在餐厅。
陈也见虞白上楼后,对江寄舟坏笑:“你妹好乖,好好看啊。”
江寄舟也了他一眼。
“我可不可以追你妹?”陈也语出惊人。
江寄舟眼里的温度冷下去,轻飘飘看向陈也,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你敢。”
陈也怂了,嘟囔了句,“没发现你是妹控呢。”
江寄舟没搭理他。
晚上放学,是江叔专程到学校来接的虞白和江寄舟。
江叔和江寄舟仍是一个北极,一个南极,谁也看谁不顺眼,虞白坐在车里都觉得置身于冰天雪地,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直到江叔开口,“白白,新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虞白乖巧的笑,“嗯嗯,能适应。”
“我听你们老师说了,你转学来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年级前十。”江叔欣慰骄傲的笑,“没给你江叔丢脸,想要什么奖励和我说。”
江寄舟还考了年级第一呢,江叔一句不提,虞白对这种特殊待遇有点无所适从,她偏头看江寄舟的表情,面无表情。
她低头,“那晚上可以一起去外面吃饭吗?这就是我想要的奖励。”
“就这?”江叔讶然,“你不要和江叔客气哈,我和你妈多少年老朋友了。”
虞白又偷偷看了眼江寄舟,他撑着头,靠窗,置身事外的样子。
她语气坚定,“嗯,就这。”
江叔摇头笑了笑,“好吧,你这丫头。”
“去哪儿吃啊?”江叔问。
闻言,虞白扯了扯江寄舟的衣角,“哥哥,你想去哪里吃?”
江寄舟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虞白一下子心里有点发怵。
“月河吧。”
听见这个餐厅名,虞白有点陌生,她拿出手机查找。
是南城最高建筑的顶楼餐厅,人均一万左右的餐厅,虞白鼓嘴,他可真会选。
“行。”江叔驱车带他们去了月河。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他们乘坐电梯到达顶楼。
出了电梯,是巨大的落地窗,面前有个观景台,放了几架望远镜。
“好好看啊!”虞白惊呼。
透过窗,看到漆黑的夜空上,漫天繁星闪烁,灿烂生辉。
“确实。”江寄舟站在虞白身侧,他也在看那繁星,虞白偏头看他,忽然觉得还是他更好看。
餐厅在一旁,服务员推开门,请他们进去。
比繁星璀璨的水晶吊灯,映入虞白的眼帘,而后是典雅动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入她的耳朵,给本就装修精致的餐厅,平添了几分高贵。
虞白看到那钢琴声是从餐厅一角传来,黑色的钢琴前,一个穿白色礼服的女人,在弹奏。
虞白恍然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仙境。
愣神时,江寄舟拉住她的手跟着江叔去他们的那张餐桌处。
点菜时,虞白只意思着点了两道。
而江寄舟则是菜单上可着昂贵的点,最后虞白小声说:“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江寄舟挑眉,“那就不吃。”
“会不会很浪费。”
江寄舟嗤笑,“那你……打包。”
点完菜,很快服务员开始源源不断地上菜,第一道是海鳌虾,白净的宛如汪洋大海的盘子里,一只虾被分尸,躺在中央,边上点缀了些绿叶,不知道能不能吃。
其实提出一起吃饭的建议,虞白是抱着缓和二人的关系为初心的。
可是抬眼一看,两人各吃各的,一言不发,像拼桌的陌生人。
虞白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个什么,起个话头。
可正想着,江叔接了个电话,就对虞白抱歉,然后匆匆离开,留下虞白在风中凌乱。
然后,虞白听到江寄舟冷哼了一声。
她给江叔找补,“应该是公司忙。”
“是吗?”江寄舟眼里闪过滔天恨意,咬牙切齿的说。
这样子让虞白浑身一颤。
她感觉江寄舟浪荡随性的性子下是温柔细腻的本质,而他也和她一样,有难言的伤痕。
可虞白此时还没办法问,更无从去帮助他。
虞白低头切牛排,心事重重。
果然如虞白所料,源源不断的上菜,最后只吃了一半多,要是江叔在,还可能少浪费一点。
虞白本来有想打包的心思,但看这光鲜亮丽的餐厅,她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
江叔已经提前结过账了,总共花费了五六万。
听到这个数字时,虞白都惊呆了。
回去的路上还有点恍然,平生第一次吃饭花这么多钱,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可更令她恍然的是江寄舟和江叔之间的隔阂。
直到躺在床上睡觉时,她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低头看手机时,看到江寄舟发来三条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