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邻桌的男大学生来搭讪。
南葵偷偷打量来的男大学生,五官精致,小奶狗的长相。
她小声说,“白白,男大啊,试试呗。”
虞白有些年不近男色了,醉意上头,她也笑吟吟地看向小奶狗,小奶狗被她的眼神勾得脸一红,还是个纯情少年,虞白来了兴致。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一看是串陌生号码,她眼熟,蓦然想起,加江寄舟的微信时就是这个号码。
忘记给他的电话拉黑了,他打电话有什么事吗?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虞白挂了电话,随即把江寄舟的手机号码拉入黑名单。
之后,虞白和小奶狗喝起酒来,将江寄舟忘到九霄云外。
晚十一点,虞白醉意上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她许久没喝这么醉了,虽然表面安安静静地看起来很清醒,但脑子却早已陷入无意识的混沌状态。
“白白,你醉了。”
南葵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地听不清。
虞白半眯着眼,眼尾泛红,十分娇媚,继续嘴硬,“没有,我还能喝。”
南葵扶额,是真醉了。
小奶狗自告奋勇,“姐姐,我送你们回去吧。”
说着,他就将虞白搀扶起来,醉醺醺的虞白已经丧失大脑功能,听话的站起来。
南葵想也行,打个车去自己家,深夜两个女孩子打车也不太安全,小奶狗坐车上也有个照应。
南葵也起身,在另一边搀扶着虞白,虞白完全没一点力气了,整个人都倾靠在南葵的肩上,南葵咬牙撑住。
忽然,一边的肩膀被人轻拍,她回头,看到江寄舟面色深沉地站在那里,穿的西装,像刚结束会议赶来的样子。
“给我吧。”
江寄舟将虞白懒腰抱起,虞白跌入一个熟悉的怀里,她本能地像破壳的雏鸟,往温暖的身体依偎,脑袋蹭着江寄舟胸前的西装外套。
江寄舟心神一动,他垂眼凝视着虞白沉静的睡颜,神色晦暗不明。
小奶狗忍不住开口,“你谁啊?”
江寄舟抬头,眼若寒星,如锋利的刀划过他刚碰过虞白的手,冷声说:“她男朋友。”
闻言,小奶狗一惊,南葵也是一惊,他什么时候成虞白男朋友了。
“我先送虞白回去,你自己打车。”江寄舟对南葵说,随后转身离开。
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南葵,和一脸懵逼的小奶狗,二人面面相觑。
江寄舟把虞白放在后座,她乖乖的也不挣扎,老老实实在后座躺好。
“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江寄舟将虞白眼睛上的碎发温柔地别在耳后。
虞白突然握住他的手,小声喃喃,“江寄舟。”
听见虞白叫自己的名字,江寄舟一怔,像个春心萌动的毛头小子,心里涌上一丝莫名的开心与期待,凑近听她接下来的话。
可随后,虞白却嘟囔了句,“我恨你。”
宛如一盆冰水泼下,给江寄舟的心浇了个透心凉,唇角欲勾起的笑,也止住。
她果然,恨自己入骨。
之后,江寄舟把虞白送到她家里,在那里呆了许久,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听她轻微的呼吸声,心里感到安心的同时又生怕这是一场梦,一触碰就会碎掉。
他们已经七年没见了,江寄舟无数个日夜发疯一般地思念虞白,甚至因为思念成疾而住院,他只能像个小偷一样偷偷去看她读书的城市看她一眼。
直到凌晨四五点,天色微微亮时,江寄舟才默默离开。
虞白醒时,早晨七点,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她头还有些晕,桌边的保温杯里有醒酒汤,还热着,应该是南葵给她煮的,虞白心里一暖,把醒酒汤喝完,又躺了一会,感觉重新恢复了精神。
虞白上午要去听白科技总部,在出发之前她还在看采访稿,进行细节上的修改。
忙完后她赶忙出发,看到手机里躺着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白白,把我联系方式从黑名单拉出来。】
是江寄舟发来的短信。
虞白没搭理,他们本就是短暂相交的两条线,是他将她的真心践踏,导致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现在本应该各自安好,可他却又假惺惺地靠近。
谁又能知道,这次不是他的陷阱呢?他这种没有心的人,她早该知道。
虞白不再管那条消息,驱车前往听白科技总部,并顺利地在秘书的带领下来到高远的办公室。
高远见到虞白,立刻起身和她握手,“虞小姐好。”
虞白微笑,“您好。”
寒暄片刻,虞白说明来意,“高先生,我们杂志社诚恳的想要采访贵公司总裁,让大众了解贵公司关于助听器领域的研发相关问题。”
高远笑笑,“这个采访我就可以的。”
采访你怎么能在业内引起轰动呢?虞白面上维持微笑,言语恳切,“我也是个听障人士,对于贵公司总裁致力于助听器领域的研发十分感动,出于私心,也想代表很多和我一样的受耳疾困扰的人们听听贵公司总裁的看法,我相信这也会为贵公司带来良好的舆论导向。”
闻言,高远似是陷入沉思,虞白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着裙边,心里如擂鼓般紧张。
“虞小姐,你真心要采访我们总裁吗?”
虞白立刻点头,“是的。”
“好,你稍等,我去请总裁过来。”
高远的话犹如一束巨大的烟花在虞白脑子里绽放,她激动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深神色,赶紧又整理好面部表情,“好的,谢谢。”
高远微微点头,然后起身离开,留下虞白一个人。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空荡,虞白惴惴不安地等待,她实在不敢想怎么会这么顺利就成功邀请到听白科技的总裁接受采访,事情顺利的甚至有丝丝诡异,但虞白不再多想,低头专心看采访稿,等一会绝对不能出差错。
过了许久,虞白低头低得脖子有些疼,忽感身后来了一个人,影子落在采访稿上,黑了一片。
虞白偏头看去,扬起的笑停滞住,怔怔地望向来人。
江寄舟一身西装,颀长挺拔,高挺鼻梁上戴的金丝框眼睛给他添了几分斯文,柔和了他的散漫气质。
他气定神闲,毫不意外地看着虞白。
虞白想起他的那句话——白白,我们来日方长。
江寄舟什么都知道,就等着她自己主动跳进坑里。
虞白感到被戏耍被玩弄的恼怒,像多年前他玩弄自己的真心,她站起身,一时间气血涌上心头,几乎昏倒,江寄舟心一慌,去搀扶她,但被虞白狠狠地一把推开,大声地吼他,“别碰我。”
江寄舟没有防备,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虞白站定,一脸平静,看了他很久,缓缓说:“很好玩吗?江寄舟。”
江寄舟垂眼,没有直视虞白的眼睛,“如果你知道是我,一定不会接采访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还要伤害我吗?”虞白接近歇斯底里,“你的报复还不够吗?”
二人对立而站,一方剑拔弩张,一方不知所措。
江寄舟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冷心冷肺没有真心可言,所以肆无忌惮地伤害虞白,没想到却化作利剑,正刺中他的心脏,成了多年的旧伤,时至今日,仍会在每一个白天夜晚剜心般痛苦难忍。
江寄舟的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伤的流浪狗,不复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而只剩狼狈无措,他有很多话想说,可他对她的伤害让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力地对虞白说:“白白,对不起。”
虞白也红了眼眶。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是否还能红着眼……”
那年对唱的歌,如今却一语成谶。
虞白轻声而坚决地说:“已经太晚了,江寄舟。”
四目相对间,过往尘封的记忆像走马灯,一幕幕闪过彼此的脑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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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的夏末,虞白第一次遇见江寄舟。
彼时,南城的暑热还没有消散,蝉鸣声聒噪不停,风吹过,伴着“呼啦啦”的墨绿梧桐叶,演奏一曲欢快的夏之歌。
夕阳西下,一中的学生如游鱼穿过校门,在拥挤的人群中游到属于自己的水域,小贩子摊前的香味俱全的小吃如虾米般吸引学生们短暂驻足。
南城的夏是热闹的。
车子在下班放学的高峰路段走走停停,虞白靠窗坐,她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落在窗外,戴着助听器的左耳在这样嘈杂的路段,只能接收到“刺啦”的电流,而非清楚的人声。
右耳则专注地听虞母絮絮叨叨的话。
“去了江叔叔家里,一定要有礼貌,妈知道你是乖孩子,等高考完我就来接你……”
虞母是做外贸的,事业型女强人,在虞父早逝后,一个人一面拉扯虞白长大,一面步步高升,成为某外企的中国区代表。
这次她被外派美国,为期一年。
于是,正处于高三关键一年的虞白,就被迫借住在虞母的至交江叔家,转到南城的省重点高中南城一中。
“嗯,我知道了。”虞白抱紧怀里的米白色书包,乖巧地点头。
穿过高峰路段,车子速度加快,窗外的风卷起虞白的头发,她伸手理好。
虞母瞥了一眼,“你这头发该剪了,留这么长不方便,现在学习要紧,以后想留长发等大学再留。”
虞白垂头,并不回答。
虞白的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遗传自虞母,披在肩头,刚好可以遮住耳朵上的助听器。
她不想剪掉。
虞母也没有计较她的沉默,因为已经到江叔家了。
虞白望着富丽堂皇的别墅,心里有些打鼓,虽然她的家庭条件也非常不错,但能感觉到江叔家应该是很有钱的那种程度。
车子停好后,虞白下车,在虞母的带领下,走到江叔的别墅前。
隔着栅栏门,虞白能看到一片草坪,只是简单的种了几株月季,相比于其他别墅院子里的花团锦簇,这里的显得很单调。
可能是江家没有女主人的缘故,江叔的妻子早逝只留下他和一个和虞白年龄相仿的少年。没有女人的家总是缺少一种浪漫的情调,虞白觉得女人是浪漫与现实的完美融合,体现在生活的许许多多处细节。
正想着,虞母按响门铃,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走了出来。
他看到虞母时,不怒自威的脸露出笑,眼尾的皱纹与眉心的皱纹聚拢在一起,像核桃的沟壑,久经岁月的沧桑。
虞母也是笑容满面,感慨地叫男人:“老江。”
男人见到昔日的同学,一生的挚友,脑中涌现他和早逝的妻子,以及虞母大学时在一起搞数学竞赛的画面。
他心中感慨万分,“小虞,快进屋。”
几人走进别墅,虞母和江叔故友重逢,难免不叙旧,一时就忽视了一旁的虞白。
虞白坐在沙发一角,有些紧张局促,黑溜溜的眼珠子悄悄打量着江叔以及别墅的布局。
陈妈给几人端来水果,见虞白小心翼翼的样子,塞给她一根香蕉,虞白连忙道谢着接过。
不知过了多久,虞母的飞机就要到时间了,两人才从追忆年轻的回忆中抽离。
虞母说:“那白白就托付给你了,老江。”
江叔郑重地说:“小虞,你放心,我会把白白当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待。”
“那我就放心了。”虞母拉着虞白的手,最后交待,“你在这儿安心住,平时要听你江叔的话,对了你江叔还有个儿子,比你大一岁,学习很好,你也要向你哥哥学习。”
没等虞白说话,江叔就接过话茬,“是的,江寄舟那小子和你一届,平时你们可以一起上学,他要敢欺负你,我给他腿打断。”
“老江你这说的什么话,寄舟那孩子多懂事儿。”虞母笑。
虞白抿唇,轻轻点头,一副拘谨的模样。
虞母走后,江叔和陈妈带她去给她特地布置的房间,在二楼,和江寄舟的房间对门。
江叔本想留下陪虞白吃饭,但一通电话将他叫走,他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平时日理万机,今天为了虞白的到来已经是推迟了部分工作。
于是,别墅里只有虞白和陈妈。
江寄舟放学后没回家,陈妈说是去了台球厅打球,不用等他吃饭。
吃过饭,虞白就溜进了自己的房间,紧闭房门。
对于素未谋面的江叔的儿子江寄舟,虞白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见到对方的想法,但一定会见到,而且未来一年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
虞白很害怕,害怕被他嘲笑,嫌弃,甚至恶心……
虞白的左耳中度损伤,需要常年佩戴助听器,她性格本就内敛,在学校里又因为耳朵遭到同龄人的校园霸凌,性格更加内向胆小,她不敢面对和她同龄的江寄舟。
而明天,要和江寄舟一起去新学校。
虞白想到就觉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了,恨不得明天地球就爆炸,所有人都消失。可转瞬,她又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分,其他人是无辜的……只是她是个另类,与正常人格格不入。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虞白一宿没有睡好。
早七点,她悠悠从梦中醒来,窗外阳光明媚。
穿好衣服,虞白推开卧室门,迎面和江寄舟撞上。
少年穿着灰色的丝绸睡衣,身形高挑,五官是精致而不失凌厉的帅气,他睡眼惺忪,整个人散发着懒洋洋的散漫气质。
江寄舟看到虞白时,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温度渐冷,淡漠无比。
虞白睁着圆圆的杏眼,对上他的目光。
这样猝不及防的对视,虞白不禁一怔,耳朵通红。
“你好,我……”虞白鼓足勇气打招呼。
可话没说完,江寄舟就径直离开,留下呆呆站在原地的虞白。
是被讨厌了吗?虞白轻咬下唇,一时间手足无措。
幸亏陈妈出现,给虞白解围。吃早饭时,她向江寄舟介绍虞白是江叔朋友的女儿,借住在家里一年,江叔已经给她办好入学,和江寄舟一个班,要江寄舟带虞白去新学校。
最后,陈妈对江寄舟说:“寄舟,你比虞白大一岁,是哥哥,虞白是妹妹,你们在学校要相互照应。”
闻言,江寄舟神色淡淡的,也了一眼虞白,唇角溢开玩味的笑,“妹妹吗?”
虞白一激灵,低下头不说话,江寄舟好像并不是很接受她的出现。
也是,换位思考,如果自己家里突然出现一个没见过的陌生人,还要和他在一起相处一年,她肯定也没办法一时间接受。
虞白心里好受了点。
江寄舟比虞白吃完得早,坐在那里等虞白,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向她。
虞白被他盯得心发慌,加快速度吃,结果被皮蛋瘦肉粥呛到喉咙,止不住地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江寄舟递给她一杯水,修长白皙的手上青色的血管分明,她慢悠悠地说:“慢点,妹妹。”
他叫她妹妹的腔调,有些意味深长。
虞白咬唇道谢,接过水杯,猛灌一大口,缓了缓才好。
“你叫我虞白就可以。”喝完水,虞白小声说。
江寄舟勾唇轻笑,并不回答。
虞白被他的笑搞得身上毛毛的。
去学校的路上,是司机开车送他们,江寄舟和虞白都坐在后座。
虞白心里暗想江寄舟为什么不坐前座,要和她挤在后座,再退一步,要知道他不坐,虞白就坐前面了,她晕车。
虞白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抵达学校,江寄舟和虞白下车。
和江寄舟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去学校,虞白感到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作为一个小透明,只有在被霸凌才有存在感的虞白,这视线让虞白如临大敌。
很快,虞白就意识到是江寄舟的原因。
他应该在南城一中很受欢迎。
虞白自觉拉远距离,佯装不认识。
一个纤细美丽的女生突然从虞白身边略过,跑到江寄舟身侧,叫住他。
虞白眨眼,学霸也早恋呢。
可女生从书包里拿出一封浅粉色的信封。
哦豁,不是情侣,是爱慕者。
江寄舟果然很受欢迎,连这么美丽可爱的女生也喜欢他。
女生面色微红,双手捏住信封的边角,将信封递到江寄舟面前,语带羞涩的说:“江寄舟,我喜欢你。”
周边围满了吃瓜群众,虞白想走,但是她初来乍到,没有江寄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教室,只好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
江寄舟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随着围观群众的起哄声,而好看的眉眼生出些许怒色。
“喜欢我?”江寄舟漫不经心的笑。
女生脸羞得通红,点头如捣蒜,“嗯,我喜欢了你三年,我们以前是一个班的。”
“可惜,”江寄舟顿了顿,语气冷淡,“我不认识你。”
说完,不顾女生期待的神情,江寄舟没有接情书,穿过人群离开。
真是无情,虞白看着伤心掉泪的女生,心想,还是换个人喜欢吧,江寄舟看起来就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子。
前面的江寄舟走了两步,停下脚步,想起了虞白这个小尾巴。
他转身,阳光照在他俊朗挺拔的身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被挤在人群角落的虞白,棱角分明的脸上升出一丝不耐。
“虞白,跟上。”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落在虞白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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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秒钟内,虞白的大脑飞速运转。
转到新学校,虞白希望自己可以永远都是小透明的存在,最好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而和南城一中的天之骄子扯上关系,那她必定也会被注意到,难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下一秒,虞白虽然内心紧张得像被细细的线牵着,但还是强装淡定,面不改色地向角落里走去,想要偷偷溜走。
像是江寄舟叫的名字并不是她,她只是吃瓜群众中的一员似的。
看到虞白和自己装不认识的样子,江寄舟扯了下唇角,感到好笑的愠怒。
江寄舟搞不懂她想做什么,但他也没兴趣关心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里的不速之客。他本来就少爷脾气,虞白是自己走的,找不到教室也怪不到他头上。
江寄舟无所谓地也转身离开。
留下了一群懵逼的吃瓜群众。
“刚江寄舟在叫谁啊到底?”
“那个离开的女生吧,我看江寄舟在看她。”一男生猜测。
“切,我还说看得我呢。”一女生推翻猜测。
“不是吧,那女生听见后没反应,看起来就不认识江寄舟啊。”另一女生理性分析。
三两人群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在议论江寄舟最后的话。
没过多久,八点上课的铃声响起,校园内吵闹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安静空旷。
而虞白像是秋天去南方的大雁,独自掉队,迷失在茫茫天边,找不到方向。
她蹲在花坛边,校服裙摆搭在瓷砖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心情愈发难受。
初来乍到的无所适从,举目无亲的不知所措,而现在找不到教室成了一切压抑在内心的坏情绪的导火索,让本身就内向的虞白更是像从高空坠落的柿子,心摔得稀巴烂。
她把头埋在交叉的手臂间,压着柔软的头发,鼻间充盈着洗发水浓郁的栀子花香,片刻后,咸咸的泪落在发上,湿了一片。
直到泪眼朦胧间,虞白借着余光看到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眼前,往上看,是校服的西装裤,再然后是合身的西装上衣,衬得江寄舟斯文挺拔,可他那股痞坏和冷淡的劲儿仍显露无遗。
虞白看到江寄舟,愣了愣,想不到他还会找自己,眼眶溢满的泪落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她意识到自己的狼狈哭泣的模样,连忙双手覆在面上擦拭眼泪。
“原来还是个爱哭鬼。”江寄舟斜靠在一旁的树上,居高临下地看向虞白,露出揶揄的笑。
可纸巾已经递到虞白面前。
虞白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声音细若蚊蝇,“谢谢。”
江寄舟桃花眼恹恹的,看向虞白时似笑非笑,“不想认识我啊?”
虞白一怔,不知该从何解释。
她不是因为讨厌他,不是不想认识他,只是,他太过耀眼,太过张扬,而虞白只是黯淡的星,想把自己隐藏在漫天繁星之中,无人问津最好。
可当江寄舟出现的那一刻,虞白的心还是变得软软的,难言的情绪酸涩了眼眶。
或许,没人不想被忽视。
“行,你自己去教室,就在……”
虞白打断了江寄舟的话,“我没有不想认识你,我只是觉得你太受欢迎,我怕和你走近会被人讨厌。”
她一口气说完,脸已经涨红,像熟透的苹果,鲜艳欲滴;又像迷失森林的鹿,止不住的慌乱。
江寄舟抬眼,此刻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不速之客,她有一双很清澈的眼,像安静的湖,栖息于上的长睫轻颤,是掠过湖面的鸟类羽毛。
“为什么坐在你面前/就像站在湖边/细细的雾水扯地连天。”
冯唐的诗在脑海里闪过,也似有一根羽毛掠过他心上,痒痒的,转瞬即逝。
江寄舟嗤笑,“你想太多。”
片刻,他补充,“谁敢欺负你,我爸不给他腿打断。”
虞白脸上的温度渐渐冷却,手指掐在掌心,他这样的人怎么能体会一个遭受过校园霸凌的人的感受呢。
如履薄冰,惊弓之鸟。
江寄舟单手插兜,语调懒洋洋的,“走啦,还有十分钟下课。”
虞白看着他的背影,从花坛上跳下来,裙摆扬起温柔的弧度,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江寄舟和虞白是理科重点班十七班,在综合教学楼的三楼。
班里男女对半开,班主任是物理老师老李,一个幽默风趣的小老头。
虞白和江寄舟到教室的时候,刚好物理课下课,教室里只剩最后一排角落的座位,虞白只好暂时被安排坐在那里,等下个月的考试结束后再调座位。
虞白的出现引起班里同学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高中生活单调,这样看起来的小事也像是一块石头砸在水面,引起一阵涟漪。
尤其虞白是和江寄舟一起来的。
江寄舟是一中耀眼的存在,成绩名列前茅,家世优越,长相帅气,因此爱慕者众多。他性格随性好相处,但感情上也浪荡花心,这样的人最无情,看似暧昧对象不少,实则没一个放在心上的。
虞白坐在角落里,埋头写题,对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
她没有同桌,旁边的桌子堆了其他同学的杂书。
隔着走廊,靠走廊的女生提高音量,问虞白,“你叫什么名字呀?”
本来老李想让虞白做自我介绍,可虞白坚持不要,就默默转学就好,老李最终同意。
虞白转头看向问她话的女生,圆脸大眼睛,很活泼可爱的模样,神情友好。
虞白抿唇,声音不大,“虞白,虞姬的虞,白色的白。”
女生点头,说:“我叫明镜,你可以叫我镜子,大家都这么叫。”
虞白点点头,“嗯。”
女生又朝她友好一笑。
虞白的心微微雀跃,看起来这个班的同学应该蛮好相处的,她有点期待未来的高三生活了,应该不再是像从前充满霸凌孤立的地狱一般难忍的世界了。
虞白忍不住微笑,一抬头就看到第三排的江寄舟桌子旁边围了不少同学。
他真是受欢迎,虞白有点羡慕。
如果江寄舟的世界是花团锦簇,拿自己大概就是泥泞不堪。
还好,现在已经改变了很多,至少她不再被欺负了。
会好好的,她的高三生活。
“你和江寄舟什么关系啊?”明镜问她,也问出了很多同学的心声,有不少附近的同学已经竖起了耳朵。
虞白思考片刻,平静地说:“哥哥。”
既然不能扯开关系,那这样含糊不清的交待,应该会有人误会她是江寄舟的亲妹妹,更不会有人欺负她了,想到这里,虞白为了保护自己就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对,我是他妹。”虞白又有点心虚的给自己找补,“亲戚家的妹妹。”
闻言,周围的同学叽里呱啦议论起来。
“我第一次知道江寄舟还有个妹妹呢。”
“不过长得不像啊”
“傻子,又不是一个妈生的。”
虞白心慌慌,怕被江寄舟拆穿,但转念一想他应该懒得管这些,于是稍稍安心。
明镜点点头,“这样啊,哈哈,怪不得你转来我们班,还挺好的。”
虞白心虚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发,幸好南城一中对发型没有要求,于是虞白继续维持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肩上,挡住助听器。
“你耳朵怎么了?”虞白撩头发时,明镜看到耳朵上耳机一样的东西,疑惑的问。
“没什么。”虞白心一惊,选择逃避问题,幸好明镜不再追问。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虞白听到响声,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不再被盘问了。
上午的课上到十一点四十结束,午休两个小时,下午三点继续上课。
午休时间虞白和江寄舟一起坐车回家。
“听说,你是我亲戚家的妹妹?”江寄舟一脸玩味,问虞白。
虞白眨巴眨巴眼睛,垂在膝上的手手攥紧,神色无辜,“不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哦。”
冷淡的一声,虞白心颤颤,犹豫了一会对江寄舟说:“你不要拆穿,我怕被人误会。”
闻言,江寄舟抬眼,看到虞白乖巧拘谨的像个受惊的兔子,生出逗逗她的念头,江寄舟的唇角漫开玩味的笑,语调漫不经心,“那你求我。”
尾音上扬,有点挑逗的意味,但他的声色淡漠,惹人抓心挠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