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自卑病戾将军后我靠读心杀疯by汪汪充甜宝
汪汪充甜宝  发于:2025年0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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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七夕了,她得问问这情人节陈廷到底过不过。
桃红见实在劝不动她,只好留下盏小灯,自己出门去守着了。
这几日加班加点,月下桂树的荷包已经绣的差不多,虽然看起来有些小瑕疵,但总体来说,沈望舒还是挺满意的。
瞧瞧,不愧是她,这样心灵手巧,梧桐只指导了她一天她就会了。
沈望舒将荷包收进某个首饰匣子里,准备明日找个机会给陈廷——适当的讨好大腿,希望他能多多庇佑自己。
夜深了,她等啊等,困的眼皮子打架,终于等来了蹑手蹑脚进门的某人。
陈廷看见屋里还亮着灯,有些意外,走过去一看,小夫人端端正正坐在榻边,一副等着兴师问罪的架势。
“阿念,怎的还未睡?”他问。
沈望舒仰头观察这人,他浑身冒着冷气回来,应当是在外面洗漱过了——而且是用冷水。
眼底还有着未褪去的猩红,整个人的神情状态看起来非常紧绷,尤其是发现她还醒着的时候,更是如临大敌,垂落的手甲都微微蜷死。
“我在等你。”沈望舒直起身子跪在榻边,朝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男人伸出手:“你为什么不进来?我想要抱。”
美人的声音软软的,眼尾红红的(熬夜熬的),陈廷一下子心软,大步往里走:“可是又梦魇了?”
沈望舒的胳膊环着他脖子抱,清楚的感觉到了紧绷未放松的肌肉——这么晚了,他带着一身水汽回来,似乎还刚刚打完一架……究竟是去干什么了?
她越发好奇,将脸埋在他结实饱满的胸口,听到了跳动频率快的不太正常的心脏。
他的状态很不放松,很紧张……或者说是在某种兴奋状态未完全退去。
美人闷着声音撒娇:“你最近都没陪我睡觉,我讨厌你。”
陈廷心里一紧,又有些无奈:“我每夜都会回来的。”
“可我睡之前没见你,睡醒后也没见你,甚至连晚饭你都不同我一起吃了。”沈望舒很不满意的伸出手指戳他的大胸肌:“你最近在做什么?”
“你讨厌我了吗?烦我了所以不想见到我?”
她故意这么说,果然听到男人急切的反驳:“怎么会!不要胡说!”
“我觉得就是。”
陈廷将她抱了起来,抱孩子一样的动作,她两条腿盘着他的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晃,像是某种温馨的安抚。
“我最近……有事情忙。”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越发显得温柔低沉:“你不要乱想,我每天夜里睡觉都抱着你,只是你不知道。”
“这么忙啊……”沈望舒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明日的七夕灯会,我只好寻旁人陪我去了。”
“夫君去忙吧,念念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过就是被陌生男人搭讪几句,我带婢女就够了,用不着旁人。”

男人略一思索,还是妥协:“去。”
虽然往年推算出来的那个特殊日子都在七夕前后,但向来不准确,明夜是他跟夫人共度的第一个七夕佳节,况且可能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走了......所以不能不去。
这些日子他的情绪都很平和,亦很久没有出现过意外,明晚他也应该能控制得住。
陈廷这样想着,答应了在怀里胡闹的小夫人:“明日我早些回来,同你一起用晚膳,然后去灯会。”
“那好。”沈望舒满意了:“你答应了我的,不许放我鸽子。”
“不会。”陈廷果断道:“现在可以乖乖去睡觉了吗?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沈望舒被他放在榻上,一边躺下盖被一边嘟嘟囔囔的怪陈廷:“我这么晚睡是为了等谁啊?”
“是为了等我,”陈廷跟着躺下,但是很克制的离夫人一臂距离,他去吹了灯,返回来躺下时吻了吻她额心,再次保证:“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这人刚跟她好的时候恨不得日日夜夜黏在一起,沈望舒夜里睡觉都不知道被热醒多少次,今日居然没来抱她?
她觉得有些奇怪,十分怀疑这人说自己每晚睡觉都会抱着她的真实性。
虽然不太习惯,但是大热天的,沈望舒巴不得自己贴着凉凉的墙角睡,因此一点也没怀疑什么,高高兴兴滚走了。
一夜好梦,早上醒来的时候果然又不见陈廷的身影,沈望舒已经习惯了,打了个呵欠之后跟平常一样洗漱用饭,白天干点自己的事儿打发时间,中午炖了一锅清淡的养生药膳,准备去孝顺一下老太太。
沈望舒没有刻意每天去静思堂刷存在感,分寸感拿捏的很好,又嘴甜会讨长辈欢心,因此每次去老太太都乐呵呵的,很欢迎她来。
有时陈廷回来早了会来静思堂一道儿接沈望舒回去,老太太看着夫妻俩的背影那叫一个满意。
二人成婚已有两月有余,她却从来不问沈望舒和陈廷何时要孩子,身边伺候的陈嬷嬷都比老太太着急,偷偷暗示她:“我听闻,璇玑院那边至今都没有圆房的动静呐,老夫人,您不忧心吗?是不得同将军夫人说说?”
老太太手里捻着佛珠,坐的四平八稳:“他们小夫妻的事儿,我问那么多作甚。”
“那,将军同其他人不一样啊!”陈嬷嬷忍不住道:“这次去了,下次还不一定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呢,皇上给他派的可都是要命的活儿。”
“若是人没了......”
陈嬷嬷也是看着陈廷长大的,说着说着就兀自伤神起来:“二房连个后都留不下,将军夫人也小小年纪就要守寡了。”
“......”老太太有些无奈:“你能不能盼点廷哥儿好?整日净瞎想。”
“再说了,二房还有皓哥儿呢,怎么就绝后了。”
陈嬷嬷一想也是,但还是担忧的紧,等看到俊俊悄悄来跟他们老夫人请安的沈望舒,又多愁善感的想抹眼泪了。
沈望舒对祖母身边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很挺有好感,一来便瞧见她哭,有些诧异:“给祖母请安......陈嬷嬷这是怎的了?”
老太太见怪不怪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
“事情已经过去的话,嬷嬷还是莫要太伤怀,伤了身子。”沈望舒让婢女将食盒打开:“祖母,这是念念自己研究的药膳,您不是常常偏头痛吗?用些试试,看会不会好一点。”
老太太笑着应下:“你有心了,还熬药膳给我。”
“久病成医嘛,我闲来无事便在自己院中研究一些医书,这天马川芎头痛汤是用天麻,党参等等药材,加以鸡肉炖煮而成,能够补中益气,健脾益肺,”沈望舒拿出小碗亲自给老太太盛了一碗不带鸡肉的:“祖母不沾荤腥,鸡肉我放的少,您尝尝?”
陈嬷嬷在一旁欣慰的抹眼泪:“多好多贴心的孩子......”
为了不影响祖孙俩的和谐气氛,她自己走了,换个地方哭。
老太太慈爱的看着沈望舒,道:“你陪祖母一起用些。”
沈望舒没拒绝,用完饭老太太问她:“今日七夕佳节,你莫闷在院子里,同廷哥儿一道去灯会转转?”
“等夫君回来便去。”沈望舒说。
“我听闻这几日他早出晚归,惹得你不快了?”老太太温和的问她。
“夫君有自己的事情忙,我哪里会因为这个生气。”沈望舒连忙道:“而且他昨夜回来已经同我说过了,今日会陪我。”
“廷哥儿他......自小便有些特殊,若是哪段时间性情不对劲了,你莫要同他计较,离他远些躲开便好。”老太太斟酌着,看沈望舒这样子便是还不知道那个秘密,便将能说的说说:“但是他是个好孩子,既同你结为夫妻,便也会对你好。”
沈望舒琢磨着她的话,点点头认真应下:“我知晓的,祖母。”
日头西沉了,老太太道:“我观时间差不多了,廷哥儿也该下值了,你回去吧,不用陪我这糟老婆子了。”
“我愿意多陪祖母,”沈望舒道:“夫君一会儿会自己来的。”
老太太宠溺的笑:“你们感情这样好,我心中喜悦,饭都能多吃两碗。”
又等了一会儿,下了值没在璇玑院找到老婆的陈廷果然来了静思堂,见二人相谈甚欢,规规矩矩见过祖母,看向沈望舒:“我来接阿念回去。”
今日小夫人格外美,应当是为了出行特意打扮过,俏生生的跪坐在榻边,仰头看向自己时眼睛亮亮的,陈廷想亲吻她的眼睛。
老太太见孙儿看向媳妇的眼神都要拉丝了,道:“接走吧接走吧。”
沈望舒这才起身,和陈廷一道儿告退离开。
出了静思堂的门,男人便摇着尾巴来邀功了:“我今日回来的比平日还早半个时辰。”
沈望舒故意逗他:“早退了?擅离职守。”
“......”陈廷乌沉沉的眼珠子盯着她,隐有委屈浮现。
夫人分明知道他想听什么,偏要反过来说,捉弄他。

第46章 希望夫人一世平安
逗得差不多了,沈望舒见好就收,笑眯眯道:“开个玩笑,念念当然知晓夫君今日是为了我特意早归啦,我很高兴。”
她拖长了调子软软撒起娇的时候娇憨可爱,陈廷哪里还舍得跟她别扭,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转,甚至主动抓住她的小手轻轻揉捏,沉静的目光中略有迟疑:“今夜我想多陪你一会儿。”
沈望舒觉得奇怪,这句话里为什么要多加一个“想”字?难道他还会突然出现别的事情离开?
陈廷还穿着当值回来的黑漆漆的衣服,站在他身边虽然显瘦,但是不搭,精心打扮过的女士总是希望伴侣也能稍微修饰一下自己。
于是在小夫人的强烈要求下,陈廷去换了身衣裳——也是玄色的,说实话沈望舒没看出来跟刚才的有什么区别,要仔细看了才发现,新衣裳上的云纹跟自己裙摆上的一样。
勉勉强强算个小心机情侣装吧。
晚膳不在府里吃,有陈廷在,沈望舒也没带婢女,给她们都放了假出府去玩。
华灯初上,千家万户张灯结彩如同白昼,小娘子们笑盈盈相伴出行,贩夫走卒络绎不绝,街边还有各种精彩表演吸引围观群众驻足,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
沈望舒有段时间没出府,被漠云城夜里的繁华街景吸引的移不开眼睛,一会儿看这个一会看那个,人群多而拥挤,陈廷紧紧牵着夫人的手,怕她走丢。
沈望舒观察着在路边挑了家牛肉面,这家食客多,店面环境看起来也干净,她拉着陈廷在店外的棚子坐下,后者见她还对方才的杂耍表演依依不舍的样子,问道:“不看了吗?”
沈望舒道:“夫君今夜回来的匆忙,一定还未来得及用饭,吃完饭再看也不吃。”
陈廷有些感动,察觉到男人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沈望舒疑惑的看了回去,就听见他想:“阿念居然记挂着我还未吃饭,好贴心。”
“她好爱我。”
沈望舒:“......”啊对对对。
两人点了一大一小两碗牛肉面,特意叮嘱了陈廷那晚多加肉,沈望舒付了一两银子,老板高兴的把两人碗里的肉都堆成了小山。
“多谢夫人。”陈廷一本正经的道过谢,想起来自己珍藏了许多宝贝,似乎还什么都没给过妻子,那么她的钱应当都是领的月俸和自己的嫁妆,顿时愧疚起来。
偏生今天出门急,新换的衣裳没揣钱袋子,那今晚一切都要夫人买单了,这实在是很不应该。
陈廷想,他平日基本没有花钱的需求,所以忘了夫人还是个年轻小姑娘,像陈芷每月都要花不少钱,伯母时常批评她——阿念嫁过来这么久了,他怎就忽视了她的需求呢。
他懊恼的想,等度过这个月的特殊期,他就把自己的身家全都交给阿念,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沈望舒饭量小,最小碗的牛肉面也比她的脑袋大,面条筋道爽滑,汤底浓郁鲜香,老板给的牛肉都是大片的,她努力吃了,但还是剩下不少,再吃下去就要胃疼了,只好无奈求助:“夫君,我吃不完了。”
陈廷刚吃完自己的面,闻言十分自然的接过小夫人的碗,吃干净剩下的饭。
“我下回还是不在外面吃饭了。”沈望舒沮丧的说:“不然总是浪费。”
“你想吃什么便吃,剩下的有我。”陈廷忍不住摸摸她有一点鼓起来的小肚子,有些好奇,才这点东西就装满了,夫人的胃口未免太小了。
吃饱喝足,逛街的心情都更好了,沈望舒第一次参加古代的情人节,七夕灯会的气氛很足,尤其是年轻小情侣并肩走在一块,甜蜜泡泡几乎要溢出来。
路边的小贩有中原面孔的,还有绿眼睛卷头发的外族人,沈望舒一经过某个卖波斯猫的摊子就走不动了,小猫幼崽既是异瞳又是卷毛,眼睛像是琥珀水晶一样澄澈,还会主动伸着手要抱,简直萌的没边。
沈望舒想要这个,一回头看见陈廷捂着鼻子站出去八米远,还在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
猫毛过敏,经验丰富的沈医生立刻看出来了,离这么远了还症状严重......看来是调和不了一点。
她遗憾的看了小猫最后两眼,转身离开了摊位。
“你喜欢那只狸奴。”陈廷吸了吸鼻子问:“怎么不买?”
“谁说的,我不喜欢。”沈望舒拿出一条自己相对来说不那么喜欢的手帕给他擦擦:“再说了,又不是喜欢就一定要买,我喜欢那么多东西,难道能全都带回家吗?”
陈廷捏着柔软香香的手帕没吭声,却在心里反驳她,夫人方才明明就是很喜欢的样子,眼睛里的宠爱都要溢出来了。
一定是因为他的原因,所以才改口说不喜欢。
......怎么办,又开始感动了。
陈廷决定一会儿偷偷折回来,把这只狸奴带回家送给夫人。
沈望舒对挂在墙上的各式花灯不感兴趣,却格外喜欢小河灯,看着承载心愿的河灯汇聚,然后漂向远方是一种很浪漫的事。
她找路边卖河灯的老伯买了两只,放在陈廷手心小小一只,沈望舒看了一眼另外一对正在放灯的有情人,催促着呆呆的陈廷:“别愣着了夫君,写点什么。”
“写点什么......我应该写点什么呢?这种灯到明日就会被河流里漂着的其他东西毁坏了。”陈廷老老实实说:“留不住多久。”
美人嗔了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一眼:“写你的愿望,比如平安顺遂之类的,希望河神保佑我们。”
沈望舒都穿越了,要是这时候有人告诉她河神是真的,她也要迷信一下了,再说了,一起放小灯多浪漫啊。
“你有什么愿望,可以找我帮你实现,这世上应当没有河神......”陈廷的话未说完,被一根细嫩葱白的食指挡住了唇,又对上小夫人含着怒意的目光,立刻住嘴,一本正经的表示:“我希望夫人一世平安。”

两人最后还是一本正经的在河灯上许了愿,其他人一样小心的将其送到河面漂走。
沈望舒偷偷看了一眼陈廷的,上面果然写的是“夫人岁岁平安”,后者没介意她的小动作,甚至拿出来大大方方给她看。
“为何只写我?”沈望舒道:“我希望夫君也岁岁平安,祖母也岁岁平安,伯父伯母也岁岁平安,还有我阿姐,夏侯府......”
陈廷忍俊不禁:“我不贪心,只会拼尽全力护夫人和祖母安好。”
不远处的那对小情侣已经在交换定情信物了,沈望舒紧跟人家的流程,道:“夫君,我有东西送你。”
“何物?”陈廷十分意外,虽说他早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但是收到心上人的礼物还是十分开心,沉寂已久的心脏都开始鲜活剧烈的跳动起来。
沈望舒拿出藏了好几日的米色荷包递给他,月亮倒是绣的又大又圆,桂树就差点意思了,不过也称得上是枝繁叶茂,很有几分气势,满怀期待的看向陈廷:“这是念念自己绣的,夫君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陈廷接过小夫人的心意,心尖一片滚烫,感动的鼻尖都有些发酸:“是我们。”
沈望舒:“?”
“夫人是皎月,我是树,月照桂树,既是夫人拯救了我黑暗孤寂的一生,又代表思念与爱慕。”陈廷将荷包贴到心尖,细细欣赏的时候发现那圆月之上竟有一抹淡淡的红色,凑近鼻尖轻嗅,除了夫人身上淡淡的药香,竟还有几乎闻不到的血味!
“夫人的手受伤了?”他立刻明白过来,紧张的捧起沈望舒的手查看:“怎么伤的?”
这一看才发现,美人葱白的指尖竟有好些针尖大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也可以想象她所遭受的痛苦。
他这么大的反应让沈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眸嘟嘟囔囔:“绣荷包的时候不小心扎的。”谁让她女红不好,十字绣都绣不明白,居然还有勇气挑战荷包。
男人心疼的脸都黑了,心头越发炽热,简直火烧火燎的难受,急需要做点什么发泄,但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忍不住抱住怀里的人,轻吻她的发顶,一遍又一遍的说:“谢谢夫人,我好喜欢这个礼物。”
怎么办,他等不及了,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小夫人......向她剖明一切,包括这具人类皮囊之下的可怖真相......
陈廷几乎着魔般的想着,玄铁手甲下的利爪不断张开又合拢,恨不得将怀里的人揉碎进骨血之中。
沈望舒只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有点过于激动,铁臂似的,她有点勒得慌,忍不住推推陈廷:“夫君,你太用力了。”
男人如梦初醒,看了一眼几乎差点要顶破手甲的指尖,仓皇发现那个特殊日子已经到了......他要控制不住自己变成怪物了!
陈廷慌乱的推开怀中人,生怕自己一不注意伤到她:“对不起......我现在突然有有事要离开,夫人在这里等一下,我叫府里的马车来接你。”
沈望舒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什么事情这么突然,就走了?
这么花前月下的浪漫气氛下,什么事情重要成这样?甚至都不带她一起回去??
沈望舒生气的看着他,不说话。
可惜陈廷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压制体内那种怪异的冲动了,后槽牙都差点咬碎,根本不像平日那样观察细致入微。
仓皇推开了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美人,步伐不稳的逃开了。
陈廷知道自己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正常小孩没有他这样堪称可怕的饭量,也不会每个月都有三天变得暴怒无比,破坏欲旺盛。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被父亲母亲带回家的第二年,那是一个普通的夜里,他毫无征兆的发狂,生长出了怪物般的利爪,爪子上布满漆黑的鳞片,并且失控杀死了陪伴他最久的小书童......等到清醒过来时,那小孩的尸体已经不成样子,及时赶来的父亲将他手脚捆住。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是惊惧的。
陈廷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外表跟寻常人一模一样,却会在某个时刻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将身边一切都毁灭殆尽。
小小的陈廷脑海中闪过那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却一直努力照顾自己的小书童,临死前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惊恐而绝望。
那是无数个午夜梦回,陈廷永远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后来父亲遍寻天下,寻了一块天外陨铁,为他打造了一副能够束缚利爪伤人的玄铁手甲,和那把从不离身的重剑。
后来随着年龄渐长,每月三天的特殊期一直存在,他仍然会毫无征兆的变成怪物,一开始只是手,后面连整个身体都会变,甚至还长出了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
第一次失控那夜,父亲母亲虽然尽力控制了,但仍有不少下人目睹那可怕的场景,有一些主动领了封口费离府了,到现在只剩下张嬷嬷等几个忠心耿耿的老人,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现在的陈廷比小时候强一点,能控制自己,并且在变成怪物的时候不会失去意识,破坏欲再强也能把自己关在某个屋子里不出去害人。
但是他过去在军营时曾经在月下的河边看到过自己变成怪物时的样子——巨大又丑陋,脑袋上还长了角,浑身都是漆黑的,陈廷翻遍天下奇闻怪事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只知道又丑又吓人。
这样的自己绝对不能给夫人看到,绝对不能!
他这么想着,踉踉跄跄回了府中,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吩咐门口的下人:“夫人还在瑶河边的同心桥下,你去接她回来......将璇玑院的所有下人赶出,不许任何人接近。”
那小厮是个机灵的,立刻应下,问:“那夫人回来了怎么办?”
陈廷闭了闭眼:“找个借口让她去静思堂。”
“是。”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他们才成婚没多久,陈廷不敢赌沈望舒看到自己的真实样子会不会想着逃跑......所以一定不能被她知道。

第48章 我在楼下看见狼狈的将军夫人了
沈望舒一个人站在河边呆若木鸡,隔壁的小情侣已经到树后面去你侬我侬了,她才刚送出去定情信物......下一步就没人陪自己进行了。
好半天,她才缓慢吐出一句:“......我真服了。”
话本里的追男人的流程难道不对吗?她哪一步做错了?
买河灯的老伯正在准备收摊,见她一个小娘子呆呆站在那边,提醒道:“姑娘,一会儿就要下雨了,你回家去吧,或者寻个地方避雨。”
他在这边卖灯,见过不少年轻的有情人,什么类型的都有,但还从没有见哪个男子就这么把小娘子一个人丢下走了的!
而且从他们的称呼来看,似乎还是小夫妻。
老伯怜悯的看了一眼那孤零零的小娘子,劝道:“快些走吧,一会儿雨下大了就不好了。”
沈望舒抬头看了一眼天,确有大团的乌云笼罩,很快挡住了月亮。
她俯身迅速帮老伯装好剩下的河灯,无奈道:“我要等家中人来接。”
刚才陈廷让她等府里的马车,要是走了,一会儿他们找不到自己怎么办?
老伯说:“别这么死心眼,丫头,一会儿雨小了你再回来不就成了?现在不走,一会儿就要被淋成落汤鸡。”
沈望舒一想也是,立刻提着裙摆往街边跑,随便寻一个店铺都能避避雨。
奈何夏日的雨来的又急又快,老伯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沈望舒狼狈的穿行在雨帘中,终于在湿透之前找了一处屋檐遮雨。
但是此时她自己也已经狼狈不堪,出来之前梅雪给精致编好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漂亮轻薄的衣裳也贴在肌肤上,还好里面穿的老老实实,不至于漏点什么......但是这已经足够毁灭她一整夜的好心情。
方才过来时还人来人往的街上此刻已经空了,路边的花灯墙也被吹的七零八落,就跟现在的她一样惨......
沈望舒触景生情,沮丧的要命。
偏生这时候身边来了个同样躲雨的布衣男子,身材矮小,脸上长了颗大痣,目光还总往她身上瞥,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没犹豫多久就主动搭讪:“美人,怎的一人在此落寞?”
沈望舒没看他,也没搭理他,那人却来了劲,笑眯眯道:“可是被约好的郎君放了鸽子?不如今晚跟哥哥我回家快活呀?”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美女都逃不开怪人的骚扰。
沈望舒悄悄摸出了自制的防身药粉包,心想老娘没日没夜的研究总算是要派上用场了,这猥琐男要是再敢靠近她一步,她就一把药药死他。
那男人丝毫不知危险正在靠近,见那美人一直不搭话,便知道这是个内向腼腆的软柿子,看到她白皙修长的脖颈,甚至蠢蠢欲动伸出手想要一触这温香软玉......
沈望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袖子里的麻痹粉扬到了这个男人的脸上,然后狠狠一脚踹了他的命根子,趁他浑身无力但抱着剧痛的档部哀嚎着倒下去时,撒腿就跑出了十几米。
对面楼上,目睹了一切的白衣男子摇着扇子笑出了声。
“你笑个屁?”身后的顾子良没精打采的说。
曾经风流倜傥的宝亲王世子此刻面上满是不健康的苍白,眼底一片灰败之色,像是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人在颓靡的时候看什么都不顺眼,更何况他现在还沉浸在手指被砍的后遗症里,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这家伙居然还敢笑。
纪明夷脾气好的很,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慢悠悠斟了杯酒递过去,给他缓缓痛:“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我明日就要回京了,”顾子良并不关心他看到了什么:“我给念念送去的最后一封密信至今无人回应,她大抵心里是真的没有我了。”
“我父王说回去就要打断我的腿,我来这边寻找真爱,真爱没寻回来,还断了一根手指,被陈廷那厮羞辱,”顾子良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想握紧拳头却忘了自己的断指,痛的眼泪都出来:“现在回去还要被打断腿......”
人怎么能苦成这个样子?
纪明夷心道谢天谢地,这祖宗终于要走了,嘴上还得假装安慰一下他:“王爷不会真的打断你腿的,毕竟你是他最宠爱的孩子。”
“不死也要蜕层皮。”顾子良闭上眼睛,心头一片苍凉。
他这一趟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以为找到念念之后一定能将她救出去,脱离陈廷的魔爪,结果一切都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念念坚定的拒绝了他,话说喜欢陈廷那个残暴的老男人,而陈廷更是当众斩断了他的手指......!
一想到那日,顾子良就气的浑身颤抖,同时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抹恐惧。
陈廷连宝亲王世子都不放在眼里,难怪皇帝惧怕他,想要找借口收回兵权——战时这镇国将军是大周的保护伞,一旦没了外患,还有什么能牵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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