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已经冲过凉,现在一定可以坐怀不乱,老老实实当夫人的降温器。
只是那柔软散发馨香的身体紧紧贴着,还是让陈廷有些不自然,他稍稍动了动。
这一动不得了,沈望舒立刻不满意两人现在的姿势了,她四肢并用的缠住了他。
像是一点也不允许他离开。
二人面对面侧睡,小夫人用两条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脸还贴在胸口的位置,一条腿强硬地挤进他的双腿中间,膝盖位置直达最危险的地带。
陈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体温开始迅速升高,一点也不凉快了。
他突然发现方才出去冲凉好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事儿。
原本想起到的作用一点没起到,甚至在反方向的道路越走越远。
被压下去的火重新腾烧起来,并且越烧越烈。
怀里的人嫌他热,推拒起来。
现在轮到陈廷反过来觉得沈望舒凉快了。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高的吓人,忍不住埋首进美人雪白修长的颈部,舔干净那散发着芬芳的细汗。
像是最原始的兽类舔舐自己的伴侣一般。
陈廷干了自己刚才站在榻边就想干的事。
他紧紧抱住怀中人,不让她离开自己半分。
陈廷觉得自己现在可能是得了某种疾病,一闻不到她的味道便抓心挠肝的难受,像是失去了什么,整个胸腔都空荡荡的一片。
只有肌肤之间紧密相贴才能好受一点。
小夫人果然开始小声哼唧,不断用小手推拒他的胸口,甚至连眉心都皱了起来,却困在瞌睡的梦中睁不开眼睛。
小骗子,方才还那么喜欢他,现在就又不要他了。
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攀爬上来,如同灵活的游蛇一般,悄然缠上了美人的细腰。
这东西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如同黑曜石一般的鳞甲看起来光洁漂亮,然后愉悦地甩动了几下。
怀里的人不顾一切想要逃离他的桎梏,陈廷怎能允许,并住双腿一下子夹住了她。
黑色的玄铁手甲被静静脱去放在一边,男人的双手却在夜色中同样闪烁着冰冷尖锐的寒光。
他用爪慢条斯理的扣住了怀中人的肩膀,像是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口中发出缓慢低沉的小调。
然而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她还是扭动着身躯想要逃离这个大火炉。
火烧的越发旺盛。
几乎是蓄势待发了。
陈廷第一次用自己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果然同想象中一样柔软。
他耐住性子,新奇的揉弄了好几下,越发觉得像是棉团,甚至想要让人塞进嘴里尝一尝。
一定也是软绵绵的,可能带了些药物的微苦。
她掌心出了汗,温度相比起自己还是低一些。
男人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低沉的喘息声在黑暗的屋中响起。
陈廷从前并不喜欢自给自足,因为无论是玄铁手甲还是自己动手都很不方便,兴致上来时,便去院中打一套拳,或是多看一会儿枯燥无味的兵书,或是冲凉。
将过于旺盛的精力发泄出去便好。
可今夜这些曾经有效的措施全都变得无效了。
他看了许久的书,冲了好几盆凉水,最终都不如亲爱的小夫人轻轻抚摸一下,能够缓解他的镇痛。
原来还可以有这样奇异酥麻的感受。
陈廷越发爱怜的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顺带舔去了那上面的细汗。
夫人连汗都带着一种清淡的药香,让人闻了只觉得安心舒缓。
陈廷带着她,让自己更加好受些。
事实上情况跟他预估中不太一样,第一次并不是想象中那么漫长,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快——只一盏茶的功夫,便狼狈投降。
但小夫人的反应却跟想象中差不多,刚一结束便不乐意的想要逃跑。
陈廷已经脱掉自己碍事的里衣,顺手拿它当抹布使了。
夜这么长,哪能这么快结束。
不知道乐此不疲的多少次,那细嫩柔荑果然变得通红,像是快要滴血。
待怀里人终于哭起来的时候,陈廷才稍微有了些心软,像是被唤醒了良心一般。
他吻干净夫人眼角的泪,低声哄道:“对不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怀中人甚至被他扰醒了,睁着一双困得惺忪朦胧的泪眼可怜巴巴而迷惑的看着他。
她软软的,不舒服不高兴了也不会打他或是骂他,只嘴里一个劲的说不要。
不要不要,他宣布讨厌这两个字一晚上。
夫君的爱,不允许不要。
第41章 我给夫人描眉
沈望舒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手疼的差点以为有人趁自己睡觉的时候打了她一顿。
热了她一晚上的大火炉终于显出身形——果然是身前这个抱着自己紧紧不放的男人!
她的手还在陈廷怀里按着,沈望舒抽出来一看,掌心不知道经受了什么,红艳艳的像是快要滴血,好在没破皮,让她松了口气。
昨天夜里睡意朦胧间,沈望舒记得自己迷迷糊糊醒了一次,她睡得不是很好,主要是手累,好像一直在被使用。
她好像还听见陈廷在自己耳边黏黏糊糊地叫着什么,一会是阿念,一会是夫人,一会是心肝宝贝,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现在想起来还怪让人不好意思。
不对,她要追究的是自己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掌心虽然涂了一层莹润的东西,但还是有轻微的不适感,胳膊更是酸软的抬不起来。
“陈廷。”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后槽牙咬出来的。
都这个时间了,平时他早该起床去当值了,今日却还呼呼睡着……所以他昨夜到底玩了多久啊!
沈望舒想冲着这张脸抽一巴掌,但是有贼心没贼胆,作罢了。
她气呼呼躺了一会儿,又被男人拦腰抱回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心爱的大型玩偶,嘴里还在低声哄:“乖,不走。”
可恶,这三个字她昨晚好像也听过不少次。
沈望舒记得自己夜里睡眠向来不是很安稳,昨夜真是离奇,那样都没醒,以至于早上醒来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她出了些汗,早晨虽然凉快,但是被这么一个浑身冒热气的人抱着也舒服不到哪去。
外面天色已经有些亮了,她想起床叫水,那人不许。
沈望舒忍无可忍,转过身一脚抵在男人肚子上,把自己蹬到了墙角。
这下终于凉快一些,陈廷的肚子不是软绵绵的,放松时候肌肉线条也很明显,踩上去还有点硌脚。
这一蹬终于把陈廷叫醒了。
他睁开眼,一低头就看到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脚,莹润如玉的脚趾看起来小巧可爱。
大清早平白无故被踹醒,男人一点也不生气,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脚踝,音色微哑:“怎的了?”
沈望舒把手怼到他脸上:“怎的了怎的了,我还要问你怎的了,为什么我一觉醒来手这么疼?”
根本使不上劲,酸软无力的像是手筋被挑断了一样。
沈望舒盯着他,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陈廷在她的注视下耳根慢慢有些红了,昨夜仗着天黑肆意妄为,今日天光大亮,他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便格外羞赧。
他没说怎么了,只心疼的捏着她手腕揉揉,小心翼翼的问:“还很难受吗?”
沈望舒瞪了他一眼,轻哼:“今日一整日都不能用手了,你得负责。”
陈廷没说什么有婢女的话,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是我不对,我今日一整日都亲自伺候你。”
沈望舒本来是随便说说,没成想他真答应下来,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算了,我乱说的,你每日还有正经事忙,别因为我耽搁了。”
“陪夫人的事怎能叫耽搁,我愿意被你差遣。”陈廷一本正经的说。
毕竟确实是他害的阿念不方便。
外面的人听到夫妻俩小声说话的声音,很快推门进来,带着温水。
桃红照常想伺候夫人净面的时候,陈廷道:“今日不用你,我来吧。”
桃红面上露出几分惊讶,但还是依言将干净的手帕递给他,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屋里又剩两人。
反正今日无事,沈望舒便看着陈廷笨手笨脚帮自己洗脸洗手,洗完以后又抹上一层厚厚的透明油膏。
面对桌上的一排瓶瓶罐罐,镇国将军晕头转向,虚心请教:“这是何物?有什么作用?”
“这是雪花膏,净完面后往我脸上抹的,能让我变香香。”小美人仰着下巴趾高气扬的吩咐:“要涂抹得均匀一点,脸上哪一块都不许漏。”
准备抹的时候陈廷犯了难——他的玄铁手甲用来杀人时轻而易举,在这种事情上却没法下手。
但是夫人已经闭上眼睛等了,他想了想,一只手脱下了手甲。
昨夜那一闪而过的漆黑利爪现在已经变成正常人类的手,骨节粗大手指修长,宽厚而粗糙。
沈望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轻轻点在自己脸上的指尖圆润饱满,指甲被修剪齐平,一点也不似其他武将那种邋遢,小心翼翼蘸着软膏打圈的时候还有点舒服。
等抹完了,她睁开眼睛一看:“夫君?你的手……”
陈廷研究螺子黛的动作顿了顿:“嗯?”
先前张嬷嬷说过将军的手是禁忌,不过现在他都主动在自己面前露出来了,问一问应该也没什么吧?
沈望舒大胆道:“夫君的手甲是可以卸下的吗?”
“自然。”说这话的时候陈廷已经当着她的面又穿戴好了,看起来不是很想多提的样子。
沈望舒察言观色,不再问关于手的问题:“夫君要给我描眉?”
陈廷大大的手捏着小小的螺子黛,不是很有把握但足够好学:“试试。”
寻常夫妻的闺房之乐中就包含这一项描眉,他也想试试给夫人描眉。
沈望舒想,那好吧,试试就试试,不满意了擦掉就好。
于是陈廷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沿着夫人原来的眉型开始描绘。
她擦过香膏的脸果然香香的,凑近看光滑如玉,白皙细腻,让人忍不住想啃一口。
陈廷只短暂分神了一瞬——很快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描眉的动作中。
夫人本来的眉型就很好看,轻一点沿着描总不会出错。
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仍是让陈廷微微出了汗。
片刻后他道:“好了。”
沈望舒去看铜镜——对上一双紧张且求夸奖的眼。
“我觉得挺不错的。”她左右看了看,假装很满意的样子:“夫君的手艺比起我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穿越前的沈博士是个整日素面朝天最多出门涂个口红的化妆白痴。
不过陈廷不知道,听到夸奖很高兴的样子,甚至还能谦虚的自我反省:“我觉得这里需要改,等描多了就会更好。”
沈望舒很给面子的点点头,肯定他的技术。
陈廷高兴了,手还没从她下巴拿开,顺手将小美人转过来面对自己,很自然的香了一口。
沈望舒:“唔?”
京城,二皇子府。
封九昭才受封宁王没多久,大门口恢弘的牌匾还是新鲜挂上去的,门口的一对儿石狮子威严的瞪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书房内,一面上覆着金蝶面具的高挑女子左右飞快的扫完书信上的内容,眸光一瞬间变得锐利非常,狠狠将那张薄纸丢在了宁王身前的桌案上。
屋内伺候的仆从悄然退了下去,无一人面上出现惊讶之色——即使是身份尊贵的王爷被这样不客气的对待,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等人走了,女子深呼吸好几次,才咬牙切齿的缓缓开口:“是嘉妃在皇上耳边吹枕边风,让夏侯府把我妹妹推给陈廷的......”
念念今年才十七岁!那陈廷大了她整整十岁有余,而且名声向来不好,嘉妃这么做,是在报复,还是在落井下石?
宁王见她气的浑身发抖,起身轻抚着沈羲和的后背安慰:“我已派人去探查过了,陈廷此人并非传闻中那样可怕,至少残暴乱杀人这一点是不存在的,那些死掉的京城贵女全都是旁人搞的鬼,望舒妹妹既平安入了国公府,旁人再想伸手进去就难了。”
沈羲和看向他,眼底仍然有些发红:“王爷如何得知?那陈廷一定是个好人?”
封九昭缓缓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道:“几年前我同他打过一次交道,彼时漠云正逢百年难遇一次的大旱,连京城都受了不小的影响。我奉命去监督引水工程,顺便查看赈灾款有没有到位,一路走来尸横遍野,但过了秦州之后,越靠近漠云的地方,百姓所承受的苦难就越小,尸体越少,城内更是有数家权贵自发施粥布水,比起其他混乱的州郡,漠云城的情况要好太多。”
“而唯一有此能力的,只有被北方视为保护神的镇国将军——哦,那时候陈廷还不是镇国将军呢,是国公府战死沙场的满门忠烈让百姓信任。”
“我亲眼见过陈廷亲自慰问百姓的场面,当时便觉得这人只是外冷内热,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是个良善之辈。”
“他对百姓好,那也不代表他会对妻子好。”沈羲和闷声道:“念念这样柔弱娇贵的姑娘,若是一不小心惹得陈廷不高兴了,谁知道他会不会随手打死她。”
宁王深深的无奈了:“阿满,除了犯他之辈,你可曾听闻镇国将军伤害过无辜者?更何况望舒妹妹是他的妻子,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妻子,一旦有了,会很珍惜的。”
男人才最了解男人,任谁看见一个绝色倾城的娇娇美人,都不会舍得让她伤心落泪的,更何况陈廷还单身多年,见到沈望舒能走动道就怪了。
宁王这番劝慰确实让沈羲和心中好受许多,但仍是怒火未消:“嘉妃从前就同我娘亲不对付,她原本最想嫁的人是我爹,却不得已进了宫侍奉皇帝,如今我爹娘都没了,我们姐妹二人没了庇佑,她便又开始针对起我们。”
“她欺人太甚,我绝不会就这样放过她。”
宁王却摸着下巴道:“阿满不知,前些日子嘉妃生了场大病,醒来之后便终日惶恐,有些疯疯癫癫的,总觉得有人要害她,夜里就寝时也要数人守在榻边不许离开。”
“父皇宫中的腌臜事儿向来不少,但嘉妃坐到这个位置,很少有人能这样整治她了,或许已有人比你早一步动手。”
沈羲和漂亮的眼眸中终于稍微消了气,露出几分兴味:“怎么回事?”
宁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是我母妃告诉我的,说是嘉妃在夜里见了鬼,那鬼来无影去无踪,只她一人见得,喊来了人之后就不见了,就这样接连出现了三天,最后一夜,那鬼给嘉妃送去了她母族的断指,断指上还带着一枚家主戒。”
沈羲和满意抚掌,轻声问他:“王爷觉得是谁做的?”
宁王神秘莫测的笑了笑:“自然是比你消息更灵通,亦有同样报复目的的人所为。”
沈羲和想到什么,轻哼一声:“若真是他,那我认下这个妹夫又如何。”
“不过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旁人动手是旁人,我却偏要亲自报复回来不可。”
看着怀中人这番坚定的样子,宁王心中宠溺得紧,配合道:“人无完人,最近给五弟喂的功劳太多了些,是该好好敲打一番,免得其他人忘了他从前是什么样子。”
“这事我亲自办。”沈羲和道:“嘉妃我动不了,宫外的五皇子我还管不了吗?”
五皇子吃喝嫖赌无一不沾,并且性子纨绔骄纵,从前干过不少闹出人命的事儿,狗改不了吃屎,再加上他最近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人一放松下来便会显露出许多劣根性。
要从他身上找事儿太容易了。
宫内,老皇帝正在御书房内枕着一美貌宫女的大腿休憩,御案上未批复的奏折攒了一堆放着,荣宝林连滚带爬的进来禀报:“陛下,嘉妃娘娘的宫女在外求见,说是娘娘癔症又犯了,哭着要见您。”
周显帝懒洋洋支起脑袋:“没见朕正忙吗?打发下去便是。”
荣宝林看了一眼手腕上新收的大金镯子,继续道:“人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更何况最近五皇子治水有功,刘尚书也出了不少力......陛下还是去见见为好。”
皇帝一想还真是,嘉妃从前怎么也算是娇俏可人的一位美人,撒起娇来深得他心,生下的五皇子也伶俐可爱,最近更是越发出息,办的几件事都让他很满意,简直像是突然改了性子一般——还是不能对这对母子太狠了。
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嘉妃,既然她最近得了癔症迟迟不见好,那他去看一眼也无妨。
“摆驾景福宫。”老皇帝咽下宫女喂进口中的一枚红色丹药,苍老的面颊上出现几分红晕,等到那劲儿过了之后,随口吩咐了一声。
第43章 有人要害本宫!
御书房外,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宫女一边跪一边轻轻揉腿,等到里面的尖细的阉人嗓音传出来后,神色一振,深深跪趴下去以头抢地:“参见皇上。”
“嗯。”周显帝随口应了一声,看也没看被其他小宫女扶起来之后颤抖着腿站不稳的雯姑姑:“最近派去的太医都不顶用么?嘉妃的病为何迟迟不好?”
雯姑姑红着眼眶道:“回陛下的话,我家娘娘从前便身体不好,上次受了惊吓之后更是整宿梦魇,已经许久未睡过一个好觉了。”
“嘉妃向来娇贵,如同朕养的那几盆兰花,水多了少了都不好,一个不注意便枯萎下去,朕看得甚是心疼。”皇帝慢悠悠道:“一个太医不行便换人,朕最近倒是听国师讲过,迟迟不见好的癔症是被妖魔之物夺了舍,若中秋宫宴,嘉妃还是见不了人,朕便要请国师来做法驱邪了。”
雯姑姑有些傻眼,万万没想到一个简单的癔症到了皇帝口中竟变成了中邪,连忙道:“有陛下天威,什么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只要您去看看嘉妃娘娘,娘娘保准儿就康复了。”
这话果然让皇帝很受用,道:“那朕便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跪的太久,雯姑姑一瘸一拐的跟在后头,走的很不利索,却不敢多发一言。
景福宫内,几个大丫鬟全都严阵以待,床榻上的貌美宫妃此刻半分不复平日的光鲜亮丽,披散着头发蜷缩在床榻里,并且不许人拉开床帐,所有人都不许离开她一丈。
“皇上驾到!”
听到这个声音,原本神情恍惚的嘉妃倏地抬起头,像是救星来了一般,光脚就从床榻上冲了过去,一边哭一边喊:“陛下!”
从前嘉妃也惯爱装柔弱,只是她本身身强体健的,想营造病弱美人就只能用脂粉涂抹,总是显得有些虚假,今日素面朝天,眼中含泪,看起来倒比以往真实多了。
皇帝见多了她作妖的样子,如今被这么乳燕投怀似的一抱,心中还有点舒坦:“爱妃,朕在呢。”
“陛下,呜呜呜呜您终于来了,臣妾害怕......有人要杀我!”嘉妃在老皇帝怀里哭诉:“我父亲的断指......我父亲如今怎么样?他没出事吧?”
雯姑姑担忧道:“娘娘,尚书大人未出事,您放心。”
“我的嘉妃娘娘哎,这宫里守卫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会有刺客呢?”荣宝林观察着皇帝的面色,提醒她谨言慎行,莫要惹得陛下龙颜大怒。
但嘉妃这几日实在是吓坏了,那夜一睁眼,被切的整整齐齐的断指就在枕边,血都流到她脸上,偌大的宝石戒指是她小时候最喜欢那枚。
因此她完全没听进去荣宝林的暗示,仍是自顾自低泣:“不是刺客,刺客进不来,一定是鬼......只有鬼才会这样来自如!”
“臣妾那晚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有一道黑影立在臣妾床头!它要杀我!”
“第二天夜里那个鬼又来了,第三夜也来了,但是我一叫人来,那鬼便立刻消失,只有臣妾能看到它!”
“陛下,您要救我,您救救我,是不是过了头七,那鬼便真真要来索臣妾的命了?”
“皇宫重地,哪来的鬼怪来去自如?”
饶是皇帝来之前备足了耐心,现在也被她哭哭啼啼的疯言疯语搞得有些烦了,沉声训斥:“朕看你是平日里亏心事做多了,才会撒这种癔症。”
后宫本就女人扎堆,今日我杀你宫里一个婢女,你害我肚子里落个胎,聚集的冤魂太多太多,越身居高位手上的人命就越多,嘉妃身为比较受宠的一宫之主,也没少干脏事儿。
嘉妃一下子愣住,甚至被训得稍稍清醒了些:“陛下,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能不能在景福宫多些守卫?”
“金吾卫全都有更重要的地方守,为着一个小小的景福宫大动干戈,说出去岂不是给人笑话?”皇帝毫不犹豫拒绝了她:“你这病症,便在宫里好生将养着,中秋宫宴也不要出来了,免得给人见了,还以为朕娶了个疯妃。”
“皇上,臣妾没疯......”嘉妃眼中淌下两行清泪:“臣妾说的都是真的啊。”
她这就被禁足了?她做错了什么?她还生病了呢!
皇帝没什么耐心的走了。
嘉妃拦不住,心中委屈也不敢再大叫出声,一下子软了身子跪倒在地,口中喃喃:“陛下不许我出去见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将我打入冷宫了?”
她突然暴怒起来,疯了一般开始打砸殿内的东西,一个小宫女被茶盏扔的头破血流也只敢跪着瑟瑟发抖,雯姑姑和其他几个大宫女更是不敢阻拦,生怕嘉妃娘娘连自己一起打了。
等到她将殿内砸的一片狼藉,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开始哭起来,雯姑姑才敢靠近,小声劝慰:“娘娘莫要忧心,您还有五皇子殿下呢,陛下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您打入冷宫的。”
嘉妃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宝贝儿子,眼睛亮了:“你说得对,本宫还有煜儿。”
她的儿子这么出色,最近被陛下夸奖了好几次,风头有时候甚至会盖过太子,皇上那样喜爱他,一定会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对她好的。
“我还有儿子......”嘉妃喃喃道:“我的儿子可比女儿有用多了!”
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雯姑姑使了个眼色让宫女们进来收拾,一边继续耐心哄:“您那日只是被吓到了,尚书大人不是送了信来让您莫担心么?奴婢让太医院给您开几副安神的方子,将养几日便好,不会出事的。”
“真的没事吗?”嘉妃目光茫然,惊怒道:“究竟是谁这样害本宫?究竟是谁?”
这段时间她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夜夜梦到那些被她害过的人索命,甚至还能听到婴孩的啼哭声,若不是鬼怪作祟......还有什么人有这通天的本事,竟然能将手伸到宫里这样搅弄风云?
被这样的人盯上,嘉妃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
自那夜以后,夫妻二人的关系可以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陈廷本来就从不拒绝沈望舒什么,现在更是到了百依百顺的地步,夫人要什么给什么——可惜多数时候她都没什么物欲,只对医书和药材表达出了兴趣。
于是陈廷便命人四处搜罗市面上的医书,偶尔还会请名医上门看诊。
既是帮夫人瞧瞧身体,又能满足她的求知欲。
白日陈廷去军营值守,沈望舒便自个儿在家研究研究药材,利用简易的条件做做实验——她还想提取青霉素来着,虽然过程有些复杂,但成功的话可是历史大事件,能救无数人的命。
傍晚等他回了府,二人便一起用个晚膳,说两句话,再一同就寝。
跟陈廷相熟以后,沈望舒便摸清楚了一些他的性情习惯——比如说这人看着虽然很冷,但其实脾气十分不错,轻易不会同人计较什么。
不过真生气了也是默默闷在心里,这点不好,换别人来猜到死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镇国将军。
不过沈望舒有读心术加持,很容易便知晓他到底在想什么,为哪一点动怒。
而后便轻车熟路的哄,顺毛捋的话,哄好也就是三两句话的功夫。
沈望舒原本想要出售香皂的,只是想想那日在夏侯府的赏荷宴上,那纪明夷同宝亲王世子一同出现,看起来关系亲近,便又暂时不想去找他合作。
至少等顾子良离开再说。
沈望舒也不知道顾子良那事儿的后续如何,她其实有些担心陈廷这样嚣张会不会引来宝亲王府的报复。
不过都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那边仍然没什么动静,她便知道,宝亲王不会轻易拿这事儿做文章了。
陈廷在朝廷举重若轻的地位竟然比沈望舒想象中还要高。
宝亲王都收到自己儿子的断指了,竟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二人转眼便已成婚两个月。
有陈廷的态度在,沈望舒在荣国公府的日子过得很舒坦,眼看着七夕将近,沈望舒寻思给他绣个荷包意思意思。
这事儿还得背着陈廷来,提前被发现便不惊喜了,况且她女工不好,想在缎面上绣点复杂的图案都很为难。
思来想去,她准备用白线给陈廷绣一幅月下桂树图。
这几日陈廷像是突然忙了起来,先前天还没黑就准时踏进了璇玑院的门,最近却变得早出晚归,沈望舒还没睡醒时他便走了,夜里三更梆子响起,人还未归。
两人分明在同一屋檐下居住,却有好几天都没能碰上面。
这虽然大大方便了沈望舒行动,却也不免有些纳闷——他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这样一直到了七夕前夜,夜里照例等到了三更,那人还没有一点要回来的意思,桃红劝:“将军不是说最近都不必等他么?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
气色主要就是靠睡觉养,眼看着夫人这段时间好不容易长了些肉,不再像之前那样病弱得感觉风一吹就要倒,再这样熬几天又要一朝回到解放前。
沈望舒靠在床头一个哈欠接一个一个,强撑着眼皮:“不行,我今晚非等到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