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自卑病戾将军后我靠读心杀疯by汪汪充甜宝
汪汪充甜宝  发于:2025年0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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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廷在心里跟这道声音吵架:“不可能,夫人的底细我早已查干净了,她就是爱我。”
“你凭什么认为她爱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荷包就把你收买了?就算不是京城的细作,若是那些外邦人派来的呢?若是她盗走了舆情图和陈家军的详尽情况怎么办?你怎能如此松懈!”
那道声音持续输出着:“你只是暂时色令智昏,今夜便去除掉那女人,将她从外面带回来的人全都杀干净,除了祖母以外,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你信不信,哪怕是外面那些正在守着你的士兵得知了你现在的样子,都会将你视作可怖的怪物,举起火把将你活活烧死!”
“不将他们都杀干净,你自己就会人人得而诛之!”
“杀,杀了他们!杀了所有人!!”
又开始了。
黑暗中的黄金瞳熄灭了,怪物的爪子搭在了自己脑袋上,似乎是想将那道聒噪恼人的声音按下去。
从有意识起,每次发病,这道声音都会出现,不断蛊惑他去杀人,将周围一切活着的生物全都屠杀,相比起第一次,陈廷已经能将它的话当做耳旁风。
那是怪物想要影响他坚定的意志,一个人待在这里或许不会发生什么,但若真的冲出去胡乱砍杀一通,他才是人人得而诛之了。
陈廷在脑袋里不断描摹小夫人精致秀美的眉眼,回想他们相处时的细节,小夫人温声细语的关怀,生起气来也娇憨可爱......
最后成功将另一道声音彻底按捺下去。
他的心中变得无比宁静和幸福——这还是第一次。
以往每次犯病都需要用屋子四角的铁链将手脚捆起来,免得失去理智会跑出去,可今夜他控制住了自己。
怪物沉沉睡去,另一边的院子,回了屋子还偷偷哭了一回的沈望舒也闭上眼睛睡下。
睡梦中,不断有什么声音喋喋不休的在她耳边吵闹,一边辱骂她红颜祸水,一边怪她送人荷包蛊惑君心。
夏夜的蚊子真是嗡嗡嗡的恼人,沈望舒翻了个身,一巴掌拍下去,那声音立刻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陈廷的声音。
向来含蓄内敛的男人不断倾诉吐露着满腔爱意,一会儿阿念,一会儿小夫人,一会儿卿卿,一会儿心肝宝贝......沈望舒道:“你不要以为现在说点好听话我就会原谅你,臭陈廷。”
男人似乎是没想到会听到她的回应,顿了一下,试着解释:“今夜我不是故意的。”
现实里她唯唯诺诺,自己的梦里还不能重拳出击了?
沈望舒很不客气的骂他:“我不想听,臭陈廷,你竟然敢约会到一半丢下我跑了,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事急从权,我未料到自己会突然......发病,我知晓错了。”
“我不管!我讨厌死你了,你走了以后还下雨,我在路边一个人都不认得,避雨时还差点被一个登徒子欺负......”美人委屈的哭起来,听的陈廷心里懊悔又难受。
“那人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你是在何处遇到的他?”他说:“夫人莫哭了,我这就去为你出气。”
反正是做梦,沈望舒先冲到陈廷身上拳打脚踢一番,然后才道:“身材矮小,脸上一颗大痦子,现在应该在......在福荣楼的柴房吧。”

“夫人,昨夜福荣楼的柴房失窃了。”
第二日早上,沈望舒百无聊赖坐在梳妆台前等梅雪为自己梳妆时,突然听见她这么说,愣了一愣:“什么?”
“就是昨夜梧桐和桃红去接您的那个福荣大酒楼啊,我方才听院里负责采买的小丫头说的,”梅雪灵活的帮小夫人挽了个灵蛇髻,显得脖颈更加修长,满意的看着镜中美人:“柴房嘛,好像也没丢什么东西,就是差点丢了个人。”
“什么?”沈望舒呆滞的反问。
她昨夜做梦时好像有随口提过一嘴福荣楼来着,今日怎么就失窃了?
梅雪昨夜没有跟梧桐她们去接人,也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只说自己听到的:“据说是守夜的小厮半夜起来解完手,准备看一眼柴房里关押着的什么人,然后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窗外掠过,屋子里的人已经被吓晕了,那小厮也差点吓晕。”
梅雪兴致勃勃的说:“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漠云城有怪物呢,夫人,你相信世界上怪物吗?”
沈望舒点点头:“相信啊。”
有什么不信的,现在有人跟她说这个世界上有鬼她都信,谁知道《天命凰女》的作者设定的世界观到底有没有点别的成分在。
“那您不害怕吗?”梅雪说:“昨夜是福荣楼,万一明日就是国公府了怎么办?”
沈望舒一只手支着脑袋打哈欠:“为什么明日一定是国公府,不能是知州府,太守府,郡守府?”
“国公府这么多人,还有士兵把守,要是这样我都能出事,那在其他地方不是更没保障,说明我命中有此一劫,躺着等死就好了。”
梅雪挠了挠脸,竟然觉得夫人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是瞎说的,据说那小厮除了看见一道巨大黑影之外,也没发生别的什么,今日检查过,柴房一根柴火都没少,那人也正常醒来了,据说一会儿就要被关在猪笼游街了。”从外面走进来的梧桐说:“璇玑院的守卫撤掉了,一会儿就可以回去了。”
沈望舒应了一声:“陪祖母吃过饭就回。”
“夫人今日面色不太好,昨夜睡得不好吗?”桃红看着她有些红肿的眼睛,关切问道:“是没有熏香的缘故么?”
上次在夏侯府如此,昨夜在静思堂也如此,每次不熏安神香,夫人就睡不安稳,早上醒来很没精气神。
沈望舒摇摇头:“无妨,脂粉遮一遮便好。”
静思堂上下所有人都起得早,本来就不是在自己地盘,夜里睡得不踏实,外面的人一活动,沈望舒也跟着起了。
祖母贴心,为了照料她,特意将早膳时间往后挪了挪,因此沈望舒还有时间在屋里磨叽一会儿。
梅雪抬起夫人的小脸看了看,仍然细腻光滑肤白胜雪,就是少了点气色,黑眼圈也重,这样出去见老太太不得体,立刻操起口脂浅浅补了补。
沈望舒对着镜子左右看看,起身道:“可以了,别让祖母等太久。”
出去等了一会儿老太太才跟陈嬷嬷一道儿从屋内出来,静思堂的早膳平日只有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今日多了碟精致的水晶虾饺,白粥也换成了鱼片粥,显然是为了照顾来暂住的小夫人。
“昨夜睡得可好?”老太太慈祥的问她。
“回祖母的话,念念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事实上是做了一晚上怪梦,但也得这么答,沈望舒不想叫祖母操心太多。
“用完早膳你便能回去了,见到廷哥儿了听他好好说,莫吵架。”老太太叮嘱:“若是他犯浑,你便来告诉祖母,祖母为你出气。”
沈望舒乖巧的点头:“念念会好好同夫君谈的。”我会狠狠跟他闹的。
其乐融融的早膳用到一半,静思堂不请自来了另一位客人。
“阿芷给祖母请安,”来人一袭藕粉色长裙,俏丽的小脸上长着一双肖似国公夫人的丹凤眼,这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不好惹的凌厉和娇蛮,眉眼间带着金窝银窝娇养出来的傲气:“见过堂嫂。”
来人正是大房的嫡长女陈芷。
“芷娘来了,坐。”老太太乐呵呵的给孙女添了副碗筷,故意逗她:“你可是我这儿的稀客,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呀?”
“阿芷有错,最近太过贪玩,才想起好些日子没来看望祖母,祖母莫怪孙女。”陈芷没用饭,讨好的给老太太捏捏肩捶捶腿:“祖母最近可好?”
“我有什么不好的。”老太太哼笑一声,将被冷落一旁的沈望舒扯进话题:“这是你堂嫂,还未正式见过吧?”
陈芷这才将目光放到自己这个堂嫂身上——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娇美人儿,不怪这么多男人前赴后继为她倾倒。
她想起自己在国公府门口拦下的字条儿,那上面的情诗一句塞一句的肉麻,满腔爱意那叫一个力透纸背,最后还引经据典来上一句“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字条没有署名,但称呼是“念念”,还约了她七夕佳节于福荣大酒楼别过......据陈芷所知,国公府被称为念念的只有她新进门的堂嫂。
因此陈芷现在看沈望舒的眼神一整个都不太对——好啊你这个看起来温柔似水整日待在院子里不出门的大美人,居然有红杏出墙的对象!
陈芷不是故意看那字条的,但既然给她看到了,那为了单身快三十年,好不容易才找到媳妇的大哥,陈芷无论如何也要将字条扣下来。
这事儿她没告诉任何人,甚至让门房传信的小厮也保密,自己将纸条收进匣子里,准备找个时间见堂嫂一面试探试探她是不是真的老实安分。
哪知今日来看祖母,竟提前见着人了。
一时间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看向她的目光有些不善,藏在心里的疑问也问了出来:“昨夜璇玑院闭门,堂嫂在何处?”
沈望舒奇怪的看回去,有些不明所以这小姑娘偷偷摸摸冲自己翻白眼:“我昨夜在静思堂过的夜,堂妹有何事寻我么?”

哼,过夜,你当然不敢夜不归宿!
陈芷这般想着,越发认为这个堂嫂狡猾,竟同她玩起文字游戏。
不过现如今祖母在这里,陈芷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质问沈望舒,免得是自己没弄清楚冤枉了她,大家以后面子上不好过。
“怎么了芷娘,你昨夜有事情寻你念念堂嫂?”老太太奇怪的问。
“璇玑院这边的动静大,我就是关心一下堂嫂。”陈芷冲沈望舒露出一个笑,顺势邀请:“平日无事的话,堂嫂可来寻我玩?”
“自是可以。”沈望舒不知道她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嫁进来之后两人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应该是第一次正式照面。
她能明显感觉到这小姑娘对自己有戒备之心......但是为什么?她们之前认识?
不管怎么说,姑嫂俩在老太太面前还是和睦的,你来我往的寒暄几句,客气又礼貌。
用过早膳,沈望舒带着人回了璇玑院。
昨夜守在门口的侍卫们已经全都撤走,院里静悄悄的,像是一个人都没有。
......昨夜都发病这么严重了,陈廷今日该不会还去当值了吧??
沈望舒里里外外转一圈 ,没找着人,最后不得不面对他真去当值的可能性。
梧桐说:“将军的病发作一般至少要三日,许是去治病了。”
“我才不关心他去何处。”沈望舒说,她今日还要研究新的香皂出来,前几日的青霉素实验也未成功,一会儿纪明夷的人还要上门送契书:“我的事情多着呢,他爱怎样便怎样。”
话是这么说,可直到中午都静不下心来,银针在绘制着人体穴位图的羊皮上漫不经心的戳来戳去,沈望舒大脑一片放空,一边忍不住思考陈廷到底得了什么恶疾是她不能治的,一边警告自己好奇心不要太重——他死死瞒着自己显然还是不够信任,强行探索很有可能可能弄巧成拙。
沈望舒这么劝自己,这些天好不容易把好感度刷上来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但还是好憋屈啊,可恶。
她狠狠一针戳在阴骨穴,咬牙切齿的想,回头一定要陈廷亲身给她当一回人体模特,方能解恨。
桃红见自家夫人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主动提议:“都这个时间了,纪掌柜还未让人送契书过来,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不如我们再去一趟街上吧?”
沈望舒立刻站起来拍拍裙子:“你说的有道理,正好我们去瞧瞧那登徒子如何。”
在外面总比在院里胡思乱想好受点,这深闺怨妇谁爱当谁当吧,她这么想,姐要出门潇洒去了。
记得昨夜在福荣楼除了貌美舞姬外,一些小清倌也颇有几分姿色......她心情不是很美妙,不做别的,欣赏欣赏总不过分吧?
今日天气好,日头也毒辣,沈望舒带着桃红绿柳出了府,发觉街边已经热闹起来。
好巧不巧,才走出去没几步路,就碰上了同样出府的陈芷:“夏侯望舒?”
她身边还众星捧月般围着一些年轻小娘子,叽叽喳喳的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府外的陈芷真真如同趾高气昂的小孔雀,眉梢间的傲慢和神采飞扬丝毫不加掩饰,其他几家小娘子明显都是讨好她的态度。
沈望舒挑了挑眉,这小丫头早晨在祖母那边还对她还恭敬客气,一出府就直呼自己大名,显然是没将她这个堂嫂真的放在眼里。
其他小娘子不认得沈望舒,见她同她们一般大的年纪,便以为也是哪家未出阁的小娘子:“芷姐姐,这是谁呀?”
“从前没见过呢,是哪家的小娘子?”
陈芷现在一看到沈望舒就下意识觉得她不对劲——尤其是她今日居然还出府了!
家里的下人都知道她大哥新娶的夫人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喜欢待在自己院子里,昨夜是七夕,沈望舒是跟大哥一起出门就算了,今日分明只有她自己,为何还要出门?
“你是为了见谁么?”陈芷没满足其他小娘子的好奇心,皱眉看向沈望舒质问道。
这么明显的敌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望舒自己再察觉不到就有鬼了,无辜反问:“我只是转一转,不是要见谁......就准你出来,我不能?”
陈芷没想到她一点也不心虚,还敢反问自己,有些生气,凑近后压低了声音威胁:“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想着背叛我大哥。”
沈望舒淡定回答:“我为何要背叛我夫君,阿芷妹妹是听谁说了什么?”
陈芷这会儿情绪波动大,心里想什么被她听的清清楚楚——“她今日是不是想见自己的姘头最后一面?大哥可还在病中呢!她怎能如此过分?!”
“我不是将字条拦下了吗?她为何还能同那野男人联系上?难道是我遗漏了什么?可我最近将门房那边盯得很紧啊。”
“那野男人究竟是谁?我到底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大哥?”
“若是告诉大哥了,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不和,最后祖母怪我怎么办?而且大哥看起来很喜爱这个女人的样子......他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了,我说了,他非但不听,反而责怪我怎么办?”
“可若是不说,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哥被戴绿帽子?大哥平日在外辛苦,回家还要面对这样的妻子,说不定往后连孩子都不是他的,天......这未免也太惨了些。”
小丫头的内心的想法那叫一个百转千回,沈望舒听她纠结来纠结去差点听笑了,冷不丁问:“芷娘觉得我同外男有染?为何?”
陈芷毫无防备之下,老实话脱口而出:“那人的字条都送到我手上了,我都看到了!”
“?谁送的?”沈望舒问。
不过这时陈芷已经反应过来,察觉自己被她诈了,戒备的抓住她的胳膊:“你自己的姘头你不知晓是谁?反正你今日哪也别想去,就跟着我们一起。”
“......”沈望舒将自己胳膊从她怀里拽出来:“我还有正事办,没时间同你们玩。”

第56章 我昨夜替天行道去了啊
“你不准走!”陈芷强硬的拽着她:“你就在我身边,哪也不许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沈望舒又无奈又好笑道:“你觉得我要去偷人?那你跟着我好了。”
第一次遇到这事儿的陈芷也拿不定主意,听她这么说,立刻答应下来:“好。”
姑嫂二人在这边说悄悄话,其他小娘子被晾到一边不明所以,只见二人推推搡搡像是在争执什么,以为这眼生的小娘子不给国公府嫡女面子,忙有人上前劝道:“我们今日是去萧山书院看裴玄裴公子,不如一道儿吧?”
这位漂亮小娘子糊涂啊,敢跟陈芷这个暴脾气起冲突,大家一起快乐玩耍不好么?
沈望舒随口问:“这裴玄是个什么人物,值得你们特意去看?”
话题好端端的怎就突然扯到这个上面,陈芷心下一慌,大声说:“我今日不去,你们自己去吧!”
奈何一位嘴快的小娘子比她更快一步脱口而出:“裴公子是芷娘的心上人啊,芷娘每日都要去偷偷瞧他呢。”
“......”
陈芷的面色一下子爆红,瞪了一眼那说话之人,就听见沈望舒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每日都要去看一个外男?这么多人证都在这儿,你怎么好意思凭着一张莫须有的字条怀疑我的?”
虽说大周民风开放,男女大防没那么严重,年轻的小公子小娘子看对了眼也可以自由谈恋爱约会,但到底没现代那么光明正大,面上总要找些正经理由。
陈芷她们原本只是装作不经意路过书院,顺道看一眼那清俊秀气的小郎君,被沈望舒这么一说,像是变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传出去她国公府大小姐的脸往哪里放。
“你......你胡说八道!”陈芷涨红了脸,忙不迭否认:“我才没有,我不是,我只是可怜裴玄那家伙受欺负,所以随便照看一下而已。”
“还有你们,就知道胡说,我才没有心上人,没有!”
余下的小娘子面面相觑,见状不对纷纷找了借口溜走——也不知这小娘子什么来头,一句话就把芷娘说破防了,她们还是赶紧走吧。
沈望舒却丝毫没被她的色厉内荏吓到,轻哼一声道:“人在越心虚的时候声音越大,阿芷啊,你有心上人,还整日带着一堆小姐妹去看人家的事情,大伯母知晓吗?”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陈芷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求她别说了,压低了声音反驳:“我没有整日带着人去,是她们自己凑热闹要跟上......还有,我没有喜欢他。”
“随便你喜不喜欢,反正这事儿我知晓了。”沈望舒风轻云淡的睨了她一眼:“我就要到处说,还要怀疑你出府是不是偷偷同那个小公子约会。”
说到这儿了,陈芷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意思,软着声音求饶:“我知道错了堂嫂,我不该乱怀疑你......但是我保证没有到处说,此事只有我自己知晓。”
“你别告诉我娘亲,求你了。”
“哼。”沈望舒没答应也没拒绝,带着偷笑的桃红往福荣楼方向去,陈芷犹豫片刻,抬腿跟上:“你要去哪,虽然你拿裴玄的事威胁我,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背叛大哥的。”
“你能被威胁到,说明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才会被你在意。”沈望舒道:“你到底见了什么字条,老老实实从头道来。”
街边的百姓渐渐多了起来,大家自发站在道路两侧,像是在腾地方。
“那你先告诉我,昨夜你没回静思堂之前在哪儿?”陈芷咬了咬唇:“我已经打听过了,大哥回府后好长一段时间你都不在,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人群在这时候嘈杂起来,大路尽头咕噜噜推过来一个板车,赤身裸体的瘦小男人蜷缩在猪笼里面,背上满是鞭打过的伤疤,面色灰败隐忍,头发上满是百姓扔的烂叶子和臭鸡蛋。
“这畜生糟蹋了那么多好闺女,今日终于遭报应了!”
“他身上还有认罪书呢......大快人心呐,哪位好汉干的?”
“这李四有个哥哥在官府当差,是以坏事做尽也无人敢惹,大家都奈何不了他,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替天行道!”
“咦你们快看,这人的子孙根好似没有了,齐根斩断呐,好狠。”
看热闹的不止大老爷们,还有许多小娘子,本来就捂着眼睛嬉笑着偷看,听闻这话连忙闭上眼睛非礼勿视。
“这好像是福荣楼的小厮,难道是月华公子出手了?”
“原是月华公子,我就说这漠云城能有几个敢同官府的人对着干。”
福荣楼的几个壮丁推着板车经过姑嫂二人身旁,陈芷一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羞臊的挪开目光,却见沈望舒一扬下巴点了点那李四:“我昨夜替天行道去了啊。”
“这是你干的??”陈芷难以置信瞪着她,转眼一看,那登徒子果然在猪笼里抖如筛糠,看着沈望舒的目光跟见鬼一样。
......不是,她堂嫂不是温柔似水,优雅端方的吗?猪笼之人怎么跟她扯上关系的??
沈望舒面无表情道:“昨夜陈廷抛下我自己走了,我半路遇到这人,他欲行不轨,被我收拾了,如何?”
“你一个体弱多病的弱女子,怎么做到的?”陈芷对她的话表示怀疑。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拉板车的一个壮丁认出了沈望舒,停下来:“将军夫人?我家主子今日去游湖了,说下午将契书送于贵府,请您不必着急。”
陈芷问:“什么契书?”
那壮丁也认得国公府嫡女,道:“昨夜将军夫人同我家主子谈了桩生意,说好了今日签订契书。”
沈望舒看着陈芷:“证明我清白的人证,以及下午就能送过来的物证,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是我误会你了,堂嫂,一会儿寻个人少的地方我同你解释。”陈芷低声道歉,同时庆幸自己没有将事情闹大:“那字条就在我房里,没有人动过,等回去了我拿给你。”

第57章 陈芷的秘密
既已经出来了,二人自然不会这么快就打道回府,沈望舒笑盈盈的目送板车带着李四往别的地方巡游,道:“来都来了,阿芷带我在漠云城内转转如何?我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呢。”
陈芷现在看到她堂嫂一张带着温柔笑意的美人面时,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今早出门之前她还对人满腔愤懑,想着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老实安分的女人一顿,现在就被人家几句话压的心服口服......难怪大哥被调成这样,这沈望舒就是只笑面狐狸,一不小心就要掉进她的坑里。
她盛情邀请了,陈芷哪里敢拒绝,老老实实道:“好啊,堂嫂想去什么地方?”
“无,反正我今日便跟着你了。”沈望舒很好说话。
然而这话落在陈芷耳朵里就变了一个意思——这女人一定是在威胁自己,要是今天自己带她逛得不满意了,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是自己现在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呢,她能怎么办,她只能忍气吞声道:“正好赶上午膳,我请堂嫂去福荣楼吃饭如何?”
吃人嘴短,沈望舒吃她一顿饭,再要告密总得掂量着点吧?
陈芷捏了捏自己的小荷包,就这么决定了:“走吧,请你吃顿好的,回去以后就不要乱说了。裴玄当真只是我可怜他,顺手关照一下而已,我心悦的公子不是他。”
沈望舒慢悠悠的推理:“所以你喜欢的其实另有其人,但是这个人见不得光?否则为什么你的小姐妹们全都认为你喜欢裴玄,你却从来没有否认过......原来裴玄只是一个幌子,你不想叫太多人知道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谁。”
陈芷被她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你......你......”
她不敢再说什么了,真是越描越黑,原本是想为自己解释的,结果一下就给她猜出真相了!
陈芷闷头往前走,这下是真的一句话都不肯跟她聊了,决定吃完这顿饭回去以后就再也不跟这个可怕的女人打交道。
作为漠云最繁华的大酒楼,福荣楼除了能吃饭住店之外,还算半个青楼,有额外的消费服务,一楼大堂的中心舞台正有美姬翩翩起舞,二楼及以上就是单独包厢了,吃饭的时候在最好的视角欣赏歌舞,可以想象有多赏心悦目。
“陈大姑娘!”
陈芷一看就是这里的熟客了,福荣楼的小厮们都认得她,一踏进店里立刻有人迎上来,熟稔的招呼道:“这会儿人多,大堂都没位置了,不过您的雅间可给您留着呢,伺候的人也留着。”
谁最后一句时那小二挤眉弄眼的暗示了一下,陈芷差点控制不住面色,偷偷看了一眼沈望舒,见她没吭声,这才义正严词的表示:“本姑娘花了钱的,你留着房间不是应该的吗?还有你,好好说话,不要语焉不详的,叫人听了误会。”
那小厮一愣,反应很快的赔笑:“您说的是您说的是,跟小的这边来吧,这边人少,不会叫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话题揭过去了,陈芷松了口气。
而一声不吭的沈望舒正聚精会神的听小姑娘紧张兮兮的想:“还好没问,还好没猜,还好没多说......今日那人应当在书院,定然是碰不到的,不怕不怕。”
陈芷强装镇定的走在最前头,没注意身后的美人微微勾起唇角,饶有兴趣的准备碰碰自己今日会不会有好运气,抓到小阿芷费尽心思藏起来的情郎。
福荣楼的小厮带着二人进了某个雅间,熏香是清雅的白兰味儿,陈芷走在前头,先警惕的看了看,无人,才大步跨进去,神色如常的邀请:“堂嫂坐吧,可有什么忌口?”
沈望舒道:“我最近喜食清淡些。”
“哦,清淡些。”陈芷菜单都不用看,熟练的叫了几道招牌菜,然后叫小厮下去准备。
外面听起来热闹非凡,二人便也没在包间里面面相觑,倚到窗边去看热闹——
一楼的歌舞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身上裹着薄纱的覆面美人正在一个红皮大鼓上翩翩起舞,动作间露出白腻肌肤,台下围着许多面色狂热的男子,手中花票纷飞,丢向舞台。
“这是什么?竞拍吗?”这一幕让沈望舒幻视自己以前去某个岛国旅游时见过的牛郎店,获得客人花票最多的就是花魁,最大的金主可以包下花魁共度良宵。
陈芷点点头:“差不多吧,福荣楼内部每半月会有三位竞争花魁的名额,可以是卖身至此的舞姬歌姬,也可以是小厮清倌,总之卖身契在这里的都可以参选,三人轮番表演才艺,获得花票最多的会在七日后竞拍卖身契,价高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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