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奴隶领主的女儿by蛮小吉
蛮小吉  发于:2025年0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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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薇薇安点头,扫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才回头看向阿瑞斯。
她信得过阿瑞斯,他既然说没伤到要害就一定没事。
只是她的时间不多了,得尽快引开阿瑞斯。
想到这里薇薇安看向阿瑞斯刚想说什么却见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带着莫名的怜爱。
薇薇安眨了眨眼以为他在心疼自己的伤,刚想说没事,阿瑞斯却收回手站了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剩下的事情。”
薇薇安倒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能引开他,见他真要走便点头道:“去吧,我也睡一会儿。”
阿瑞斯点头拿起包扎的东西退出了房间,努尔紧随其后自觉地带上了门。
两个人静默无言,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到了楼下阿瑞斯才缓慢停下了脚步:“死因是什么?”
科尔斯的身体虽然不如年轻时健壮但并不差,平日里也不会纵情声色,他那一刀不在要害,按理来说他不该死。
“医生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死因不明,霍尔和哈伦两兄弟也拒绝沟通。”努尔皱着眉回头看了薇薇安的方向一眼,有些不安道:“这可不能让殿下知道,要不然你们之间可就有一条迈不过去的坎了”
阿瑞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玫瑰刺青,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地牢里发生的那一幕。
片刻后他抬脚朝外走去,从随从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努尔立刻跟上:“我们要去哪儿?”
“你去处理他的后事。”阿瑞斯没说他要去哪儿,只遥遥地看了一眼薇薇安房间的方向后才道:“好好办,体面一些。”
努尔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点头阿瑞斯已经绝尘而去。
而此刻一无所知的薇薇安也并没闲着,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对着城堡下正在巡逻的一月招了招手。
很快一月就叩响了房门。
“进来吧。”轻柔的嗓音透过厚重的门穿出来,一月整理了一下衣服低头走了进去。
薇薇安坐在窗沿上身上披着厚重的大氅,纤细的脖颈上缠绕着白色的丝带,像是受了伤。
“殿下。你受伤了吗?”一月像往前几步,但脚下沾染着雪水的靴子却不敢踩在雪白松软的地毯上,他只能硬生生停下自己的动作。
“不碍事,只是一点擦伤。”薇薇安抬眸看着一身黑衣的一月,有些恍若隔世。
她从前最喜欢一月他们,总觉得他们的存在会是自己的底牌,但事到如今才明白这样的底牌并不足以反抗系统,只是也幸亏有了他们,她才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薇薇安跳下窗檐走到了一月面前:“大家都还好吗?”
“我们按照殿下之前的嘱托,保持了中立。”一月绕过地毯走过来扶住薇薇安的手腕轻声道:“因为殿下的缘故,领主和阿瑞斯两方都没有为难我们,九个人一个不少,只待殿下的新命令。”
“嗯,都平安就好。”薇薇安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从衣袖里翻出一个雕刻着女神像的戒指递给他看。
“这是秩序戒?”一月虽然谨遵薇薇安的命令不参与两派斗争,但依然关注庄园里的大小事,只看一眼图案便知道这是谁的戒指。
“叫秩序戒吗?”薇薇安呢喃了一声,目光落在了戒指上手持天平的女神上:“我不知道名字,但阿瑞斯说戴着这个戒指能行驶他的权力。
“没错殿下,这个戒指在如今的庄园代表着王权。“一月指着上头的女神道:“她叫忒弥斯,是掌管秩序和法律的女神,这个戒指是不久前为阿瑞斯打造的,和皇城的权杖和王冠一样代表着庄园最高权力。”
薇薇安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戒指能有这么大的权力,她弯起眉眼将宽大的戒指戴在自己的大拇指上开玩笑道:“那你说我戴着这个,能不能一呼百应推翻阿瑞斯的政权啊。”
一月明显愣了一下,抬眸见薇薇安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才明白她在开玩笑,但看着哪怕在大拇指上仍然显得很大的戒指还是认真道:“阿瑞斯的权威不是一个戒指就能撼动的。”
“好吧。”薇薇安撇撇嘴,直接退下戒指放到了一月的掌心道:“你拿着这枚戒指,带着其他八个人去地牢,把领主和哈伦兄弟救出去。”
科尔斯和哈伦兄弟在如今的月亮庄园算是重刑犯,薇薇安以为一月至少会多问两句,但他没有,他只是收下戒指将手按在佩剑上低声道:“是。”
他没有多余的话,但偏偏这样最让薇薇安放心,于是继续道:“救出来之后送到庄园外,等安全后就不用再听命于他们,就此和他们分道扬镳。”
“是。”一月微微颔首后又抬眸看她,似乎想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吩咐。
薇薇安没有犹豫,低声道:“你们的命也很重要,如果有意外随时回来找我,不要拼命。
说着看了一眼窗外无边无际的土地,继续道:“之后不用再回庄园,你们九个去找碧丽,她会给你们安身的钱财,之后便找个安全的地方,娶妻生子或者干一番事业都可以,以后你们就是自由的。”
一月原本低着头,听她说到这里了也没有打断她的话,只在她说完后情绪稳定地补充道:“殿下,桑加军团的契约是终生的,如果你要舍弃我们的话,我们只能以死谢罪保全霍巴人忠勇的名声。”
薇薇安下一步要说出口的话被一月轻描淡写的威胁堵在了喉咙里。
她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们保全好自己,在庄园外等我,我一定会来找你们。”
一月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东西:“殿下要明白,以霍巴人的传统传统,如果殿下遭遇不测我们也是会自愿殉葬的。”
薇薇安明白他的意思,但死后重生回来找他们未免太过惊悚,且系统绝不会允许她透露。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低头牵起一月的手,用手指一笔一画写出了一个“安”字。
“记得吗?我从前说过你们九个人只认这个图案。”
“当然记得。”一月点头认真道:“我们九个人都铭记在心,绝不会忘。”
“日后我会带着这个图案来找你们,可能会和现在不太一样,但一定会回来。”薇薇安轻轻地拉住一月的三根手指继续道:“一定会期限内找到你们的。”
一月的眼睫颤了颤,但随后就扬起笑脸温和地点了头:“是。”
等送走了一月又用了餐,时间已经是黄昏了,阿瑞斯还没回来,薇薇安披上大氅走向了楼顶。
无论什么时候站在高处看见的风景总是广阔的,就像此刻,她站在这座城堡最高的位置眺望着远方,入目是白茫茫的山和青白的天际。
广阔,又寂寥。
薇薇安深呼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了边缘。

身侧的卡卡西有些担心地皱眉, 小心提醒道:“地上积雪未化,殿下小心。”
薇薇安点点头,听话点没有再往前, 只轻声道:“你下楼吧, 等碧丽到了让她自己上来就可以。”
“……是。”卡卡西看了一眼薇薇安站着的位置,心下有些不安,但他是从以前就伺候薇薇安的人, 知道她不喜欢底下人忤逆自己,便点头退了下去。
薇薇安站的位置是楼顶最边缘的位置,再往前走上几步,跨个石板就能站到楼顶的最边缘, 算是个风口,一下下的冷风吹来让人身型有些不稳。
薇薇安也不害怕,抬脚迈过石板站上了楼顶边缘。边缘的位置并不大,她的鞋踩上去时鞋尖的位置甚至都是踩空的, 只需要一点点的推力她便会立刻掉下。
尤其是她还穿着宽大的裙子, 虽然没有裙撑但从外面看来,她几乎是踩着虚空的。
薇薇安吹眸扫了一眼楼下停着的马车, 目测这栋城堡应该有现代十五楼那么高, 掉下去应该可以摔成肉饼。
她挑了一下眉毛,倒也不害怕只是稳住了身型,将披风的帽子拉上便继续眺望着远方。
碧丽气喘吁吁地赶来的看到的便是她纤细瘦弱的殿下,站在高楼边缘, 在冷风的呼啸下飘扬着裙摆岌岌可危的样子。
碧丽的心脏一紧,几乎要惊呼出声,但想到自己可能会吓到她便立刻咽下了脱口而出的话。
相较于碧丽立刻就惨白的脸,薇薇安看起来却平和很多。
“你来了?”薇薇安偏头看她, 长长的睫毛和眉毛上挂着漂亮的雪花,和湛蓝色的瞳孔相映生辉,看起来比水晶还要漂亮。
可那张脸却白的毫无血色,碧丽一下子就想到了来时阿修斯说领主突然逝世的消息。不是说瞒着殿下吗?这是知道什么了吗?
碧丽心下不安,往前的脚步都放慢了很多。
“殿下,这里危险,你先过来!”碧丽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小孩一样,似乎生怕自己惊扰到薇薇安。
薇薇安弯了弯眼睛突然就笑了出来,被风吹的素白的面容一下子就多了很多生机。
她笑得很温柔,带着某种亲昵,看起来又漂亮又亲近。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薇薇安脚下没动,只是偏着头看着她,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
“殿下,我很好。”碧丽的眼睛里似乎有泪光在闪烁:“殿下,求你让我回到你身边侍候你吧,无论外界怎么变我和阿修斯永远都是你的奴隶。”
薇薇安摇摇头,抬手擦掉眼睫上的雪花转头又看向了远处。
“碧丽,月亮庄园没有奴隶了,你和阿修斯是自由之身,要试着为了自己而活。”薇薇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但在碧丽耳朵里却很清晰。
她想反驳,想说阿修斯和她永远会站在她身后,但嘴巴张张合合最后还是咽下了所有想说的话。
薇薇安知道碧丽听不进去,毕竟这样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所以她也不再劝说,只是缓声道:“我和阿瑞斯说好了,以后你们跟着他吧,他会好好待你们的。”
“那殿下呢?”碧丽敏锐的察觉到了薇薇安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往前了几步:“殿下要去哪里?”
“碧丽,我想跟你讲个故事。”薇薇安看了一眼慢慢变暗的天际,转头看着碧丽认真道:“我想请你明天把这个故事讲给阿瑞斯听。”
【叮!请宿主注意言辞。】
碧丽那边还没应声,脑海中便想起了系统带着些许威胁意味的话。
薇薇安嘴角上扬,露出些许果然如此的神情,但既然选择说了她自然有办法压制系统。
想到这里薇薇安低头拉起裙摆,把原本就踩在边缘的脚往前挪了几分,将身体的重心整个移到了脚尖。
一阵呼啸的风吹来,薇薇安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的慌了慌。
系统似乎回过了味,有些不悦的道:【宿主,你在做什么?】
“我找死啊,你看不出来吗?”薇薇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淡淡的疯感,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逞凶斗狠,只有淡淡的,冷冷的鱼死网破的决心。
【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是人贩子啊,谁跟你说好了?”薇薇安撇撇嘴看了一眼楼下又抬脚往前挪了一点。
脚下的积雪被鞋尖推落,一点点洒在了空中。
系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样,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呵……”浅浅地冷哼传来,薇薇安又往前挪了几分才淡淡地道:“系统,你现在是想控制我的我的身体吧?还是说又想把我弄昏过去?”
系统并不回应,像是完全消失了一样,丝毫没有回应。
但薇薇安也不急,她只是将身体的角度往前倾斜了几分才道:“不用做徒劳无功的事情,你控制我的身体需要预先告知,这时间足够我从这里跳下去,摔成一摊饼。”
薇薇安的威胁似乎有了作用,系统恼怒的声音又从脑子里响起:【你到底想怎么样?崩掉剧情我们两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谁说我要崩掉剧情,我只是要给碧丽讲个故事而已,孰轻孰重我还是清楚的。”薇薇安面色如常,但身体紧绷着。似乎下一秒就要跳下城堡。
系统没有回应,似乎是妥协了。
呼啸的风再一次从薇薇安的耳边吹过,薇薇安抬手安抚了一下身后轻声呼喊的碧丽,眼眸微沉带着些轻蔑道:“系统,我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你是什么尿性我很清楚,你是想又一次弄晕我还是别的什么手段都可以。”
“但你最好想清楚再行动,我的身体此刻是完全倾斜的,风向也是往外,只要我的身体有一秒的失控我就会立刻摔下去,到时候你和我一起玩完 ,不信你可以试试。”
说着薇薇安将整个身体都倾斜到了外面,几乎到了一阵强风就能摔下的程度。
果然,下一刻系统的声音就带着几分恼怒在脑海中响起:【好,我不干涉你,但希望你有分寸。】
薇薇安弯起眉眼笑了笑,也不放松,继续倾斜着身体对着碧丽道:“从前从前,有个女孩被邪恶又丑陋的巫师胁迫,冒名顶替成为了一个陌生国都的公主……”
夜幕低垂,晚风呼啸,雪花片片落下,密集的像是要将这片庄园淹没。
在黑夜的掩盖下,一群黑衣人冒着风雪来到地牢,凭着一枚戒指将明日要处以绞刑的哈伦兄弟和领主的遗体劫走,然后没入茫茫大雪中失去了踪迹。
等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哈伦兄弟和科尔斯已经彻底失去了行踪。
处决科尔斯和哈伦兄弟是安抚躁动民众,稳固政权的必要手段,临刑前夜突然失踪势必会造成巨大影响,于是先下庄园里身居要职的大人们冒着风雪找到了此刻正在教堂的阿瑞斯。
富丽堂皇的教堂里灯火通明,和外头呼啸的寒风和黑夜形成鲜明的对比。
阿瑞斯坐在长椅上,侧头听着努尔的汇报。
他面色沉静,黝黑的眸子波澜不惊,哪怕听到黑衣人是拿着自己的秩序戒带走了哈伦兄弟,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努尔看到这里便也明白了阿瑞斯的态度,阿瑞斯不喜欢身边的人讲废话,于是努尔省略了外头那些人义愤填膺的话语,直接道:“他们的意思是,如果短时间抓不回科尔斯等人的话,需要另外一个人能代替他们站上绞刑台,平定民心。”
努尔这话就差明着说,外面的人要阿瑞斯吧薇薇安交出来替科尔斯等人处以绞刑,但努尔并不怕阿瑞斯生气,因为他很清楚外面那些人在痴心妄想。
果然阿瑞斯对那些话没有任何反应,只抬头看向了教堂中央正在翻一堆书籍中翻找的牧师。
牧师似乎也察觉到了阿瑞斯的目光有些无奈道:“抱歉,除了那本我还是一无所获。”
从阿瑞斯下午来到教堂开始牧师就在翻找关于灵魂的书籍,但翻找了许多都没能找出类似的情况。
虽然找到了一本记载着驱散恶灵的仪式的书,但过程太过残忍,一开始就被阿瑞斯否决了,除此之外年迈的牧师累的直喘气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书籍。
阿瑞斯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了牧师身边,将那本唯一记载着如何驱散恶灵的书拿了起来。
牧师以为他想看,站起身刚想指明,却见阿瑞斯手腕一番就将那本厚重的书扔进个熊熊燃烧的壁炉之中。
跳跃的火光瞬间将书本吞噬,借着书本的养料将火光烧的更旺了一些。
“这是唯一一本……”牧师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阿瑞斯。
温暖的火光将阿瑞斯凌厉的面容映衬的温和了不少,但那双眸子却依然暗沉,说出的话也冷硬寡淡,不带一丝情绪:“废书,留着没用。”
“那我再找找吧。”牧师叹了口气,转头想继续找找看,但阿瑞斯却不再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他垂眸看向手腕上的玫瑰刺青,突然想起了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
那时安德鲁刚来到庄园,他发现了安德鲁藏着一个刻画着图案的小石头。那夜他抱着她问了那个石头,但她没说只说不重要。
但那夜他却梦到了那颗石头,梦到她红着眼睛将那颗石头埋进了地底。
第二天,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提了那颗石头。

或许是仗着她的纵容, 又或者他迫切的想了解她,总之他又问了一次。
那次她没有拒绝,安静伫立在橱柜前, 弯着眉眼轻轻地道:“安。那个字念安, 平安的意思。”
那是个陌生的语调,他在心里默念了两声,直觉那是个名字。
几乎没有犹豫他轻声唤了一声:“平安。”
薇薇安愣一下, 随机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她没有回应,但弯弯的眉眼里带着惊喜。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没有看不见的屏障,也没有距离, 比所有的人都要亲近。
教堂壁炉的火光下,阿瑞斯的眉眼越来越温和。
既然作为“薇薇安”她摆脱不了身上的束缚,那他就将“薇薇安”从世界上抹除,抹除她的身份, 名字, 地位。
让她只作为平安留在他的身边。
“不用找了。”
空旷的教堂里阿瑞斯的声音冷冷淡淡,但眸色却比以往热切许多:“努尔, 传下去, 薇薇安·波恩假传命令,劫走重刑犯,于明日清晨处以绞刑。”
牧师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阿瑞斯, 但阿瑞斯却不再解释什么,只扫了一眼壁炉里烧成灰烬的书便转头走向了门外。
“我没听错吧?”牧师脸色有些难看的看向努尔不敢置信道:“不是在谈论巫蛊之术吗?他怎么突然要杀了殿下?”
努尔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知道阿瑞斯将薇薇安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所以只是奇怪的耸了耸肩才道:“不会的, 他应该是有别的安排。”
说着就绕过长椅跟上了阿瑞斯的脚步。
而城堡里,还不知道自己明天就要被处以绞刑的薇薇安正坐在壁炉前烤火。
碧丽和卡卡西还有其他几个侍女也坐在她的身边,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太刻意的维持恶女的形象了,能像个正常的同龄人一样听她们说一些奇怪又搞笑的八卦。
卡卡西算个小小的万事通,庄园里的小情小爱基本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尤其是见薇薇安明显感兴趣后,更是昂着头不遗余力表演着那些人夜里偷情时的糗态。
阿瑞斯冒着风雪走到窗边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薇薇安坐在地毯上,手上捧着一杯果酒,笑盈盈看着卡卡西的模样。
她似乎很放松,整个人慵懒的靠在碧丽的肩膀上,听到兴起还仰头放声笑了起来。
漂亮耳坠轻垂在她纤细的锁骨间,随着笑而颤动,一下一下,像是在他的心间波动。
壁炉里的火光洒在她的身上,连散碎的碎发都被映了一层暖光,温暖的不可思议。
阿瑞斯无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腔,只觉得哪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了。
身后的努尔见他突然在窗前一动不动,有些奇怪地往前走了几步,但看到屋内的场景时他也不由得愣住了。
好半晌才抬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阿瑞斯:“进去啊,去和她一起。”
阿瑞斯浓黑的睫毛和眉毛上沾染着雪花,苍白的嘴唇干裂起皮,被冷风刮过的面颊看起来有些冷硬,身上刚刚才染血的黑衣更是沉重冰冷,带着黏腻的腥味。
冒着风雪的男人全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冷,唯有注视着屋内的那双眼眸里带着温暖的火光。
像个无家可归的野兽,渴望着温暖的家又怕自己的到来会驱散屋内的暖色。
“会吓到她的,我跟你去地牢里选人。”阿瑞斯难得回应了努尔,转头就想回去,但努尔显然不打算给他机会,他毫无征兆地抬手“啪啪”两声敲在了窗户上。
屋内的人循着声音看过来,在看到屋外的阿瑞斯时明显都紧张了一些,立刻提着裙子站了起来。
阿瑞斯皱眉看了一眼努尔,抬脚想踹但被努尔灵巧的避开了。他笑嘻嘻地扬起笑脸抬手用自己的披风把阿瑞斯衣襟上的血渍擦拭了两下才道:“快去吧,她肯定希望你进去。”
阿瑞斯很轻的眨了眨黑眸,不再说什么,抬手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转头快步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努尔在后面笑着看了一会儿,见他快步走进房内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披风。
这上面沾染的是个口出狂言试图欺辱薇薇安的死人的血。
或许是那人太烂了,连血液也这样的腥臭难闻。
从教堂刚出来阿瑞斯正在对着众多官员宣布对薇薇安的处罚,此举显然深得人心,一众官员立刻称赞起阿瑞斯的决策。
努尔还没搞清楚阿瑞斯此举背后的深意,正垂首琢磨着呢,却听其中一个小官大言不惭道,应该先将薇薇安赐给军中的将士,充作军妓,以此来彻底打压贵族的风气,之后再处以绞刑。
他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股气直冲脑门,连说话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只想将那人捶死当场。
这种人的龌蹉心思他了解,不过是刚摆脱奴隶的身份,见阿瑞斯要舍弃薇薇安了就想要欺辱曾经那个高不可攀的庄园玫瑰,以此满足自己的恶劣的需求。
努尔双眼冒火,一句废话都不想说就想把他按在地上锤,但他才往前迈了几步便看到阿瑞斯抬脚迈进人群之中,抬手狠狠地揪住了男人杂乱的头发。
努尔脚步微顿,刚想说他来处理便见阿瑞斯抽出随身长刀“噗”的一声便削掉了男人的头颅。
粘稠浓黑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喷洒在了阿瑞斯的衣襟上。
没有了头颅的躯体轰然倒塌,在雪地里微微抽动。
能在此刻站在阿瑞斯身前的人都不是没见过死人的酒囊饭袋,但阿瑞斯杀人的场面向来比旁人暴戾,出手又是这样的果决,显然是威慑到了他们。
众人不言语,只默契的后腿了几步,面面相觑。
而阿瑞斯向来也不喜欢说些威慑人的话,只将黑刀入鞘后便沉默地转身骑上了黑马。
说实话,努尔是高兴的,虽然在外人嘴里的薇薇安刻薄恶毒,但在努尔这里她只是权力角逐中失去了一切的小公主。
这样美丽的女人,他一路看着她跌落云端,私心里总是不忍的,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也不想昔日里高贵的殿下被这些思想肮脏的人欺辱。
更何况,她才失去了视她如命的父亲……
努尔叹了口气,放下披风不再逗留,转头走进了风雪之中。
而屋内的薇薇安并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瞒着她,见阿瑞斯头顶着风雪进门,提着裙摆走过去伸手想帮他脱掉大氅。
阿瑞斯后退了一步,小心的避开她的手,自己利索的脱下了大氅。
薇薇安知道他是不想让薇薇安被他身上的血污弄脏,便也不勉强,等他将外面染血的衣裳都脱掉后,才将侍从递上的干净衣物帮他穿上。
阿瑞斯的神情难得温和,配合着她的身高,弯腰低头,安静地任她为他穿衣。
薇薇安仰头,抬眸,认真的帮他穿上干净的衣物,又从侍从手中接过干净的布料为他擦拭头发。
布料擦拭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壁炉里火柴噼里啪啦的声音相得益彰,身边的侍从眉眼带笑的看着,谁也不想发出声响打扰到他们。
“吃过晚餐了吗?”薇薇安把他的头发擦到半干后,双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着他黝黑的眸子笑着道:“我猜你没吃,所以让厨房给你留了饭菜,要在这里吃吗?”
“嗯。”阿瑞斯轻轻地颔首应了一声,随即低头凑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或许是因为烤了很久的火,她的额前暖乎乎的。冰冷的唇贴在额前时有很奇异的触感。
阿瑞斯停顿了片刻,又忍不住贴着她吻了一次。
有些微凉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额前,让薇薇安的心也有些颤动。她放下抱着阿瑞斯头的双臂,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一下:“那我让她们摆到壁炉前。”
“好。”阿瑞斯言语简短,但沉沉的语调能让有心的人听出其中的情愫。
薇薇安忍不住笑起来,伸手牵过他的手走到了壁炉旁,拉着他在厚重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身后的侍从们四散开来为阿瑞斯准备晚餐,薇薇安便将矮桌上摆着的甜点捻起来送到阿瑞斯嘴边。
阿瑞斯张嘴含住,伸手将她从旁边捞起来放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身量颀长,哪怕是盘腿坐着都比她高出很多,抱腰将她提溜起来像是在提溜只小猫小狗。薇薇安什么都没来得及便被他窝在了怀里。
她倒是不介意,但想到他一下午什么都没吃便想再给他喂些糕点,但才一动男人微凉的手掌便贴了过来,将她贴近了自己宽大的胸膛。
阿瑞斯低头将脸颊贴在她柔软的发丝上,轻声道:“别动,让我抱抱。”
“怎么了?”薇薇安眨了眨眼睛没有动,伸手拉起阿瑞斯带刺青的手,轻轻柔捏着问:“怎么了?”
纤细白嫩的双手在他粗糙带着伤痕的手掌上抚摸,带着温热的,软软的触感。阿瑞斯挑了挑断眉,脸颊轻轻地蹭着她柔软的发丝,沉厚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喟叹:“外面太冷了,用你暖暖。”
感情是把她当成暖宝宝了?
薇薇安扯了扯嘴角,倒也没有反抗,而是往他怀里钻了钻。
温热较小的躯体完全的贴合在了男人冷硬的肌肉上。
换了别的时候他早该有反应了,但今天阿瑞斯垂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却只觉得心下微微泛疼。
科尔斯只爱薇薇安,他知道,“她”也知道,但她还是付出了感情的。
科尔斯去世的消息,他不可能永远瞒着,以她的聪慧很快就会发现,到时她一定会难过。
阿瑞斯天生情绪寡淡,从不怕失去和伤害,但他舍不得她难过。
真的……一丝丝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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