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在旁边吃完东西,喝了两口伏特加见她快把一盘子的食物都喂进去了才懒洋洋道:“别折腾了,这些奴隶平日里吃的都是猪食,你再弄奇怪的味道他吃着也是香的。”
薇薇安不搭理他,用叉子在他嘴里塞进一片橘子,又用勺子挖了一大勺肉汤,刚要塞进去二楼的楼梯传来开门的声音,所有人包括哈伦兄弟都立刻站起来迎上了二楼大门处的大领主。
薇薇安见状迟疑了半秒还是把肉汤灌进去,才扔下勺子也站了起来。
阿瑞斯愣了一下,站起身看了一眼她的眼睛收回视线将嘴里的浓郁的肉汤咽了下去。
空荡荡的胃热了起来,不再涌酸水。
阿瑞斯无意识的抬手握住了衣角。
科尔斯作为月亮庄园大大领主,在这片广袤的土地拥有比皇帝更高的权利于地位。
在他出场后所有享乐的贵族都站起来,向他行注目礼,并且在他落座后一同进入大厅中超长的餐桌上。
薇薇安和哈伦兄弟也一样,就算刚才已经吃过了,按照规矩还是要陪同大领主用餐。
很快,刚才还喧哗热闹的地方瞬间就安静了不少。
科尔斯笑呵呵地拉着薇薇安坐上主位,其他人依次按身份坐在,身后则是端着餐具的侍从们。
科尔斯端起酒杯向众人看了一眼,才举到了半空中:“感恩上帝,让我们相聚,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同说着祝辞。
等气氛热络了一些,科尔斯才放下酒杯看向了公爵夫妇,儒雅的脸上推起笑意,挤出深深的眼尾纹:“听说,崔斯坦订婚了?”
薇薇安举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知道父亲这是要发难了。
从刚才看见公爵夫妇和崔斯坦还有其未婚妻一同出席的时候,她就知道父亲会发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连喝杯酒的时间都不给。
老公爵的连忙放下酒杯,姿态恭敬道:“是他们小年轻相互爱慕,求到我跟前了,我年纪大了想抱小孙子也就同意了。”
科尔斯闻言,眼角的皱纹笑的更深了,他点点头突然侧头看薇薇安:“你同意了吗?宝贝?”
薇薇安正喝着酒,见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也不着急,放下酒杯也不说同不同意,只仰着脖子扫了一眼崔斯坦才慢悠悠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要我同意做什么?”
薇薇安像是真的觉得结婚订婚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耸了耸肩才看向父亲:“说起这个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父亲你知道吗?索萨德它生了个小马驹,我想给小马驹取个名字。”
薇薇安弯着眼睛,娇憨着看父亲:“父亲你同意我给它取个名字吗?”
主位的科尔斯一听挑了一下眉毛挤出深深的抬头纹,然后毫无顾忌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当然同意了我的甜心,庄园里所有的生民都由你主宰。”
父女两这话说的漂亮,几乎是话音刚落,公爵一家的脸色就跟死爹了骨灰让他们生吞了一样怪异。
偏偏哈伦兄弟还在下面火上浇油的喊道:“老大,那小马驹以后就嫁给我的索达怎么样?”
索达是哈伦养的一只纯血汗血宝马,虽然生出来没多久,但每天都昂着个头一副老子很厉害的样子。
“这你得问过你妹妹的意见,只有她能同意它们的未来。”科尔斯笑呵呵地说着扫了一眼面色难堪的大公爵,伸出了酒杯:“来,西尔,你觉得说的对吗?”
他的子女婚姻不配得到殿下的同意,而一头畜生配种却要过问她的意见?
西尔公爵知道这是羞辱,但从他们一开始趁着领主不在,欺负薇薇安年纪小快速订婚开始就预料到了这场羞辱,所以西尔压在心头的怒火,扬着笑脸道:“领主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得到殿下的同意。”
这场交锋后餐桌上的气氛一直就很微妙,薇薇安无聊的打发着时间,见崔斯坦的未婚妻离席了便知道该做任务了。
她擦了擦手和父亲说了一声站起身离席,哈伦兄弟见状要跟来,薇薇安皱着眉头瞪了两人一眼,将两人瞪回座位才慢悠悠的走出了城堡。
而阿瑞斯和她拉开了三步的距离慢慢地走在她身后。
她站在风口,细微的晚风从她指缝穿过一路吹到阿瑞斯身上。
他又闻到了早晨被子上温润的体香。
不同于香水的浓烈刺鼻,是一种淡淡的,只有近距离才闻得到的体香。
阿瑞斯抬眼, 黝黑的目光落在了她被月光镀了一层银华的墨发上,静默无言。
薇薇安双手抱臂抚了两下有些发凉的手臂,侧头看向正在水池边吹凉风的崔斯坦未婚妻。
今晚的宴会如果要说最憋屈的, 她是最当仁不让的。
所以从开席开始薇薇安就看到她在猛灌酒, 现在显然是有些醉意了,正坐在水池的台阶上仰头吹风,隔着大老远薇薇安都能感觉到她的委屈。
但, 薇薇安自己也很委屈。
崔斯坦的未婚妻虽然被欺负被无视,但好歹丢不了命不像她前后都有虎狼环伺。
薇薇安眨了眨眼垂眸沉吟片刻,才转身伸手轻轻地牵住了阿瑞斯的食指:“阿瑞斯……”
阿瑞斯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握住的手指,指尖微微一颤才抬眸看她。
他以为她要说些什么话。
但下一刻对方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水池边上的女人, 嗓音里带着些恶劣任性的意味:“我看她不顺眼,你帮我把她扔出去好不好?”
阿瑞斯一怔,睫毛微颤侧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又看向薇薇安, 似是有些没听懂一般地重复道:“扔出去?”
薇薇安似乎没有察觉面前男人一瞬间冷硬的神色, 只看着水池边的女人眼里透着几分厌烦:“对,扔到城堡外面。”
“殿下, 她是贵族……”男人神色漠然, 却还是嗓音沉闷地提醒了一句。
薇薇安听到声音,收回目光看向眼前高大男人的黑眸,脸上扬起浅浅的笑意。
她轻轻地晃了一下男人的手指,似是娇憨又带着浓烈的威胁之意:“怎么?你不愿意吗?”
阿瑞斯黝黑的眸又沉了几分, 挑了一下那道断眉也没称呼她殿下,只嗓音略微沙哑地问:“你知道我会有什么结果吧?”
薇薇安闻言,没有说话只微微抬高了下巴,带着几分倨傲。
这他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阿瑞斯扯了扯嘴角, 抬手将被她握着的食指抽了回来,嗓音淡淡道:“愿为你效劳,公主殿下。”
说着就转身跳过栏杆径直走向水池边。
薇薇安捏了捏拳头收回手,看向夜幕下男人挺拔又凌厉的轮廓,满心只有“我命休矣”这四个字。
她呼了口浊气抱着自己有点发凉的手臂,微微侧头看着阿瑞斯,想看看他会怎么把人掳出去。
虽然外头吹风的人不多,但还是有零零散散的几个的,想要不引人注意将人掳出去应该还是要想些办法将人骗到阴暗的角落里……
结果这个想法刚从脑子里闪过去,薇薇安就看到阿瑞斯跳下水池的台阶走到崔斯坦未婚妻的身边,一抬手一个手刀就把人劈晕扛上了肩头,动作行云流水的让人咂舌。
薇薇安一下就愣在了原地,她觉得别说自己了,连被敲晕的女人估计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扛着对方直截了当地越过水池,没入远处的光线昏暗处,甚至连个猫都没惊动的样子,薇薇安平生第一次对下手快,狠,准这三个字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吞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觉得后脖颈这块好像在隐隐作痛。
身后传来激荡的音乐,舞会要开始了。
薇薇安的目光遥遥落向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明暗交界处,叹了口气还是提着裙摆进了大厅。
崔斯坦的未婚妻估计很快就能跑回城堡了,她得赶在这个之前和崔斯坦那狗东西把舞跳了。
早完事早解脱。
早死早托生。
高耸威严的城堡下,高大挺拔的男人摸着昏暗的夜路扛着一具身体走到城墙脚下,弯腰将人放到了地上。
那具身体晕得很彻底,后背从墙角滑到地上将脸摔在了地上的土堆上也没有丝毫反应。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女人,微微弯腰屈膝朝着女人在昏暗月光下姣好的面庞伸出手,将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女人的人中上。
半晌,女人浑浑噩噩地抬眸看向男人,随即像想起什么一样尖声喊了起来。
尖锐的喊叫声惊飞了枝头的鸟群,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阿瑞斯后仰几分起身后退,漠然的看着女人惊慌失措的大喊大叫,胡乱抓着地上的土块漫无目的的攻击,最后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向相反的方向。
见人跑远了他低头拍拍衣服上的土,抬头看向被乌云遮盖的明月。眯着眼轻轻地“呵”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讽和烦躁。
等再回城堡,舞池里正演奏着舒缓的音乐。
在最中心的位置,一身红裙的薇薇安被崔斯坦环抱着纤细的腰身,在舞池正中央跳着舞。
她的脸上挂着高傲又自得的笑容,端着胜利者的姿态,在觥筹交错中高昂着脖子像个骄傲的天鹅。
阿瑞斯嘴角扯了扯,往侧面挪了一步站在了光线较暗的角落。
巴特不知道从哪儿钻过来,凑到阿瑞斯身侧压低声音问:“去哪儿了?管事在清点人数呢。”
阿瑞斯斜眼看了一眼大门口正提着裙摆狼狈跑进来的女人,扬了扬眉尾,嗓音漠然:“找打去了。”
“啊?”巴特没反应过来,侧头刚要问却听见了一道尖锐的女声:“请领主为我做主。”
巴特循声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人横冲直撞地将舞会中央的崔斯坦少将和薇薇安殿下给强硬分开,然后一路奔到大领主身前跪了下去。
女人形容狼狈,像是被人洗劫一空一样,头发和衣服都凌乱不堪。
大领主显然也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杯子,弯腰将人扶了起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那女人转头皱着眉看向薇薇安想要说些什么,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切齿道:“有个奴隶胆大包天,在舞会上将我打晕带到了城堡外,欲对我行不轨之事,我拼死挣扎才跑回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顿时就朝着女人围了过去。
西尔夫人更是一脸心疼的扶着了女人摇摇欲坠的身体,万分心疼的宽慰着女人,一边似乎狐疑似的问:“孩子,你是不是看错了,一个奴隶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言下之意,奴隶不敢自作主张干这样的事情,这里头一定有猫腻。
科尔斯大领主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就看向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见她抱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旁观着这一幕,眼底还带着几分讥讽的笑意,心下顿时明朗。
但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如果这女人说薇薇安将她扔进了粪池,他能毫不犹豫地相信,可如果说薇薇安将她扔给奴隶玷污他却一丝一毫都不信。
他女儿又心软又善良,再讨厌人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大领主扬了扬眉,收起嘴角的笑意示意霍尔搬来椅子,甩开衣袍坐下才沉声问:“来,说说看,那奴隶长什么样子。”
女人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皱着眉头回忆道:“身量很高也很壮实,头发好像是棕色的,穿着侍从服,有一只眉毛是断眉。”
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看热闹的巴特一听女人的描述,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哥哥,随即脸色就沉了下去。
“不是你吧?”他压低着嗓音问。
阿瑞斯侧眸看了一眼巴特没说话。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巴特咬牙抬手猛地在眉尾处硬拔了十几根眉毛,压低嗓音焦急地问:“她没看清楚你的脸吧?你把她拉到什么地方去了?快和我说一下路线,我替你去。”
阿瑞斯没应声,只抬手将他推到身侧,然后推开身前的人走了过去。
身前的人还在疑惑,回头看了阿瑞斯一眼,看着他锐利的眉骨处的断眉再结合女人说的断眉,立刻就给阿瑞斯让了路。
高大的男人走上人群中间,在领主跟前单膝下跪,垂着眼睫缓声道:“请你原谅,是我将这位小姐掳走的。”
崔斯坦的未婚妻见阿瑞斯居然还敢出现在宴会上,猛地抬脚狠狠地踹了一下对方的胸脯,尖锐的辱骂声响彻整个大厅。
阿瑞斯被踹得后仰了几分,抬眸看见了她站在哈伦两兄弟的中间,抱着手臂,垂眸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见他看向她,漂亮高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他只是个与她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一般。
阿瑞斯稳住身体,安静地收回了目光。
科尔斯被吵得有些烦,抬手拍拍椅子示意对方安静后才看向跪在眼前的奴隶,发现他是自己买回来的那个扬了扬眉才问道:“来,说说看,为什么将人掳走?”
阿瑞斯也不抬眸,只语调缓慢又漠然的道:“我喜欢这位小姐,想和她表明心迹,但她不同意,跑了……”
阿瑞斯说得很淡,但崔斯坦的未婚妻一听瞬间就火了,厉声道:“他说谎,我与他之间从未见过面,他是被人指使的,否则一个奴隶怎敢强掳贵族小姐。”
说着她又看向阿瑞斯威胁道:“我劝你实话实说,强掳贵族小姐可是要命的罪责,别当英雄把自己的命都丢了。”
西尔夫人此刻也完全看明白了事态,知道是薇薇安指使了这个奴隶将人掳了出去。
但她显然比崔斯坦的未婚妻要了解大领主,知道以大领主的护短程度就算现在有好几个人出来指认薇薇安,都伤不了薇薇安一点,甚至还会激怒大领主。
但,今晚受到的羞辱已经够多了,让她咽下这口气她也根本做不到,既然拉扯不下薇薇安,那就将她的爪牙给废了,至少也能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里,西尔夫人微微戳了一下崔斯坦未婚妻的手臂,然后就捂着嘴掉着眼泪哽咽道:“我们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人,但这个奴隶还请大领主一定要处以绞刑,否则我没法给帕尔伯爵交代。”
崔斯坦的未婚妻气的瞪大眼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西尔夫人狠狠掐了一下手臂,顿时要出口的话梗在了喉咙里。
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站在薇薇安身后的霍尔看了一眼科尔斯领主嗤笑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懒洋洋地看向西尔夫人:“一点小事,怎么还没法和帕尔伯爵交代了?”
西尔夫人眉头一皱,抬眼看向霍尔不敢置信地反问:“一点小事?”
“不是吗?只是一个奴隶不知轻重想和她表明心意而已,大家都是男人,喜欢美人不是挺正常吗?”霍尔懒洋洋地说着歪理,侧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崔斯坦的未婚妻,扬了扬眉一副无赖模样地点评道:“谁让崔斯坦的这位未婚妻长得如此……貌美?别说这卑贱的奴隶了,我估计哈伦也喜欢。”
被无辜拉下水的哈伦愣了一下,迷茫地瞪大眼睛想反驳自己不喜欢姿色平平的,但他也知道今晚这事是在针对谁,于是呐呐了两声才勉勉强强道:“是呀,是呀,我也喜欢。”
崔斯坦得未婚妻气得发颤,抬起食指狠狠指着霍尔恨声道:“我说我被欺辱了,你耳朵聋了吗?”
霍尔后退了一步抬手按下女人颤抖的手指,脸上一副惊讶的样子问:“啊?他欺辱你了?是摸了你的胸吗?”
崔斯坦的未婚妻气得咬牙,但承认被一个低贱的奴隶摸到胸让她以后怎么抬头?她咬着牙道:“没有!”
霍尔一副更惊讶的模样:“那就是摸屁股了?”
“没有!”崔斯坦的未婚妻恨声道。
“难道是摸了你全身了?”霍尔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没有!我说了我奋力挣扎逃出来了。”崔斯坦的未婚妻气得眼眶发红地反驳着,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要昏过去。
阿瑞斯确实没碰她,但她气不过自己被薇薇安设计陷害,所以一开始就说对方要欺辱她,想以此取了这个奴隶的性命,却没想到这事情还能被驳回来。
“那这就是你在扯谎了。”霍尔抬手拍拍阿瑞斯的肩膀道:“这家伙能一拳将一头成年老虎的脑壳敲碎,你说你从他手底下逃出来了,这谁信啊。”
“有一说一,我可打不过他。”哈伦毫不避讳地说着看向崔斯坦的未婚妻:“帕尔小姐,他对你痴心一片,你不接受可以打他一顿,也没必要编排谎话取他小命啊。”
崔斯坦的未婚妻和西尔夫人,简直要被这两个一堆歪理的双胞胎气死了。
见此情形,一直站在身后没插手的西尔公爵和崔斯坦站了出来。
崔斯坦一手扶住颤抖的女人,抬眸扫了一眼薇薇安的神色才道:“就算没有欺辱,但强掳贵族小姐本来也是重罪。”
西尔轻咳了一声对着大领主颔首:“请严惩这个恶劣行径。”
一直沉默不语坐等两兄弟发挥的科尔斯见西尔这老家伙出马了,便看向自己的宝贝闺女问道:“你觉得呢?甜心?”
这一问,在场所有知道点内幕的人都明白,只要薇薇安愿意求情,那大领主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
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抱臂站着的薇薇安。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周遭的人,淡淡地问道:“强掳贵族小姐,应该怎么罚?”
哈伦迟疑着小声道:“鞭笞六十下?”
薇薇安扬了扬下巴,无所谓道:“那就罚呗,有什么好争的?”
那神色漠然的让人心颤。
“呵。”安静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嗤笑,阿瑞斯抬眸看了那高傲的女孩一眼,觉得昨夜那场相拥而眠像是个笑话。
他缓慢地双膝下跪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缝缝补补,青痕交错的身体,而后弯腰弓背嗓音沙哑凌厉的道:“请主人责罚。”
薇薇安抱着手臂的手微微一紧,指尖在粉白的皮肤上留下了道道指痕。
狗系统,我r你全家!
“啪、啪、啪。”皮开肉绽的声音响彻在厅中。声声到肉, 鞭鞭刺骨。
贵族们在激荡的音乐中,翩翩起舞。
这样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场面并不能让他们感到不适, 相反的还会增添些趣味。
舞池中央, 一身黑衣的执鞭人正挥舞着粗长的鞭子,鞭笞跪在厅中央,伤痕累累的男人。
凌厉带刺的红鞭子, 一下一下抽打在男人青痕交错的背上,留下道道血印,执鞭人抽打的酣畅淋漓,而跪地的男人满头大汗, 豆大的汗珠滴滴落在黄色木板上,湿了一片。
但男人却神情漠然,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好像感官尽失。
只苍白着一张脸, 麻木的受着一鞭又一鞭子。
可他越这样, 薇薇安就越心焦。
她窝在大厅正对面的沙发上,端着酒杯轻轻地抿着, 目光虚虚实实的落在厅中的男人身上。
她左侧坐着霍尔, 右侧脚下的地毯上坐着哈伦。
两兄弟拿着酒瓶对嘴吹着,一边谈论着在别的庄园第一次看到阿瑞斯的场景。
哈伦一向是个坦荡又幕强的,即便对方是奴隶只要能把自己打趴下,他就能服你。
所以, 看见执鞭人使劲浑身解数,一副非要将阿瑞斯打趴下的模样,有点唏嘘:“当男人,该软的时候就得软, 太硬了有时候会平白无故吃很多苦头。”
他猛灌了口酒,擦了下嘴巴才道:“这执鞭人明显被他激出脾气,非要将人打服了才行,今晚这鞭子肯定是要伤到筋骨了,我要是他马上就服软。”
可阿瑞斯不是哈伦,他有时候就是硬的像个钢板,连声闷哼声都不会发出来。
薇薇安灌下一杯酒,将酒杯扔给侍从,又从适从手中接过一瓶酒,才步伐略微晃荡地走向大厅。
厅中跳舞的贵族们,见她脸颊绯红眼神飘忽,知道她是醉了纷纷让出了一条道。
薇薇安拖着长长的裙摆一路走到大厅中央,又灌了一口酒才脸上扬起浅浅地笑,高昂着头道:“本殿下来兴致了,来,鞭子给我,让我试试手感。”
执鞭人在薇薇安刚凑近的时候就停下了动作,怕鞭子太长误伤了她,听到她醉醺醺的说话有些迟疑地看向大领主。
但还没等大领主授意,薇薇安就抬脚浑不在意地踢了他一脚,语气里有些不耐烦:“耳朵聋了吗?我说给我玩玩!”
“是是是。”这下执鞭人不敢不从了,连忙递上鞭子。
薇薇安伸手刚要接过,突然眉毛一拧不高兴地瞪向对方:“有没有干净点的?这把手上全是你的汗渍,你是想恶心死我吗?”
对方一听递鞭子的手顿在原地,一张刚才还兴奋的满面通红的脸立刻就变得苦哈哈的:“殿下,今天来的匆忙,只来得及带上一根,虽然脏了点但很好用,这上头带了细刺,抽一鞭比别的鞭子抽两次还疼的。”
薇薇安斜眼看了他一眼,伸手从腰后摘下随身携带的小皮鞭,啪嗒一声在抽在地上舒展了一下才推开执鞭人站在了阿瑞斯身后。
明亮的火光下,阿瑞斯的背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皮了,更像个破烂的被放在案板上的肉。血肉模糊一片,好似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薇薇安抓着鞭子的手紧了紧,抬起手中的酒瓶送到嘴边,哐哐哐地喝了好几口才抽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鞭。
她没有特意收敛力道,也没有放水,甚至是多用了些力气,挥鞭的速度也很快。
某些暗中偷窥的,见此倒也不能在说些什么了。
哈伦在那边看着,见薇薇安这凶残的模样,不由地咂舌:“妹妹她好凶啊,不是她指使人家的吗?怎么不求情也不放水啊?”
霍尔懒洋洋地躺上沙发,浑不在意道:“她亲自上去就是最大的放水了。”
哈伦一听这话,扬了扬眉,顿时觉得有道理,毕竟一个细皮嫩肉,连件衣服都不用自己穿的小女孩能有什么力气?
“我不理解,既然有心放水为什么刚刚又不求情?”哈伦说。
“可能她现在也不是在放水,真的只是单纯兴致上来了?”霍尔皱着眉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不是放水薇薇安本人当然清楚,但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包括系统认为她在放水,这狗屁剧情她拉扯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是那执鞭人下手太狠,阿瑞斯又比原著中多受了伤,她怕他出点差池直接昏迷,所以只能冒险钻剧情空子,自己亲自上场打人了。
啪啪啪的声音接连不断,很快薇薇安身上都冒出了一层汗。
身边站着的执鞭人在旁边左看右看,总觉得不太过瘾,不由的弯腰谄媚道:“殿下,你这样抓鞭子不对,要稍微倾斜一点角度打起人来才疼呢。”
薇薇安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抬起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去看他,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味:“你是在教我吗?”
对面的人一愣,连忙摇头退回去。
薇薇安不屑地收回目光,垂眸看向眼前的人,又嘴角微微一勾带着几分兴致继续挥舞着鞭子。
【叮!任务已完成,奖励星星币一枚,请宿主再接再厉。】
耳边响起系统冰冷的电子音,薇薇安心头一松,刚想扔下鞭子,身侧的人却还只是看着并没有在报数。
薇薇安停顿了片刻,像是累到了似地抬手灌了一口酒,才侧眸看执鞭人:“你数了吗?”
男人一愣随即面上爬上几分慌张,他被这奴隶激起来脾气一下子居然忘了数了,他迟疑了片刻忙道:“五十,刚好五十下了!”
薇薇安眼睛一眯,眸子里爬上几分冷然。
“六十下了。”沙哑的声音传来,原本双手撑地的男人抬起满是汗水的脸,仰头看她,眸子里漠然一片:“我能走了吗?殿下。”
两颗豆大的汗珠从眉角滑落,滚进了黑压压的眸子里,沾染了瞳孔。
他没有眨眼也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仰头望着她,面色苍白得吓人。
薇薇安握着酒瓶的手微微一颤,转头看执鞭人:“到底是六十还是五十?”
男人面色难堪的看了一眼阿瑞斯,想起周围还有很多人在看,咬咬牙还是道:“请殿下原谅,可能是六十,我记错了。”
“这样啊。”薇薇安点点头放下了酒瓶,甩甩鞭子上的血迹,姿态温和地指着地上说:“既然你记性这么不好,那你替他跪着吧,你说五十就五十,剩下十个我赏你。”
男人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堪,但还是不敢有任何质疑,在阿瑞斯起身后立刻跪了下去。
阿瑞斯起身后捡起地上的衣服,缓慢披上才走向了大门的方向,巴特面色难堪地等在门口,却也没有上前去扶。
他们兄弟两个从小在各个奴隶营挣扎求存,比谁都都要明白明哲保身,他们不能一起陷进去。
阿瑞斯走地很慢,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薇薇安已经抽完了鞭子。
她扔下手中染血的鞭子,趁着灌酒的空档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
他弓着背走的慢却也坚定,
一直到没入黑暗中都没有回头。
薇薇安舌尖抵着上颚,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她晚上……怎么办?
宴会结束的时候,霍尔亲自驾着马车将她送回了城堡。
他轻车熟路的抱着面色绯红,像是睡的不省人事的薇薇安走进她的小城堡,在门口熟练地脱鞋穿上拖鞋,一口气将她抱上楼放到床上,然后抬手第一时间脱掉了她的束腰。
床上的人似是终于能喘气了一样,呼了一口气才翻身安静的睡着了。
霍尔嘴角一歪,忍不住靠上床抬手摸摸她的脸颊,放低了声音道:“她也就喝醉了才和小时候一样乖巧。”
碧丽站在一侧慢悠悠提醒:“殿下醒酒快,要让她看到了得有十天半月不理你了。”
霍尔蠢蠢欲动打算再掐一把的手顿住,不太高兴地看了碧丽一眼才起身:“我走了,你给她弄干净再让她睡。”
“好的,霍尔少校。”碧丽笑着点头并将人送到了卧房门口才挽着袖子进来,刚打算替床上的主人清理身体,一转头就看见刚刚还醉醺醺的人此刻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