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动把你扔出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冷硬。
薇薇安停下了动作像是收敛了一般只轻轻的抱着了他的腰,靠在胸膛安安静静的躺着,似乎是来了睡意。
很久房间里都没有任何动静,久到阿瑞斯以为她可能真的要睡着时,轻柔又带着几分睡意懒懒的声音从胸膛处闷闷传来:“阿瑞斯,你想亲我吗?”
阿瑞斯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他眯着眼看着昏暗的房顶,没有回应。
但少女好像也只是那么随口一提,见没人回应,便真的放松了呼吸慢慢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香,但阿瑞斯睡不着,睁着眼看着昏暗房顶,听着外头细微的雨声,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没忍住,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放在自己腰上柔软细腻的指腹。
第二日清晨。
薇薇安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正香的时候,系统炸雷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宿主,有新任务】
薇薇安吓了一跳,颤了一下小腿才睁开眼睛:“什么?”
【因大领主归家,庄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但薇薇安看到崔斯坦抛弃了自己这个往日的舞伴,和其未婚妻一同出场后,十分不悦,在晚会开场前威逼男主,让他将崔斯坦的未婚妻扛出城堡,一舞结束后,崔斯坦的未婚妻狼狈出现在城堡中,向大领主状告阿瑞斯。薇薇安知道对方会受到严厉的鞭笞,但依然冷漠的旁观,任由男主被当众鞭笞。】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惩罚宿主。任务完成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听着脑子里的话,薇薇安瞬间就清醒了,她皱着眉头抬头发现阿瑞斯正垂眸看着他。
薇薇安心头一紧,有点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阿瑞斯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前的人,沉默了片刻见她没说什么话,只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眉尾微微一挑,想起了自己昨晚做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突然起身从床上坐起,薇薇安还在靠着他呢,他这一起身,一下子就跌了回去。
她不满的看了一眼他的后背,本想说话什么,但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干的混账事,又呐呐了几声安静了下来。
她趴回被子上,对着单薄但温热的被子蹭了一下脸,实在不想起床去面对剧情,只把一整个脸都陷进被子里,想借此逃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阿瑞斯穿好鞋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蜷缩在土色的被子上,将脸深深埋进被子里,一头微卷的头发披散着。
宽大衣服下若隐若现雪白的腿,将被子蜷缩起来歪七扭八的夹住,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在床上胡乱的闹腾着,将床上的被单拉扯的一团糟。
阿瑞斯垂眸看着,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种异样的亲近感。
但片刻之后他耳朵动了动放下抱胸的手臂,大步流星走到床边伸出手像抱小孩一样,两手夹住她两边的腋下将人从床上提溜起来。
薇薇安懵了一下,低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刚睡醒迷迷糊糊的软腻感:“怎么了呀?”
阿瑞斯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她被披散的头发遮挡显得异常娇小的脸,难得的没有沉默,将旁边晾晒着的衣服递给她缓声道:“巴特回来了。”
“啊?”薇薇安一愣,忙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又把他的衣服扔回他手上,然后忙坐下弯腰穿鞋。
但她的鞋昨晚被雨水浸湿了,现在看着也是一副脏兮兮湿漉漉的样子,她皱了皱眉,已经伸下床的脚又缩了回来,仰头看阿瑞斯:“太脏了!”
阿瑞斯眉头一挑,走到角落堆放的麻袋边掏出了什么东西,走到床边弯腰给薇薇安套了上来。
薇薇安低头一看发现是双黑色的布鞋,看着很旧,有些地方针线都破了,但好歹干净。
薇薇安没吭声,任由他给自己套上不合脚的鞋子,然后一路被他推出送出了门。
她觉得两人和做贼一样心虚,但昨晚和人哥哥睡觉现在被人家弟弟撞见的话她其实也有点尴尬,于是也忙不迭的离开了。
地上还是湿露露的,地面到处都是泥水,她小心的避开某些排泄物走到了自己藏马车的地方。
一到马车跟前碧丽就跳了出来,和车夫一起将薇薇安扶上了马车。
碧丽伸手将她脚下的鞋子脱掉,打开车门作势要扔掉,薇薇安拉住了她的举动:“别扔,找人洗干净吧。”
碧丽皱眉有些嫌弃,但还是收了下来又给她换上了舒服的羊皮靴子。
“殿下,一切顺利吗?”碧丽抬眸看着她轻声问。
“顺利的。”薇薇安点点头,抬手摸了摸碧丽的手笑着安慰道:“别担心,他没有对我怎么样。”
碧丽有些讶异。
薇薇安没有再解释更多,只说:“就昨晚而言,我们得关系相处的还算不错。”
说完想起晚上的任务,又在心底默默补充道,但也只限于昨晚,今晚他们就又得干架了。
碧丽点头,没再追问,反而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件递给薇薇安:“大领主让人加急送来的。”
马车摇摇晃晃有些不舒服,她拿了枕头垫了一下才展开了信件。
【宝贝,爸爸天黑之前就能归家。等我。】
这么大的纸张上,只有那么几个大字,薇薇安抽了一下嘴角,将信件放回碧丽的手中:“准备一下,晚上在父亲的宫殿举办宴会。”
阿瑞斯这边,薇薇安刚走没多久巴特就出现了。
他睡眼惺忪的推开门,发现自己哥哥正在叠被子。
看着乱七八糟的床铺他嘿嘿笑了起来:“哥昨晚梦见上角斗场了吗,怎么床上乱七八糟的。”
阿瑞斯没说话,继续弯腰整理着床铺,等弄好了才问:“昨晚去哪儿了?”
“昨晚去替人守夜了,给的钱还挺多的。”巴特笑呵呵的把钱给哥哥看:“活儿挺轻松的,守到后半夜就能睡觉了,我和人说好了以后有这好事他还找我。”
说完巴特又从怀里掏出吃的递给阿瑞斯才问:“哥哥你伤口怎么样?”
阿瑞斯接过吃的,摇了摇头:“没事。”
“虫子是不是全死了?看来狼的嘴毒性挺强的。”巴特看了一眼角落的碗咽下嘴里的食物:“没事我等下出门再多抓几个,下雨了很容易就能弄到。”
“好。”阿瑞斯回应了一句,吃完手上的东西又躺回了床上,他伤得有点重,需要多睡觉养回来。
巴特见哥哥睡下了,赶紧吃完东西蹑手蹑脚的就走了出去。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阿瑞斯将被子拉高了一些,一些浅浅淡淡的少女香萦绕在鼻尖,他紧闭的睫毛颤了颤,本想将被子拉低一些,但最后还是没动弹,安静的任由这些味道将他裹挟。
黄昏时分,薇薇安和碧丽以及其他一众贵族站在月亮庄园的峡口处等着大领主。
薇薇安披着一件红色斗篷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看着不远处的峡口。
她昨夜还是有些着凉了,虽然没太大的问题,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吃了药,披上了保暖的披风。
贵族们两两散散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大领主这次远游途经过的地方。
父亲这趟是坐船去旅游了,但说是旅游其实更多的是去看那些沿海城镇,然后打算回来之后就发兵攻城。
父亲出生的时候,家族没落,只有奶奶和他相依为命,后来奶奶去世了他就去战场厮杀,凭着一身战绩将从前失去的爵位挣回来的。
所以他习惯侵略,也将侵略的行为贯彻到底。
对于周遭国家的人民而言,他是一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掠夺者,战争狂。
但对于薇薇安,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慈爱的父亲。
是慈爱到,她想要王冠,就亲赴皇城让皇帝亲封她为公主的父亲。
而薇薇安作为后来者居上,心头一直对这位父亲有些愧疚的,但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只能努力的扮演好女儿的角色,不让他发现端倪。
碧丽在身侧为她紧了紧披风,看向还毫无动静的峡口,有些担心薇薇安的身体:“殿下,不如去马车里等吧,峡口风大,别加重感冒了。”
薇薇安摇摇头,轻声道:“就快到了。”
碧丽:“按时间推算,可能天黑才能到。”
“不会的,就快了。”薇薇安笃定的说着,目光稳稳的落在不远处的峡口。
而正如她所猜测,大约十分钟后原本毫无动静的峡口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在马蹄卷起的滚滚尘土中,一匹高大的黑马向众人飞驰而来,紧随其后的则是两匹枣红色看着一模一样的马。
薇薇安嘴角牵起笑意,和碧丽挤了挤眼睛:“我早就猜到他不会乖乖坐马车,肯定要骑马赶在大部队之前来见我的。”
碧丽笑了笑,扶着她走到人群最前头。
大黑马嘶鸣着狂奔到薇薇安跟前,扬起前蹄稳稳地停了下来。
大黑马上的父亲,也不下马而是弯腰伸手直接抱着薇薇安就将她提上了马背,一张儒雅绅士的脸上扬着大大的笑意:“宝贝女儿,想爸爸了吗?”
薇薇安微微扬着下巴,也不说想了没想,只笑得傲娇道:“给我带礼物了吗?”
俨然一副被宠坏的样子。
科尔斯哈哈大笑起来,直指峡口道:“带了带了,带了金山银山,晚些就能到了。”
薇薇安弯起眉眼,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伸手抱住了父亲:“那我想你了。”
被自己可爱的女儿一抱科尔斯顿时感觉一路上的倦怠都散了,好像又能提刀再战两天。
他笑呵呵的抱住了自己女儿,目光落在马下的众位贵族,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崔斯坦,目光中有些冷意,但他不愿意在薇薇安面前让崔斯坦难堪,所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对贵族们道:“各位在我的城堡见吧,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就带着薇薇安飞驰而去。
而身后骑着枣红马的两位双胞胎少年,也跟着策马扬鞭飞奔着跟了上去。
在庄园巨大的城堡中,科尔斯正站在铁座旁稀罕自己的女儿。
他左看看右看看,抬手捏捏女儿的脸蛋,又对比一下女儿的身高:“高了,但也瘦了。”
薇薇安笑起来有些无语道:“爸爸,才几个月时间哪有变高?也没瘦,谁敢饿着我。”
科尔斯不同意的弯腰给薇薇安看他盔甲上细微的划痕:“上次要走的时候你才到这里,我还标记了一下,肯定高了一点。”
薇薇安踮起脚眯眼看,果然在父亲威武的铠甲上看到了一处细微的划痕。
“父亲你也太不走寻常路了。”她弯着眼睛就了笑起来,别人家都用墙来记录孩子的身高,他倒好,居然把威武森冷的盔甲用在了这种地方。
见两人气氛温馨,站在身后的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哈伦等得有些烦了:“老大,差不多了,该我们了。”
科尔斯侧头看了一眼,笑呵呵道:“别急别急,我先稀罕一会儿。”
哈伦皱了皱眉没吭声。
盘腿坐在阶梯上的霍尔见状,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缓慢道:“老大,你多久没洗澡了?”
科尔斯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薇薇安:“臭吗?”
薇薇安往前凑过去闻了闻,诚实道:“有点,但能忍。”
科尔斯高兴的揉了揉薇薇安的头:“女儿懂事了,也不嫌爸爸臭了。”
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松开薇薇安道:“你先和哥哥们说说话,他们念叨你一路了,我先去洗漱一下。”
说完就被侍从们簇拥着走了,薇薇安目送父亲走出后刚一转头就被人抱进了怀里。
“说实话,想我了还是想老大了?”霍尔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哈伦没想到一转眼的工夫又被他给抢先了,一脸暴躁的走过来像牛一样用鼻子出气,哼哼了两声,直接把霍尔和薇薇安一起抱了起来。
薇薇安被两人双面夹击,压的像夹心饼干,她奋力挣扎着推开两人:“滚开,我裙撑都要被压扁了。”
“你说你想我们了,我们就松开。”哈伦耍无赖,霍尔也没吭声,直接把脸埋进薇薇安的脖颈。
薇薇安也不惯着这对双胞胎,将高跟鞋轻轻敲了一下,斜眼威胁:“我今天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你们要先试试威力吗?”
哈伦一愣,下意识瞄了一眼裙摆下,有点害怕地后退了两步。
霍尔没马上退,而是将脸埋进薇薇安的脖颈,重重地蹭了蹭才在薇薇安抬脚之前退了回去。
薇薇安也没闹,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才抬头看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这两个人是她父亲科尔斯收养的义子,也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从十几岁就跟在科尔斯身边上战场,现在两人都有少将军衔。
一开始,两人是皇城的贵族,但因为一次政治改革,他们的父亲被牵连,整个家族都被一夜之间灭口,两个小孩因为躲在暗道中逃过了一劫。
但暗道的钥匙在匆忙中被弄丢了,两人就这样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甬道里十几天。
几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科尔斯买下了这座城堡,带彼时才十几岁的薇薇安来参观,无意间发现了暗道里的两个双胞胎。
但科尔斯救下人之后觉得有两个人以后为自己女儿卖命挺好的,于是就让薇薇安冒领了功劳。
两个男孩以为救他们的是薇薇安,从此就把薇薇安奉为了他们的神女。
其实这也能理解,毕竟你父母双亡死相凄惨,而你们自己也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暗道中,正饿死绝望之际有个仙女一样的女孩将你们救起 ,那这女孩显然会被奉为神女。
她父亲显然深谙这些道理,并不遗余力地为女儿铺路,这就铺出了哈伦和霍尔这两个妹控。
不过,原主虽然高傲,但也是将两人当作最亲密的伙伴,虽然平时不假辞色,但心里是将两人和苏雅一样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瘦了,黑了,丑了。”薇薇安傲娇的仰着头:“养不好别来找我。”
“妹妹在关心我们呢。”哈伦笑着戳戳霍尔的腰,笑得开心。
霍尔没说话,而是又凑过来圈住了她的肩膀:“听你的,吃饭去吧,另外再和我们说说准备怎么把崔斯坦大卸八块。”
薇薇安也没反抗,跟着他们去往宴会厅。
对他们口中的崔斯坦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想起自己接下里要做的混账事就觉得心脏要衰竭。
等下把人陷害惨了,晚上再去敲门,他不能把她掐死吧?
薇薇安不断安慰着自己。
但真的进了大厅,侧头看到正举着盘子走过来的眉眼低沉的阿瑞斯,薇薇安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会的,他一定会把她掐死的……
阿瑞斯穿着那身不算太合身的侍从服, 端着盘子站在过道门口。
身侧不断有穿着低胸礼服的夫人小姐娇笑着穿堂而过,带着浓烈的香水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混杂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被烛火的味道催发, 然后又混合着各类佳肴的味道。
他说不上这是什么味道, 只觉得眉骨处闷闷地疼。
身侧有穿着低胸礼服的夫人小姐在扇着扇子,调笑攀谈,偶尔还会带上他这个高壮的奴隶。说他冷着一张脸对她们, 肯定是不喜欢女人。
阿瑞斯垂着眸,神色漠然。
不回应,也不反驳。
当奴隶的时间太久,他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们这些贵妇失去兴趣。
“听说你昨日独战狼群了, 真是英勇。”其中一个面上涂了厚厚一层的女人收起扇子,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没有受伤吧?”
她抓住的是手臂被撕破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袖,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阿瑞斯没抬眸看她, 只道:“没受伤。”
“听说那天场上有薇薇安和卡尔…”女人说到一半意有所指地停下来, 叹了口气才道:“我替她们向你道歉,她们也没恶意的, 就是……”
女人似乎像是不知道怎么圆谎似的停顿了一下才道:“她们就是太爱玩了, 你别怪她们。”
阿瑞斯挑了一下眉尾,垂眸看向被她握紧的手。
为了不让衣袖下的手臂凸出一块,他将包扎的布料剪短了一点只有薄薄的一层包着,被她抓了这么一会儿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了。
如果弄脏衣服, 又是个麻烦。
阿瑞斯后退了一步,将手臂拉回来向她微微颔首:“是的小姐。”
男人的反应就像一个拳头砸在棉花里一样,让人有些无力。
不知道他是赞同她的话,还是真的原谅那两个人。
艾薇儿面色有些不好, 但想起面前的人对薇薇安也是不痛不痒的反应,顿时又觉得多了几分兴趣,她脸上带着魅惑的笑,微微仰头凑近男人:“你怎么一直都不抬眼看我啊,我有这么吓人吗?”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香水味,阿瑞斯后仰了几分避开香水的氛围,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他沉着眉,垂下眼睫遮挡住眉眼深处的烦躁:“奴隶不能直视贵族。”
艾薇儿娇笑起来,抬手轻轻地拍打了一下阿瑞斯的胸口:“我很和善的,没有薇薇安那么多…”
话还没说完,身侧的女人抬手拉了一下艾薇儿的裙摆,她回头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是薇薇安和哈伦霍尔两兄弟进场了。
艾薇儿迟疑了片刻,还是后退了一步站进了贵妇群里。
母亲说,薇薇安正因为哥哥订婚而气恼,现在大领主又回来了她肯定会借机发难,为了哥哥的婚姻母亲让她务必小心,不要被薇薇安抓到把柄。
所以艾薇儿决定暂避薇薇安的锋芒,不让她有机会搅乱哥哥婚姻。
身前的人退去后,阿瑞斯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投向了厅中的方向,阿瑞斯眨了眨眼,掀起眼皮看过去。
宽大雕刻华丽的大门打开,他看到薇薇安和两个男人走了出来。
两个长相相同的男人穿着华丽的黑色礼服,簇拥着一身红裙的薇薇安。
其中一个走在前面和宴会上的人热情打着招呼,而另外一个抱着薇薇安纤细的腰身弯着腰往前走着,不时弯腰和她低语着什么,说到高兴的地方还低头用额头蹭蹭薇薇安的头发。
姿态亲昵。
薇薇安还是如往常一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着高傲又疏离。
一如往常。
阿瑞斯舌尖顶了顶上颚,垂下睫毛要收回视线,却见到被众人簇拥的女孩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几乎是一瞬间,阿瑞斯觉得,她看到他了。
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中。
甚至他有种整个宴会唯一落在她湛蓝色眸子里的,只有自己的错觉。
阿瑞斯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想法真是荒唐得要命。
薇薇安正看着远处端着盘子的阿瑞斯,忽然感觉腰间的力道加重,她收回视线垂眸一看发现是霍尔的手。
“你在看什么?”霍尔顺着她地视线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奴隶和艾薇儿一眼,侧头狐疑的问:“你不是在看野男人吧?”
薇薇安没解释什么,而是略感兴趣地扬了扬眉道:“看,艾薇儿躲在那边呢,去打个招呼吧。”
见她不是在看野男人,霍尔一下子就好说话了:“这个可以有,走吧我的公主。”
两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走向了不远处的艾薇儿。
身后的哈伦原本还在和其他女孩攀谈,一见两人走了,连忙嘟囔着跟了上去。
艾薇儿见霍尔和薇薇安一同走过来,就觉得这两人没打好主意,她有心跑但又拉不下脸,只能沉着脸摇晃着扇子,期望这两个从小就和自己不对付的人能和自己擦肩而过,井水不犯河水。
但这个明显是痴心妄想。
薇薇安提着裙摆直奔她的跟前,扬着脖子垂眸看她,眼睛里全是戏谑:“艾薇儿,霍尔他们来了你怎么不过去打招呼啊?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你不想念他们吗?”
艾薇儿眉头一皱,差点就要骂出来了!
想念什么?想念他们为了哄她安高兴把自己扔到池塘里?想念他们为了给她报仇将自己一个人扔进野林子了?还是想念他们陪着她硬闯自己家,把自己堵在马厩里?
不咬他们两兄弟一口就算了,还想念!
艾薇儿气得牙根疼,但这两兄弟在场她真的不太敢和薇薇安唱反调,只能脸上扬起僵硬的笑,寒暄道:“当然想念了,只是在忙着夫人们交谈,没来得及。”
薇薇安闻言哼的一声就闷笑了出来。
她侧眸看了一眼端来酒杯的阿瑞斯,抬手从他的盘子里接过一杯红酒才笑着道:“我看你是忙着和我的奴隶说话吧?”
艾薇儿脸上的笑一僵,没说话。
薇薇安见状侧头去看阿瑞斯,湛蓝色的眸中跳跃着厅中的烛火:“大块头,说说看,她刚刚都和你说了什么。”
阿瑞斯垂眸看着她眸中的闪烁的火焰,知道她是想给艾薇儿找难堪,沉默一息他还是垂眸沉声道:“她问我为什么不看她。”
话音刚落,身边围着的人中有人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样暧昧的话,显然是在撩拨这个奴隶。
撩拨奴隶很正常,但这样被人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还是有失颜面的。
薇薇安也跟着闷笑一声才用一种防备的眼神看着她道:“少跟我奴隶讲话别总觊觎不是你的东西。”
说着薇薇安侧头看向身侧的阿瑞斯,抬起一根手指头轻轻地勾了勾阿瑞斯的下巴:“走吧,我的奴隶,你得跟着你的主人才行,别半路被人拐跑了。”
说着薇薇安就斜了一眼艾薇儿带着几分讥讽,转头朝着另一边宴会中特意给薇薇安和哈伦他们留的位置。
霍尔留后了两步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眼阿瑞斯才淡淡道:“愣着干嘛?没听她叫你跟着吗?”
阿瑞斯掀起眼皮看了霍尔一眼,看着他眼里和薇薇安如出一辙的冷傲,垂眸后退半步跟上了薇薇安。
霍尔见人走了,又侧头看艾薇儿:“你哥在哪儿?”
艾薇儿本来被气得不轻,但听到他问自己哥哥还是强压着愤怒道:“我哥哥的婚姻是他的自由,就算是大领主也不能取消的,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蠢货,不能取消我们才开心啊。”身后的哈伦撇了撇嘴,抬手就拉住了自己弟弟的脖子:“走,问她能问出个什么?”
薇薇安提着裙摆走在跟前,脚步平稳,一双高跟鞋走得摇曳生姿,姿态高傲又疏离。
但垂在一侧的手指甲却在死死地扣着裙摆,像是要把裙摆给戳破。
一想起系统安排的下头任务,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昨晚上还抱着人家胳膊睡得迷迷瞪瞪,结果一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不但逼迫诬陷,还害得人家挨一顿鞭子,挨一顿鞭子就算了,最狠的是按照原计划她今晚还是得去敲门!
薇薇安觉得这事情连狗都做不出来。
而且,他晚上不开门还好,一开门薇薇安都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进?
不进赶不上计划,进吧,又怕被他掐死。
这比前有狼,后有虎还狠。
薇薇安死扣着裙摆走到自己小团体的沙发上坐下,抬眼看了一眼跟在身侧的阿瑞斯。
他垂眸站在她的身侧,高大的身躯带着几分阴影笼罩在薇薇安的裙摆上,她看着他略微干燥的唇和不太健康的肤色,沉默了一息还是开口道:“我饿了,拿盘子装点食物给我。”
这就是薇薇安闲着没事跑过去挑衅艾薇儿的原因。
因为刚才一照面的时候薇薇安就发现阿瑞斯脸色不太好。
刚开始他和野狼混战的时候,虽然身上全是血但精神亢奋,不像受重伤,还有心情去挑衅薇薇安,所以她就下意识地认为他伤得不重。
但昨晚在小木屋里看到他满身被包得严严实实,她才知道他伤得很重。
所以今天刚见到他薇薇安就知道,他肯定是受伤流太多血后面又没及时补充食物,所以才脸色不好。
若在平时这一顿鞭子阿瑞斯肯定能扛,但今晚薇薇安觉得有点悬。
所以,她得想办法给他塞点食物。
哈伦两兄弟也走了过来,也懒得坐沙发两人索性盘腿坐在地毯上,挽起袖子拿起烤肉啃了起来。
阿瑞斯端着托盘,将选出来的饭菜都很小分量地装进小盘子里,端到她跟前。
薇薇安低头看了一眼,懒懒地斜靠在沙发扶手上,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拇指大的肉举到嘴边,咬了很小一口放到舌尖抿了抿。
味道一如既往的普通。
“父亲宫殿里的饭菜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吃。”她嫌弃地蹙眉,抬眸看向阿瑞斯,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勾着嘴角扬起了笑:“张嘴。”
说着也没等他真的张嘴,就把叉子上自己吃剩下的烤肉塞进了他的嘴里。
塞完了也不等他嚼,又从盘子里选了个黑加仑塞了进去,塞完还不满足眼睛在盘子上转了一圈随后放下叉子,用勺子挖了一勺百香果也塞了进去。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不嚼呀?是不喜欢吗?”
哈伦在旁边噗地一声笑出来:“鬼才喜欢肉和百香果混着吃,妹妹啊,你越来越会欺负人了。”
“我没有欺负他,我在给他吃东西呢。”薇薇安瞪了哈伦一眼,回头看阿瑞斯平和的语调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快吃啊,你不喜欢吗?”
阿瑞斯挑了挑眉峰,看着她凑过来的湛蓝色眸子,下巴一动面无表情地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薇薇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脸上扬着笑又拿起火腿和烤肉塞进去,然后跟着又灌了半杯牛奶,然后唇角勾着恶劣的笑问道:“怎么样?这次是什么味道?”
阿瑞斯还是一样面无表情地嚼完,抬眸看向她,声音沉闷却又清晰:“好吃。”
薇薇安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又继续各种食物混杂着给他喂进去,似乎非要看到他吃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