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奴隶领主的女儿by蛮小吉
蛮小吉  发于:2025年03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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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娇小的面庞,被镀上一层月光,显得格外冷清。
碧丽一愣,瞬间明白殿下方才在装醉,她往前走了几步才要说话,床上坐着的女孩就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步伐稳当,丝毫没有醉意。
“碧丽,备水给我洗漱。”
万籁俱寂,皎月高挂。
在明亮的夜空下,奴隶营一排排的房屋幽深寂静。
枯树下的小木屋,也是漆黑一片。
“砰砰砰。”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房内昏暗一片,阿瑞斯躺在床上紧闭着眸子,似乎睡了。
“砰砰砰。”门口的敲门声又一次传来,伴随着的还有瓶子掉落在地,叮叮咚咚的声音。
床上的阿瑞斯眼睫轻颤,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砰砰砰。”又是一声敲门声,好似他今天不开门对方就会一直敲下去。
阿瑞斯的目光落在透着月光的门缝上,黑压压的眸中似有迷茫。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不轻不重,不像是在敲门更像是在敲击心脏,一下一下敲得人心里头发闷。
大约半个小时后,破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月光照进昏暗的小屋。
阿瑞斯垂眸看着门外娇小的人,挑了挑眉语气森冷的可怕:“自己走还是我扔你出去?”

门外娇小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裙, 披散着头发低着头不言不语。
阿瑞斯皱眉看着,刚要抬手关门,门外的人抬起头看向他, 月光下平日里洁白无瑕的面上带着异样的潮红。
她微微蹙眉, 嗓音绵软带着无力感:“阿瑞斯……”
几乎话音刚落,脑袋一软,便直直地向门内摔来。
阿瑞斯一愣, 下意识伸手接住。
绵软滚烫的身体摔在他怀里,撞在他胸口。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阿瑞斯眉头皱起,看着倒在怀里的人语调生冷:“薇薇安, 别把我当傻子。”
怀里绵软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阿瑞斯抬手抓起她两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娇小的人,歪着头眼眸紧闭,白皙的脸上满是异样的潮红, 身体绵软无力好似一松手就能倒在他跟前。
阿瑞斯一怔, 将人放到臂弯里抬手落在她的脖颈处。
温度一片滚烫,像是要将人融化一般的温度。
阿瑞斯用手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颊, 但她眼眸紧闭, 身体绵软丝毫没有意识。他皱眉看着怀里的人,眉峰处的断眉挑得老高,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怀里昏迷人扔出去。
“见鬼了。”片刻后他暗骂了一声,面色难看地将人抱起来进到了房里。
阿瑞斯摸黑将怀里的人放到床上, 点燃了烛火。
黑暗驱散,床上人绯红的脸色落在他眼里,阿瑞斯垂眸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了房门。
从巴特被人叫走开始, 他就猜到她会来,但他不明白。
不明白她为什么从第一眼开始就讨厌他,欺辱他,偏又夜夜踏进肮脏不堪的奴隶营,在他矮小破旧的床上与他极尽亲密,共枕而眠。
然后,再以冰冷到近乎无情的态度,将他踩在脚下。
更不明白,为什么她都烧到神志不清的地步了,还执拗地站在门外,将自己熬到昏迷。
明明,他对她而言只是个无关轻重的人啊。
等他拿着烈酒走回房里时,床上的人正看着屋顶,似是刚转醒。
听到开门的动静侧头看向他,湛蓝色的眸子带着几分迷惘。
阿瑞斯将手中的烈酒倒进盆中,将布料浸湿拧出水,坐在她床边擦拭她左手的皮肤。
床上的人不言不语,目光紧随着他,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擦拭。
见他擦完了左手,便将右手抬起小心地放在他掌心。
阿瑞斯看着掌心纤细的手腕,沉默一息还是拿起布料缓慢擦拭起来。擦完了右手又擦拭双腿,身体,后背,脖颈。
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他的力道不算轻,布料又粗糙,一次一次后她的皮肤开始泛红,甚至有轻微的肿胀,但床上的人不言不语只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动作粗重也不生气,乖巧得可怕。
阿瑞斯也不说话,擦拭了很多遍感觉终于不烧了才弯腰将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端起盆走向门口。
她缩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眸子里有着某种奇怪的希冀。
直到他走到门边拉开木门,她才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周身都带上了几分不安。
阿瑞斯顿住了脚步,目光落在盆中的烈酒上沉默了好半晌才哑着嗓音带着几分无力道:“我不走,你……别起来。”
床上的人一愣,低下头沉默片刻还是安静地躺了回去,并将被子重新盖了回去。
阿瑞斯呼了一口气,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很快,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然后就是细微的流水声。
躺在床上的薇薇安听着这声音知道他在用酒精冲洗后背。
她眉头微皱,被子下的手微微发抖,却又不敢冲出门去看。
大约十分钟后阿瑞斯重新走进了房门。
他的衣服脱掉了,宽大的上身被淋湿了一些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没有将后背露给她看,只是蹙着眉,低着头走过来用拧干的布料擦拭了几下滴下来的血水,才弯腰打算将烛火熄灭。
床上的人突然抬手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腕,沙哑的嗓音带着颤声:“阿瑞斯,给我看看…”
阿瑞斯吹灭烛火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她纤细的手腕沉默片刻才道:“别看了,没什么好看了。”
“就一眼。”床上的人目光带着几分湿润死死的看着他异常执拗:“就一眼,就看一眼。”
阿瑞斯在烛光中的眼微微发暗,浓黑的睫毛颤了颤才直起身体转身缓慢地坐在了床上。
狰狞地血肉就这样不加掩饰地落在她眼里,带着剧烈的冲击力。
薇薇安的眼眶几乎瞬间就红了,湛蓝色的眸子被一层水雾覆盖,在烛光下漂亮得犹如宝石。
阿瑞斯侧眸看她,看着她眸中凝聚的泪,黑压压的眸中也浮上迷茫。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解和隐晦的哀求。
似乎真的想要明白,到底为什么。
薇薇安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落着泪,抬手轻轻地触碰着那些狰狞的伤。
一滴,接着一滴,豆大的泪珠从眼尾滚到耳边,将耳边的发色湿润了一片。
“阿瑞斯,你想…亲我吗?”半晌床上的女孩哽咽着小心翼翼地问。
阿瑞斯坚硬的身体一僵,黑压压的目光落在她带着水渍的唇上。
“鬼才想……”
好半晌她听到他这样说着起身熄灭了烛火。
宽大的身躯在床前伫立了片刻,慢慢地爬上床,面朝她,背朝外地侧身躺了下来。
薇薇安吸着鼻子拉起被子想盖在他身上,昏暗中阿瑞斯抬手将被子压了下去:“别给我盖,会染上血渍。”
薇薇安一顿,温热的泪珠又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
她轻颤着凑过去将脸埋在了他胸口,眼泪将他滚烫的胸脯淋湿了一片。
“别哭了,我…不生气了了。”
昏暗的房间里,男人的嗓音沙哑着道。
那天夜里,他们睡的并不安宁,薇薇安烧了两次被阿瑞斯用酒擦拭了好几次,而阿瑞斯也被背上的伤刺痛到睡不着,折腾到了凌晨两三点才勉强睡了一点。
但两人都默契着没有再提宴会上的事,好像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清晨在天色蒙蒙的时候,薇薇安起身将被子盖在男人腰上,蹲在地上看着昏暗日光下男人坚毅的轮廓,抬手摸了摸他浓黑的眉,好半晌才起身手脚轻慢的走出了门。
不远处碧丽和阿修斯正站在墙角等着她,见她出门了有些焦急地想跑过去扶住她,薇薇安摇摇头自己慢慢地朝她走过去,走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才软进了阿修斯的怀里。
阿修斯一步也不耽搁,迅速将她抱进了马车里,很快马车就在朦朦晨光中驶离了这片荒凉的营地。
城堡里薇薇安躺在床上,喝着药。
门外的仆从们因为她生病的消息而兵荒马乱,生怕她有个闪失。
薇薇安的烧虽然昨晚被阿瑞斯用烈酒擦拭硬生生降下来了,但身体还是昏昏沉沉提不起劲。
但她不后悔折腾自己的身体,毕竟结果是有效的。
其实在昨天宴会开始之前她就有畏冷,厌食,脑袋发热的症状了,后来回到城堡后又用冷热水交替着洗了好几次澡,生生将感冒折腾加重后,她又觉得不够又吃了点会过敏的大豆。
等身体发烧得差不多了她又在阿瑞斯门口吹了半小时冷风,如此这般折腾才终于到了说晕就晕的地步。
只是这里的医疗条件落后,想治愈到活蹦乱跳估计得有好几天了。
而且,她还得想想怎么安抚一看到她生病就炸毛的父亲大人。
薇薇安放下药看向身边正在给自己擦拭身体的碧丽,轻声道:“去和我父亲传消息吧,就说我昨夜喝醉酒,今早醒来身体不太舒服。”
“是,殿下。”碧丽点头朝门外走去。
薇薇安打了个哈欠,将自己埋入被子里刚准备眯一会儿,脑子里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将她惊了一下。
【于今天下午参加狩猎,因狩猎场猎物较少而不满,促使科尔斯领主临时起意将奴隶投入狩猎场,和哈伦霍尔两兄弟一起追逐奴隶,欺压场中包括受伤未愈的男主在内的奴隶们,一直到日落时分。】
【请勿崩人设,否则将由系统掌控宿主身体,完成该阶段任务,并惩罚宿主。任务完成后则奖励星星币一枚,可用于兑换愿望】
薇薇安听完剧情内容眉头皱成一个一团,想起男主那个被折腾散架的身体,她烦躁的抬手胡乱拨弄头发,苍白的面色变得更难看了几分。
阿瑞斯受了那么重的伤走路睡觉都费事,昨晚才和好今天她又骑着马折腾他,他不得恨死她了?
但扒拉了几下头发后,薇薇安突然停止动作看向自己苍白的手。
对啊,她生病了啊。
最爱薇薇安的父亲在看到她生病,肯定会先暂停狩猎忙着给她找医生治疗的,狩猎的事情肯定是要推迟到她身体痊愈之后的,届时按男主那个身体素质,伤至少能好个大半。
这不就没问题了?
薇薇安安心地窝回了被窝里,她觉得这套逻辑完全没问题,但她什么话也不说,她等着那些系统管控不了的人替她说。
很快平日里威严的科尔斯领主就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出现在了薇薇安的卧房里。
他直奔床边伸手将宽大的手掌按在了薇薇安的额头上。
薇薇安摇了摇头轻声道:“不发热,就是闷闷的有点难受。”
科尔斯眉头皱起转头看向身后的碧丽等侍从们,眼里有怒火在翻滚:“怎么照顾的殿下?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为什么没有及时禀报?”
薇薇安将父亲宽大的手拉了回来,轻声道:“是早上开始的,感觉不舒服就让她们去找你了。”
科尔斯收回目光,怜惜地摸摸薇薇安的头:“我可怜的小家伙,告诉爸爸,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薇薇安蹭蹭自己爸爸宽大温暖的手掌,然后轻轻地朝他招招手:“你凑过来,我偷偷和你说。”
科尔斯连忙凑了过去薇薇安在他的耳边,眼睛转了转一副虚弱模样道:“昨晚梦见崔斯坦结婚了,早上醒来就不舒服了。”
言下之意就是为情所困了,赶快去折腾一下崔斯坦。
但父亲大人一向是非常会抓重点的,梦见了就是想了,想了就得见面。
他皱着眉头摸摸薇薇安的头,用商量的语气道:“我晚上把他送进你房里吧。你先用用,结婚还是缓缓,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和他生活会很累人的。”
先用用?这是当爸的给刚成年的女儿说的话吗?
薇薇安嘴角一撇直接翻了个身不理他。
科尔斯见状也很无奈,他从床这边起身走到另外一边,又凑过去试图苦口婆心地讲道理:“甜心啊,你之所以这么喜欢崔斯坦就是因为没得到他的□□,一旦你用过了你就会发现他其实不过如此,为了他守身如玉不值得,况且爸爸也没让你碰其他人,碰他总可以对吧?”
科尔斯说着又凑过来几分,一副讲人坏话的模样:“而且,说不定他哪方面不行呢?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拒绝你对不对?”
“男人这种东西就和吃饭一样,你身边只有一堆粥,你就会觉得其中的肉粥是最好的,但你眼光放宽一点。”科尔斯眯着眼睛手指着窗外的方向循循善诱:“你就会发现世界上不只有肉粥,还有乳牛肉,烤火鸡,火腿,勇猛的卫兵,忠诚的骑士,才华横溢的艺术家……”
薇薇安不知道为什么食物里还能走出男人,但她知道她再不阻拦,他这位永远热衷于让“用用”男人的父亲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薇薇安抬手直接手动捂住了父亲的嘴巴,然后冷静道:“我的意思是让崔斯坦进军队里训练两天,吃吃苦头。”
不能老紧着阿瑞斯和她吃。
科尔斯一愣,眼睛里爬上几分喜悦:“宝贝,就该这么做,很早就该让他知道不知抬举的下场了。”
薇薇安点头,又继续把话题引上正道:“父亲穿着便装,是要骑马吗?”
“本来看今天天气不好,打算去外头狩猎,但你身体不舒服就先缓两天吧。”科尔斯怜爱地看着她:“等你大好了,爸爸就带你去狩猎。”
“那好吧,等我好了再去狩猎吧,也好久没去了。”
薇薇安答应得毫不迟疑,毕竟按照原主的个性,从来也不会觉得别人为了她搁置了计划不好,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之后医生来检查,轮番上阵后也只查出来感冒,除此以外没查出她食用了大豆,很快医生们就出门给她弄药去了。
科尔斯又陪着她聊了一会儿,将药哄着吃完看到宝贝女儿睡熟了才悄悄地走到了门外,又一路走到小城堡的大厅才停下脚步面色沉沉地看向身后的碧丽。
碧丽当然知道领主大人会秋后算账,直接裙摆一提跪了下来。
科尔斯沉沉地看着她,好半晌等得碧丽额角开始冒汗才淡淡道:“自从你来殿下身边后,她就很少生病了,我记着你的功劳,所以允许你身为一个奴隶却贴身伺候,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是一次意外。”
科尔斯拍拍衣袖冷冷道:“以后再有照顾不周的,你给我从哪来回哪儿去!”
跪地的碧丽心头一紧,连忙弯下腰:“是。”
科尔斯扬了扬眉挎着大步走到门口,对着候在门外的侍从道:“去找西尔让他把崔斯坦送过来训练,再去找哈伦兄弟让他们滚过来找我,两个狗东西连妹妹生病了都没看出来,还让她喝那么多酒……”
科尔斯骂骂咧咧地走出了薇薇安的城堡。
等薇薇安睡醒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她喝了点粥,又听到哈伦霍尔两兄弟被罚军棍了,她在床上默哀了十秒钟,就起身对碧丽道:“去找点纹身的材料。”
碧丽有些好奇:“需要找纹身师一起吗?”
薇薇安摇头:“我要给人做标记,自己来会更好……”

很快碧丽就抱着一堆箱子进了卧房, 放到了窗户下一一打开让她过目。
薇薇安在两个月之前在城里见过路边有人纹身,步骤其实挺简单的,就是往特殊的小针里倒上颜料再用一个小木棍敲击, 用针颤将颜料刺入皮肤, 形成图案。
原理实在很简单没想到工具居然有这么多。
她沉吟片刻还是道:“你先去把纹身师带来让他和我讲讲步骤,再去奴隶营把阿瑞斯带来。”
原本她是打算晚上抱着箱子去找阿瑞斯的,但明显她抱不动这些箱子。
碧丽忍不住笑笑, 起身走到衣柜前抬手轻轻地敲击了三下,衣柜便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没多久柜门打开,阿修斯推开柜门踏出了衣柜。
“看我这运筹帷幄的样子, 一看到这些工具就知道殿下肯定要先学一学,所以就把哥哥找来了。”碧丽一副得意模样指着阿修斯道:“我哥哥学过,殿下让他给你讲步骤吧。”
“也好。”薇薇安点头在窗户边的厚重毛毯上坐下,对着阿修斯招招手。
对方低着头走到她身边, 单膝下跪将工具从箱子里拿出来排列成一排, 仔细地和她讲解这些工具的用法。
碧丽见状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就只剩下阿修斯和她了,薇薇安抱膝蹲在毯子上, 一边听一边点头觉得难度不算很大。
虽然她在现代一直只画板绘, 但只画一些简单的图案问题还是不大的。
她看着手头的工具又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还来得及于是就想先找个东西练练,找找手感。
阿修斯抬眸见她要叫人,迟疑了半晌, 轻声询问道:“殿下想先试试吗?”
“嗯。”薇薇安点头:“先找个猪皮之类的试试吧,避免到时候出错。”
阿修斯点头拍拍手中的木板,问道:“是要给那个奴隶纹身吗?”
薇薇安点头起身准备出门叫人弄点猪皮上来:“对,想做个标记。”
阿修斯抬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裙摆, 仰头看她:“用我吧。”
薇薇安脚步一顿,低头看他:“什么?”
“在我身上试吧,殿下。”阿修斯的声量不算高,但说得坚定。
“会很疼的。”薇薇安有些为难的蹙眉:“而且我第一次刺青,可能会很丑。”
“殿下。”阿修斯弯了弯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我是奴隶。”
言下之意,他不怕这点疼,也不怕丑。
薇薇安舒缓着眉毛,看着他眼底深处的希冀,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修剪干净的寸头,轻声道:“好,想要什么图案。”
“月亮。”阿修斯仰头又重复了一遍:“我想要月亮。”
薇薇安点头又重新坐回了地毯上,拿起笔选了颜料才问:“想纹在什么地方?”
阿修斯抬手拉起衣服指着身上某个浅浅的伤疤,小心地看了薇薇安一眼才说道:“这里……”
薇薇安认得,是她捅了他一刀的那个伤疤。
她没有迟疑,坐到他身边让他平躺下拿起画笔在那个伤疤上画了一个弯月和两个细小的星星,然后将头发用笔杆盘起,低头凑到他胸前拿起灌了颜料的针就开始拍打起来。
工程比她想象中要顺畅一些,只侧偏了好几个针头,其余的都在草稿线上没偏移。
阿修斯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感受着她温软的指尖,眸中满是迷离。
房间很静,静到好像只有她温热的呼吸声和木板敲击的声音。不期然的阿修斯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那一幕。
在昏暗嘈杂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的驯兽场,周遭都是人们好似永无止境血腥贪婪的笑声。
那样的嘈杂,无望,充斥着人和野兽哀泣声的炼狱。
她一身明亮的绿裙,披着身后的暖阳出现在与她格格不入的驯兽场中,目光穿过无数人独独落在他身上。
他知道那个女孩就是昨天在暗牢救下妹妹,替他给妹妹披上一件衣服的人,他永远感激她。
所以在她弯着眉眼刺他一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后退,只在看见她手链被匕首扯断时,才跳下驯兽场将手链捡回来,双手捧着递给她。
她没有接,只居高临下用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看着,半晌才倨傲地笑着说:“我嫌脏,赏你了。”
想起她当时的笑,阿修斯嘴角也带上了笑意。
薇薇安恰好抬眸看见了这一幕,她沉默的看着半晌抬起一根手指凑过去轻轻的戳了一下他的笑窝:“以后多笑笑,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阿修斯点点头,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好。”
薇薇安笑着低头继续忙着剩下的图案。
从奴隶营到城堡坐马车的话短时间内就能赶来碧丽到现在都没动静,应该是带着人赶到了,但知道哥哥还没走,所以带着阿瑞斯等在外面。
她时间不多,好在图案小也足够简单,所以很快她就刺好了。
图案是个青黑色浅浅的弯月,周遭还有两个小的星星,图案不大,刚好能遮住他那块伤疤。
月亮弯弯的额,周围的皮肤微微发红,衬得月亮好像是从身体里浮出来的一样。
阿修斯起身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扬着笑意看她。
薇薇安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才满意地点头:“好看。”
阿修斯放下衣服,将工具都帮她整理了一下才又重新钻进了衣柜,薇薇安等到机关转动的声音响起才又重新坐回了地毯上,在干净的纸上描着线稿。
原主在皇城内也曾学过画,只是画得不算好。
所以薇薇安设计线稿的时候也尽量往简单的方向去画,不让人怀疑。
门外的碧丽在一楼看着,听到机关响动的声音知道哥哥走了,于是将换好衣服的阿瑞斯带上了楼。
阿瑞斯不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堡,但楼上却是第一次来。
他踩着松软的地毯跟着碧丽走过富丽堂皇的走廊,在最尽头打开了一扇门。
阳光透出来,他抬眼看,看到薇薇安正趴在温暖的地毯上晃动着脚,低头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听到开门声并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写着什么。
碧丽让开门,示意他进去。
阿瑞斯没迟疑,抬脚迈了进去,身后门缓缓关闭,整间房就只剩下她和自己。
薇薇安抬眸手指夹着笔朝他招招手,阿瑞斯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弯腰行礼。
她仰着头看着他,面色有些苍白:“阿瑞斯。”
“是。”阿瑞斯缓声回应,弯腰,单膝下跪坐到与她视线平齐的位置。
“衣服脱了。”她看着他轻声道。
阿瑞斯抬眸,看向她湛蓝色的眸子,那里正倒映着他的轮廓。
他没有抗拒低头扯开衣带,一件件的脱下来整齐堆叠在旁边。
薇薇安的目光先落在他腹部的伤疤上,又往上游走从宽大的胸膛到布满伤痕但肌肉匀称的腹部,再到线条流畅的腰线,然后又绕到身后看他背上的伤疤。
说起来可能没人会信,他后背的伤居然结疤了,虽然只有薄薄的一层,但明显再养上两三天几乎就不会流血了。
薇薇安在心里暗叹,不愧是男主,回血都比自己这些配角强。
她绕到跟前抬手按在他肩膀让他坐稳,拿起头上盘头发的笔,将他的大腿分开把自己塞了进去,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低头拿起了他的右手将笔尖落在他的手腕上。
阿瑞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身侧的盒子上看了看,随后又收回视线看向怀中女孩白皙的侧脸。
手腕划过笔尖带着细微的痒,他眼睛眯了眯单手撑地双膝屈起,微微贴近她的后脑,任由她蹲坐在他□□,将他的手放在她膝盖上,细致地绘制图案。
人如果想要收复野狗,第一步是威慑,让他不敢反抗。
第二步是给他食物,填饱他饥肠辘辘的肚子,让他没有反抗的理由。
第三步,就是给他套上项圈,让他明白他有主了。
薇薇安现在做的就是给他套上无形的项圈,在他的身体上占据一处地方,让他时时刻刻想起她。
很快草稿完成,薇薇安眯眼看了一眼,又举起来微微侧头看向将头埋在她后脖颈的男人问道:“好看吗?”
阿瑞斯将头从她的脖颈处抬起来,眼睛里带着朦胧的睡意,他眨眨眼反转手腕看了一眼。
是个玫瑰手链的图案,绿色的藤蔓缠绕在手腕上,在两条交界处盛放着一朵鲜艳的玫瑰,花体很大,几乎占据了手腕一小半的位置。
像是将玫瑰折下戴在了手腕处,也像是被玫瑰的枝丫缠住了手腕。
旖丽又奇异。
“要纹吗?”阿瑞斯收回目光侧头看她。
薇薇安没说话轻轻地点点头,放下他的手拿起颜料灌注好了针头,才又坐回他的大腿之间,重新屈膝将他的手腕放在了膝盖上,轻轻地拍打起木板。
人的疼痛感知力是可以练的,作为从小到大身上的伤就没断过的阿瑞斯来说,这样细微的针刺连疼都算不上,只有浅浅的痒。
他歪着头看着她垂眸纤长的眸子突然有些荒唐的想法,他垂下眼睫将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心里有淡淡的哀伤。
纹到一半的时候,身后的人慢慢将重量压在了她身上,她知道他是昨晚没睡,身体又急需恢复所以昏昏沉沉睡着了。
薇薇安也没叫醒人,只尽量将动作放轻柔,扛着背上的人将图案刺完。
等结束的时候时间都下午两三点了,薇薇安轻轻地翻看了一下他手腕上的玫瑰花环,嘴角噙着笑小心地将他扶着趴在了地毯上。
男人睫毛微颤,似乎要醒。
薇薇安跟着躺了下去,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道:“别起来,再陪我睡一会儿。”
睫毛轻轻地划过手心,又闭了下去。
很快房间里只有一深一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又渐渐重合。
大约半个小时后,男人起身弯腰将地毯上的女孩抱起送到她柔软的床上,盖上了被子。
下午温暖的日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略微苍白的脸映衬得温和了一些,不同于醒着时清醒疏离的神色,此刻的她窝在枕头里,黑发披散看着干净乖巧。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门外的碧丽把门推开一点缝隙,微微偏头示意他出来,阿瑞斯才低头捡起衣服走出了门。
厚重的门重新合上,阿瑞斯将衣服一件件穿上才跟着碧丽下楼。
走到门口时,外头走进来三个男人,正是大领主和哈伦兄弟。
阿瑞斯退到一边弯腰行礼。
科尔斯知道女儿叫了个奴隶上门打发时间,但没想到居然从中午待到了现在。
霍尔也听到了薇薇安要给奴隶纹身的事情,见阿瑞斯垂眸站在一侧,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他:“她给你纹什么图案了?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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